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番外一 楚君衍：朕的銅鏡通現代
第240章 番外一 楚君衍：朕的銅鏡通現代
「娘娘，儀駕已經備好。」
突如其來的一聲提醒，讓秦桑桑悚然一驚。
睜開眼看到陌生華麗的宮闕，還有身前恭順的宮女，她漂亮的眼睛裡閃過幾分茫然。
她不是在上數學課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她在……做夢？
這樣想著，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
「嘶……」真疼啊。
沒等秦桑桑做出反應，一旁的宮女先嚇到了：「娘娘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宮女們慌亂惶恐，仿佛她剛剛捏的那一下不是自己的臉，而是她們的命。
這熟悉的、等級森嚴、人命似草芥的滋味讓秦桑桑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不安。
不會吧、
她不會，又穿回來了吧？
壓住心底慌亂，她輕聲問：「你剛剛說儀駕已經備好了？」
宮人似乎因為她的話有些遲疑，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麼，卻還是恭敬回她：「是的娘娘，您今日要回秦府看望老夫人，已經都準備好了。」
說完習慣性添上一句恭維：「若不是陛下公務繁忙，定會和娘娘一起歸寧的。」
朝廷內外誰不知道她們陛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偌大的後宮只有皇后娘娘一位主子。
明明都成婚好幾年了，陛下卻還是黏皇后黏得不行，除了上朝之外，恨不得時刻將娘娘帶在身邊。
這次若不是北伐大將軍取勝歸來，陛下實在抽不開身，怎麼會讓娘娘一個人歸寧呢？
宮女們眼中曖昧恭維的笑讓秦桑桑陌生茫然的同時，那種不安越發濃烈。
但回秦家……是她想的那個秦家嗎？
宮人們說了半天，發現娘娘並沒有笑，漸漸噤聲不敢再多話。
最終，秦桑桑還是坐上了歸寧的馬車。
直到對上許姨娘諂媚討好的笑臉，她才確定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帶給她無數痛苦噩夢的書中世界了。
「女、女兒啊，你怎麼不說話？是娘哪裡沒做好嗎？」
這種倒反天罡的話從許姨娘嘴裡說出來，自己卻絲毫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自從太子登基，秦蘇被他力排眾議封為皇后，許姨娘也跟著沾光，從妾室變成有封號的夫人。
她對這個女兒除了畏懼就只剩下討好了。
秦桑桑看著她，眼神格外幽深複雜：「娘，」
許姨娘沒發現問題：「你嘗嘗這茶……」
秦桑桑：「我是桑桑，我回來。」
「啪嗒~」
許姨娘手一抖，茶杯瞬間落到地毯上，熱茶泅濕了地毯。
而她臉色慘白，手抖得像帕金森：「你你你……」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摸摸秦桑桑，卻在快碰到時又忍不住收回：「你、你怎麼回來了？她、她呢？」
秦桑桑猛然瞪大雙眸：「你知道她不是……」
等看清許姨娘的表情，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完了完了、死了，全都會死的……」
許姨娘像受到了什麼重大打擊，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若仔細看，額頭甚至都冒出了薄薄的汗。
宮裡那位有多喜愛「她」，即便許姨娘在宮外都有耳聞。
若是讓他發現「她」不見了，她都不敢去想會發生什麼。
一時間，緊閉的房間裡就只剩母子二人相對無言。
秦桑桑掐著自己的手心，又一次心中安撫自己「沒關係的秦桑桑，就算她不愛你也沒關係，你還有你自己」。
「爹，嫡母，二姐姐，還有府里其他人呢？」
聽到少女細軟的詢問聲，許姨娘這才恍然想起：對啊，她就說哪裡不對。這種一聽就膽小文靜的說話語氣，才是她的女兒桑桑。
「你爹牽扯進科舉舞弊案，一家人都被流放了……」
許姨娘雙眼空洞地看向秦桑桑，有這樣身染污名的父親，「她」還能當上皇后，可想而知，陛下有多愛重她。
許姨娘背後一陣冷一陣熱，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昏過去，等睡醒，發現這只是一場夢。
而秦桑桑也因為她的話陷入了沉默，她眼中的大山，竟然這麼輕易就移開了。
還有她這薄情冷血的娘，原來也會這樣對她好。
她垂眸看向面前瘦小的女人，忍不住想，那個使用她身體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竟做到了她想也不敢想的事。
許姨娘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眼中又燃起些許希冀：「你怎麼回來的？還會回去嗎？」
秦桑桑多了解她這位娘啊，她問的不是「她怎麼回來的」，而是想問「那個人會不會再回來」。
心臟的位置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痛，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能輕易激起她的情緒。
她搖搖頭，沒有說話。
那一年，她被秦婉柔推進水裡，忽然覺醒了作為虐文女主的記憶。
看到了她即將到來的，充滿痛苦磨難的一生。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忽然出現。
它來和她做個交易——它要她的身體，作為交換，它會將她的靈魂送去一個新的，公平的世界。
在那裡，女子也可以上學堂讀書，和男子一樣競爭工作。
她還會有愛她的父母，美滿的愛情，幸福的生活……
或許是它描述的場景太過美麗，也或許是虐文的記憶太過痛苦，她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然後，她被送到了現代社會，帶著記憶出生，一直到剛剛她在數學課上不小心睡了一覺……
