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疑慮
第697章 疑慮
等李言誠從羅家回來，夜幕都已降臨。
家裡還挺熱鬧，不但邢立華和童秀蓉在，就連羅敏的姐姐羅婷和郭松山兩口子也在這裡。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更何況四個女人，在大門口都能聽到她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只是苦了郭松山這個大男人。
人家四個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聊著天，他一個人貓在一旁，聊天他也插不上嘴，無聊的都快數螞蟻玩了。
直到聽到垂花門那裡傳來動靜，抬頭一看是李言誠回來了，這才一臉欣喜的站了起來。
對於這位比他還要大兩歲的妹夫，郭松山的心裡感覺非常複雜。
一方面，他特別佩服李言誠，年紀輕輕就能走到如今這個位置，外人也許不知道，以為是因為羅老的緣故，可他做為羅家的女婿卻非常清楚，這個妹夫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通過人家自己一腳一腳走出來的。
用自己的本事，用自己的鮮血，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期間當然有老丈人的幫助，但主要還是靠個人，如果真的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又怎麼可能走到如今這個地位。
另一方面，郭松山也有些嫉妒李言誠，同為羅家的女婿，不管是境遇還是如今的身份地位，都天差地別。
同時他還有點害怕面對李言誠，因為每次跟這個妹夫在一起，他總有一種面對領導的感覺。
不，不對，這個妹夫身上的氣勢可要比他領導的氣勢足的多，畢竟行政級別都要高半級。
這會兒不一樣，這會兒看到李言誠回來，他真是看到親人了，好歹能有個人和他說話了，剛才能無聊死他。
隨著郭松山站起身，正在聊天的四個女人也停了下來，看到從垂花門進來的那個人，童秀蓉緩緩的站了起來。
「李局長回來了。」
「坐，在家裡這麼客氣幹什麼。」
李言誠擺擺手，示意童秀蓉坐。
邢立華和羅婷都是喊了一聲大誠，坐在那裡並沒有起身，這就是親疏有別了，借給童秀蓉一個膽子，她也不敢這樣稱呼。
「你怎麼今天想起來過去了，是爸找你有事兒嗎？」
等丈夫和大家打完招呼，羅敏才好奇的開口問道，她還記得上午她出門的時候，自己男人正接她父親的電話呢。
「沒事兒，你不是出去了麼，就剩我一個人，剛好我也懶的接那些電話，乾脆去那邊躲躲清淨。」
有外人在呢，李言誠沒說是自己感覺岳父的情緒不太對勁，這才回去的。
他今天在那邊呆了一天，並沒跟老丈杆子說什麼寬慰的話，只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陪著喝一盅，下午等午休起來後，又陪著下了幾盤象棋，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等他剛才離開的時候，已經明顯能感覺到老爺子的精神狀態有了改變，這才讓他放心。
羅敏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男人，她能感覺到他沒有說實話，不過她並沒有追問，而是扭頭又跟好姐妹聊了起來。
而李言誠也叫著郭松山坐到了屋檐下，兩個人開始說起話來。
……
另一邊，小女婿離開後，羅老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微閉著雙眼，聽著身旁廣播裡的評書。
老太太和他聽不到一起，在屋裡用另外一個廣播聽戲曲呢，至於歡聲和笑語，從吃完飯就跑出去和其他幾家年紀相仿的朋友玩去了。
在屋裡聽完想聽的戲曲後，老太太走出來坐到了老伴身旁，先幫他給桌上茶杯里續滿水，隨即便有些遲疑的問道。
「老羅，大誠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你覺得你女婿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兒？」躺椅上的羅老並沒有睜開雙眼，也沒有正面回答老伴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就是琢磨不透才問你的，平時他過來怎麼著也會先打個電話，今天招呼不打就過來，這倒不是什麼事兒。
