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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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孩子?

  針對王廣軍周邊關係的調查,連夜就展開了,總隊已經有人去了他姐姐家,從他的這個唯一親人開始。

  六號凌晨五點鐘,美院那位教授被朱東君副總隊長接了過來。

  老教授已經快六十多歲了,被叫醒後毫無怨言,知道是發生了命案,市公安局請自己過去給嫌疑人畫模擬畫像後,沒有多餘的廢話,穿好衣服洗了把臉,拿著自己的紙筆畫架就跟車趕了過來。

  「杜教授,實在是抱歉,這個案子比較急,我們也沒辦法,只能是打擾您休息了。」

  「杜教授……」

  這個點兒將老教授請來,曾副部和高局長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忙不迭的給杜教授道歉。

  「二位領導,就別這麼客氣啦。」杜教授擺擺手,揚起下巴向東邊示意了一下。

  「這會兒天都麻麻亮了,您二位領導也都六十多歲人了還在這裡忙活一宿,我這又算的了什麼,只要能給你們幫上忙就好。」

  幾句寒暄的話過後,就進入了正題,市監委的江副主任再次看到了那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那位李副局長使用的辦法,竟然真的可以幫門衛回憶起昨天下午見到的那個人的長相。

  這種神乎其技的方法,讓他不由得就想到他聽說兩天前有人跟蹤這位李副局長。

  跟蹤他的人是某組織的,案件已經移交給了社會局辦理。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終於理解為什麼會有人跟蹤、殺害這傢伙。

  有這種技術在手,天然就是犯罪分子的克星,那些對華夏不懷好意的組織不想搞死他才怪。

  就在這位江副主任胡思亂想的時候,半個小時一晃而過,一張模擬畫像新鮮出爐。

  畫像是出來了,但眾人卻並沒有任何激動的表現,實在是……

  昨天下午過來找王廣軍的那個人頭上戴了頂很普通的帽子,帽檐壓的比較低,在短暫的接觸中,門衛根本就沒能看到此人的眼睛,只看到了鼻子和嘴巴以及部分臉型。

  不過門衛倒是回憶起了一條算是比較重要的線索,那就是此人並不是第一次過來找王廣軍了,之前也來過,每次都不會進入到看守所的會客室,只是跟值班門衛講一聲,然後就會走到一旁等待。

  而且每次過來的打扮也幾乎都相同,一身貌似副食品門市部職工穿的藏藍色大褂,頭戴一頂帽子,帽檐壓的特別低,讓人根本無法看到他的眼睛。

  也就是說,這個人一直都不想別人記住他的長相,最起碼不想看守所這邊的人記住他的模樣。

  穿的衣服也是毫無辨識度,藏藍色的大褂,說是副食品門市部職工穿的,其實很多單位給職工也發的都是這衣服。

  像糧油門市部,百貨公司,郵政所,銀行等等好些單位,食品廠的工人穿的同樣是這種大褂。

  想靠衣服找人,就算把整個京市翻一遍也未必能找到。

  不管怎樣,既然畫像出來了,還是先讓看守所的全體幹警一一辨認了一下,可惜,大家都對此人毫無印象,哪怕是和王廣軍一直搭班子,下班後也走的比較近的張亮,同樣表示沒見過這個人。

  這樣一來,就只能找王廣軍的姐姐和街坊鄰居辨認了。

  案件查到現在,這個人成了關鍵人物。

  但同時,案件也幾乎進入了死胡同,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盯緊牛勝利家,再圍繞王廣軍的周邊關係展開調查。

  哦,還要加上調查死者岳平心的周邊關係,看看會不會是這傢伙本身得罪了什麼人,殺他只是為了報復,並沒有其他的陰謀詭計。

  「報告」

  「進來」

  就在李言誠正在會議室向總隊的偵查員布置下一階段的調查方向,以及調查過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項時,暫時負責看守所安全守衛工作的內保處的幹警匆匆來到了會議室門口。

  「李局,看守所的幹警張亮說,他想起來了一件關於王廣軍的事情。」

  「帶他過來。」

  「是」

  李言誠來了,案件的調查指揮權當然就交到了他的手中,在場的其他人,哪怕是曾部和高局,也只會聽,最多就是做一點補充。

  看守所出了這麼大的事故,全體人員,上至所長、指導員,下到最基層的管教,已經全部被召回到所里展開了隔離審查。


  這次事故肯定是要處理人的,看守所在管理方面出現了重大問題,不追究責任,不處理幾個人是說不過去的。

  別說他們了,市局分管這方面工作的副局長此時都如喪考妣,他這次最次也會挨上一個警告處分。

  沒辦法,誰讓這是你的分管工作呢,沒做好,板子是挨定了。

  就算是高局長,等這次事件過後,也得分別向市里和總部做出檢討。

  很快,和王廣軍平時搭班子的看守所幹警張亮就被帶了過來。

  「張亮同志,你說你想起來了一件關於王廣軍的事情,什麼事兒?」

  「報告李局,王廣軍可能有個孩子,還是個男孩。」

  ???

