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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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變動

  掛掉電話後,金智海坐在那裡琢磨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拉開抽屜,從中取出自己的電話號碼簿,翻開看了幾眼,又拿起電話撥出去。

  他認識的這個處長,愛人和他老婆邢立華是同事,也在百貨公司家屬院住著,跟他們還是樓上樓下,平時關係處的不錯。

  他剛才沒跟孫梅說,這位處長就是督察處的,去下邊各個直屬單位檢查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電話里,金智海將情況說了一下,但沒說是誰發現的,又將孫梅最後的建議講了一下。

  他說的這個情況,馬上就引起了對方的重視。

  糧食被偷,這可是大事兒,敢對國家的糧庫下手,還真是膽大妄為。

  「老陳,如果真的被偷,我高度懷疑你們那座糧庫里有內鬼,所以你們過去檢查的時候最好還是打著例行檢查的旗號,以免那邊破壞證據,製造一些刻意的麻煩。」

  「我懂,謝謝你啊金總。」

  「不用客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如果真的有糧食被盜,那隨後肯定要移交給你們的。」

  「希望只是虛驚一場,我不想接到你們的報案。」

  「唉,希望吧。」

  沒人喜歡出事兒,每次只要發生意外之事,如果還不是好事兒的話,緊隨其後的就是有人要被處理。

  這種情況的發生不免會讓很多人心中感到惴惴不安,擔心有一天這種事情會落在自己頭上。

  可已經發生的事情,從不會以個人意志力為轉移,只會繼續朝前推動著。

  就比如那位陳達強副局長,當他得知那個傢伙對李言誠的舉報是確定是誣陷後,整個人就陷入到了一種惶恐的狀態中。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完蛋了,眼下這個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昨天晚上,他那位已經退休在家的老丈人得知他幹的事情後,差點沒給他噴死,一個勁的罵他無組織、無紀律。

  他現在擔心也好,害怕也好,怕的只是事後要被追究責任,並不認為自己真的做錯了,他覺得,自己這次之所以失敗,只是因為那個人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假話,如果舉報內容屬實的話……

  他卻沒想想,就算那個舉報內容屬實,而李言誠也真的受到了紀律處分,甚至追究刑事責任,騰出來的那個位置會是他的嗎?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就像他老丈人說的那樣,他無組織、無紀律,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再讓繼續擔任重要職務了。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猛然響起,給陷入到自己情緒當中的陳達強嚇了一跳。

  「餵」

  「陳局,是我。」

  「呃……劉主任啊,您好您好,是高局長找我嗎?」

  聽到是辦公室劉主任打來的電話,陳達強一下就坐直了身子,有些急切的問道。

  他現在最希望聽到的是高局長找他。

  從昨天凌晨那會兒他接到了一個老高同志給他打的電話,說了句「你很好」,就掛了電話後,直到現在他都沒能見到高局長本人。

  就算他想去找領導承認他並不認為的錯誤,都找不到人。

  他卻也不想想,如果真是高局長找他,又怎麼會讓劉主任打電話通知,一般都是高局長本人打。

  雖然二人之間的級別差了一個大級,但畢竟同為市局的班子成員,有些必要的尊重,高局長還是會給的。

  所以,每次給局裡的其他副職打電話,除非本身有事兒,會讓秘書幫忙打,否則都是他自己親自打。

  「陳局,不是高局長找您,是總部人事司的焦副司長找您談話,在三樓小會議室。」

  !!!

  聽清楚電話那頭傳來的內容後,陳達強整個人都懵了。

  這麼快就來找他談話了?

  他還不知道,他昨天凌晨找的那位總部監察辦的副主任,昨天下午在被領導,也就是監察辦主任找去談完話後,還沒等下午下班就已經被停職了。

  今天下午總部人事司的人才來找他談話,已經算是來的晚的了。


  這邊的談話先不提,老高同志此時正在總部領導辦公室,向領導詳細匯報這兩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總部領導這兩天沒在,國慶節下基層慰問去了,今天上午才回來,在路上就聽說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回來去和組織上匯報過此行的事項後,下午一回到總部就將老高叫了過來。

  一方面是想詳細的了解一下具體情況,聽其他人說的,終歸沒有當事人領導說的清楚。

  另一方面就是想聽聽老高對這事兒的看法。

  「怎麼,我聽你話里的意思,你好像對言誠同志十分信任,堅定的認為這兩件事兒都不可能是他做的?」

  在聽完老高的講述後,總部領導笑呵呵的問道。

  「沒錯」高局長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領導,我確實不認為言誠同志會做出這種事情,不管是亂搞男女關係,還是去報復殺人。」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展開說說。」

