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有事
第555章 有事
這位有些話沒有明說，做為羅副總的女婿，看到的很多非嚴格保密的資料，恐怕比他們要多得多，在他看來，這位李副局長有此見識實屬正常。
而且他還知道一點暫時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那就是這位李副局長還是丑國知名華人家族程家遺失多年的孩子，並且現在已經相認了。
有個這種親生家庭，那麼了解到的歐美國家的經濟運行情況肯定比他們這些人要多。
這些話他沒說，從事他這種工作的，嘴巴必須嚴。
「你不提這茬兒我還真沒往那邊想。」那位女教授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老高，你覺得這位李副局長講的那些能實現嗎？」
「不知道，只有實踐才能出真知，講的再多，再天花亂墜，可不試一試的話，永遠都是紙上談兵，不過他畫出來的那副藍圖卻是挺令人嚮往的。」
走出飯店的李言誠拉著女兒的小手往家裡走去。
小笑語拉著爸爸的手，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時不時的抬起小腦袋，跟爸爸說些自己和小夥伴一起玩時遇到的趣事。
她說的每句話李言誠都會給出回應，經常還故作誇張的說句「是不是啊，哇，我們家笑語真棒。」
他的每次誇讚都會讓小丫頭咯咯咯的笑個不停，那驕傲的小模樣，別提多自豪了。
小丫頭清脆的笑聲，引得很多路人都將目光投注在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上。
忽然，李言誠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在這些投注過來的目光中，他感覺到了一絲不懷好意。
他並沒有回頭去尋找這道目光，今天還是假期，路上的人不少，就算轉頭找也未必能找的到，還有可能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一直蹦跳著走路的小丫頭停了下來，小手向下拉了拉爸爸的手，等他低頭看過去後，小丫頭示意爸爸蹲下來。
「怎麼了？」看到女兒這樣，李言誠停下腳步蹲了下去。
「爸爸，我感覺好像有人一直盯著我看，嗯……我也說不好，反正就是不舒服。」
等他蹲下去後，小丫頭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笑語的超強感知能力也讓她感受到了那股不懷好意的目光。
從小就接受的安全教育起了作用，即便感受到了這股讓她不舒服的目光，她也沒有亂瞅，而是悄悄的告訴了爸爸。
「不怕，有爸爸在。」
「嗯，爸爸最厲害了。」小笑語點了點腦袋，身子緊緊的依偎在爸爸的懷裡。
連女兒都感受到了，這讓李言誠的心下不由得就是一緊，他伸手摟住女兒，在站起來的時候順勢將她抱了起來。
在起身的同時，他不動聲色的向剛才來時身後的方向掃了一眼。
但路上來往的行人太多，他這一眼並沒能看出什麼異常來，只是他依然能清晰的察覺到，那雙懷有惡意的眼睛還是在盯著他。
因為有孩子在，周遭還有這麼多普通老百姓，他不敢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下做出什麼反應特別大的動作來，鬼知道那個盯他的人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萬一身上帶著有什麼武器，傷害到群眾可就不好了。
這種情況下，他只能選擇抱著笑語向家的方向緩緩走去，看上去跟剛才一般無二。
「笑語」
「爸爸」
「你趴在爸爸肩膀上向後看，看看能不能看到什麼，用爸爸以前教你的方法，不要用正眼緊盯著，用眼睛餘光觀察。」
「我知道了爸爸。」
小笑語一隻胳膊摟住李言誠的脖子，腦袋歪著搭在他另一側的肩膀上，擺出了一副睡覺的姿勢，眼睛也閉上了，走近了就能看出來，她的眼睛只是眯著，眼皮子還在微微顫抖，眼珠子不停的轉啊轉啊的注意觀察著後邊。
就在他們已經即將走到胡同前那條南北路準備拐彎的時候，一直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小笑語忽然輕聲說道。
「爸爸，我看到馬路對面有兩個人，他們會經常看過來，每次他們看過來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很難受。」
「能看清長相和多大年紀不？」