  張亮的話讓會議室內眾人都愣住了。

  按照王廣軍資料上記載的來看,他一直沒有孩子,沒孩子的原因在他妻子身上,他老婆患有心臟病,身體狀況不適合懷孕,如果懷上了,到最後很有可能就是一屍兩命。

  正是因為這樣,一直到前幾年他老婆突發心臟病搶救不及過世,二人結婚二十來年都沒有子嗣,對於王廣軍來說,這就是個遺憾。

  可現在張亮突然說王廣軍可能有個孩子,怎麼能不讓在座的眾人感到吃驚。

  「你詳細說說情況,為什麼你會覺得王廣軍可能有個兒子?」稍微愣神後,李言誠急忙追問道。

  「是這樣的李局,這件事兒要說的話,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老婆剛過世還不到一年,我家和他家住的比較近,晚上吃完飯出來遛彎經常都能碰到。

  有一次就是晚上碰到後,我們兩個就一起沿著路邊轉悠,忽然有一個小男孩從後邊跑上來抱著他的腿就叫爸爸,三年前那個小男孩大概也就四五歲的樣子吧。

  我當時注意到,被那個小男孩抱住腿叫爸爸後,王廣軍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很快,一個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歲的年輕女人跑過來,一句話都沒說,抱起小男孩就朝我們反方向走去。

  當時那個女人的反應就有點不太正常,按理來說,如果是自家小孩認錯人了,她這個當母親的應該解釋一下,說聲不好意思,我兒子認錯人了之類的,可她卻一個字都沒說。

  還有就是廣軍的反應,他當時不止是臉色難看,還渾身僵硬,可能是因為沒有自己孩子的緣故,廣軍可是非常稀罕小孩的,尤其是男孩。

  平時看到小孩子,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他都會主動逗逗,他口袋裡時常都會裝幾塊水果糖,就是為了給孩子吃。

  現在仔細想想,他那天的反應確實有些太不正常了。」

  三年前那個孩子四五歲,而王廣軍的妻子是四年前因病過世的,也就是說,如果那個男孩真是王廣軍的孩子,那他在婚內就出軌了,並且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次做出這樣的極端選擇就有了動機,和牛勝利一樣,為了給自己的孩子留下點什麼,反正都要死了。

  那麼現在找到這個孩子,也就是找到這個孩子的媽媽成了關鍵,她那裡肯定有關於反制幕後指使者的東西,王廣軍不可能不留一手。

  「張亮同志,你對那個孩子的媽媽有印象沒?」

  「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我實在是回憶不起來那個女人的模樣,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從沒在我們那一片見過她。」

  回憶不起來長相沒關係,可以幫助他回憶,保證比他自己回憶的還要清晰,就像是剛見過一樣,可沒在附近見過……

  意味著又要擴大搜索範圍,說實話,憑模擬畫像找人,如果這個人沒什麼特別有辨識度的標記的話,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過他們現在要找的這個女人倒是應該可以好找點,三十出頭,帶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非常有可能是單親家庭,只這一點就好找的多。

  得,那位杜教授才剛被送走,還在路上呢,趕緊通過車載報話機聯繫,讓已經走到半道兒的朱東君又拐了回來。

  這一通忙活,又是半個小時過後,那個女人,包括那個孩子的模擬畫像新鮮出爐。

  女人的畫像看上去還有幾分真實度,孩子的畫像純粹就是湊數的了。

  那麼大點的孩子本身就是一天一個樣,距今又過去了三年多,想通過這張畫像找到這個孩子的可能性近乎於無。

  現在只能將找王廣軍的那個男人的畫像和女人畫像一起下發到城區內各派出所,請他們在轄區內協助查找了。


  這一折騰,天色已然大亮。

  連續兩宿沒睡,老高同志已經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在李言誠的勸說下,和同樣年紀大了快頂不住的曾副部一起先行離開了。

