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太初之死,難得時光(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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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無盡的遁逃的黑暗當中,那通往太初世界本源之地的光芒,原本也是太初心中的希望和信仰。

  只要那位存在還需要他。

  哪怕是讓他去死,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怨言。

  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這般……如同棄履一般一句話都不說的捨棄。

  當那一束光消失的時候,太初意志堅定的所有一切,也同時消失。

  如果說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所意義,凡俗人間的人們為了柴米油鹽,江湖中人為了恩怨糾葛,煉炁士求長生求更進一步……

  那麼太初的意義就僅僅是那位存在。

  可現在,他只感覺他存在的意義,被否定了。

  而且是被那位存在親手否定。

  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余琛的話那樣,他的自顧自的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在他看來,如今的余琛不過是掌控著新世界而已。

  而那新世界比起太初世界要弱小和脆弱得多。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那位存在肯醒過來,那位陛下肯和他一戰。

  那麼絕對的優勢一定在那位存在一方。

  甚至有機會將余琛這個威脅徹底抹除。

  可那位存在……退縮了。

  完全就沒有任何一點要正面抗衡的意思。

  與此同時,他也被捨棄了。

  此時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掙扎和反抗的心氣,那無比龐大的面孔充滿了失了神一般的呆滯。

  這一幕被三位帝主和無數的生靈看在眼裡。

  他們不清楚方才的一瞬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局勢逆轉。

  這足以輕易將他們完全毀滅的水晶巨人,如今正被他們的陛下死死握在手中,就像是抓起一隻小雞仔一樣輕鬆和從容。

  三位帝主臉上,露出放鬆之色,心頭高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底。

  而三界的無數眾生,更是喜不自勝,熱淚盈眶,歡呼雀躍。

  只有親手將太初把握在手中的余琛,沉默不語。

  ——太初無法理解。

  但他卻能夠大概明白心魔黃鐲的想法。

  ——在那個傢伙的心裏面,什麼都不重要,無論是太初也好,三界也罷,無數生靈也好,都一樣。

  他們是死是活,是存在或是消失,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著」。

  亦或者說「存在著」。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存在,那麼一切都無所謂。

  他再也不是那個真正的黃鐲,而是為了活下去可以放棄和毀滅一切的心魔。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毫無準備甦醒地過來,必然會讓那股腐朽和雕零更加侵蝕他的一切。

  而且這般猝不及防之下,他似乎也並不能100%的把握戰勝余琛。

  所以他選擇了放棄。

  關閉了通往世界本源之地的門扉,熄滅一切光芒,同時也斷送了太初存在的意義和希望。

  「那個傢伙,在無數萬萬年前徹底變成心魔的那一刻,在為了能夠延緩那股腐朽和凋零而決定親手毀滅一切的剎那,就已經只為他的活著而考慮了。」

  余琛看著太初,開口道。

  對方仍然沒有絲毫的反應,就像是呆滯的木偶一樣。

  余琛嘆了口氣,他和太初有諸多糾葛,所有一切的毀滅和不幸都源於他。

  原本他打算讓對方以最絕望和痛苦的方式死去。

  ——這是他在新世界的三年裡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的事情。

  但如今看來,似乎也沒有了什麼意義。

  亦或者說……

  沒有痛覺,更沒有什麼牽掛的太初,折磨她最好的方式不就是眼前的情況嗎?

  被唯一虔誠信奉的存在背叛,陷入絕望和痛苦的深淵。

  搖了搖頭,他的五指用力,剎那之間,那已經被新世界取代的手掌驟然迸發出無窮恐怖的力量,星空化作巨大的磨盤,宇宙奔湧出可怕的力量,硬生生將太初那無比巍峨和龐大的身軀碾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伴隨著清脆的破碎之聲,那璀璨的水晶區體制上迸發出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紋,然後徹底炸碎,化作漫天水晶之光,猶如一場浩大的雪景,灑落在整個三界交匯之地!

