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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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哎,那是誰啊,那麼年輕都能坐小轎車了?」

  羅敏所上的政治學院是司法系統內部的進修學院,面向全國,來這裡進修的,有長期,三年,也有短期一年的,還有幾個月的。

  級別上也有高有低,進修的專業方向各不同。

  京市本地過來進修的,也有人是車接車送,但那都是什麼年紀的人,再看看羅敏。

  「她是去年長訓班的學員,在京市社會局工作,叫什麼名我沒注意,但聽別人說過,開車過來接她的是她愛人,好像也是咱們系統內的,可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單位的。」

  說話之人也是長訓班的學員,和羅敏不是一個專業的,問話的人是剛來報到的短訓班學員,兩個人是同一個地方的。

  「她愛人是司機?」

  「開什麼玩笑,哪個司機敢開著小轎車這樣光明正大的來接自己愛人,這裡是哪裡?」

  說話之人一邊說著一邊抬腳跺了兩下:「這裡是天子腳下,你以為是咱們那種小地方敢亂來啊。」

  「可那個女學員的年紀看著也不大,她愛人應該跟她差不多,都能開上小轎車啦?」問話之人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誰知道,她愛人看上去年紀確實不算大,三十左右的樣子吧,不過實際年齡應該大點,這女的應該也是,就是看著小。」

  「為什麼這麼說?」

  「她有兩個孩子,大的那個最小也八歲、九歲了吧,小的也六七歲了。」

  李言誠有時候來接羅敏回家會帶著孩子一起過來,一個多月前放暑假的時候他還把車直接開到宿舍那邊拉行李,當時歡聲和笑語都來了,長訓班的學員都知道。

  問話的那位聽到羅敏都有兩個孩子了,嘴巴張的都能塞進去一個鵝蛋。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看上去才二十出頭的女同志竟然都有兩個孩子了,還那麼大。

  他們之間的對話,當事人兩口子當然不知道。

  此時,坐在副駕駛位的羅敏已經從正在開車的李言誠口中得知了過幾天的那場認親。

  「你讓我跟你一起去?」

  「當然,你是我老婆,你不跟我去誰跟我去?」

  「帶孩子們嗎?」

  「還是不帶為好。」關於認親那天到底帶不帶孩子,李言誠今天也考慮過,最終,他還是決定不帶。

  「歡聲和笑語還小,我擔心他們出去後會亂說,到時候萬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的大環境雖然沒問題了,甚至國內很多人還以家裡有外籍親戚為榮。

  但李言誠畢竟所從事的工作非常特殊,而且程家在國外的很多生意都是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灰色地帶,有這種親戚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情。

  如果傳出去,肯定會有人拿這個來做文章,他倒是無所謂,可老丈人那邊呢?

  他不是單身一個人,無欲無求,必須要為家人考慮,除了自己妻子和孩子們外,羅家的人就是他的家人。

  「他們會不會想讓你出國?」羅敏偏過頭看著自己丈夫問道。

  「不會」李言誠連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

  這些年雖然從沒跟程家聯繫過,那邊通過外事部門轉交來的信他也沒看過沒回過,但對程家的大概情形他還是比較了解的。

  這種大家族,為了利益勾心鬥角是難免的,李言誠相信,別說程家其他人了,就是他那個所謂的弟弟都肯定不希望他回去。

  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分財產的,更何況,回去的還是長子嫡孫,真等他那個便宜父親退休的時候,他如果回歸程家,那可是最有可能繼承家業的。

  他甚至都覺得,假如他真的回歸程家,跟著去了國外,搞不好要不了多久就能橫屍丑國。

  對於他來說,程家雖然確實有錢,但也是一個巨坑,他在國內雖然掙的錢確實不多,但也足夠他們一家四口提前過上小康生活。

  最主要的是,他在這裡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又何苦去趟程家那池渾水。

  沒有絲毫隱瞞,他將自己這些年得到的程家的全部資料跟妻子講了一下,也特意講清楚了自己不可能回歸程家的原因。

  聽完後,羅敏沉默了一會兒,「呼」的展顏一笑:「大誠,程家那麼亂的嗎?」


  「不是程家亂,而是那種大家族多半如此,程家裡只姓程的現在就有上百人,再算上那些依附在程家身上討飯吃的旁支、娘親,上下好幾百口子人,大家各有喜好,無論是誰掌權都不可能面面俱到,那些旁支各有各的支持者。

  畢竟,那一大家子裡有遠近親疏,程家的家規是嫡長子或女繼承,從他們的族譜上最近五代來看,都是這般,我如果回去了,我就是嫡長子。

  這一代是我那個親生父親掌權,你說到時候他是傳給我,還是傳給我那個弟弟?