「你看我做什麼？我都是為了你好！」
看出秦桑桑的眼神，許姨娘說不出為何就是一陣火大。
或許兒女真的是債，她真的從小看到這女兒，不管她做什麼說什麼，她都一股邪火，莫名其妙就是生氣。
現在人一回來，她又想發火了。
「你是不知道那位陛……」
「娘娘，陛下到了。」
許姨娘的話沒說完，就被敲門聲陡然打斷。
「什麼？」
許姨娘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簡直比鬼還要白。
-
秦桑桑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聞中的帝王。
來人長相綺麗，風姿無雙，所過之處眾人叩首，仿佛陽光也為他折腰。
而這神色凜冽霜寒的男子，卻在見到她時，整個人柔和了下來：「怎麼不等朕一起？」
說話時，他牽住了她的手。
秦桑桑冷不丁打了個個寒顫。
男人的氣場太過強大，讓她很不適應。
楚君衍垂眸：「怎麼了？」
她習慣性低頭躲避。
下一刻卻被強行抬起：「蘇蘇？」
男人溫和含笑的聲音在對上女子慌亂無措的眼神時瞬間凍結。
「你不是她。」
楚君衍聲音冰冷，笑容消失。
修長的手指瞬間掐住女人纖細的脖頸：「你是誰？」
那恐怖瘮人的氣勢，讓在場的人全部失語。
許姨娘連滾帶爬從房間裡出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她就是桑桑，她是桑桑啊……」
-
「去欽天監，叫監正過來！」
看到陛下陰鷙凶戾的表情，小太監幾乎呼吸都要消失了。
轉頭便跑，看都不敢看被陛下強拖著往前的皇后娘娘。
天啊，陛下怎麼會對皇后如此？
後宮的天不會要塌了吧……
秦桑桑試圖向他解釋什麼，可男人根本不聽。
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被拖回了宮殿中，被一根細細冰涼的金色鎖鏈扣住了腳踝。
榻邊看守她的宮女面無表情，周圍的一切讓她從心底感到害怕……
-
「陛下，已經準備好了。」
見到楚君衍走進來，監正躬身讓繞一邊，讓出身後那面古樸神秘的銅鏡。
鏡面模糊，不得示人。
但這一起，終止在陛下將一碗血淋上去後——
血被澆上去的一瞬間便消失了，而原本平平無奇的鏡面也好像被注入了什麼神秘的力量，周身慢慢泛起白色的光芒。
監正站在一旁，呼吸幾乎都要頓住了，卻不敢表露分毫。
楚君衍無視滴血的手腕，幽黑偏執的雙眸死死盯著面前的銅鏡。
這是那系統給他的東西，說若是有一天「她」消失了，他可以從這裡找到她。
他日防夜防，只差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了，卻還是讓她走了。
隨著時間推移，殿中的氣氛越來越沉重。
就在監正都忍不住想用衣袖擦拭額頭汗水的時候，銅鏡上白光一閃，竟有畫面在上面顯現——
「這，這是皇后娘娘？」
即便衣著怪異，可那容貌氣質，監正卻不會錯認：「皇后娘娘怎麼、怎麼進了個鐵盒子……」
楚君衍怒道：「滾出去！」
-
秦蘇穿著一身杏白西裝套裙，接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走上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笑容優雅，熠熠生光。，
卻不知在另一個時空，有個人正貪婪地凝視著她。
秦蘇視線掃過台下來自各界的嘉賓和媒體代表，漂亮的小臉上帶著完美社交面具。
等她發言結束後，將在這裡正式推出與A市最大醫療器械公司合作研發的「多重人格檢索、安撫與監測」系列產品。
幫助多重人格患者。
等她發言一結束，這裡將隆重推出我們與A市最大醫療器械公司聯手研發的「多重人格檢索、安撫與監測」系列產品。
這是一款心理醫療類產品，專為多重人格患者設計。
這中間當然少不了系統的友情支援。
同時，為了激勵更多對「解離性身份障礙」領域感興趣的人才積極投入研究，她會將專利收入全部設置為獎金，深入探索這一神秘領域，創造出更多實用、創新的產品，為DID的研究與治療貢獻智慧與力量。
發布會結束，秦蘇拒絕了媒體的採訪和其他邀約，獨自一人開車去了海邊。
海風吹起她烏黑的長髮，看著翻湧的海浪，她煢煢孑立，頗有種「天地間獨我一人」的孤寂感。
楚君衍透過銅鏡看著女人玲瓏纖細的身影，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慌。
仿佛在他無法阻攔的下一刻，她會突然跳入大海。
他劍眉緊蹙，心臟都因這突如其來的想法緊張到泛疼。
「秦蘇……」
他喚著她的名字，手上的血不斷被銅鏡吸食，也好無所覺。
-
秦蘇看著大海，耳邊海浪和風聲似乎一點點將她包裹，將她的意識漸漸於外界隔開，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身心沉入其中。
「嗚——」
身後忽然響起鳴笛聲，將她從失神中喚醒，回過頭去，看到一輛熟悉的紅色超跑，駕駛座的位置坐著個粉色襯衫的青年。
一雙桃花眼對著她輕彎含笑，風流多情。
秦蘇愣住了。
銅鏡之外的某位帝王也黑了臉。
原本因為女人狀態不對而緊張不安的男人，在看到桃花眼男人的時候，陡然生出一種巴掌拍不進屏幕的惱怒。
直到，他聽清她叫的是什麼——
「小叔叔？你回國了？」
秦蘇有些驚訝地朝秦梁走去。
而看到小姑娘若無其事朝自己走來，秦梁也狠狠鬆了口氣。
他真怕自己來遲一步，會後悔一輩子。
「我看到新聞了，」秦梁桃花眼彎起好看的弧度，將手機遞過去：「恭喜我們家小公主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秦蘇沒有對這個稱呼做出任何反應，接過小叔叔遞過來的手機，才直到自己今天的採訪竟然上了熱搜尾巴。
嗯，被扒出了多段抓馬戀情，下面甚至已經有自稱是她哈大的校友，曝她海外讀書時專門交往都是些帥哥精英或二代權貴，人稱「醫學妲己」。
秦蘇「嘖」了一下，精緻漂亮的小臉勾出一抹魅惑眾生的笑，用一句話做總結：「那又怎樣？」
「是啊，那又怎樣。」
秦梁笑著重複了一下她的話。
惡作劇似的，等秦蘇再想往下看時，卻發現界面忽然刷不出來了。
她退出來又進去，熱搜消失，詞條也炸了。
挑眉看向車上的男人：「小叔叔？」你做的？
秦梁回以她一個無辜的笑容，問：「要回去了嗎？」
秦蘇小扇子似的纖長眼睫輕輕扇了扇，將手機鎖屏還給他：「嗯，回家吧。」
