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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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解決之道

  「言誠同志,你的意思是,這種情況遠不是咱們抓一批就能解決的?」

  「當然不能!咱們抓,簡單,可又能關多久?」李言誠攤開雙手看著高局長反問道。

  他也沒等領導給出答案,便又繼續說道:「等咱們抓的這批人出來以後呢?坐過牢的他們能幹什麼?除了繼續走老路,我想不出其他路數了。

  咱們抓,只是一時之策,並非長遠之計,我這裡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本來我是打算交接完工作之後,形成一份書面報告呈到您那兒去,請您過目,既然今天剛好說到這兒了,那我先給您大概講一下。」

  高局長一聽就來了興趣,通過李言誠剛才的講述,他就聽出來這位副局長絕對是胸有溝壑,卻沒想到遠遠不是那麼簡單,能形成書面報告的想法,也許會不成熟,但肯定是完整的,否則不會這麼自信滿滿的說讓他看。

  「說來聽聽!」高局長點點頭,伸手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煙給李言誠丟了一根過去,還主動幫他點上。

  「其實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簡單,說來說去,都是錢鬧的,如果能合理合法的掙到錢,我相信沒幾個人願意去做那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違法勾當,那種慾壑難填的除外,這種人應該也不多。」

  「合理合法的掙到錢?」聽到這裡,高局長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

  「可問題是現在根本就沒那麼多工作崗位給他們安排啊,上邊為了解決這些返城知青的工作,已經讓企事業單位增加了許多原本完全沒必要的崗位,這些增加的人員給國家和單位帶去了巨大的財政壓力,其他省市不好說,但就咱們這裡,確實已經加無可加了。」

  老高同志做為公安總部班子成員兼任京市公安局局長,能接觸到上邊和地方上大量具體的政策性文件,對這方面的事情了解的還是比較詳細的,知道上上下下為了安排這些返城人員確實下了大力氣。

  像人口非常多的京市和滬市,不但在本地下力氣挖掘,還積極和其他省市聯繫,希望能對無業青年進行安排。

  可能解決掉的,相對於龐大的返城人口基數而言,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

  「局長,我說的掙到錢,可不單單是指給他們安排一份工作。」聽完老高同志的話後,李言誠擺擺手說道。

  「那……那怎麼才能讓他們既合理又合法的賺到錢?」

  「做小買賣啊,國家現在不是開始試行個體戶,允許私人做買賣了麼。」

  「可他們一沒錢,二沒技術的,怎麼做小買賣?而且……」

  說到這裡,老高同志似乎有些忌憚什麼,還轉頭看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他們這邊,才壓低聲音說道。

  「言誠同志,你應該很清楚,允許個人做小買賣,現在還是處於試行階段,這個政策以後還會不會變現在誰也說不準。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政策被確定下來不變了,可做小買賣也得有本錢,那些人本來就沒錢,放開了讓他們做,他們也是有看法沒辦法啊。」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首先就是需要政策上的確定,不能朝令夕改,這樣會讓老百姓沒有安全感,至於說那些人沒錢,這個其實也不難解決,多部門聯動,為想做小買賣,想自食其力的人提供一定額度的貸款幫助。

  這也不是說隨便誰都能貸,首先,需要有人願意為這個貸款人提供擔保,其次,銀行方面要做好貸前調查,貸中審查,貸後檢查的工作……」

  其實李言誠最想說的放開民營經濟,但他害怕嚇到眼前的高局長。

  他和他老丈杆子在家裡不止一次的探討過這個問題,在給部分老首長檢查身體的時候也沒少提,他的論調讓那些人都大感詫異。

  他們不是詫異於他提的放開民營經濟這件事情,而是詫異他一個大夫當公安,這是機緣巧合,可你為什麼還懂經濟?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懂,將國營經濟和民營經濟的優缺點說的頭頭是道,很多論點這些幹了一輩子經濟工作的老同志都是聞所未聞。

  關鍵他還不是胡說,而是言之有物。

  他所說的那些內容,已經被幾位老同志包括他老丈杆子,整理出來呈現在了諸多相關人員的面前,在上邊引發了強烈的討論。

  現在大部分人還不知道那份論調是他提出來的,否則,他絕對會成為很多人口誅筆伐的對象,太大逆不道了,這是要姓「資」啊!