  呵呵,這種生活可不是我想要的。」

  李言誠笑著搖搖頭,接著說道:「如果不是需要他們在國內投資,說實話,認什麼親,我可從來都沒想過。

  下午我去了一趟咱爸辦公室,咱爸說選擇權在我,如果我真的不想認,他去跟組織上說,取消這次認親。

  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認吧,呵呵,其實也談不上什麼認不認的,就是過去看看,見個面,聊聊天,老婆,你覺得呢?」

  「我沒意見啊,都聽你的。」

  話是這樣說的,其實羅敏心中還是感覺有點奇怪,結婚十一年了,忽然就多出來一個公公婆婆,還有小叔子,哦,還有小姑子,雖然都只是名義上的,肯定不會生後在一起,可她就是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得勁。

  「好奇怪啊,我忽然就要多出來這麼多親戚。」

  「親……哈哈,老婆你想什麼呢,就是過去跟他們見個面而已,別想那麼多,這次見過之後,下次再見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呢,就當……過去交個朋友吧。

  反正我是想著全當為國家做貢獻了,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在國內投資。」

  「撲哧……」羅敏直接就笑噴了,也許是當了媽媽的緣故,現在她的性格和以前幾乎是完全不一樣了,沒有一點那種清冷的模樣,當然,這是對家人,對外人,尤其是陌生人,她還是那樣。

  「那好歹也是你的親生父母。」

  「老婆,我都虛歲四十的人了,不是十四,突然多出來一個爸一個媽,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親戚,你認為我能接受嗎?」

  雖然早就知道親生父母還活著,但現在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可不是三十五年前程家丟失的那個叫程見升的孩子。

  李言誠魂穿過來的時候,程見升的靈魂中還有一股想找到親生父母的執念,後來隨著得知身世後,那股執念也就徹底消失了。

  如果說真要找親生父母,他要找的肯定是上一世的父母,而不會是程家。

  其實他三年前再一次去秦省出差,藉助工作便利,還真去建在秦嶺里的那個雷達研究所看了下他上一世的父母。

  見到上一世的父母一家人生活雖然普普通通,卻依然幸福快樂,他就放心了,沒有打擾他們。

  也是,他也沒身份打擾人家。

  他心裡有感情的是上一世的父母,而不是程見升的父母。

  夫妻二人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了煤山東胡同二十號的門口。

  「大誠哥,嫂子,你們回來了,飯我都做好啦,快洗洗手吃飯。」

  「寧寧,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李言誠和羅敏剛跨過垂花門走進後院,就看到金文寧手中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當年的小丫頭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長成了一個明媚漂亮的大姑娘。

