第187章 趨吉避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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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趨吉避凶

  年底,是各家各戶人情往來的時候。

  寧王府也是一樣。

  只是,上門的走動的人中,卻有許多是愁眉苦臉,上門哭窮,打秋風的。

  工部貪腐案,將寧王一系的官員,牽扯進去了大半。

  以前有這筆浮財,他們揮霍無度,大手大腳慣了,如今退賠了髒銀,連家底也掏空了。

  年關難度,尤其是那些軍中任職的武將。

  這些人想要在軍中站穩腳跟,除了人際關係以外,手底下也得培植一批親兵。

  這些親兵的待遇,往往比軍中普通的大頭兵,要好上不少,多出來的這筆消耗,也都是各憑本事。

  雖然這些將官也會吃些空餉,貼補這部分支出。

  可而今剛退了髒銀,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少不得要來向寧王求助。

  寧王能夠拉攏這批人,除了親王的身份,何嘗不是因為工部那條賺錢的路子?

  而今,這些年的所得竹籃打水,下頭本就人心思變,怨聲載道。

  他雖然也能暫時貼補,解決他們的燃眉之急,可並非長久之計,這些人被斷了財路,他何嘗不是?

  王爺家也沒有餘糧啊!

  想要籠絡住這批人,他急於尋找一條穩定的財路,好安住他們的心。

  再想往工部伸手,已經不可能了,這也是他急於拉攏張雲逸的原因。

  天工院的銷售,雖然握在忠順王的手裡,他不想貿然得罪,可原料的採購,卻是張雲逸一言而決的事情。

  以前往工部伸手,就沒少走採買的路子,如今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只是,賈政辦事拖沓,這都快半年了,居然一直沒有消息。

  他終於忍不住將賈政召來,詢問進度。

  「王爺雖求賢若渴,然逸哥兒本就是家裡的老親,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王爺又何須折節?」

  一連兩次都在宴請張雲逸的時候出了岔子,賈政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與他反衝。

  他在為官多年,理政的手段沒學到多少,推諉扯皮的功夫倒是絲毫沒拉下。

  翻來覆去都是這麼幾句,寧王也不好意思道明意圖,加上賈政說的也在理,便轉而詢問起了待嫁別院的進度。

  「這……」賈政哪裡管過這個,只得又打起了馬虎眼,「王爺也知道,今年大雪連綿,延誤了些許工期,現下倒也難說,還是待下臣回去,問清楚了再來回稟。」

  幾句話一問,寧王也看出來,賈政基本算是個草包,不免對元春也有了看法。

  若非因為張雲逸,他甚至都有悔婚的打算了,即便如此,也懶得再跟他浪費時間。

  打發走了賈政,他又想到了賈敬。

  雖然賈政說的在理,待到迎娶了賈元春,與張雲逸也算沾親帶故。

  可這事遲辦不如早辦,加上賈政提及別院的進度有所延誤,他不免擔心,一拖再拖。

  便又私下召見了賈敬,這回他倒沒有隱瞞難處。

  只是,這般開誠布公,卻沒能說動賈敬,反倒提醒他,莫要衝動行事,以免張雲逸懷疑起張常卿的死因,反而弄巧成拙。

  會見了寧王之後,回到玄真觀的賈敬,卻還是不放心。

  工部貪腐案暴露,皇帝雖只將寧王禁足了三月,小懲大誡。

  可賈敬跟著皇帝修道日久,對於正慶帝的性格,也摸了個大概。

  原先,還能指著寧王登基能夠翻盤,而今只怕希望渺茫。

  拒絕寧王的提議,一方面是出于謹慎,另一方面也是有心疏遠寧王。

  並且,越是這樣,張雲逸這頭越不能出亂子。

  否則,一旦他得知,自己才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別說在皇帝面前作保,不捅刀子就不錯了。

  他當即便派人傳來了賈珍,耳提面命道:「倘若寧王讓你拉攏雲逸,你切莫答應。」

  「兒子省得!」賈珍疑惑道,「這不是事前說好的嗎?讓西府那邊出頭,以免雲逸疑心,老爺何故特意召兒子前來?」

  賈敬皺了皺眉頭,沉吟道:「我也是見寧王那邊有些急,擔心他不聽勸告,而今咱們也不求那潑天的富貴,只求安安穩穩,倘若雲逸這頭再出了岔子,咱家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他將對於儲位的揣測,告知了賈珍,又嘆道:「而今有西府冒頭,為父我在皇上跟前也失了寵,寧王已無拉攏咱們的必要,正好乘機與他疏遠,免得以後被秦王記恨。」

  「這……」

  聽賈敬這麼一說,賈珍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他一直指望著寧王登基,恢復往日榮光,這下卻是連最後的指望也沒了。

  不過相較於榮華富貴,還是小命更重要,他忙道:「那咱們要不要提醒雲逸?免得他與寧王走得太近,以後會牽連了咱們。」

  賈敬沉吟了半晌,方嘆道:「這也是為父發愁的地方,如今家裡都指著他的聖眷,可這也是一把雙刃劍。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你姑父的死,總歸是一根刺,萬一哪天他知道了……」

  說到這,他臉上閃過一絲狠厲,沉聲道:「倘若他真的跟寧王結交,咱家正好乘機尋個由頭,與他和西府徹底劃清界限,再將府邸歸還朝廷,由著他和西府折騰,免得在秦王跟前顯眼。」

  賈珍臉色大變,急道:「可……可家裡全指著他過活,一旦與他翻臉,豈非……」

  賈敬見他臉色不好,也感同身受。

  不過,事關家族存亡,他當即便打斷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切莫好高騖遠。只要為父的功名還在,便可免去那些苛捐雜稅,憑家裡那八九個莊子,雖不能保證大富大貴,可退還了敕造的府邸,少了那些不必要的花用,搬回金陵,做個富家翁還是不成問題的。」

  聽說還要遠離京城,賈珍更是心有不甘。

  「性命攸關,且不論雲逸會否知道他父親的死因,只說咱們替寧王籌謀,污衊秦王假借天象詆毀皇上這一樁,倘若泄露便是萬劫不復。如今唯有遠離京師,儘量躲得遠遠的,最好叫秦王忘了咱們,方有機會自保。」

  「那倘若雲逸不曾與寧王結交呢?」

  賈敬深深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道:「憑他那生財的手段,只要不結交寧王,自然少不得高官厚祿,只是,咱們也只有聽天由命,盼著謀害他們父子的事,永遠別泄露了才好!」

  他手捻長須,點評道:「西府那頭,大老爺貪圖享樂,二老爺志大才疏。牝雞司晨,惟家之索,闔府盡讓一家子女眷做主,幾個哥兒都被養費了不說,於朝中大事所知甚少,不足與謀,伱可明白為父的意思?」

  賈政看不上他陪皇帝修道的幸進之舉,他又何嘗看得起賈政?

  只是,他在置喙榮府的時候,卻也忘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只顧著陪皇帝修道,也沒管得了兒子。

  賈珍忙俯首帖耳道:「父親放心,兒子省得!」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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