只是之前他過來，總會跟你在書房裡討論討論公事，今天我記得你倆可沒有進書房，而且我還聽到你們竟然聊起了家長里短的事情。」
這才是最讓老太太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對別人她不了解，可對自己老伴和小女婿還是非常熟悉的，這翁婿二人根本就不是聊那些瑣碎事兒的人，尤其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
可今天竟然一反常態，這……這太不對勁了。
老伴的分析讓羅老爺子一下就來了興趣，他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面帶微笑的看向坐在一旁的老伴問道：「你這一天天的就沒別的事兒嗎，怎麼還琢磨起我們來了？」
「咱倆生活一輩子了，我還能不了解你嗎，哪兒還用的著琢磨？」老太太一個白眼就丟了過去。
「至於大誠，這孩子過來你哪次不是拉著人家又是問工作，又是聊政策，動不動的還要聽聽人家對某件事情的看法。
我都不稀罕說你，孩子們整天工作都忙，回來一趟既是過來看看咱們，關心關心咱們，也是想放鬆一下心情，結果到你這兒整的跟趕場考試似的。
你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在辦公室是工作，回到家還是工作，張嘴閉嘴的都是工作，好像就再沒其他事兒了似的。
別人我不知道，但大誠那孩子還是非常懂得勞逸結合的，小敏和歡聲、笑語都說過，說大誠回到家裡除了緊急公務之外，都是儘可能的陪他們，你再看看你。」
老爺子能說啥，除了嘿嘿傻笑之外，他也不能說別的。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但凡開口解釋兩句，等待他的就會是數不清的數落。
最終，他也沒說李言誠今天過來到底是幹嘛的，他不想讓老伴跟著擔心。
他自己其實到現在也都沒搞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心情低落，有些莫名其妙，更讓他感到難受。
所以在清楚自己今天莫名有些煩躁後，他就給工作秘書打電話，讓只要沒有發生什麼火燒眉毛的事情，都不要找他。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小女婿竟然僅憑打電話說的那一會兒，就判斷他心情不好，直接趕了過來。
雖然李言誠來了後至始至終都沒說是因為什麼過來的，但羅老爺子就是能感覺到，小女婿就是因為他才匆匆趕來。
來了後什麼都不問，只是聊聊家常，說些有的沒的。
還別說，這一天下來讓他的心情又恢復如初，再不復早上那樣的煩躁。
這讓他覺得這個小女婿的醫術還真是神了。
都說心病難醫，更何況他還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心情不好，沒成想人家只是跟他隨便聊聊，就潤物細無聲的讓他又好了，嘿……這小子，硬是要得！
見老伴始終不願意說小女婿今天過來是幹什麼，再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發生了什麼事兒的樣子，老太太也就再沒追問。
年紀大了，她早就將一切都看淡，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只要孩子們都過的好就行。
好在她的四個孩子不說個個優秀吧，最起碼沒有那些在外邊整天裡胡作非為的，孫子輩的也都乖巧聽話，聰明伶俐。
四個孩子的另一半，不管是兩個兒媳，還是兩個女婿，都是老實本分，踏踏實實，呃……小女婿除外，這個太特殊了。
想到今天過來在家裡呆了一天的小女婿，老太太就又忍不住的在心底嘀咕自己的小女兒真是走了狗屎運。
去做個臨時工，住個臨時宿舍都能找到這麼好的女婿。
這些年來，老太太已經不止一次這樣認為了。
同時她還有些慶幸，慶幸當年她和老伴在知道小女兒喜歡上了一個二婚的男人後沒有強行阻攔。
雖然就算攔，以小女兒那隻要是認定了的事情，三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脾氣也未必能攔的住，可終歸是心裡會有疙瘩，就像大女兒和大女婿，小女兒和小女婿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待他們老兩口如同親生父母。
老太太此時在心底琢磨的是這事兒，羅老爺子那邊雖然想的也是小女婿李言誠，可他想的方向卻不同。
老爺子想的則是小女婿這些年的變化。