  總部領導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煙給老高遞了一根過去,並親自劃著名火柴幫他點上。

  就著領導手中的火將煙點上後,老高說道:「您要讓我說出點什麼實證來,這我還真說不出來,只能說是一種感覺吧。

  以他的年紀走到現在這一步,甭管這其中是他自己的努力多一些,還是說是因為得到了羅副總的支持,總之,前途一片光明,領導,這點您不能否認吧。」

  「嗯,你說的沒錯。」總部領導點點頭說道:「他的前途還不是一般的光明。

  你可能還不知道,三號那天言誠同志和幾位搞經濟政策研究的教授交流了很長一段時間,當天晚上,他在交流中所說的每一句話就都被整理成文字出現在相關部門以及領導的案頭。

  昨天,那位就和還在基層考察的羅副總在電話中進行了溝通,想把言誠同志安排去南方這個改革前沿陣地,給他時間和空間,讓他在那裡施展一番。

  用原話說就是,改革嘛,都是摸著石頭過河,這條路究竟能不能走的通,只有試過才知道。」

  老高同志此時已經驚訝的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什麼情況?剛給他配的一個強力副手這就又要調走了嗎?

  「領導,羅副總同意了?」老高有些急切的問道。

  在他看來,如果能從公安這個專業性非常強的單位跳到政府工作,那李言誠的前途可能會更加光明,畢竟公安系統的上升通道實在是過於窄了。

  想來,無論是羅副總這個李言誠的老丈杆子,還是他本人,應該都會同意。

  「沒有」

  領導的回答讓老高一陣愕然。

  「這裡邊主要還是牽扯到言誠同志的親生家庭,他如果去南方任職,搞改革試驗,他的親生家庭肯定會過去投資,羅副總擔心,或者說都不用擔心,回頭絕對會有人拿這個說事兒。

  改革成功了,會有人跳出來拿這個說事兒,以便過去摘桃子,失敗了那就更不用說,而且可以想見的是,也一定會有人說他搞什麼錢權交易之類的。

  所以,為了避免發生這些一定會發生的事情,羅副總婉拒了這個提議。」

  李言誠有海外關係,還是他的親生家庭這件事情,能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到了老高這個級別當然也不會例外。

  聽到領導的解釋後,老高在心底鬆了口氣。

  「這樣看來,我對言誠同志未來的估計還是有些保守了,他這已經不是前途無量,而是可以說只要不犯錯,就算您這個位置也未必是他的終點。

  這樣的話,那我就更加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斷,他不可能犯那種低級的錯誤來自毀前程,完全沒必要,我相信,孰輕孰重,言誠同志絕對能分得清。

  還有就是殺人的事情,如果這個案子真是在他的授意下發生的,一定不會是現在這種情況,他有的是辦法讓那個岳平心死的毫無聲息,並且還查不出來任何線索與證據。

  領導,言誠同志在社會局工作了十幾年,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沒在一線,但幾乎每個案子他都可以接觸,這還不算其他省市的,不算咱們公安、法院、監委請他參與的那些案子。

  他這些年積累的那些豐富的辦案經驗,絕對不是履歷表上幾個簡簡單單的數字能表達清楚的,都不說他了,領導,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就是我,也能想到好幾個不會引起多大波瀾的就讓岳平心死了的方法,我不相信言誠同志能想不到,還偏偏要費勁巴拉的挑戰一下。」


  「哈哈哈……」總部領導笑著抬手指了指老高:「你啊你啊,說事兒就說事兒,不要帶情緒嘛,你現在安排他調查這個案子,不也沒人說什麼。

  大家其實都相信這起案子不是言誠同志做的,但相信歸相信,還是要拿出切實的證據出來,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你留下東升同志和市監委的人在那裡監督案件的辦理情況,這就很好,回頭你給言誠同志帶句話,告訴他,這個案子一定要辦的有理有據。

  另外你再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隨後抓捕的任何一個嫌疑人,讓他不要動用他的特殊手段參與審訊,一定要做到,就算沒有口供,僅憑證據,我們也要證死那個幕後指使者。」

  「是」

  面對總部領導提出的要求,老高唰一下就站起身大聲應道。

  「坐坐」領導抬手向下壓了壓:「另外,書遠同志,等這個案子徹底結束後,你……辦理退……離休手續吧。」

  領導後邊補充的這句話讓老高心中倏然一驚,隨即他的嘴角就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謝謝領導的關心與照顧。」

  「你的身上還有舊傷,年紀也不小了,到了該好好休息的時候啦,我是真擔心再讓你繼續這樣熬下去會……」說到這裡領導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了,說說看,對於繼任者,你有什麼推薦?」

  「立偉同志吧,資歷夠,能力夠,作為一個承上啟下時期的局長,他一定能做的非常不錯。」老高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推薦了現在的常務副老戴同志。

  承上啟下?