她說完準備去開自己的車，卻被男人攔住：「坐我的吧，一會兒叫司機過來開。」
秦蘇不置可否，乖乖坐上了他的副駕駛。
馬達轟鳴，跑車似一道紅色閃電駛出海岸線。
秦蘇單手搭在車窗，臉朝著大海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秦梁淺淺呼吸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開口：「產品已經發布了，你的課題也結束了。接下來怎麼辦，和我一起回米國還是繼續待在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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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等了一會兒，秦蘇才開口：「不知道。」
大概，哪裡都待不了吧。
不過這句話，她沒有告訴小叔叔。
-
畫面一閃，銅鏡忽然又變回了最開始的模樣。
監正盡職守在外面，聽到裡面的呼喚才又進去。
「這個……」
他端著銅鏡在手中端詳：「好像，只能用一次……」
帝王原本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眉梢不知何時染上一滴血色，觸目驚心的艷。
那穠麗絕艷的眉眼鋒利深刻得充滿攻擊性。
監正幾乎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就在他準備好迎接帝王暴怒的時候，面前的人猛然轉身，走路帶風，快步走出了密室。
楚君衍帶著滿身怒意，快步走過宮中長廊，所過之處，宮人無步跪下行禮。
等他一腳踹開殿門時，被鎖住的女人正在吃飯。
秦桑桑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實在餓得不行時，宮人送來了膳食。
「嘩啦~」
才嘗了幾口宮廷御膳山珍海味被一把掀翻在地，湯湯水水弄髒了昂貴奢華的地毯。
男人雙眸猩紅厭恨狠戾，掐住她下巴的手力道大到仿佛要將她骨頭捏碎：「誰讓你回來的？誰許你回來的？」
男人氣勢陰森恐怖，明明沒有動手打人，可帶給她的恐懼卻比她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就回來了……」
「突然是什麼意思？」楚君衍忽然打斷她。
秦桑桑一滯，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我……」
但男人似乎也不想聽她太多解釋，扯住她的手就要將她拖走。
但是下一刻又頓住了，兩人的目光順著看向嘩啦作響的腳鏈……
-
「要陪你嗎？」
秦蘇白了他一眼：「拜託小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寶貝這樣說，小叔叔真的很傷心。」
男人用俊秀漂亮的臉蛋做出這樣的表情，格外惹人戀愛，如果……不知道他年齡的話。
秦蘇有時候覺得，自己「演戲」的本事就是從他身上學的。
明明比她大不到七歲，卻比誰都會演。
「我就在隔壁，做噩夢的話可以叫我哦~」
和小時候一樣，說完這句話男人走到了門口：「晚安，小公主。」
直到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秦蘇臉上無奈好笑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起身走到了寬大的落地窗旁，抬眸望向邊上的另一棟別墅。
那裡，曾經是她的家。
準確說，是她8歲之前的家。
在確定男人去了浴室之後，秦蘇打開門走了出去。
-
別墅的大門被打開，突如其來的風吹動窗邊的白紗。
無人的夜晚，頗有幾分陰森鬼氣。
楚君衍剛剛重啟銅鏡，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脫口而出：「蘇蘇……」
剛剛被放了血丟在角落的秦桑桑聞言抬起頭。
然後詫異地發現，鏡中穿著雪白吊帶短裙，長發似海藻的少女，竟和自己長得那麼像。
-
秦蘇走過茶几。
恍惚間又看到上一刻還溫柔慈愛的父親，忽然露出猙獰兇相，按著母親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往茶几上砸。
血在她身下蔓延出刺目的花……
秦家的人從祖上起就有遺傳病，越是優秀的人病的越嚴重。
她父親是那一輩中最優秀完美的繼承者，同樣的，在發病時也是最殘暴冷血的劊子手。
17歲的小叔叔說，他決定一輩子不戀愛不結婚，不想禍害另一個無辜的女生。
她問他：「為什麼他不能學一下。明知道自己有病，還要和媽媽結婚？」
27歲的小叔叔沉默了很久：「不要怪他，他真的很愛你母親。」
她沒有說話，心裡卻在嗤笑：愛？有多愛？愛到一次次發病時家暴她，又跪下懺悔祈求她的原諒嗎？
還是愛到最後，殺了她。
這些年來，她不顧一切投入多重人格的研究中，何嘗不是在努力自救。
試圖拯救小時候那個眼睜睜看著父母死去，卻又無能為力的自己呢。
只是，她好像還是失敗了。
少女抬起細白的手指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
她已經忘了從什麼時候起，這裡再也感受不到情緒了。
她生病了，她知道。
醫者不自醫，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服用任何損傷神經的藥。
秦蘇其實知道小叔叔為什麼害怕她去海邊。
每次她去到海邊，他無論身在何處，總會第一時間找到她。
因為，當年那個人就是在失手殺死母親後，帶著她的屍體開車衝進了海里——他好像真的很愛她，愛到死了也不願意放過她。
-
汽車趁著夜色又一次駛向了海邊。
原本已經準備睡下的秦梁不知為何心生不安，於是又一次爬了起來。
準備如小時候一般，睡覺之前再去看看總是失眠不睡覺的小姑娘。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只看到了空無一人的房間。
那一瞬間，血液像是被凍結。
身體冰冷得讓他發抖。
他幾乎立刻轉身往門口跑去，當看到隔壁別墅大門大開的那一刻，秦梁的心幾乎沉入了谷底：「蘇蘇！」