「呃……兩個人一高一矮，多大年紀我也看不出來。」
「你看他們的模樣比你乾爹年輕還是老。」
「和乾爹差不多。」
那就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一高一矮。
「你以前見過他們沒？」
「沒有」
「能看清他們臉上有什麼特徵嗎？」
「呃……」笑語不敢讓對面那倆人看到她正在觀察他們，只能是眯著眼睛小心翼翼的看。
看了一會兒後她說道：「爸爸有點遠，我看不清。」
就在這時，李言誠看到了拐角處的綜合商店，直接抱著笑語就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迎面就碰到了一個熟人。
「李……李局長，您好！」
「小九？不對，不能再叫小九了，應該叫你九福。」
李言誠碰到的人是他那位老同學手底下的一個小兄弟，小九，張九福，現在都不能說是小兄弟了，人家也三十歲，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了。
曾經因為兩次舉報有功，社會局為了獎勵他，便給其在地方上安排了一份工作，後來朱永揚又活動了一下，將他調到陽朝區市場管理辦工作，現在的小九，大小也是個幹部了。
「哎，您還是叫我小九就好，您抽菸。」
見李言誠還能認出來自己，小九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抽菸啊，行，那我就抽你一根。」
看到小九遞來的煙，李言誠眼前一亮，接到手中後，順勢就跟他一起又退出了商店。
他進商店，也是為了尋找機會觀察笑語說的那兩個人，現在和小九一起出去也能順帶著觀察，還更顯自然。
「笑語，爸爸把你放下去，你悄悄看看那兩個人在哪兒，給我說他們穿的什麼衣服就可以。」
走出商店後，李言誠就蹲下去將女兒放到了地上，並讓她給自己找那兩個人。
「知道了爸爸。」
小九聽到後微微一愣，剛準備順著笑語的視線轉頭看呢，結果被李言誠給叫住了。
「小九，別回頭。」
聽到這話，小九硬生生的止住了剛準備轉動的脖子。
「李局長，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暫時沒有，有人跟蹤我，我女兒看到人了，我讓她給我指一下，等我看到人後再說吧。」
「好嘞，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開口，千萬別跟我客氣。」
李言誠點了下頭，剛想說什麼呢，笑語就拉了下他的胳膊。
「爸爸我看到了，那兩個人在對面副食品店門口的台階上，有一個人穿的是綠軍裝褲子，另一個人身上挎了個黃書包。」
聽到女兒的話，李言誠沒作聲，只是雙手撐著膝蓋往起站的時候朝副食品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眼就夠了，他已經將那倆人的模樣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他很確定，這兩個人他不認識，但同時他也很確定，自己女兒沒看錯人，這兩個人就是盯他的，並且不懷好意。
他判斷，這兩個人應該是想跟著他，看看他家在哪裡，並沒有打算在路上對他動手。
想到這裡，他看向一直看著他的小九吩咐道：「小九，你去這邊派出所找值班領導，就說我說的，讓他帶幾個過來，記住告訴他所有人都換上便裝，帶上傢伙什。
你領他們過來後不要到我這裡來，直接到對面副食品店那裡，我閨女剛才說的穿衣特徵你聽到了吧，我再補充一點，那倆人一高一矮，高的大概一米七五的樣子，矮的最多一米六五，四十歲左右。」
「好的李局長，我這就去，不過您這兒？」
「我這兒沒事兒，你快去吧，讓他們速度放快。」
「好」
見李言誠這樣說，小九再沒廢話，走到路邊推上自己剛才停在路邊的自行車，蹬上就朝北邊騎去。
這小子蠻機靈，雖然心裡著急，但腳下的速度不急不慢，與路上其他行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看著他離開了，李言誠重新蹲下看著女兒。
「笑語，你從那邊胡同里回家去，別走大路。」
「可是爸爸我想跟著你，我不害怕，我想看你抓壞人。」見爸爸要讓她先回去，小笑語不樂意了，唰一下又摟住李言誠的脖子，身子一個勁的往他懷裡縮，雙腿還要翹起來不落在地上，似乎是生怕爸爸不帶她。
見狀，李言誠有些哭笑不得的抱著女兒重新站了起來。
李家的倆孩子有些傻大膽，打小就這樣，有時候家裡的貓抓著老鼠、麻雀、蝙蝠之類的回來，羅敏看的都直跳腳，倆小傢伙卻一點也不怕，還撲上去從貓嘴裡搶。