說實話，羅老對於李言誠以前和後來判若二人的轉變，是感覺十分納悶的。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麼在成年後還能有那麼大的性格轉變，難道是因為那段狼狽不堪的第一次婚姻？
當年，在得知小女兒喜歡上了一個離過婚的男人後，羅老儘管那時已經身處西北那座小城開始坐「冷板凳」，卻還是拜託在京市的老戰友調查了一下李言誠的身份背景。
羅老當時查到的資料上顯示的是，此子老實本分，性格懦弱，不喜說話，等他第一次在西北那座小城見到和蘇孝同一起過去的李言誠時，十分懷疑老戰友是不是調查錯人了。
老實本分先不說，性格懦弱？不喜說話？開什麼玩笑。
性格懦弱的人敢面對那些不要命的犯罪分子？
不喜歡說話的人能進行審訊？
最最讓羅老想不通的是，明明調查中說李言誠的醫術水平很一般，不管是中專，還是到部隊上之後進修的都是西醫，在部隊進修的還是急救，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學習過中醫的痕跡，可為什麼他的中醫水平卻那麼高？
這麼多年了，這個疑問始終都縈繞在羅老爺子的心頭。
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性格大變，甚至就連學習的專業都能變？
羅老當年從西北那座小城再度進京後，也讓人第二次對李言誠進行了更加細緻的調查。
查來查去，最終只能查到說是那年去義順縣下邊的鎮支醫，等再回來後，變化就非常明顯，其他的就什麼都查不到了。
李言誠那時候已經進社會局工作了，組織上不是沒有懷疑過他是不是被換了一個人，可無論怎麼查，都沒有一丁點那個跡象。
任他們想破腦袋，都不可能想到他們的調查對象皮囊還是那個皮囊，裡邊的靈魂卻被另一個來自幾十年後的人給占據了。
對於後來針對他的調查，李言誠是知道的，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
他又是娶了羅老的女兒，又是在那麼重要的工作崗位上班，如果組織上不派人查清他的底細那才奇怪。
他也不怕調查，反正什麼都查不到。
……
夜漸漸的深了。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李言誠就讓王啟華開車將邢立華她們幾個人送回各自家去了。
後院二樓臥室，剛剛做完一場睡前「有氧運動」，羅敏正緊閉雙眼，微微喘著粗氣，耳朵貼在自己男人的胸口，傾聽著他那顆強勁有力的心臟在一下一下的跳動著。
正當睡意就要來襲時，她忽然想到剛才心中的疑問，便硬撐著抬起頭，睜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丈夫問道。
「大誠，你今天好端端的為什麼回那邊去呆了一天，你那會兒跟我說沒事兒就是過去混飯，我可不相信。」
「就知道瞞不過你。」在羅敏抬起頭的時候，原本也閉著雙眸的李言誠就已經睜開了眼睛，聽到妻子的話後，他笑著抬起手在她的鼻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出去的時候咱爸不是正和我通電話呢麼。」
「嗯，我知道啊，是咱爸讓你過去的？」羅敏點了點頭。
「不是，是我和咱爸通電話的時候，從語氣中聽出咱爸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掛掉電話後我琢磨著爸的年紀大了，心情可是十分影響體內各個器官的機能，所以我就過去看看，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聽到一半的時候，羅敏就已經一骨碌坐了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就那樣暴露在那裡，等李言誠的話音還未落，她就滿臉焦急的問道。
「大誠，那……那爸他……」
「沒事兒，沒事兒，我向你保證，我離開的時候，咱爸已經恢復如初了。」
李言誠伸手握住妻子的小手，寬慰道。
見丈夫說已經沒事兒了，對他萬分信任的羅敏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
儘管她不懂醫，可畢竟跟一個國手級的中醫大夫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平日裡只是聽，都知道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心理狀態特別影響身體的健康情況。
所以在聽說自己爹的心情出問題了，她才會這麼著急。