-
系統：【任務獎勵：時間重回到宿主8歲那年，並治癒秦珩的雙重人格。代價是宿主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宿主確定領取嗎？】
夜風從兩邊車窗灌入，吹起女人海藻般的長髮。
聽到系統的問題，秦蘇笑容淡然：「確認。」
【恭喜領取獎勵，倒計時十秒之後，一切重啟。
10、9……】
隨著系統冰冷的倒計時中，秦蘇忽然開口：「如果我消失，在這條時間線里，我論文研究還存在嗎？」
系統：【5、是的，作為支線任務的完成獎勵：宿主的論文及相關產品會一直存在。】
她似乎鬆了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那就好。」
【3、2、1……重啟！】
當看著那疾馳的汽車突兀在路上消失時，楚君衍瞬間心痛如刀絞，近乎絕望地叫出來：「不要！」
然而他的阻止毫無用處，隨著畫面的消失，銅鏡又一次恢復了普通的樣子。
甚至不知是用完報廢還是他太過用力，「咔嚓」一聲，從中間裂開了縫隙。
「秦蘇你這個騙子，你說過不會拋棄我的！」
男人神色癲狂，俊美無雙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淚水。
他一邊說，一邊不死心地又割破手腕去抹血。
然而這一次，銅鏡卻毫無反應。
「撲通~」
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原本對著銅鏡偏執癲狂的男人忽然轉身，眼神凶戾恐怖似從地獄而來。
秦桑桑呼吸一頓，原來真有人，僅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呼吸困難。
「你為什麼要回來？」
男人拖著滴血的手朝她走來，秦桑桑嚇到渾身都僵硬了，整個人好像都僵直了。
「若你不回來，她不會離開的……」
「對、對……」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
她身體好像忽然失靈了，張著嘴只能流淚，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男人鐵一般的手掌掐住她細嫩的脖頸，秦桑桑眼前發黑，幾乎就要昏死過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又要經歷一次痛苦的瀕死經歷時，男人忽然鬆開了她的脖子，新鮮的空氣前赴後繼地灌進口鼻，讓她有種死而復生的感覺。
痛苦的不住咳嗽，咳到眼淚不斷地流。
「不殺，不能殺，她不喜歡我殺人……」
聽到古怪的聲音，秦桑桑一邊咳一邊抬頭，然後就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說好了一輩子，缺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了。我說了，不許你離開我。就算死也不行……」
男人陰沉狠絕地說完這話，然後猛地抓起不知何處的匕首，就朝著自己的心臟捅去。
「陛下！」
已經劃破衣衫，觸及血肉的刀尖一頓。
他好像聽錯了她在叫他。
就在這時，衣擺被什麼用力拽住。
楚君衍低下頭，對上女子困惑中帶著嫌棄的眼神：「你在做什麼？」
秦蘇脖子還有點不舒服：「我脖子怎麼……」
話沒說完，她被猛地拽入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懷抱。
耳邊是「哐當」一聲，什麼落地的聲音。
「不許離開我，不然，我殺了你。」
用力到幾乎窒息的擁抱，還有男人陰森威脅的話語，是誰遇到都要報警離開的程度。
可有溫熱的眼淚卻順著脖頸，弄濕了她的衣領。
秦蘇想要掙扎的動作全部頓住，有些恍惚反應不過來地想：
她好像真的，把暴君弄哭了誒？-
門口，監正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不對勁，正想硬著頭皮進去看看，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奇怪的聲音。
原地站了一會兒，他猛地轉身往外跑去，臉色古怪起來：
不是，陛下您放了那麼多血，真不需要先補補嗎？
當然，這個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這是欽天監不是您的寢宮啊陛下，就不能回去再……
就在監正想著自己不能直視那間密室的第二天，就發現它被人給填了。
嗯，怎麼說呢？
不愧是陛下你啊。
-
半夜，秦蘇忽然驚醒。
剛想動一動，就被腰間的手臂死死按進了懷裡。
「不想睡？」
喑啞低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帶著危險的味道，她卻好像應激的兔子差點全身炸毛。
「要睡。」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重新塞回男人懷抱。
再次睡著之前，她想到系統消失前最後一句話：【反正宿主在這個世界都不存在了，不如回去找暴君吧。他要你。統給暴君加了個戀愛腦光環哦，保證他永遠不會辜負宿主的！】
並不太想要這莫名其妙「禮物」的秦蘇其實有點想讓系統收回去。
沒有戀愛腦就已經夠瘋批了。
再加個戀愛腦，是想她死吧？！-
後大祁史書記載：
大祁帝王與後，一生無嗣，情深意篤。御苑之中，獨後一人伴駕。及至不惑之年，乃從宗室旁支中，擇一康健之嗣，以承大統。
最開始的設定，是蘇蘇完成論文後，跳海了自殺了。她一輩子都困在8歲那年。
這也是一直沒法寫番外的原因，因為設定太慘烈了，最開始寫的時候真的一邊一邊哭。
不過好在，終究還是改成了更溫和的版本。
就這樣吧，
寫番外真的好累，比正文累一百倍嗚嗚嗚，
「娘娘，儀駕已經備好。」
突如其來的一聲提醒，讓秦桑桑悚然一驚。
睜開眼看到陌生華麗的宮闕，還有身前恭順的宮女，她漂亮的眼睛裡閃過幾分茫然。
她不是在上數學課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她在……做夢？
這樣想著，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
