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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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端倪

  辦公樓西側被剪斷防護網的窗戶這裡,蘇孝民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

  除了那根被剪斷的鋼筋棍上留下了幾根線手套的絲線之外,也再沒有其他任何痕跡。

  「蘇局,這個被剪斷的鋼筋棍好像是在故布疑陣。」

  「怎麼說?」

  「您看,窗戶裡邊窗台上沒有任何剮蹭痕跡,窗台上的灰也沒有被蹭過的跡象。」偵查員為了讓蘇孝民看的更清楚些,打開手電,從側面照著窗台,指著上面的浮灰說道。

  蘇孝民半蹲下身子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認同的點了點頭。

  鋼筋棍只被剪斷了一根,空隙並不大,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幾乎不可能從這個空隙內鑽過去。

  可就算是個小孩,或者瘦小的女人能通過這個空隙鑽進去,在鑽的過程中肯定也會蹭到裡邊的窗台。

  都別說是個人了,哪怕就是只貓,從這個縫隙鑽進去後也會先碰到窗台。

  現在窗台上的浮灰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也沒留下任何痕跡,很明顯,那根鋼筋棍雖然被破壞了,也有折上去時留下的印記。

  但比照著窗台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來看,作案那個人雖然剪斷了鋼筋棍,但卻沒從這裡進入。

  為什麼沒進入呢?

  縫隙不夠,他的肩膀太寬,從這裡進不去。

  那又為什麼不再剪斷一根呢?他能剪斷一根,就說明手中有趁手的工具,能剪斷一根,就能接著剪斷第二根。

  沒有剪斷第二根的原因是因為時間不夠了?

  不!

  蘇孝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作案人在剪斷了第一根鋼筋棍後,將其費勁的折上去,又折回來儘量恢復原樣,這可是拇指粗的鋼筋棍啊,折上去也好,扳回來也罷,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能有時間將其恢復回來,又怎麼會沒時間去剪斷第二根,肯定不是因為時間不夠。

  這樣看來,作案人這樣做的目的,可能就是在故布疑陣。

  為什麼要故布疑陣呢?

  他是想讓辦案人員相信,偷盜保存在機要室的那份重要資料的人是從外邊進來的。

  那是不是可以從側面反映,真正偷盜那份重要資料的人,其實在偷之前,一直就在辦公樓內。

  想到這裡,站在樓外的蘇孝民,目光透過那扇窗戶落在了就算開著燈,光線也有些昏暗的樓道內。

  現在除了他帶來的人,以及鋼研所的保衛科長孫繼安之外,其他人,包括京鋼總廠的領導在內,都和趕過來的部隊那家下屬單位的代表一起,在大會議室里開會。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等待。

  看了幾眼昏暗的樓道後,蘇孝民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孫繼安。

  「你是鋼研所的保衛科長?」

  「是的蘇局長,我叫孫繼安。」

  「今天晚上你在哪兒?」

  「報告蘇局長,今晚我值班,從六點鐘下班後我就一直在單位,沒出……」

  說到這裡孫繼安停了一下,又改口說道:「我說錯了,出去過一次,是那會兒發現這裡的防護網和牆頭的鐵絲網被破壞後,我讓通知我們總廠保衛處的孫處長過來,可他沒在家,我就騎著三輪跑出去找孫處長去了。」

  「發現出事兒前你一直沒出去?」

  「沒出去,就是那會兒電影散場的時候,我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

  「電影散場?什麼電影散場?」

  「哦,我們總廠在斜對面工人俱樂部包場,組織全體幹部職工觀看電影,今晚是我們研究所看,八點開始的,大概是九點半左右結束。」

  一邊回著話,孫科長一邊用手帕不停的擦拭著自己的額頭。

  「孫科長很緊張?」看到他的動作,蘇孝民順嘴問道。

  孫繼安滿臉苦澀的說道:「蘇局長,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是在我值班期間,我怎麼可能不緊張,不瞞您說,我現在腿還都是軟的,一個勁的發抖。」