  在那些老同志面前,他是純純站在經濟發展的角度,去分析放開民營經濟的優缺點,以及國營經濟的優劣態勢。


  這次,他準備站在社會治安環境的角度,來分析一下開放發展民營經濟的好處與壞處。

  至於說他的言論被那些保守派的人知道後會不會對他怎樣,他則沒有做過多的考慮,重活一世,總得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

  而且,以他現在的級別而言,再想繼續往上走,適當的時候確實需要發出自己的聲音,表明自己的理念,無論會不會背上罵名。

  畢竟,對現在的這些人而言,無論走哪條路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孰優孰劣,到底哪條路才是正確的,只能交由時間去檢驗。

  雖然一個公安局的副局長說經濟問題有些稍顯怪異,但他能將無業游民與治安環境以及經濟發展牽扯到一起,也算是師出有名。

  對於李言誠所言的確定個體經濟這個言論,以及給想做小買賣的人辦理貸款,高局長對此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他在聽完後稍作思考後說道。

  「言誠同志,你回頭儘快將你剛才說的那些整理出來形成文字,適當的時候,我會向市里做專題報告,治理治安環境這個問題刻不容緩,治安環境的好與壞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我們……」

  高局長抬手在李言誠和他自己身上來回指了指:「身為公安系統的領導幹部,不能讓老百姓指著脊梁骨罵,罵我們不作為。」

  說到這裡,老高同志自嘲的笑了笑:「現在已經不是我們作為不作為的問題了,而是我們的公安局副局長的人身安全竟然都遭遇到了威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言誠對於自己的人身安全問題是否遭遇到威脅表示毫無壓力,他可是上了丑國C處名單的男人,各種危險情況這些年也遭遇過不少,都被他超高的感知給化險為夷。

  他相信,隨著改開的深入,以後到國內來的老外越來越多,這其中肯定不乏過來找他麻煩的,單純是老外問題還不大,主要是還有華人。

  而他擔任公安局副局長,拋頭露面的次數肯定要比在社會局那邊的時候多得多,也就是說,他以後要面臨的危險形勢,要比之前那十年多很多。

  至於像這次給他下套的小把戲,在他看來真的不算什麼危險。

  就在李言誠和高局長討論當前社會上的治安環境時,金智海帶著朱永揚和下屬已經來到了距離那個江勇住處不遠的地方。

  「他家就在前邊路口右轉朝西走第一條胡同,門牌號是七槓三個一,那是一個獨院,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淘弄來的院子,跟他住一起的有他兩個弟兄,他們都是一起返城的。

  平時還會有一個叫潘素青的女人過來給他們做飯,這個女人就是江勇手下控制的做半掩門生意的女人之一。

  他這個生意在另外一個院子,距離這邊不遠,就順著這條路繼續朝前走,過兩個路口後的第二條胡同里,也是個獨院,那裡邊一共住了五個女人,都是江勇控制的。」

  「這麼明目張胆,胡同里的街坊鄰居就沒人報警嗎?居委會呢?也不管?」

  「呃……智海,你覺得會沒人報警嗎?」

  好吧,金智海明白了,難怪不讓通知武宣分局,原來根源在這裡。

  他在心底默默的替武宣分局的人嘆了口氣,他們這是主動將腦袋伸到自己那個好兄弟的刀下了啊,是想試試那把刀利不利嗎?

  呵呵……

  「老朱,你那個小兄弟在哪兒監視江勇呢?」

  「就在江勇家大門斜對面另一家的後窗戶那裡,我這個兄弟呆的那家是他三叔家。」

  「那行,你先去找你那個小兄弟,只要情況沒什麼變化,你等下過來跟我們說一聲就離開,我們過去抓人。」

  「好」朱永揚點點頭,推開車門就準備下車。

  「老朱」金智海開口叫住了他。

  「嗯?怎麼了?」

  剛伸出去一條腿的朱永揚停在了那裡,轉過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位的金智海。

  「沒事兒,就是想對你說聲謝謝。」

  「你這聲謝謝從何而來?如果是代大誠說的,那沒必要,他已經跟我說過了,如果是為自己說的,那更沒必要,我也沒幫你什麼忙。」

  「呵呵,行啦,快滾吧你。」

  「哎……這就對了嘛,咱們之間的關係用得著說什麼謝不謝的,改天請我喝酒就可以。」

  丟下這句,朱永揚就下到車下,回手將車門關上,頭也沒回的朝前走去。


  「金總,這個江勇行事這麼高調,膽子又這麼大,怎麼之前就沒聽說過這號人呢?」

  車上,坐在後排的一位幹警忽然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他們一直都在刑偵上工作,外縣的不敢說,但對城八區這些混社會的還是比較了解的,畢竟一般出了什麼案子,他們都會先把這些人過一遍。

  可這個江勇憑藉手底下會的點功夫,帶著幾個兄弟在武宣站穩腳跟,又弄的半掩門生意,按理來說,這人應該早就榜上有名,可為什麼他們對這個人連一點印象都沒呢?