「嘶……」真疼啊。
沒等秦桑桑做出反應，一旁的宮女先嚇到了：「娘娘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宮女們慌亂惶恐，仿佛她剛剛捏的那一下不是自己的臉，而是她們的命。
這熟悉的、等級森嚴、人命似草芥的滋味讓秦桑桑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不安。
不會吧、
她不會，又穿回來了吧？
壓住心底慌亂，她輕聲問：「你剛剛說儀駕已經備好了？」
宮人似乎因為她的話有些遲疑，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麼，卻還是恭敬回她：「是的娘娘，您今日要回秦府看望老夫人，已經都準備好了。」
說完習慣性添上一句恭維：「若不是陛下公務繁忙，定會和娘娘一起歸寧的。」
朝廷內外誰不知道她們陛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偌大的後宮只有皇后娘娘一位主子。
明明都成婚好幾年了，陛下卻還是黏皇后黏得不行，除了上朝之外，恨不得時刻將娘娘帶在身邊。
這次若不是北伐大將軍取勝歸來，陛下實在抽不開身，怎麼會讓娘娘一個人歸寧呢？
宮女們眼中曖昧恭維的笑讓秦桑桑陌生茫然的同時，那種不安越發濃烈。
但回秦家……是她想的那個秦家嗎？
宮人們說了半天，發現娘娘並沒有笑，漸漸噤聲不敢再多話。
最終，秦桑桑還是坐上了歸寧的馬車。
直到對上許姨娘諂媚討好的笑臉，她才確定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帶給她無數痛苦噩夢的書中世界了。
「女、女兒啊，你怎麼不說話？是娘哪裡沒做好嗎？」
這種倒反天罡的話從許姨娘嘴裡說出來，自己卻絲毫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自從太子登基，秦蘇被他力排眾議封為皇后，許姨娘也跟著沾光，從妾室變成有封號的夫人。
她對這個女兒除了畏懼就只剩下討好了。
秦桑桑看著她，眼神格外幽深複雜：「娘，」
許姨娘沒發現問題：「你嘗嘗這茶……」
秦桑桑：「我是桑桑，我回來。」
「啪嗒~」
許姨娘手一抖，茶杯瞬間落到地毯上，熱茶泅濕了地毯。
而她臉色慘白，手抖得像帕金森：「你你你……」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摸摸秦桑桑，卻在快碰到時又忍不住收回：「你、你怎麼回來了？她、她呢？」
秦桑桑猛然瞪大雙眸：「你知道她不是……」
等看清許姨娘的表情，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完了完了、死了，全都會死的……」
許姨娘像受到了什麼重大打擊，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若仔細看，額頭甚至都冒出了薄薄的汗。
宮裡那位有多喜愛「她」，即便許姨娘在宮外都有耳聞。
若是讓他發現「她」不見了，她都不敢去想會發生什麼。
一時間，緊閉的房間裡就只剩母子二人相對無言。
秦桑桑掐著自己的手心，又一次心中安撫自己「沒關係的秦桑桑，就算她不愛你也沒關係，你還有你自己」。
「爹，嫡母，二姐姐，還有府里其他人呢？」
聽到少女細軟的詢問聲，許姨娘這才恍然想起：對啊，她就說哪裡不對。這種一聽就膽小文靜的說話語氣，才是她的女兒桑桑。
「你爹牽扯進科舉舞弊案，一家人都被流放了……」
許姨娘雙眼空洞地看向秦桑桑，有這樣身染污名的父親，「她」還能當上皇后，可想而知，陛下有多愛重她。
許姨娘背後一陣冷一陣熱，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昏過去，等睡醒，發現這只是一場夢。
而秦桑桑也因為她的話陷入了沉默，她眼中的大山，竟然這麼輕易就移開了。
還有她這薄情冷血的娘，原來也會這樣對她好。
她垂眸看向面前瘦小的女人，忍不住想，那個使用她身體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竟做到了她想也不敢想的事。
許姨娘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眼中又燃起些許希冀：「你怎麼回來的？還會回去嗎？」
秦桑桑多了解她這位娘啊，她問的不是「她怎麼回來的」，而是想問「那個人會不會再回來」。
心臟的位置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痛，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能輕易激起她的情緒。
她搖搖頭，沒有說話。
那一年，她被秦婉柔推進水裡，忽然覺醒了作為虐文女主的記憶。
看到了她即將到來的，充滿痛苦磨難的一生。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忽然出現。
它來和她做個交易——它要她的身體，作為交換，它會將她的靈魂送去一個新的，公平的世界。
在那裡，女子也可以上學堂讀書，和男子一樣競爭工作。
她還會有愛她的父母，美滿的愛情，幸福的生活……
或許是它描述的場景太過美麗，也或許是虐文的記憶太過痛苦，她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然後，她被送到了現代社會，帶著記憶出生，一直到剛剛她在數學課上不小心睡了一覺……
「你看我做什麼？我都是為了你好！」
看出秦桑桑的眼神，許姨娘說不出為何就是一陣火大。
或許兒女真的是債，她真的從小看到這女兒，不管她做什麼說什麼，她都一股邪火，莫名其妙就是生氣。
現在人一回來，她又想發火了。
「你是不知道那位陛……」
「娘娘，陛下到了。」
許姨娘的話沒說完，就被敲門聲陡然打斷。
「什麼？」
許姨娘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簡直比鬼還要白。
-
秦桑桑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聞中的帝王。