  蘇孝民瞥了眼孫科長的腿,褲子有些肥,也看不出來腿到底抖不抖。

  不過他倒是能理解這位孫科長為何如此緊張,沒再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讓他帶路去三樓機要室被盜現場看看。


  「蘇局長您請。」

  聽到蘇孝民要去三樓現場看,孫繼安連忙側身伸手虛引道。

  三樓機要室被盜現場這裡,已經有三局的辦案人員在做檢查了,機要室主任陳大有也在。

  蘇孝民上來的時候,陳大有正蹲在機要室那道加裝在樓道里的門外過道中,滿臉的灰敗之色。

  從當上機要室主任,他就十分注意重要資料的保管工作,一直都是小心了再小心,就是害怕發生什麼問題。

  可沒想到,千防萬防的還是出事兒了,一丟還就丟的是非常重要的那份資料。

  其實這件事情真要說起來跟他的關係還就不大。

  只要不是他偷的,然後呢,該做的本職工作都做好了,那麼資料丟了,責任最大的是保衛科,畢竟下班後樓內的安全工作就是保衛科全權負責的。

  是不是他偷的,現在還不能確定,需要調查過後才知道。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蹲在那裡一直看著門內的陳大有回頭一看,見是過來調查案件的那位副局長,忙站了起來,還沒等他說話,門內走出來一個人,是帶人在這裡檢查現場遺留痕跡的。

  一出來,他就給蘇孝民敬了個禮。

  「蘇副局……」

  「明堂,給我介紹一下這邊的情況。」

  丟失的那份資料很重要,接到通知的時候,上邊就要求必須儘快破案,那份資料不能流失出去,所以,蘇孝民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要求聽取現場匯報。

  「是,蘇副局,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可以初步判定,第一道門,和裡邊資料室的門,都是被用鑰匙打開的,我們沒有發現任何撬鎖的跡象。」

  此言一出,蘇孝民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頭,扭頭就看向機要室主任陳大有。

  這就是陳大有臉色灰敗的原因。

  第一道門兩個鎖的鑰匙只有他和資料保管員房保安有,每天都是他們一起開關門,先不說裡邊,就外邊這道門是被犯罪分子用鑰匙打開的,這就夠他解釋的了。

  「陳主任,這道門的鑰匙都誰有?」

  蘇孝民伸手抓住門彎腰仔細的看了看門上的那兩個鎖,偵查員明堂打開手中的手電筒照著鎖子,方便他能看的更清楚。

  一邊仔細的看著鎖子,蘇孝民一邊開口問道。

  「上邊這個鎖的鑰匙在我這裡,下邊這個鎖的鑰匙在資料保管員房保安手中。」

  「蘇副局,房保安已經被暫時看管起來了,就在這個房間裡,咱們的兩個人在裡邊陪同。」

  明堂抬手指了一下第一道門外,跟這邊隔了兩間辦公室的副所長辦公室。

  蘇孝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鋼研所保衛科有一點做的比較好,從發現一樓西側窗戶的鋼筋棍被剪斷後,這座辦公樓里就再沒有讓出去過任何人。

  現在樓下和院內的崗哨已經被他帶來的人接手了,今天晚上這棟樓里的每個鋼研所的幹部、職工,包括在家的,每個人都要交一份今晚的行蹤說明,必須有兩個以上的證人,不能是親屬,而且不能互證。