  「那還不簡單,被某人給壓住了唄,你沒聽老朱剛才說什麼。」

  「呃……這人膽子不小啊!」

  「呵呵,連公安局副局長他都想動,那膽子能小的了嗎?我看啊,八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金總,您的意思是,是江勇身後的那個人讓他給李局下套的?」

  「我覺得應該是。」金智海點了點頭:「而且我覺得江勇應該是被那個人掌控著的,沒辦法違背他的命令。

  否則,這個姓江的就算是個瘋子,他也要考慮一下要是真的動了公安局副局長,他以後還能不能在國內呆的問題。」

  「金總,您覺得這事兒會不會跟李局在社會局時查辦的案子有牽連?」

  社會局那邊查辦的很多案件,都是公安局刑偵這邊在調查其他案子的時候發現了線索後,給移交過去的。

  他們對社會局查辦的案件案情了解的還是比較多的,也知道李言誠聲名在外,很多潛伏者組織都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說不好!不過我倒是更覺得跟柔懷事件有連續性。」金智海倒不認為柔懷事件跟那些潛伏者有牽連。

  發生在柔懷的事情,市局上上下下,尤其是刑偵總隊這邊人人都知道,昨天消息剛傳回來的時候,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找到政委萬長友和副總隊長金智海,請纓要去柔懷,打算把那邊查個底兒掉。

  被告知社會局的人已經在第一時間出發過去了後,都還有些不滿,認為李言誠現在是公安局的副局長,這案子理應由他們公安局查才對。

  最終還是在萬政委和金智海的耐心解釋下,這些人才熄了那份心。

  剛才一聽到又有人要給李言誠下套,而且還是城裡的,今天值班的那些人嗷嗷叫著要參與抓捕行動。

  本來只打算帶五六個人出來的,無奈之下只能挑了十幾個人,一下出動了四輛車。

  這還是因為必須要留夠值班的,否則的話,那些人估計能全部出來。

  「這人怎麼這麼大膽,誰他都敢動。」負責開車的司機滿臉疑惑的說道。

  「誰知道呢,可能是覺得自己有依仗吧,也或者……」

  說到這裡金智海停了下來,車內其他幾人都好奇的看著他,等他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之所以說一半停了下來,金智海也是又想到了柔懷事件,對發生在那邊的事情他也只是知道個大概,事件的詳細信息並不是很清楚,現在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也不了解。

  他內心底模模糊糊的有種感覺,那個讓江勇給李言誠下套的傢伙這麼做的原因,很可能是殊死一搏,查柔懷,估計是查到這傢伙的大動脈了。

  「也或者是那傢伙的臨死反撲吧。」

  他最後補充的這句讓車內幾人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幾個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就在坐在後排的那個幹警剛想說什麼的時候,車外,朱永揚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怎麼了?」金智海將頭伸到拉開的小窗口那裡問道。

  這時候吉普車的車窗戶只能拉開一半,而且車窗不是玻璃的。

  「姓江的那小子應該是跑了。」

  一邊說著,朱永揚已經拉開後排車門竄到了車上,顧不上調整急促的呼吸,他就急忙說道。

  「跑啦?」已經轉過身子看向後排的金智海聞言臉色就是一變,焦急的問道:「跑哪兒去了?」

  「現在還不知道。」朱永揚搖了搖頭:「我那個兄弟的三叔說,早上還不到八點,小坤在後窗戶監視江勇家的時候,看到有一個大概五十歲樣子的男人過去了,這個男人沒呆多久,最多不超過十分鐘就又離開了。

  小坤說,這個男人頭上戴了頂帶檐的帽子,而且帽檐壓的很低,看不清具體長相,只能看到嘴巴,他覺得這個男人很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到底是誰。


  這個男人離開後,過了不到半個小時,江勇手底下那個在外邊打探消息的侯建就過來了,他在這裡呆的時間也不長,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等他再過來的時候已經九點鐘了,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叫潘素青的女人,她就是江勇手底下控制的做半掩門生意的女人之一。

  這個女人過來時還提了一個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裡邊裝的是什麼。

  他們兩個進去後這次呆的時間挺長,一直到快十點了,江勇和他那兩個關係最好的兄弟才一人提著一個裝滿了東西的包出來,身後跟著那個女人和侯建,這五個人中只有姓侯的那小子手中沒提東西。

  因為不知道他們這是到底要幹什麼,所以小坤在跟他三叔說了一聲後,就跟上去了。

  我剛才過去的時候他三叔說,從那會兒離開後,一直到現在都在沒什麼消息。」

  「既然不知道是幹什麼去了,那你為什麼一過來就說江勇應該是跑了?」金智海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小坤三叔說的,他說今年年初的時候江勇曾經離開過一段時間京市,前後有半個月的樣子,當時走的時候,手中就提著今天離開時提的那個包,當時那包也是裝的滿滿的。

  而且他還說,他說江勇他們幾個離開的時候,表情顯得有些凝重,還有些慌張。」

  凝重?慌張?

  聽到這兩個詞,金智海不由得挑了下眉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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