來人長相綺麗，風姿無雙，所過之處眾人叩首，仿佛陽光也為他折腰。
而這神色凜冽霜寒的男子，卻在見到她時，整個人柔和了下來：「怎麼不等朕一起？」
說話時，他牽住了她的手。
秦桑桑冷不丁打了個個寒顫。
男人的氣場太過強大，讓她很不適應。
楚君衍垂眸：「怎麼了？」
她習慣性低頭躲避。
下一刻卻被強行抬起：「蘇蘇？」
男人溫和含笑的聲音在對上女子慌亂無措的眼神時瞬間凍結。
「你不是她。」
楚君衍聲音冰冷，笑容消失。
修長的手指瞬間掐住女人纖細的脖頸：「你是誰？」
那恐怖瘮人的氣勢，讓在場的人全部失語。
許姨娘連滾帶爬從房間裡出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她就是桑桑，她是桑桑啊……」
-
「去欽天監，叫監正過來！」
看到陛下陰鷙凶戾的表情，小太監幾乎呼吸都要消失了。
轉頭便跑，看都不敢看被陛下強拖著往前的皇后娘娘。
天啊，陛下怎麼會對皇后如此？
後宮的天不會要塌了吧……
秦桑桑試圖向他解釋什麼，可男人根本不聽。
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被拖回了宮殿中，被一根細細冰涼的金色鎖鏈扣住了腳踝。
榻邊看守她的宮女面無表情，周圍的一切讓她從心底感到害怕……
-
「陛下，已經準備好了。」
見到楚君衍走進來，監正躬身讓繞一邊，讓出身後那面古樸神秘的銅鏡。
鏡面模糊，不得示人。
但這一起，終止在陛下將一碗血淋上去後——
血被澆上去的一瞬間便消失了，而原本平平無奇的鏡面也好像被注入了什麼神秘的力量，周身慢慢泛起白色的光芒。
監正站在一旁，呼吸幾乎都要頓住了，卻不敢表露分毫。
楚君衍無視滴血的手腕，幽黑偏執的雙眸死死盯著面前的銅鏡。
這是那系統給他的東西，說若是有一天「她」消失了，他可以從這裡找到她。
他日防夜防，只差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了，卻還是讓她走了。
隨著時間推移，殿中的氣氛越來越沉重。
就在監正都忍不住想用衣袖擦拭額頭汗水的時候，銅鏡上白光一閃，竟有畫面在上面顯現——
「這，這是皇后娘娘？」
即便衣著怪異，可那容貌氣質，監正卻不會錯認：「皇后娘娘怎麼、怎麼進了個鐵盒子……」
楚君衍怒道：「滾出去！」
-
秦蘇穿著一身杏白西裝套裙，接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走上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笑容優雅，熠熠生光。，
卻不知在另一個時空，有個人正貪婪地凝視著她。
秦蘇視線掃過台下來自各界的嘉賓和媒體代表，漂亮的小臉上帶著完美社交面具。
等她發言結束後，將在這裡正式推出與A市最大醫療器械公司合作研發的「多重人格檢索、安撫與監測」系列產品。
幫助多重人格患者。
等她發言一結束，這裡將隆重推出我們與A市最大醫療器械公司聯手研發的「多重人格檢索、安撫與監測」系列產品。
這是一款心理醫療類產品，專為多重人格患者設計。
這中間當然少不了系統的友情支援。
同時，為了激勵更多對「解離性身份障礙」領域感興趣的人才積極投入研究，她會將專利收入全部設置為獎金，深入探索這一神秘領域，創造出更多實用、創新的產品，為DID的研究與治療貢獻智慧與力量。
發布會結束，秦蘇拒絕了媒體的採訪和其他邀約，獨自一人開車去了海邊。
海風吹起她烏黑的長髮，看著翻湧的海浪，她煢煢孑立，頗有種「天地間獨我一人」的孤寂感。
楚君衍透過銅鏡看著女人玲瓏纖細的身影，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慌。
仿佛在他無法阻攔的下一刻，她會突然跳入大海。
他劍眉緊蹙，心臟都因這突如其來的想法緊張到泛疼。
「秦蘇……」
他喚著她的名字，手上的血不斷被銅鏡吸食，也好無所覺。
-
秦蘇看著大海，耳邊海浪和風聲似乎一點點將她包裹，將她的意識漸漸於外界隔開，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身心沉入其中。
「嗚——」
身後忽然響起鳴笛聲，將她從失神中喚醒，回過頭去，看到一輛熟悉的紅色超跑，駕駛座的位置坐著個粉色襯衫的青年。
一雙桃花眼對著她輕彎含笑，風流多情。
秦蘇愣住了。
銅鏡之外的某位帝王也黑了臉。
原本因為女人狀態不對而緊張不安的男人，在看到桃花眼男人的時候，陡然生出一種巴掌拍不進屏幕的惱怒。
直到，他聽清她叫的是什麼——
「小叔叔？你回國了？」
秦蘇有些驚訝地朝秦梁走去。
而看到小姑娘若無其事朝自己走來，秦梁也狠狠鬆了口氣。
他真怕自己來遲一步，會後悔一輩子。
「我看到新聞了，」秦梁桃花眼彎起好看的弧度，將手機遞過去：「恭喜我們家小公主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秦蘇沒有對這個稱呼做出任何反應，接過小叔叔遞過來的手機，才直到自己今天的採訪竟然上了熱搜尾巴。
嗯，被扒出了多段抓馬戀情，下面甚至已經有自稱是她哈大的校友，曝她海外讀書時專門交往都是些帥哥精英或二代權貴，人稱「醫學妲己」。
秦蘇「嘖」了一下，精緻漂亮的小臉勾出一抹魅惑眾生的笑，用一句話做總結：「那又怎樣？」
「是啊，那又怎樣。」
秦梁笑著重複了一下她的話。
惡作劇似的，等秦蘇再想往下看時，卻發現界面忽然刷不出來了。
她退出來又進去，熱搜消失，詞條也炸了。
挑眉看向車上的男人：「小叔叔？」你做的？
秦梁回以她一個無辜的笑容，問：「要回去了嗎？」
秦蘇小扇子似的纖長眼睫輕輕扇了扇，將手機鎖屏還給他：「嗯，回家吧。」
她說完準備去開自己的車，卻被男人攔住：「坐我的吧，一會兒叫司機過來開。」
秦蘇不置可否，乖乖坐上了他的副駕駛。
馬達轟鳴，跑車似一道紅色閃電駛出海岸線。
秦蘇單手搭在車窗，臉朝著大海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秦梁淺淺呼吸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開口：「產品已經發布了，你的課題也結束了。接下來怎麼辦，和我一起回米國還是繼續待在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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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等了一會兒，秦蘇才開口：「不知道。」