  目前在會議室的那些人,除了總廠那幾名領導之外,其他人都正在寫,還有幾個總廠的幹部帶著三局的偵查員已經去家屬院,去找鋼研所的其他職工。

  好在這些人絕大部分都住在京鋼家屬院,不管是控制還是尋找都比較方便。

  「陳主任你的鑰匙呢?」

  「陳主任的鑰匙在我這裡,還有那個房保安的鑰匙也交給我了。」不等陳大有開口,偵查員明堂先一步開口解釋道。

  「裡邊資料室的門鎖也是用鑰匙打開的嗎?」

  「和這道門一樣,裡邊那道門的鎖子上面我們也沒發現被撬的痕跡。」

  「嗯,這每個鎖應該都有三把鑰匙吧,常用的一把,剩下兩把備用鑰匙呢?」

  「備用鑰匙都在京鋼總廠的機要處保管著,剛才總廠的楊廠長已經給機要處處長打電話,讓她帶著備用鑰匙過來,咱們的人過去接那位王處長去了,會全程陪同她一起先去取鑰匙,然後再過來。」

  「好」

  蘇孝民點點頭,抬腿走進了第一道門內,剛進去他就又停下腳步,轉身對陳大有說道。

  「陳主任,你也別杵這兒了,先去那間辦公室,把你今晚的行蹤寫出來,等我們審查完之後再說。」


  「呃……好,好,我這就去。」陳大有忙不迭的點點頭,在三局另一名偵查員的陪同下,走到了那間臨時看管房保安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門打開後,外邊的偵查員跟屋裡的人交代了一下,看著陳大有進去,門重新關上後,這才返回到第一道門外站定。

  鋼研所保衛科的孫繼安科長也在門外站著,沒叫他進第一道門,他也不敢自作主張的往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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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道門內,幾間辦公室的門都已經被打開了,先一步過來的幾位偵查員都集中在掛著資料室門牌的那間屋子裡忙活著。

  蘇孝民走到門口停了下來,彎腰又仔細的看了下門上的鎖子,明堂又打開了手電,主要照著鎖眼。

  如果是撬鎖,不管是用工具,還是那種所謂的萬能鑰匙,都會在鎖芯里留下劃痕,在不拆開鎖芯的情況下,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來一點痕跡。

  資料室的門鎖和第一道門的門鎖一樣,上邊沒有留下一點異樣的痕跡,這種情況,一般就是用配套鑰匙打開的。

  也還有一種情況會形成目前這樣,那就是有人用鎖子的原配鑰匙重新配了新鑰匙,並且這個新鑰匙還不是第一次打開這個鎖。

  因為如果是後配的新鑰匙,如果是第一次打開這個鎖子,也會留下一些痕跡。

  呼……

  看了一會兒鎖子後,蘇孝民直起腰長出了一口氣,指著屋內問道:「屋裡沒發現可疑足跡和指紋嗎?」

  「沒有」明堂撇著嘴搖了搖頭,他蹲下身子用手電筒照著屋內的地面。

  「我剛才問陳大有了,每天下午下班,他們機要室的人都會把地拖一下才走,您看,地面非常乾淨。」

  順著明堂的話,蘇孝民也蹲下身子仔細的看著被手電照著的屋內地面。

  雖然是水泥地面,但確實幾乎看不到什麼浮灰,這種情況下,除非作案人是光腳在裡邊走,否則是不可能留下足跡的。

  「至於指紋……我們在裝著丟失那份資料的文件櫃裡倒是發現了一處疑似指紋的印記,可沒有任何辨別條件,作案人應該是戴著手套留下的。」

  蘇孝民拍拍手站了起來,同時又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現在似乎有很多犯罪分子在作案的時候都會選擇戴手套,防止留下指紋。

  這給他們查案人員帶來了很大的不便。

  「文件櫃平時是鎖著的還是……」

  「鎖著的,我剛才詢問過保管員房保安,他說他每天下班前都會將文件櫃鎖好,並且出門前還會檢查一遍,今天也鎖了。

  可以確認他確實鎖了文件櫃,因為這個鎖子是被撬開的。」

  「被撬開的?」蘇孝民微微一怔:「這麼說作案人只有第一道門和資料室門的鑰匙。」

  「應該是這樣。」

  「這幾間辦公室的門……」

  「都沒有打開,作案人進來後應該是直接來到資料室,據陳大有說,他剛才和房保安過來的時候,第一道門是鎖著的,他們二人用鑰匙打開門後,發現這幾間辦公室的門也都是鎖著的。