(本章完)
等李言誠從羅家回來，夜幕都已降臨。
家裡還挺熱鬧，不但邢立華和童秀蓉在，就連羅敏的姐姐羅婷和郭松山兩口子也在這裡。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更何況四個女人，在大門口都能聽到她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只是苦了郭松山這個大男人。
人家四個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聊著天，他一個人貓在一旁，聊天他也插不上嘴，無聊的都快數螞蟻玩了。
直到聽到垂花門那裡傳來動靜，抬頭一看是李言誠回來了，這才一臉欣喜的站了起來。
對於這位比他還要大兩歲的妹夫，郭松山的心裡感覺非常複雜。
一方面，他特別佩服李言誠，年紀輕輕就能走到如今這個位置，外人也許不知道，以為是因為羅老的緣故，可他做為羅家的女婿卻非常清楚，這個妹夫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通過人家自己一腳一腳走出來的。
用自己的本事，用自己的鮮血，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期間當然有老丈人的幫助，但主要還是靠個人，如果真的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又怎麼可能走到如今這個地位。
另一方面，郭松山也有些嫉妒李言誠，同為羅家的女婿，不管是境遇還是如今的身份地位，都天差地別。
同時他還有點害怕面對李言誠，因為每次跟這個妹夫在一起，他總有一種面對領導的感覺。
不，不對，這個妹夫身上的氣勢可要比他領導的氣勢足的多，畢竟行政級別都要高半級。
這會兒不一樣，這會兒看到李言誠回來，他真是看到親人了，好歹能有個人和他說話了，剛才能無聊死他。
隨著郭松山站起身，正在聊天的四個女人也停了下來，看到從垂花門進來的那個人，童秀蓉緩緩的站了起來。
「李局長回來了。」
「坐，在家裡這麼客氣幹什麼。」
李言誠擺擺手，示意童秀蓉坐。
邢立華和羅婷都是喊了一聲大誠，坐在那裡並沒有起身，這就是親疏有別了，借給童秀蓉一個膽子，她也不敢這樣稱呼。
「你怎麼今天想起來過去了，是爸找你有事兒嗎？」
等丈夫和大家打完招呼，羅敏才好奇的開口問道，她還記得上午她出門的時候，自己男人正接她父親的電話呢。
「沒事兒，你不是出去了麼，就剩我一個人，剛好我也懶的接那些電話，乾脆去那邊躲躲清淨。」
有外人在呢，李言誠沒說是自己感覺岳父的情緒不太對勁，這才回去的。
他今天在那邊呆了一天，並沒跟老丈杆子說什麼寬慰的話，只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陪著喝一盅，下午等午休起來後，又陪著下了幾盤象棋，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等他剛才離開的時候，已經明顯能感覺到老爺子的精神狀態有了改變，這才讓他放心。
羅敏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男人，她能感覺到他沒有說實話，不過她並沒有追問，而是扭頭又跟好姐妹聊了起來。
而李言誠也叫著郭松山坐到了屋檐下，兩個人開始說起話來。
……
另一邊，小女婿離開後，羅老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微閉著雙眼，聽著身旁廣播裡的評書。
老太太和他聽不到一起，在屋裡用另外一個廣播聽戲曲呢，至於歡聲和笑語，從吃完飯就跑出去和其他幾家年紀相仿的朋友玩去了。
在屋裡聽完想聽的戲曲後，老太太走出來坐到了老伴身旁，先幫他給桌上茶杯里續滿水，隨即便有些遲疑的問道。
「老羅，大誠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你覺得你女婿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兒？」躺椅上的羅老並沒有睜開雙眼，也沒有正面回答老伴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就是琢磨不透才問你的，平時他過來怎麼著也會先打個電話，今天招呼不打就過來，這倒不是什麼事兒。
只是之前他過來，總會跟你在書房裡討論討論公事，今天我記得你倆可沒有進書房，而且我還聽到你們竟然聊起了家長里短的事情。」