大概，哪裡都待不了吧。
不過這句話，她沒有告訴小叔叔。
-
畫面一閃，銅鏡忽然又變回了最開始的模樣。
監正盡職守在外面，聽到裡面的呼喚才又進去。
「這個……」
他端著銅鏡在手中端詳：「好像，只能用一次……」
帝王原本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眉梢不知何時染上一滴血色，觸目驚心的艷。
那穠麗絕艷的眉眼鋒利深刻得充滿攻擊性。
監正幾乎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就在他準備好迎接帝王暴怒的時候，面前的人猛然轉身，走路帶風，快步走出了密室。
楚君衍帶著滿身怒意，快步走過宮中長廊，所過之處，宮人無步跪下行禮。
等他一腳踹開殿門時，被鎖住的女人正在吃飯。
秦桑桑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實在餓得不行時，宮人送來了膳食。
「嘩啦~」
才嘗了幾口宮廷御膳山珍海味被一把掀翻在地，湯湯水水弄髒了昂貴奢華的地毯。
男人雙眸猩紅厭恨狠戾，掐住她下巴的手力道大到仿佛要將她骨頭捏碎：「誰讓你回來的？誰許你回來的？」
男人氣勢陰森恐怖，明明沒有動手打人，可帶給她的恐懼卻比她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就回來了……」
「突然是什麼意思？」楚君衍忽然打斷她。
秦桑桑一滯，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我……」
但男人似乎也不想聽她太多解釋，扯住她的手就要將她拖走。
但是下一刻又頓住了，兩人的目光順著看向嘩啦作響的腳鏈……
-
「要陪你嗎？」
秦蘇白了他一眼：「拜託小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寶貝這樣說，小叔叔真的很傷心。」
男人用俊秀漂亮的臉蛋做出這樣的表情，格外惹人戀愛，如果……不知道他年齡的話。
秦蘇有時候覺得，自己「演戲」的本事就是從他身上學的。
明明比她大不到七歲，卻比誰都會演。
「我就在隔壁，做噩夢的話可以叫我哦~」
和小時候一樣，說完這句話男人走到了門口：「晚安，小公主。」
直到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秦蘇臉上無奈好笑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起身走到了寬大的落地窗旁，抬眸望向邊上的另一棟別墅。
那裡，曾經是她的家。
準確說，是她8歲之前的家。
在確定男人去了浴室之後，秦蘇打開門走了出去。
-
別墅的大門被打開，突如其來的風吹動窗邊的白紗。
無人的夜晚，頗有幾分陰森鬼氣。
楚君衍剛剛重啟銅鏡，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脫口而出：「蘇蘇……」
剛剛被放了血丟在角落的秦桑桑聞言抬起頭。
然後詫異地發現，鏡中穿著雪白吊帶短裙，長發似海藻的少女，竟和自己長得那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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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蘇走過茶几。
恍惚間又看到上一刻還溫柔慈愛的父親，忽然露出猙獰兇相，按著母親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往茶几上砸。
血在她身下蔓延出刺目的花……
秦家的人從祖上起就有遺傳病，越是優秀的人病的越嚴重。
她父親是那一輩中最優秀完美的繼承者，同樣的，在發病時也是最殘暴冷血的劊子手。
17歲的小叔叔說，他決定一輩子不戀愛不結婚，不想禍害另一個無辜的女生。
她問他：「為什麼他不能學一下。明知道自己有病，還要和媽媽結婚？」
27歲的小叔叔沉默了很久：「不要怪他，他真的很愛你母親。」
她沒有說話，心裡卻在嗤笑：愛？有多愛？愛到一次次發病時家暴她，又跪下懺悔祈求她的原諒嗎？
還是愛到最後，殺了她。
這些年來，她不顧一切投入多重人格的研究中，何嘗不是在努力自救。
試圖拯救小時候那個眼睜睜看著父母死去，卻又無能為力的自己呢。
只是，她好像還是失敗了。
少女抬起細白的手指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
她已經忘了從什麼時候起，這裡再也感受不到情緒了。
她生病了，她知道。
醫者不自醫，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服用任何損傷神經的藥。
秦蘇其實知道小叔叔為什麼害怕她去海邊。
每次她去到海邊，他無論身在何處，總會第一時間找到她。
因為，當年那個人就是在失手殺死母親後，帶著她的屍體開車衝進了海里——他好像真的很愛她，愛到死了也不願意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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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趁著夜色又一次駛向了海邊。
原本已經準備睡下的秦梁不知為何心生不安，於是又一次爬了起來。
準備如小時候一般，睡覺之前再去看看總是失眠不睡覺的小姑娘。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只看到了空無一人的房間。
那一瞬間，血液像是被凍結。
身體冰冷得讓他發抖。