  而在身軀破碎的同時,太初也放棄了任何抵抗,甘願灰飛煙滅,一絲不存。

  ——他的心氣早已經消失,他的鬥志早已經暗淡,否則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能重新凝聚軀體。

  當初黃鐲暗中藉助大源文明創造的軀體,擁有這般可怕的恢復之力,也正因如此,才能夠容納下整個世界的意志。

  所以如果太初拼死掙扎,余琛恐怕還要徹底將他碾碎數十上百次,才能徹底將這具軀體磨滅。

  不過失去了信仰的太初,卻已經沒有了這般不屈的意志。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相當於是自我了斷。

  太出的水晶身軀炸碎,那點點的水晶之光照亮了整個三界交匯之地,光芒倒映在余琛的眼中,絢爛而美麗。

  ——終於落幕。

  那個誕生於無數萬萬年前的上個紀元,親手創造出了古仙一脈,毀滅了大源文明,甚至給三界帶來無盡深重的災厄和劫難的太初,至此身隕。

  他的神志潰散而去,他的存在灰飛煙滅,再也不存在一絲——就如同無數個紀念之前,他被創造出來之前那樣。

  回歸虛無。

  余琛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天頂之處,目光好像穿透了三界的邊緣,穿透了無盡的域外,穿透了那早已關上的門扉,看到了那沉睡的偉岸存在。

  ——接下來,就只有一道難關了。

  只要將心魔黃鐲徹底殺死,一切就都已經結束了。

  但他並不打算主動出擊。

  亦或者說,他也沒辦法主動出擊。

  如今的心魔黃鐲,沉睡在那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地,不願出現。

  余琛也沒有辦法追殺而去。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太初世界就是對方的身軀,他這會兒相當於在對方的身軀之內,對方有意隱藏的話,他無計可施。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畢竟……心魔黃鐲能躲,太初世界可就在這裡,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

  只要余琛徹底將整個太初世界毀滅,那心魔黃鐲依舊是個死。

  但且不說完全開戰的情況下,新世界在硬碰硬之下能不能將太初世界干碎。

  就算余琛真的能夠做到,他也不可能那樣做——這不就相當於為了阻止別人自殺,親手抹了他的脖子一樣奇怪嗎?

  但余琛也並不擔心,那心魔黃鐲就此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倒不如說,如此一來更好。

  畢竟,他在無數萬萬年前創造的大世輪迴的規則,也就是太初的本質,早已經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三界再也不會遭受那莫名的威脅和災難。

  這種情況之下,也就沒有生靈可以代償心魔黃鐲的腐朽。他最終的結果只有在那世界的本源之地等著真正的消失。

  所以余琛明白,他總會出現。

  親手開啟大世輪迴,親手毀滅一切。

  那個時候,才是最終的決戰之時。

  而趁此機會,趁著這難得的平靜時光,余琛也需要一刻不停地膨脹和成長新世界,以待戰時!

  思緒翻湧之間,太初的殘骸已經完全湮滅在虛空當中,一絲不存。

  最⊥新⊥小⊥說⊥在⊥⊥⊥首⊥發!