家裡殺雞，他倆就蹲旁邊看，甚至經常都躍躍欲試，想要自己動手，歡聲是個男孩子，膽子大還能理解，可笑語也是如此，就讓人很無語了。
還有就是跟著李言誠去靶場打靶，兩個孩子遺傳了他們爹的力氣大，十米手槍靶比羅敏的成績都要好。
現在這丫頭又想跟著她爹抓壞人，這讓李言誠頭大不已。
可他也不能強硬的讓孩子必須回去，小孩子有時候都會有點叛逆心理，你不讓我幹什麼，我偏要干。
你現在讓她回去，她表面上聽話了，半道兒上給你偷偷跑過來怎麼辦，那樣只會更危險，
當然，那倆人到底是不是壞人還不一定，但他選擇相信他和女兒的感覺，正是這種感覺，這些年救了他好幾次。
現在就連他女兒都有這種感覺，他怎麼可能不相信他們父女倆共同的感覺。
「你想跟著我？」
「嗯」小笑語在爸爸懷裡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你必須聽話，一會兒我抱著你，不准自己下地。」
「知道了爸爸，我保證乖乖聽話。」見爸爸同意自己跟著，小笑語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
李言誠笑呵呵的抬手在女兒的鼻頭輕輕颳了一下。
他抱著女兒站在路邊，這裡距離他家所在的煤山東胡同並不遠，過往的居住在附近的居民幾乎都認識他，時不時就有人上前熱情的打招呼，聊幾句。
「李……言誠？」
就在他剛跟一個街坊打完招呼，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女聲。
循著聲音轉頭一看，當看清楚是誰在叫自己後，李言誠微微一怔，隨即便笑著點了下頭：「趙老師你好！好久不見！」
趙亞楠，李言誠曾經的相親對象，倆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因為她提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條件，最終二人不歡而散，相親自然以失敗告終。
此後，他們兩個人幾乎再無交集，只是在路上見過幾次，但也都沒說話。
後來李言誠還聽邢立華說過，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寧寧在煤山中學上學，趙亞楠是她的班主任，有一次家訪，那天他沒在，出差去了。
趙亞楠進來和離開時，都有意無意的盯著主屋看了幾眼，看著那黑燈瞎火的主屋，似乎還有點失望。
送她離開的時候，在院子門口剛好碰到帶著兩個孩子回來的羅敏，當她從邢立華口中得知那是李言誠的妻子和孩子，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後，便推著自行車匆忙離去，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意思在裡面。
這幾年雖然沒太見過面，更沒說過話，可因為她上班的學校距離煤山東胡同近，胡同里很多孩子又都在那個學校上學，所以，發生在她身上的一些八卦事件，還是不可避免的傳到李言誠的耳中。
比如，她七零年的時候結婚了，可新婚之夜因為床上沒見到落色，婚後她丈夫對她一點也不好，甚至還對她動過手，她婆婆也整天在她面前陰陽怪氣，話里話外說她是個二手貨。
因為這事兒，趙亞楠的娘家兄弟沒少跟她丈夫起衝突。
如果說這些只是她婚姻破裂的導火索，那麼壓死她那段婚姻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她已經懷孕八個多月的時候，她丈夫再一次對她動手，也是那次動手使得她早產。
如果僅僅是早產，可能她還是會咬著牙繼續維持那段不堪的婚姻，問題就在於，因為這次早產，不但她的孩子沒能保住，就連她也失去了再次生育的能力。
至此，她和那個男人僅僅維繫了一年的婚姻關係就此徹底破裂。
出院後她不但跟那個男人離婚了，還去派出所報警，告她前夫故意傷害。
本來派出所以家務事為由，想著給調解一下，讓男的那邊給賠點錢算了，可趙亞楠的態度很堅決，你們如果不抓他，不審他，不判他，她就準備去分局告，分局如果也抱著和稀泥的態度，她就去市局，再不行她就去公安總部，總之，這件事兒必須給她個說法。
趙亞楠的娘家媽在陽朝婦聯工作，她將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的事情上報到市婦聯，市婦聯開始給公安部門施壓。
發生這種事情，如果鬧到派出所，派出所基本都是以教育為主，幾乎不會搞成刑事立案，之所以這樣，就是因為那句清官難斷家務事鬧的。
還有一點就是，有的女的雖然報警了，可她希望的就是公安對她男人批評教育，讓他以後不敢再犯，並沒想著真的要把男人給抓了，判了。