他幾乎立刻轉身往門口跑去，當看到隔壁別墅大門大開的那一刻，秦梁的心幾乎沉入了谷底：「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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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任務獎勵：時間重回到宿主8歲那年，並治癒秦珩的雙重人格。代價是宿主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宿主確定領取嗎？】
夜風從兩邊車窗灌入，吹起女人海藻般的長髮。
聽到系統的問題，秦蘇笑容淡然：「確認。」
【恭喜領取獎勵，倒計時十秒之後，一切重啟。
10、9……】
隨著系統冰冷的倒計時中，秦蘇忽然開口：「如果我消失，在這條時間線里，我論文研究還存在嗎？」
系統：【5、是的，作為支線任務的完成獎勵：宿主的論文及相關產品會一直存在。】
她似乎鬆了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那就好。」
【3、2、1……重啟！】
當看著那疾馳的汽車突兀在路上消失時，楚君衍瞬間心痛如刀絞，近乎絕望地叫出來：「不要！」
然而他的阻止毫無用處，隨著畫面的消失，銅鏡又一次恢復了普通的樣子。
甚至不知是用完報廢還是他太過用力，「咔嚓」一聲，從中間裂開了縫隙。
「秦蘇你這個騙子，你說過不會拋棄我的！」
男人神色癲狂，俊美無雙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淚水。
他一邊說，一邊不死心地又割破手腕去抹血。
然而這一次，銅鏡卻毫無反應。
「撲通~」
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原本對著銅鏡偏執癲狂的男人忽然轉身，眼神凶戾恐怖似從地獄而來。
秦桑桑呼吸一頓，原來真有人，僅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呼吸困難。
「你為什麼要回來？」
男人拖著滴血的手朝她走來，秦桑桑嚇到渾身都僵硬了，整個人好像都僵直了。
「若你不回來，她不會離開的……」
「對、對……」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
她身體好像忽然失靈了，張著嘴只能流淚，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男人鐵一般的手掌掐住她細嫩的脖頸，秦桑桑眼前發黑，幾乎就要昏死過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又要經歷一次痛苦的瀕死經歷時，男人忽然鬆開了她的脖子，新鮮的空氣前赴後繼地灌進口鼻，讓她有種死而復生的感覺。
痛苦的不住咳嗽，咳到眼淚不斷地流。
「不殺，不能殺，她不喜歡我殺人……」
聽到古怪的聲音，秦桑桑一邊咳一邊抬頭，然後就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說好了一輩子，缺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了。我說了，不許你離開我。就算死也不行……」
男人陰沉狠絕地說完這話，然後猛地抓起不知何處的匕首，就朝著自己的心臟捅去。
「陛下！」
已經劃破衣衫，觸及血肉的刀尖一頓。
他好像聽錯了她在叫他。
就在這時，衣擺被什麼用力拽住。
楚君衍低下頭，對上女子困惑中帶著嫌棄的眼神：「你在做什麼？」
秦蘇脖子還有點不舒服：「我脖子怎麼……」
話沒說完，她被猛地拽入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懷抱。
耳邊是「哐當」一聲，什麼落地的聲音。
「不許離開我，不然，我殺了你。」
用力到幾乎窒息的擁抱，還有男人陰森威脅的話語，是誰遇到都要報警離開的程度。
可有溫熱的眼淚卻順著脖頸，弄濕了她的衣領。
秦蘇想要掙扎的動作全部頓住，有些恍惚反應不過來地想：
她好像真的，把暴君弄哭了誒？-
門口，監正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不對勁，正想硬著頭皮進去看看，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奇怪的聲音。
原地站了一會兒，他猛地轉身往外跑去，臉色古怪起來：
不是，陛下您放了那麼多血，真不需要先補補嗎？
當然，這個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這是欽天監不是您的寢宮啊陛下，就不能回去再……
就在監正想著自己不能直視那間密室的第二天，就發現它被人給填了。
嗯，怎麼說呢？
不愧是陛下你啊。
-
半夜，秦蘇忽然驚醒。
剛想動一動，就被腰間的手臂死死按進了懷裡。
「不想睡？」
喑啞低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帶著危險的味道，她卻好像應激的兔子差點全身炸毛。
「要睡。」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重新塞回男人懷抱。
再次睡著之前，她想到系統消失前最後一句話：【反正宿主在這個世界都不存在了，不如回去找暴君吧。他要你。統給暴君加了個戀愛腦光環哦，保證他永遠不會辜負宿主的！】
並不太想要這莫名其妙「禮物」的秦蘇其實有點想讓系統收回去。
沒有戀愛腦就已經夠瘋批了。
再加個戀愛腦，是想她死吧？！-
後大祁史書記載：
大祁帝王與後，一生無嗣，情深意篤。御苑之中，獨後一人伴駕。及至不惑之年，乃從宗室旁支中，擇一康健之嗣，以承大統。
最開始的設定，是蘇蘇完成論文後，跳海了自殺了。她一輩子都困在8歲那年。
這也是一直沒法寫番外的原因，因為設定太慘烈了，最開始寫的時候真的一邊一邊哭。
不過好在，終究還是改成了更溫和的版本。
就這樣吧，
寫番外真的好累，比正文累一百倍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