  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那樣。

  余琛也轉過頭去,看向臉色疲憊而蒼白的三位帝主,露出笑容來。

  「我回來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又近乎突兀地結束了去。

  對於三界的無數生命而言,就好像是經歷了一場絕望的永夜,但幸好在真正的黑暗將他們吞噬之前,黎明到來。

  而這一切的希望,都來自於被他們津津樂道討論了好幾年的共主陛下。

  隨著太初的真正覆滅,三界的生靈們鬆了口氣,心頭放鬆和安寧下來,也逐漸恢復了日常的生活。


  ——雖然太初的氣息的壓迫,導致不少生靈都或多或少精神震盪,但也並非什麼不治之症,修養一段時日,便可以恢復。

  余琛和三位帝主還有餘修,也返回了三界。

  天葬淵上。

  如今的天葬淵已經再也不是那龐大的陵墓,下方的上京城也隨著十萬年光陰的流逝而自然凋零,化作了一片廢墟,滄海桑田之下,早已成為無垠荒地。

  不過正如天地萬物之道那樣,有死就有生,有凋零就有繁榮。

  在已經成為荒山的幾十里開外,一個並不算多麼龐大的凡俗國度,在時光的腳步中被建立起來。

  而同樣因為曾經的上京城遺址所殘留的天地之炁,這座名為「燕」的國度就定都在天葬淵百里之外。

  年關將至,城中人群絡繹,紅塵百態,喧鬧而平靜的度過每一天。

  而那城池當中的人們,自然不會想到,那已經被整個三界無比欽佩的共主陛下,就來自於那座除了看起來宏偉一些的荒山之上。

  這一天,離那被稱為「天災之日」,「回歸之日」的一天,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人界的世俗,基本已經恢復了日常,不再受難以忘懷一日的影響。

  而那不為人所知的天葬淵上,也掃除了先前的荒涼與枯寂,熱鬧非凡。

  古老斑駁的葬宮,在石頭的打掃之下,煥然一新。

  宮闕庭院,圍牆假山,都恢復成了十萬年的那般模樣,甚至連同葬宮門口早已枯死消失的大槐樹,都重現了出來。

  膳房裡,石頭和李元清正在忙碌,沒有用什麼神通手段,而是親力親為地殺豬宰羊,摘菜切墩,準備著夜晚的食材。

  余琛坐在葬宮的院兒里,微眯著眼,盯著年關並不熾烈的陽光,悠哉悠哉。

  不一會兒,一道道身影從山下走上來。

  都是余琛的親朋故友。

  虞幼魚,張百忍,鎮元子,姬天明,余修,楊羸,玄天罡,摩柯佛,燭龍……

  曾經的一位位故人,應余琛的邀請,放下手頭的一切事情,前來赴宴。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略顯拘謹,這從他們並沒有直接傳送到天葬淵上,而是一步一步從山下登上來這一點,便可以看得出來。

  ——如今的他們,大抵也不能確認,眼前的余琛究竟是余琛,還是那位已經冠絕天地的共主陛下。

  但就在見到對方那十萬年來從未變過的笑容和神色,並且起身熱切地迎接他們之時,大伙兒這才放下心來。

  ——今日沒有君臣,沒有共主,只有昔日老友,齊聚一堂。

  感慨閒談之中,天色很快入暮。

  被虛空之道改造過的天葬淵上,哪怕坐著數十上百人,也並不覺得任何蹤跡。

  石頭和李元清從膳房裡端出一盤盤熱氣騰騰的好菜,又搬出一套套酒香濃郁的美酒,端上桌來。

  諸多故人,觥籌交錯,暢談古今,拋卻了煩惱憂思。

  ——坦白來說,這場晚宴沒有什麼神珍奇物,更沒有什麼絕世佳釀,放在一般的國度大宴上,都略顯寒酸。

  而席下眾人,最次也是大天人之境,所經歷的盛宴不知幾何。

  可這一晚,卻是讓他們能夠放下所有姿態和偽裝,真真正正坦誠相待的一天。

  在刻意的縱容之下,他們暫時將體質轉為凡人之軀,所以哪怕是帝主,也醉得很快。

  鎮元子老臉通紅,倚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張百忍和姬天明你一杯我一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重新獲得了軀體和存在的余修,也是醉眼惺忪,目光渾濁。

  李元清比較克制,雖飲酒但只是微醺。

  虞幼魚借著酒意一頭扎進余琛懷裡呼呼大睡,石頭不語,只是默默乾飯。

  總而言之,在場這些任何一位出去跺跺腳,三界就得震三震的人物,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以後,卻是醜態百出。

  余琛也有些醉了。

  睡眼惺忪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回到了十萬多年前,那個還不清楚世界真相,還沒有面對可怕的威脅,還沒有背負沉重的責任的時候……

  「平靜……真好啊……」


  他好似夢囈,喃喃自語。

  「一直平靜下去……就太好了……」

  雖然還不能真正做到,永遠沒有威脅的平靜和安寧。

  但……

  「不遠了……」

  「只有心魔黃鐲……」

  「最後的難關……」

  「只要他死……」

  「一切才能真正……安寧……」

  嘀咕之間,已經不需要睡眠的余琛,也在放縱之下,沉沉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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