這才是最讓老太太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對別人她不了解，可對自己老伴和小女婿還是非常熟悉的，這翁婿二人根本就不是聊那些瑣碎事兒的人，尤其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
可今天竟然一反常態，這……這太不對勁了。
老伴的分析讓羅老爺子一下就來了興趣，他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面帶微笑的看向坐在一旁的老伴問道：「你這一天天的就沒別的事兒嗎，怎麼還琢磨起我們來了？」
「咱倆生活一輩子了，我還能不了解你嗎，哪兒還用的著琢磨？」老太太一個白眼就丟了過去。
「至於大誠，這孩子過來你哪次不是拉著人家又是問工作，又是聊政策，動不動的還要聽聽人家對某件事情的看法。
我都不稀罕說你，孩子們整天工作都忙，回來一趟既是過來看看咱們，關心關心咱們，也是想放鬆一下心情，結果到你這兒整的跟趕場考試似的。
你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在辦公室是工作，回到家還是工作，張嘴閉嘴的都是工作，好像就再沒其他事兒了似的。
別人我不知道，但大誠那孩子還是非常懂得勞逸結合的，小敏和歡聲、笑語都說過，說大誠回到家裡除了緊急公務之外，都是儘可能的陪他們，你再看看你。」
老爺子能說啥，除了嘿嘿傻笑之外，他也不能說別的。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但凡開口解釋兩句，等待他的就會是數不清的數落。
最終，他也沒說李言誠今天過來到底是幹嘛的，他不想讓老伴跟著擔心。
他自己其實到現在也都沒搞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心情低落，有些莫名其妙，更讓他感到難受。
所以在清楚自己今天莫名有些煩躁後，他就給工作秘書打電話，讓只要沒有發生什麼火燒眉毛的事情，都不要找他。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小女婿竟然僅憑打電話說的那一會兒，就判斷他心情不好，直接趕了過來。
雖然李言誠來了後至始至終都沒說是因為什麼過來的，但羅老爺子就是能感覺到，小女婿就是因為他才匆匆趕來。
來了後什麼都不問，只是聊聊家常，說些有的沒的。
還別說，這一天下來讓他的心情又恢復如初，再不復早上那樣的煩躁。
這讓他覺得這個小女婿的醫術還真是神了。
都說心病難醫，更何況他還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心情不好，沒成想人家只是跟他隨便聊聊，就潤物細無聲的讓他又好了，嘿……這小子，硬是要得！
見老伴始終不願意說小女婿今天過來是幹什麼，再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發生了什麼事兒的樣子，老太太也就再沒追問。
年紀大了，她早就將一切都看淡，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只要孩子們都過的好就行。
好在她的四個孩子不說個個優秀吧，最起碼沒有那些在外邊整天裡胡作非為的，孫子輩的也都乖巧聽話，聰明伶俐。
四個孩子的另一半，不管是兩個兒媳，還是兩個女婿，都是老實本分，踏踏實實，呃……小女婿除外，這個太特殊了。
想到今天過來在家裡呆了一天的小女婿，老太太就又忍不住的在心底嘀咕自己的小女兒真是走了狗屎運。
去做個臨時工，住個臨時宿舍都能找到這麼好的女婿。
這些年來，老太太已經不止一次這樣認為了。
同時她還有些慶幸，慶幸當年她和老伴在知道小女兒喜歡上了一個二婚的男人後沒有強行阻攔。
雖然就算攔，以小女兒那隻要是認定了的事情，三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脾氣也未必能攔的住，可終歸是心裡會有疙瘩，就像大女兒和大女婿，小女兒和小女婿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待他們老兩口如同親生父母。
老太太此時在心底琢磨的是這事兒，羅老爺子那邊雖然想的也是小女婿李言誠，可他想的方向卻不同。
老爺子想的則是小女婿這些年的變化。
說實話，羅老對於李言誠以前和後來判若二人的轉變，是感覺十分納悶的。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麼在成年後還能有那麼大的性格轉變，難道是因為那段狼狽不堪的第一次婚姻？