  只是房保安打開資料室的門後,看到文件櫃的門開著,就急忙過來檢查了一下,發現那份重要資料丟失。

  至於其他幾間辦公室,目前沒有發現丟失什麼東西,也沒發現有人進入。

  這從側面反映出來一個問題,那就是作案人知道他要偷的那份重要資料保存在資料室。」

  聽到這裡,蘇孝民回頭看了眼資料室對面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的門也是打開的,一眼看進去就能看到裡邊擺放著一張辦公桌,靠近門這邊還放著沙發和茶几,這是主任辦公室,也就是陳大有的辦公室。

  剛準備收回目光,蘇孝民忽然看到了辦公室里的一樣東西,不由得「嗯」了一聲。

  他抬手指著主任辦公室問道:「那是保險柜吧?」

  主任辦公室的沙發是靠近門這邊貼牆放著的,沙發過去後就是一個鐵的文件櫃,再過去是一個綠色的矮柜子,像是保險柜。

  在蘇孝民看向主任辦公室的時候,明堂的視線也轉移到了這邊,面對詢問,他點了點頭。

  「沒錯,那就是一個保險柜。」

  「那保險柜里放的什麼?那份資料那麼重要,為什麼不放到保險柜里,而是放到這個幾乎沒什麼防護能力的普通文件櫃裡。」


  「這個……」明堂遲疑了一下才老老實實的回答道:「蘇副局,我沒問陳大有這個問題。」

  「他剛才打開那個保險柜了沒?」

  「我們來了之後沒打開過,他說他辦公室什麼東西都沒丟,應該是我們過來之前就檢查過吧。」

  「記住,等會兒問他一下,讓他把保險柜打開,看看裡邊放的什麼,竟然能比那份資料還重要。」

  「是」

  「行了,再找不到痕跡的話就收隊,你帶人去和今晚值班的保衛人員聊聊,我去會議室會會京鋼總廠和鋼研所的領導。」

  「好的」

  再次掃視了一圈機要室的幾間辦公室,蘇孝民抬腿向著第一道門走去,出去後,他招招手讓一直站在外邊的保衛科孫繼安跟上。

  「孫科長,我聽說你們保衛科在辦公樓前專門安排了兩個坐哨是不是?」

  「是的蘇局長。」

  「他們有沒有可能自行進入辦公樓。」

  「呃……有可能,坐哨的人上廁所就在一樓進來後右手第一間衛生間。」

  「其他人呢?其他人上廁所在哪兒上?」

  「大門口我們值班室旁邊有一個廁所,後院也有,正常情況下,除了在辦公樓前坐哨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會選擇進辦公樓上廁所。

  對了,每小時來辦公樓里巡視一圈的那三個人也有可能在這裡上廁所。」

  「坐哨的人手中是不是有個登記本,所有進出辦公樓的人員都要登記?」

  「是,但不是每次進入都登記。」

  「什麼意思?我聽說不是進來出去都要登記的麼。」

  「蘇局長,那是對外人,在樓內上班的,都是早上來上班的時候登記一次,下午下班的時候登記一次,每次登記都只登記時間。」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早上來上班,進入辦公樓前,先在坐哨的那裡登記上自己來上班的時間,下午下班出去後,再登記上下班時間,至於上班期間的進出就不登記了是不是這樣?」

  「是的,外來的人會登記清楚姓名,工作單位,以及進出時間,如果是我們京鋼的,檢查工作證就可以,如果是外單位的,還要檢查介紹信,如果沒有介紹信,那麼過來是找誰,我們就會讓那個人出來接。」

  「嗯」聽到這裡,蘇孝民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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