有的因為打的比較嚴重，公安看不過眼了，把男的抓起來關幾天，結果人家那女的還去派出所鬧，嫌他們把人給抓了，給公安弄了個裡外不是人。
這也是派出所對於這種家務事，基本都是走調解的主要原因。
可現在趙亞楠這邊明顯不同，首先她已經離婚了，其次，因為這次的事情，她不但沒了已經懷了八個多月的孩子，還使自己今後都不可能再生育，她是鐵了心要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當事人揪著不放，再加上市婦聯施壓，城東分局刑警隊馬上就介入了這個案子。
證據非常好找，那個男的打趙亞楠的時候，院子裡很多人都看到了，醫院的醫生也能作證，當時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不但大出血，肚子處的衣服上有個十分清晰的腳印，身上其他部位還有多處被毆打過的痕跡。
那這還說啥，抓人唄。
自己兒子被抓，還非常有可能會被判刑，趙亞楠的前公公婆婆這下著急了。
先是跑到學校去找趙亞楠求情，結果沒見到人，又跑到趙家去，可還是連門都沒能進去。
這兩口子一看軟的不行，就又跑到學校去鬧，還直接闖進正在上課的課堂，在教室里追著打趙亞楠，最終喜提治安拘留。
最後的最後，法院在接到公安報過來的案子後，經過仔細研究，趙亞楠那個前夫因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七年。
這也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的因為婚內動手而被判刑的典型案例，還上報紙了，算是給很多手欠的人敲了個警鐘，可到底能起多大作用，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畢竟，在這個年代，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勇氣提離婚，很多時候遇到事兒，都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
這件事兒也讓趙亞楠成了個名人，從建國二十二年離婚至今已經過去九年了，她也三十五歲了，依然還是單身一人。
這位有些話沒有明說，做為羅副總的女婿，看到的很多非嚴格保密的資料，恐怕比他們要多得多，在他看來，這位李副局長有此見識實屬正常。
而且他還知道一點暫時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那就是這位李副局長還是丑國知名華人家族程家遺失多年的孩子，並且現在已經相認了。
有個這種親生家庭，那麼了解到的歐美國家的經濟運行情況肯定比他們這些人要多。
這些話他沒說，從事他這種工作的，嘴巴必須嚴。
「你不提這茬兒我還真沒往那邊想。」那位女教授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老高，你覺得這位李副局長講的那些能實現嗎？」
「不知道，只有實踐才能出真知，講的再多，再天花亂墜，可不試一試的話，永遠都是紙上談兵，不過他畫出來的那副藍圖卻是挺令人嚮往的。」
走出飯店的李言誠拉著女兒的小手往家裡走去。
小笑語拉著爸爸的手，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時不時的抬起小腦袋，跟爸爸說些自己和小夥伴一起玩時遇到的趣事。
她說的每句話李言誠都會給出回應，經常還故作誇張的說句「是不是啊，哇，我們家笑語真棒。」
他的每次誇讚都會讓小丫頭咯咯咯的笑個不停，那驕傲的小模樣，別提多自豪了。
小丫頭清脆的笑聲，引得很多路人都將目光投注在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上。
忽然，李言誠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在這些投注過來的目光中，他感覺到了一絲不懷好意。
他並沒有回頭去尋找這道目光，今天還是假期，路上的人不少，就算轉頭找也未必能找的到，還有可能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一直蹦跳著走路的小丫頭停了下來，小手向下拉了拉爸爸的手，等他低頭看過去後，小丫頭示意爸爸蹲下來。
「怎麼了？」看到女兒這樣，李言誠停下腳步蹲了下去。
「爸爸，我感覺好像有人一直盯著我看，嗯……我也說不好，反正就是不舒服。」