  其他人,像市監委的江副主任,上邊監委派來的那位劉處長,他們暫時就還不能走,王廣軍家的現場勘察還未結束,屍體解剖也還沒完,他們要在這裡等待結果。

  只有最終確定了王廣軍確實是死於自殺,現在布置下去的調查方向才沒錯,要是發現疑點,有可能是死於他殺,那麼之前所做的一切推斷都得打翻了重新來。

  「李局」

  「江主任」

  見李言誠給下屬布置完工作暫時沒事兒,江副主任端著茶杯走了過去。

  「李局,能聊聊不?」

  「當然,快請坐。」

  李言誠伸手將旁邊的椅子拉開,示意江副主任坐。

  「江主任是對這件案子有什麼新的想法嗎?」

  「新想法我沒有,查辦案件我是門外漢,尤其是你們這種……這叫什麼來著,哦對,刑事案件,對這個我更是一竅不通,就不在您這位專家面前獻醜了。

  市里之所以派我們過來,包括上邊派劉處長過來,箇中原因,想必您應該能明白。」

  「明白」李言誠點了點頭,伸手拿起桌上剛才從朱東君那裡要過來的煙,給江副主任丟了一根過去,再給自己點上後,他繼續說道。

  「主要是監督,說的再直白一些,其實就是想看看這起案件是不是在我的授意下做的。」

  江副主任挑了下眉頭,他沒想到這位李副局長竟然直接就將事兒給挑明了。

  見他那一臉詫異的樣子,李言誠淡淡的笑了笑。

  「這沒什麼,很正常,換成是我,我也會懷疑,並且圍繞這個人展開一系列的調查。」

  一邊說著,李言誠將擺在他面前的本子推到了江副主任面前。

  江副主任有點搞不明白他推本子過來做什麼,便低頭掃了眼那個本子,這一看,讓他的目光不由得就是一凝。

  原來,本子上寫的是李言誠從前天下班後開始,一直截至到今天凌晨被電話叫過來前為止,姑且算是一天兩夜的具體動向。

  寫的非常詳盡,連時間都記錄上了。

  粗略掃了一遍後,江副主任滿臉詫異的抬起頭看向身旁的李言誠。

  「李局長,您這是……」

  「從四號下午開始我的具體動向,交給我們總隊核實的話,我擔心他們不好調查,畢竟我是他們的領導,還是交給你們監委去核實更好一些。

  當然,這一份我的動向其實也說明不了什麼,只能算是表明我的一個態度吧。

  江主任,你們核實的時候,如果要去我丈母娘那邊,得先向上邊申請一下,手續可能會麻煩一些,但沒有手續的話,那些安保人員可能不會輕易配合。

  然後昨天下午我是和市社會局一處的處長蘇孝同,還有我二舅哥羅揚,以及我們各自的家屬、孩子,我們三家人在一起吃的晚飯。

  羅揚那邊能簡單些,他這兩天正在廠里辦理交接手續,你們直接去他們廠里找就可以,蘇孝同那邊估計會麻煩些,他從今天應該也開始辦理交接手續了,他們的工作交接因為牽扯到很多保密文件以及案件,所以肯定輕易不會讓外人進去。

  你們要找他,也得先去市社會局那邊申請一下,這個我可以打電話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儘量配合。」

  聞言,江副主任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都什麼事兒嘛,核實一點事情而已,還得向這兒申請,向那兒申請的,不夠麻煩。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算好的,人家最起碼告訴了你解決的辦法,否則他們直接過去了不得門而入那才叫折騰呢。

  江副主任低頭看著那個本子沉默了一會兒後點點頭說道。

  「謝謝,謝謝李局長主動配合我們的工作。」

  「說謝謝就有些過了。」李言誠擺擺手說道:「大家都是為了工作,江主任您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我提供的。」

  「很好了。」江副主任抬手拍了拍那個本子。

  「不管是四號晚上岳平心對李局長您的誣告,還是昨天晚上姓岳的被殺,都很倉促,肯定不會是提前多少天就有準備的,能提供清楚昨天一天的動向就足夠了。」


  江副主任有些感慨,平心而論,如果換成他,知道自己被別人懷疑了,別說主動配合,你得先給我說個一二三出來才行。

  他剛才過來找李言誠,主要就是想對自己今天凌晨在這間會議室里的發言做個解釋,他相信,自己那會兒說的話,這位李副局長肯定已經都知道了。

  他想解釋一下,說明自己是對事不對人,可沒成想人家比他快一步給出了這份情況說明。

  寫這個東西讓他去核實,就是回應那份懷疑。

  否則,剛才高局長和曾副部在的時候怎麼不交,市局刑偵總隊都是他的下屬,需要避嫌,總部刑偵一局又不是,再不行了總部也有監察辦,交給那裡也可以,完全沒必要直接交給他。

  江副主任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氣,能年紀輕輕的身居高位,果然是有其過人之處,都不說那神乎其技的專業技術了,就這份對人對事兒的態度,就值得他這個已經五十出頭的人學習。

  「江主任您剛才提到倉促,沒有提前準備,我覺得不算特別準確。」

  「哦?怎麼說?」

  「牛勝利能那麼輕易的就答應王廣軍的要求,願意去殺岳平心,這是因為他前些年因為特殊情況失去了工作,家裡有三個兒子,一家人只靠他老婆那點工資過日子,生活很貧苦,所以他不得不另想他法。

  這些年他多次被我們公安機關打擊處理,還勞教過一年,現在又有絕症在身,可以說,他的人生就這樣了,如果能用自己這條本來就沒多長時間活頭的命換三個兒子改變人生的機會,他肯定願意嘗試。

  但王廣軍不同,他今年剛剛五十,建國那年隨老部隊進城後轉成了公安部隊,勤勤懇懇工作三十載,雖然身患絕症命不久矣,但我相信他心中的榮譽應該還在,正常來說,輕易不可能去做違法犯罪的事情,這牽扯到他死後對他的蓋棺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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