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鳩占鵲巢,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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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瑾書朝芙蓉使了個眼色,芙蓉立刻帶著不相干的人退了出去,給她們留下說話的空間。

  「慕容月,事到如今,我也知道你來煙京的目的,你和我夫君,認識了多久?

  你幾次來將軍府,是不是還想和我夫君複合?」

  她的語氣咄咄逼人,倒像是在審問。

  慕容月嘆了口氣,真誠的望向杭瑾書,

  「少夫人,婚書我已經交給裴小姐銷毀,怎麼可能還想和你搶少將軍呢?

  我沒有資格,也沒有這樣的念頭。

  至於多次來將軍府,只是單純的為了給裴夫人治病,僅此而已,少夫人不要誤會。」

  她的態度已經這樣誠懇,可杭瑾書依舊不相信。

  在杭瑾書心裡,裴敘風是百年一遇的少年將軍,是煙京無數閨中少女費盡心思想嫁的人。

  甚至連她自己也是使了手段,才實現了嫁他的願望。

  而慕容月這樣身份低微的女子,竟輕而易舉的抓住裴敘風的心。

  現在還,說放下就放下?

  怎麼可能!

  見慣了那些小門小戶的女子,費盡心機也要往高處爬的做派,杭瑾書怎麼可能輕易相信她的一面之詞?

  她極力按耐住心中的嫉妒,與慕容月對視,

  「你和我夫君,從前是如何認識的呢?」

  慕容月笑了笑,心頭有些苦澀,

  「少夫人,都已經是往事了,沒有必要重提。」

  誰知杭瑾書不依不饒,只說是想多了解自己的夫君,請她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今日杭瑾書的做法實在不夠大度,問那麼多,只會傷了她自己的心。

  「好吧,少夫人要聽,那我便一一說了吧,」

  慕容月低著頭,試圖遮掩自己苦澀的表情,

  「多年前,少將軍身受重傷,倒在我師父的藥田外。

  恰好我在田中曬藥,他被我所救,即便知道救下他可能會被敵軍追殺,但作為醫者怎能見死不救?

  那段時間都是我在照顧他,因此互生情愫。

  後來他傷好,便與我以天地為盟,山海為誓,寫下紅紙金字的婚書,允諾一年後便來風風光光地迎娶我,可我等了兩年,他都沒有來。」

  杭瑾書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他們之間竟是這般郎情妾意的展開,醫聖首徒,救下少年將軍,多麼順理成章,多麼美好的橋段。

  可主角卻是自己的夫君,杭瑾書只覺得十分刺耳。

  「所以你就一直等著他?你的父母難道沒有說什麼嗎?」

  慕容月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少將軍走後半年,我回了一趟慕容家。

  我的父母為我指了一門親事,但我不願意,就將與少將軍私定終身的事告訴他們。

  等冷靜了幾日,我打算回家再跟他們心平氣和的談談,可是...

  慕容家已經沒有了。」

  杭瑾書眉頭一皺,追問道,

  「什麼意思?」

  「不知道叛軍從哪裡得知,慕容家窩藏反賊。

  一把火,慕容一族,盡數覆滅。

  而我懂得一些閉氣之術,在叛軍肆意屠殺的時候,隱藏在死人坑裡,勉強逃過一劫。」

  杭瑾書一怔,沒想到為了救裴敘風,真的搭上了她全族的性命。

  見杭瑾書的態度緩和,她身側的芙蓉臉色一變,當即質問慕容月,

  「原來你也算是個世家小姐,怎麼能與男子私定終生!

  簡直是有辱門楣,慕容全族覆滅,都是因你而起,有因必有果,所以你現在來煙京,不就是想藉機上位嗎?」

  慕容月一聽,原本哀傷的神情立刻變了,眼眶都氣的發紅,

  「你說我有辱門楣?慕容一族覆滅是活該?

  那少夫人呢?知道少將軍心有所屬,還要以死相逼,誰又比誰高尚嗎!」

  幾乎所有人都被她這幾句話震住,連裴星肆都有些訝異,她沒想到慕容月會知道這些。


  可她這幾句話,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慕容月心中有怨氣,只不過一直以來都壓抑著,沒有表現出來。

  而今日芙蓉的這幾句質問,生生將她逼到絕處了。

  杭瑾書當即怒道,

  「我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算什麼,一紙婚書能說明什麼!」

  這話十分傷人,連裴星肆都變了臉色。

  難道杭瑾書還沒有明白嗎,鳩占鵲巢的第三者,一直都是她啊!

  比起慕容月,她無非就是占了個好出身,好父母,為什麼現在還要這麼理直氣壯呢?

  「嫂嫂,你有些神志不清了。」

  杭瑾書猛地起身,對裴星肆怒目而視,

  「我才是你的親人,星肆,你為什麼要幫著她這個外人?」

  慕容月只覺得心中煩躁無比,她已經不想在這裡繼續說下去。

  可杭瑾書一而再再而三的宣示主權,她心中那點不滿也在慢慢膨脹。

  憑什麼!

  夫君被人半路截胡不說,第三者還如此堂而皇之地質問她,這是什麼道理?

  身上的傷還未好全,現在她情緒波動,隱隱有些頭痛,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眉心。

  她這一個動作,袖口滑落,直接露出蔣雲依替她帶上的傳家玉鐲。

  杭瑾書看見那隻與自己手上幾乎一模一樣的玉鐲,當即便覺得猶如五雷轟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鐲子怒道,

  「大膽!還狡辯自己沒有那樣的心思!那你是如何騙到這傳家鐲的!」

  文官都有一個通病,那便是心思重。

  杭瑾書的心思也是九曲十八彎,她看見玉鐲,立刻知道了蔣雲依的意思。

  她甚至已經想像到,不久之後,這位慕容姑娘就要身著喜服,風風光光的嫁進鎮國將軍府,與自己共事一夫了!

  裴星肆見她面色通紅,眼中已經有了幾分癲狂之色,眉頭微蹙解釋道,

  「母親為了感激慕容姑娘,想以此鐲為信物,認慕容姑娘為義女。

  你不要多想,注意身為裴府少夫人的儀態。」

  慕容月沒有說話,她其實可以借題發揮,刺激杭瑾書犯下過錯,這樣對比下來,裴家一定會與杭瑾書離心,傾向她慕容月。

  可她並沒有這麼做,只是靜靜的坐著,沒有說任何話,對於杭瑾書的怒火也是默默承受。

  裴星肆看在眼裡,更加心疼這位慕容姑娘。

  若這件事換做裴星肆,她一定會借題發揮,不死不休,而慕容月選擇了忍耐,主動退出,不鬧也不打擾。

  這樣自持,明事理的人,沒有成為自己的嫂子,真是世間一大憾事。

  可沒等裴星肆繼續說話,慕容月便開口,語氣十分堅定,

  「少夫人,你放心,以後我決不會與裴家有任何來往,至於裴敘風這個人,我也會忘得乾乾淨淨,你安心做你的少夫人便是!」

  杭瑾書看著她,腦海中不禁浮現芙蓉對她說的那些話,陰狠的一笑,說出一句惡毒至極的話,

  「誰會相信你這種空口無憑的承諾?

  這樣,我給你指一門婚事,你嫁過去,永絕後患,我就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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