等他蹲下去後，小丫頭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笑語的超強感知能力也讓她感受到了那股不懷好意的目光。
從小就接受的安全教育起了作用，即便感受到了這股讓她不舒服的目光，她也沒有亂瞅，而是悄悄的告訴了爸爸。
「不怕，有爸爸在。」
「嗯，爸爸最厲害了。」小笑語點了點腦袋，身子緊緊的依偎在爸爸的懷裡。
連女兒都感受到了，這讓李言誠的心下不由得就是一緊，他伸手摟住女兒，在站起來的時候順勢將她抱了起來。
在起身的同時，他不動聲色的向剛才來時身後的方向掃了一眼。
但路上來往的行人太多，他這一眼並沒能看出什麼異常來，只是他依然能清晰的察覺到，那雙懷有惡意的眼睛還是在盯著他。
因為有孩子在，周遭還有這麼多普通老百姓，他不敢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下做出什麼反應特別大的動作來，鬼知道那個盯他的人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萬一身上帶著有什麼武器，傷害到群眾可就不好了。
這種情況下，他只能選擇抱著笑語向家的方向緩緩走去，看上去跟剛才一般無二。
「笑語」
「爸爸」
「你趴在爸爸肩膀上向後看，看看能不能看到什麼，用爸爸以前教你的方法，不要用正眼緊盯著，用眼睛餘光觀察。」
「我知道了爸爸。」
小笑語一隻胳膊摟住李言誠的脖子，腦袋歪著搭在他另一側的肩膀上，擺出了一副睡覺的姿勢，眼睛也閉上了，走近了就能看出來，她的眼睛只是眯著，眼皮子還在微微顫抖，眼珠子不停的轉啊轉啊的注意觀察著後邊。
就在他們已經即將走到胡同前那條南北路準備拐彎的時候，一直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小笑語忽然輕聲說道。
「爸爸，我看到馬路對面有兩個人，他們會經常看過來，每次他們看過來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很難受。」
「能看清長相和多大年紀不？」
「呃……兩個人一高一矮，多大年紀我也看不出來。」
「你看他們的模樣比你乾爹年輕還是老。」
「和乾爹差不多。」
那就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一高一矮。
「你以前見過他們沒？」
「沒有」
「能看清他們臉上有什麼特徵嗎？」
「呃……」笑語不敢讓對面那倆人看到她正在觀察他們，只能是眯著眼睛小心翼翼的看。
看了一會兒後她說道：「爸爸有點遠，我看不清。」
就在這時，李言誠看到了拐角處的綜合商店，直接抱著笑語就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迎面就碰到了一個熟人。
「李……李局長，您好！」
「小九？不對，不能再叫小九了，應該叫你九福。」
李言誠碰到的人是他那位老同學手底下的一個小兄弟，小九，張九福，現在都不能說是小兄弟了，人家也三十歲，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了。
曾經因為兩次舉報有功，社會局為了獎勵他，便給其在地方上安排了一份工作，後來朱永揚又活動了一下，將他調到陽朝區市場管理辦工作，現在的小九，大小也是個幹部了。
「哎，您還是叫我小九就好，您抽菸。」
見李言誠還能認出來自己，小九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抽菸啊，行，那我就抽你一根。」
看到小九遞來的煙，李言誠眼前一亮，接到手中後，順勢就跟他一起又退出了商店。
他進商店，也是為了尋找機會觀察笑語說的那兩個人，現在和小九一起出去也能順帶著觀察，還更顯自然。
「笑語，爸爸把你放下去，你悄悄看看那兩個人在哪兒，給我說他們穿的什麼衣服就可以。」
走出商店後，李言誠就蹲下去將女兒放到了地上，並讓她給自己找那兩個人。
「知道了爸爸。」
小九聽到後微微一愣，剛準備順著笑語的視線轉頭看呢，結果被李言誠給叫住了。
「小九，別回頭。」
聽到這話，小九硬生生的止住了剛準備轉動的脖子。
「李局長，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暫時沒有，有人跟蹤我，我女兒看到人了，我讓她給我指一下，等我看到人後再說吧。」
「好嘞，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開口，千萬別跟我客氣。」