當年，在得知小女兒喜歡上了一個離過婚的男人後，羅老儘管那時已經身處西北那座小城開始坐「冷板凳」，卻還是拜託在京市的老戰友調查了一下李言誠的身份背景。
羅老當時查到的資料上顯示的是，此子老實本分，性格懦弱，不喜說話，等他第一次在西北那座小城見到和蘇孝同一起過去的李言誠時，十分懷疑老戰友是不是調查錯人了。
老實本分先不說，性格懦弱？不喜說話？開什麼玩笑。
性格懦弱的人敢面對那些不要命的犯罪分子？
不喜歡說話的人能進行審訊？
最最讓羅老想不通的是，明明調查中說李言誠的醫術水平很一般，不管是中專，還是到部隊上之後進修的都是西醫，在部隊進修的還是急救，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學習過中醫的痕跡，可為什麼他的中醫水平卻那麼高？
這麼多年了，這個疑問始終都縈繞在羅老爺子的心頭。
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性格大變，甚至就連學習的專業都能變？
羅老當年從西北那座小城再度進京後，也讓人第二次對李言誠進行了更加細緻的調查。
查來查去，最終只能查到說是那年去義順縣下邊的鎮支醫，等再回來後，變化就非常明顯，其他的就什麼都查不到了。
李言誠那時候已經進社會局工作了，組織上不是沒有懷疑過他是不是被換了一個人，可無論怎麼查，都沒有一丁點那個跡象。
任他們想破腦袋，都不可能想到他們的調查對象皮囊還是那個皮囊，裡邊的靈魂卻被另一個來自幾十年後的人給占據了。
對於後來針對他的調查，李言誠是知道的，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
他又是娶了羅老的女兒，又是在那麼重要的工作崗位上班，如果組織上不派人查清他的底細那才奇怪。
他也不怕調查，反正什麼都查不到。
……
夜漸漸的深了。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李言誠就讓王啟華開車將邢立華她們幾個人送回各自家去了。
後院二樓臥室，剛剛做完一場睡前「有氧運動」，羅敏正緊閉雙眼，微微喘著粗氣，耳朵貼在自己男人的胸口，傾聽著他那顆強勁有力的心臟在一下一下的跳動著。
正當睡意就要來襲時，她忽然想到剛才心中的疑問，便硬撐著抬起頭，睜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丈夫問道。
「大誠，你今天好端端的為什麼回那邊去呆了一天，你那會兒跟我說沒事兒就是過去混飯，我可不相信。」
「就知道瞞不過你。」在羅敏抬起頭的時候，原本也閉著雙眸的李言誠就已經睜開了眼睛，聽到妻子的話後，他笑著抬起手在她的鼻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出去的時候咱爸不是正和我通電話呢麼。」
「嗯，我知道啊，是咱爸讓你過去的？」羅敏點了點頭。
「不是，是我和咱爸通電話的時候，從語氣中聽出咱爸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掛掉電話後我琢磨著爸的年紀大了，心情可是十分影響體內各個器官的機能，所以我就過去看看，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聽到一半的時候，羅敏就已經一骨碌坐了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就那樣暴露在那裡，等李言誠的話音還未落，她就滿臉焦急的問道。
「大誠，那……那爸他……」
「沒事兒，沒事兒，我向你保證，我離開的時候，咱爸已經恢復如初了。」
李言誠伸手握住妻子的小手，寬慰道。
見丈夫說已經沒事兒了，對他萬分信任的羅敏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
儘管她不懂醫，可畢竟跟一個國手級的中醫大夫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平日裡只是聽，都知道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心理狀態特別影響身體的健康情況。
所以在聽說自己爹的心情出問題了，她才會這麼著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