  總部領導在聽到老高這樣說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但也沒對他說的這番話做出什麼點評,只是稍作思考後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接到了自己可以退休的通知,老高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輕鬆了許多。

  他不清楚上邊為什麼又會突然同意他退休,年初的時候,他的申請退休報告就已經交到了市里和總部,結果兩邊都壓著沒批。

  後來李言誠調過來當副局長,組織上還專門找他談過話,談話過程中表達出來的意思,大概其就是讓他再堅持一兩年。

  為什麼要堅持?他心知肚明。

  可這才過去一個月而已,怎麼就突然又有變化了呢?

  他絲毫沒有眷戀這個職位的意思,否則也不可能年初就主動提交退休申請,只是感到有些納悶。

  同時,他還為戴副局長感到高興。

  「領導,能問一下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什麼不能說的,這其實是我的決定,當然,剛才我也和上邊以及京市的主要領導溝通了一下我的想法。」

  剛才?

  這樣看的話,是領導突然做出的決定啊。

  老高心下一動,更加仔細的去聽領導接下來的話。

  「你應該也聽出來了,做這個決定其實挺突然的,之所以這樣做,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在言誠同志身上。

  之前讓你晚上一兩年再退,其中的用意你應該清楚,但我現在發現,言誠同志未必能在咱們公安系統干長久。

  如果等上兩三年,等他過了社會局的規章制度中那個所謂的脫密期,就跳出去到其他部門,或者地方政府任職,這很可能會造成你們市局內部的青黃不接。

  你這個位置非常重要,不能做這種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事情來,所以……」

  原來是這樣!

  聽罷,老高同志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這次如果真的是老戴上,他今年才五十七歲,再干四五年問題不大,這麼長時間做為緩衝期,怎麼著都夠了。

  而就算是五年以後,李言誠也不過才四十三周歲,在這個級別的幹部隊伍里,依然是絕對的青年幹部。

  「事兒呢,就是這麼個事兒,你暫時先什麼都不要說,你這個位置的繼任者,這是要經過上邊上會同意的。」

  「我明白。」

  老高清楚,這事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決定的,肯定還需要經過多方博弈。

  「那如果說一切都順利的話,常務副這個職務……」

  「不發生什麼意外的話就言誠同志上,該培養,我們還是要下大力氣培養,不能因為覺得這位同志以後可能要調離,就對其不管不問,這樣的話,不但是對這位同志的不負責,也是對組織工作的不負責。」


  「好」

  ……

  七號、八號,兩天時間一晃而過,案件的調查依然在穩步進行中。

  說是穩步,其實也可以說已經陷入了停滯狀態。

  王廣軍的死因已經查清,確認其就是死於老鼠藥,同時也查到,致使他死亡的老鼠藥就是他自己去買的。

  再加上沒在他家發現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就是服藥自盡。

  而在他家也沒發現其他什麼線索,他周邊的人際關係,經過初步調查也沒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可以說,王廣軍這條線基本算是斷了。

  牛勝利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其實這傢伙也沒什麼值得調查的,他壓根就不知道真正的主使者是誰,就連王廣軍找他除掉岳平心,都是臨時起意,又能指望他知道多少事情。

  盯梢他家人的工作一直沒停,可這兩天也沒什麼特別的發現。

  朱永揚那邊這兩天也沒什麼動靜,他說的那個賣油的老魁也沒出現,距離最後一次賣油已經過去了五天,按照之前的慣例來看,今天、明天,這傢伙應該會出現。

  現在只希望能從這個叫老魁的那裡尋找到新的線索,否則,這個案子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說是進入死胡同了也不為過。

  九號下午四點多鐘,剛去局裡向高局匯報完調查情況的李言誠,一臉疲憊的回到位於總隊的辦公室,將手中的包丟到茶几上,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斜躺在那裡,抬手捏了捏鼻樑。

  從六號凌晨得知發生了這起惡性案件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十多個小時,這期間他的睡眠時間不足十小時,就算是他這強悍的身體,此時也感覺有些受不了了。

  真要說起來,起身身體到也還好,主要還是精神上的疲憊。

  「咚咚咚」

  「進來」

  聽到敲門聲響起,李言誠一邊撐著坐起來,一邊應道。

  咔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就被人猛的一下從外邊給推開了,就在李言誠剛想說誰這麼牛,進他辦公室都敢這麼沖的時候,金智海從外邊一臉嚴肅的走了進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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