李言誠點了下頭，剛想說什麼呢，笑語就拉了下他的胳膊。
「爸爸我看到了，那兩個人在對面副食品店門口的台階上，有一個人穿的是綠軍裝褲子，另一個人身上挎了個黃書包。」
聽到女兒的話，李言誠沒作聲，只是雙手撐著膝蓋往起站的時候朝副食品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眼就夠了，他已經將那倆人的模樣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他很確定，這兩個人他不認識，但同時他也很確定，自己女兒沒看錯人，這兩個人就是盯他的，並且不懷好意。
他判斷，這兩個人應該是想跟著他，看看他家在哪裡，並沒有打算在路上對他動手。
想到這裡，他看向一直看著他的小九吩咐道：「小九，你去這邊派出所找值班領導，就說我說的，讓他帶幾個過來，記住告訴他所有人都換上便裝，帶上傢伙什。
你領他們過來後不要到我這裡來，直接到對面副食品店那裡，我閨女剛才說的穿衣特徵你聽到了吧，我再補充一點，那倆人一高一矮，高的大概一米七五的樣子，矮的最多一米六五，四十歲左右。」
「好的李局長，我這就去，不過您這兒？」
「我這兒沒事兒，你快去吧，讓他們速度放快。」
「好」
見李言誠這樣說，小九再沒廢話，走到路邊推上自己剛才停在路邊的自行車，蹬上就朝北邊騎去。
這小子蠻機靈，雖然心裡著急，但腳下的速度不急不慢，與路上其他行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看著他離開了，李言誠重新蹲下看著女兒。
「笑語，你從那邊胡同里回家去，別走大路。」
「可是爸爸我想跟著你，我不害怕，我想看你抓壞人。」見爸爸要讓她先回去，小笑語不樂意了，唰一下又摟住李言誠的脖子，身子一個勁的往他懷裡縮，雙腿還要翹起來不落在地上，似乎是生怕爸爸不帶她。
見狀，李言誠有些哭笑不得的抱著女兒重新站了起來。
李家的倆孩子有些傻大膽，打小就這樣，有時候家裡的貓抓著老鼠、麻雀、蝙蝠之類的回來，羅敏看的都直跳腳，倆小傢伙卻一點也不怕，還撲上去從貓嘴裡搶。
家裡殺雞，他倆就蹲旁邊看，甚至經常都躍躍欲試，想要自己動手，歡聲是個男孩子，膽子大還能理解，可笑語也是如此，就讓人很無語了。
還有就是跟著李言誠去靶場打靶，兩個孩子遺傳了他們爹的力氣大，十米手槍靶比羅敏的成績都要好。
現在這丫頭又想跟著她爹抓壞人，這讓李言誠頭大不已。
可他也不能強硬的讓孩子必須回去，小孩子有時候都會有點叛逆心理，你不讓我幹什麼，我偏要干。
你現在讓她回去，她表面上聽話了，半道兒上給你偷偷跑過來怎麼辦，那樣只會更危險，
當然，那倆人到底是不是壞人還不一定，但他選擇相信他和女兒的感覺，正是這種感覺，這些年救了他好幾次。
現在就連他女兒都有這種感覺，他怎麼可能不相信他們父女倆共同的感覺。
「你想跟著我？」
「嗯」小笑語在爸爸懷裡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你必須聽話，一會兒我抱著你，不准自己下地。」
「知道了爸爸，我保證乖乖聽話。」見爸爸同意自己跟著，小笑語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
李言誠笑呵呵的抬手在女兒的鼻頭輕輕颳了一下。
他抱著女兒站在路邊，這裡距離他家所在的煤山東胡同並不遠，過往的居住在附近的居民幾乎都認識他，時不時就有人上前熱情的打招呼，聊幾句。
「李……言誠？」
就在他剛跟一個街坊打完招呼，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女聲。
循著聲音轉頭一看，當看清楚是誰在叫自己後，李言誠微微一怔，隨即便笑著點了下頭：「趙老師你好！好久不見！」
趙亞楠，李言誠曾經的相親對象，倆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因為她提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條件，最終二人不歡而散，相親自然以失敗告終。
此後，他們兩個人幾乎再無交集，只是在路上見過幾次，但也都沒說話。
後來李言誠還聽邢立華說過，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寧寧在煤山中學上學，趙亞楠是她的班主任，有一次家訪，那天他沒在，出差去了。
趙亞楠進來和離開時，都有意無意的盯著主屋看了幾眼，看著那黑燈瞎火的主屋，似乎還有點失望。