  「下午和老師過來在這邊辦點事兒,晚上剛好沒課,就沒回去,你們倆快洗手吃飯吧,歡聲和笑語都餓了。」

  「爸爸媽媽,快點進來啊,姑姑把飯都做好了,蒸的米飯,還有排骨。」

  屋裡傳來了笑語那個小丫頭的聲音。

  自從金智海一家搬走後,金文寧只要在家沒事兒就會幫著做飯照顧倆孩子,笑語小點的時候晚上還經常會跑到她屋裡跟她睡在一起。

  「來啦笑語。」

  「寧寧,這兩年隨著下鄉知青大批量回城,很多人都沒有工作,這些人沒工作總得吃飯,有的人就起了歪心思,晚上沒什麼事兒的話最好少出門。」

  飯桌上,李言誠想到了今天看到的一份文件,是公安部門的一個發來的,其中著重講了一下目前社會上的治安環境。

  這讓他不由得就想到了三年後針對治安環境的大活動。

  回城知青的工作確實是一個大問題,可這個問題目前根本就沒辦法找到妥善的解決方法。


  現在是允許個體戶,但想當個體戶也得有本錢才行。

  那些回城的知青有的連吃飯都成問題,讓他們到哪裡去搞本錢自己做小買賣,更別提現在絕大多數人都看不上個體戶,覺得那不是什么正經營生。

  有腦子活泛的哪怕是走街串巷的收破爛都願意干,這些人後來也確實都賺到了大錢。

  可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講,更多的人還是想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哪怕是干臨時工,都比當個體戶強。

  這主要還是人們的思想觀念沒有扭轉過來,還有就是目前買賣各種產品還是需要票據,不管是糧油票、布票、肉票、棉花票等等等等,儘管改開了,沒有票可以說還是寸步難行。

  而這些票大部分都是單位發的,沒有單位,就意味著沒有這些票,想搞到手,就只能去鬼市購買,先不說能不能買的到,就算能買到,也是要花大價錢的。

  這也是老百姓看不上個體戶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個就是社會地位了,關於社會地位的問題,說到底還是老觀念作祟。

  歸根結底,還是很大一部分商品的生產力低下,使得當前國內還是計劃時代,而改開,就是想改變這個現狀,引進國外先進的生產力。

  可這個決定也動了很多人的奶酪,所以,別說老百姓迷茫,就是上邊也處於迷霧中,左還是右,很多人都搖擺不定。

  一個固有的觀念想要改變,不是那麼容易的。

  寧寧聽了李言誠的話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大誠哥,前天我哥路過我們學校還去找我也專門跟我說了,今天下午路過後海的時候,還看到那邊有人打架,棍子磚頭亂飛,確實夠亂的。」

  「你哥這段時間忙什麼呢?」

  金智海現在已經升為市公安局刑偵二處的副處長,每天也是忙的腳打後腦勺,以前在一個院子住著,倆人還能天天見面聊聊。

  現在他已經搬到百貨公司家屬院去住了,除了節假日休息的時候他們一家過來,其他時候基本上都是各忙各的,很少見面。

  「前天我聽他說好像是前些年一直沒破的一個案子,那個犯罪分子最近似乎又冒頭了,他們正在調查那個案子,忙的很。」

  一邊吃著飯,金文寧一邊說著。

  她的話讓李言誠手下的動作一頓。

  前些年沒破的案子?

  因為調查手段的落後,就算有他這個無所不能的審訊專家在,該被掛起來破不了的案子照樣不少。

  畢竟,他這個審訊專家也得有審訊對象才行。

  如果連嫌疑人都摸不到,那審訊誰去。

  他也沒多想,低下頭繼續吃飯,吃完飯收拾洗碗,安排孩子去書房寫作業,等羅敏和金文寧兩個人坐在客廳閒聊的時候,他則跑到二樓書房去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抽空將自己腦袋裡傳承來的中醫針灸知識寫出來,通過總院的項目組其他中醫專家再整理一遍,然後教給前來進修學習的中醫大夫。

  十年了,徹底治癒癌症病雖然還是做不到,但通過針灸與中藥湯劑配合抑制住患者體內癌細胞的發展,總體來看還是比較成功的。

  比西醫的化療有效的多,副作用也要小的多。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他的那套治療方法雖然別人用心學了也能學會,但卻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

  需要的時間比較長,根據學習者個人的接受能力來看,最少也需要三到五年,還得是有中醫和針灸知識相當基礎的。

  如果是個初學者,或者只懂皮毛的,那需要的時間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這花費的時間就相當於是一個學中醫的學生在本科畢業後,在他這裡繼續學習針灸這個細分專業的碩博連讀了。

  好在學會了他教的那些東西後,不單單是利用針灸只能治療一種病。

  這兩年不管是總院還是保健局都在考慮這個問題,讓那些中醫大夫跟著他學那麼長時間,能力是有了,可文憑……

  這可關乎到人家將來評定職稱和調整工資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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