送她離開的時候，在院子門口剛好碰到帶著兩個孩子回來的羅敏，當她從邢立華口中得知那是李言誠的妻子和孩子，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後，便推著自行車匆忙離去，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意思在裡面。
這幾年雖然沒太見過面，更沒說過話，可因為她上班的學校距離煤山東胡同近，胡同里很多孩子又都在那個學校上學，所以，發生在她身上的一些八卦事件，還是不可避免的傳到李言誠的耳中。
比如，她七零年的時候結婚了，可新婚之夜因為床上沒見到落色，婚後她丈夫對她一點也不好，甚至還對她動過手，她婆婆也整天在她面前陰陽怪氣，話里話外說她是個二手貨。
因為這事兒，趙亞楠的娘家兄弟沒少跟她丈夫起衝突。
如果說這些只是她婚姻破裂的導火索，那麼壓死她那段婚姻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她已經懷孕八個多月的時候，她丈夫再一次對她動手，也是那次動手使得她早產。
如果僅僅是早產，可能她還是會咬著牙繼續維持那段不堪的婚姻，問題就在於，因為這次早產，不但她的孩子沒能保住，就連她也失去了再次生育的能力。
至此，她和那個男人僅僅維繫了一年的婚姻關係就此徹底破裂。
出院後她不但跟那個男人離婚了，還去派出所報警，告她前夫故意傷害。
本來派出所以家務事為由，想著給調解一下，讓男的那邊給賠點錢算了，可趙亞楠的態度很堅決，你們如果不抓他，不審他，不判他，她就準備去分局告，分局如果也抱著和稀泥的態度，她就去市局，再不行她就去公安總部，總之，這件事兒必須給她個說法。
趙亞楠的娘家媽在陽朝婦聯工作，她將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的事情上報到市婦聯，市婦聯開始給公安部門施壓。
發生這種事情，如果鬧到派出所，派出所基本都是以教育為主，幾乎不會搞成刑事立案，之所以這樣，就是因為那句清官難斷家務事鬧的。
還有一點就是，有的女的雖然報警了，可她希望的就是公安對她男人批評教育，讓他以後不敢再犯，並沒想著真的要把男人給抓了，判了。
有的因為打的比較嚴重，公安看不過眼了，把男的抓起來關幾天，結果人家那女的還去派出所鬧，嫌他們把人給抓了，給公安弄了個裡外不是人。
這也是派出所對於這種家務事，基本都是走調解的主要原因。
可現在趙亞楠這邊明顯不同，首先她已經離婚了，其次，因為這次的事情，她不但沒了已經懷了八個多月的孩子，還使自己今後都不可能再生育，她是鐵了心要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當事人揪著不放，再加上市婦聯施壓，城東分局刑警隊馬上就介入了這個案子。
證據非常好找，那個男的打趙亞楠的時候，院子裡很多人都看到了，醫院的醫生也能作證，當時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不但大出血，肚子處的衣服上有個十分清晰的腳印，身上其他部位還有多處被毆打過的痕跡。
那這還說啥，抓人唄。
自己兒子被抓，還非常有可能會被判刑，趙亞楠的前公公婆婆這下著急了。
先是跑到學校去找趙亞楠求情，結果沒見到人，又跑到趙家去，可還是連門都沒能進去。
這兩口子一看軟的不行，就又跑到學校去鬧，還直接闖進正在上課的課堂，在教室里追著打趙亞楠，最終喜提治安拘留。
最後的最後，法院在接到公安報過來的案子後，經過仔細研究，趙亞楠那個前夫因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七年。
這也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的因為婚內動手而被判刑的典型案例，還上報紙了，算是給很多手欠的人敲了個警鐘，可到底能起多大作用，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畢竟，在這個年代，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勇氣提離婚，很多時候遇到事兒，都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
這件事兒也讓趙亞楠成了個名人，從建國二十二年離婚至今已經過去九年了，她也三十五歲了，依然還是單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