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章武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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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7章 章武大案!

  作李雲雖然平日接見大臣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是面帶笑容,和和氣氣的,但他是開國之君,也是創業之主,兩個身份迭加在一起,這就讓他在朝廷里,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真正的口含天憲。

  只要他定下主意的時候,那就說什麼是什麼,即便朝廷里有人反對,對李皇帝也不太可能造成太大的阻力。

  因此,當皇帝陛下在朝堂上宣布自己要東巡的時候,即便少數臣子當場表示了反對,但是大多數人都是默默支持了皇帝陛下的決定。

  朝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御史台一個御史,手捧朝笏出班,對著天子奏陳道:「臣有機要大事,請奏陛下。」

  李皇帝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有什麼事情,遞奏書上來就是了。」

  大朝會,向來不是議事的地方,而是宣布要緊事情的場合,此時天子東巡的事情已經宣布了出去,也就沒有心思再在這裡聽什麼御史奏報了。

  這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御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叩首道:「陛下,此事牽連甚大,若是臣遞奏書上去,恐怕陛下就不一定能看得到了。」

  這話一出,朝堂上眾人,都微微變了臉色,尤其是幾個宰相,都勃然變色。

  因為他這句話,就是在明說,朝廷里有人阻塞言路,有人在截留臣工上給皇帝的奏書。

  而這些,其實就是在說中書宰相們了,因為他們的職責就是替皇帝處理過多的文書,然後遴選一些要緊的,遞交給皇帝陛下。

  剛剛拜相沒有多久的許昂,更是直接變了臉色,他低喝道:「曹鈺,你胡說什麼!」

  許昂雖然也進了中書政事堂,算是當了宰相,但是他依舊兼著御史台的差事,甚至主業還是在御史台,並不負責太多中書事務,只有中書碰到要緊事情,或者有一些具體事務的時候,才會讓他到政事堂議事。

  這御史曹鈺,正是他的下屬。

  李皇帝聞言,先是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許昂,然後再看向這個年輕人,若有所思:「那好,你現在就在這朝會上說。」

  他頓了頓,沉聲道:「你能說清楚還則罷了,說不清楚,單單是你危言聳聽這一項罪過,朕便不能饒你。」

  曹鈺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臣非是說宰相們截留御史文書,只是此事牽連甚大,臣如果在奏書上報上去,陛下未必能看得見。」

  說著,他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文書,兩隻手捧著,沉聲道:「陛下,章武七年那一場科考,有人從中舞弊!章武七年的二百多進士,恐怕有兩成以上,是靠走關係走門路,或是花了天大的價錢,提前拜了門戶,因此中試!」

  他抬頭看著皇帝陛下,沉聲道:「這其中,原禮部郎中顧陵,便脫不開干係!」

  李皇帝聽了這話,也微微變了臉色。

  他開國之後,常科三年一次,沒有停過,制科也辦了兩回,撇開制科不算,常科也有三次了。

  分別是章武元年,章武四年,以及去年的章武七年。

  李雲緩緩扭頭,看向已經拜相的陶文淵。

  去年,他還是禮部尚書,雖然不是主考官,但也難辭其咎。

  陶相公這會兒,已經臉色蒼白,他連忙上前,跪在地上,低頭道:「陛下,這事臣全不知情,臣請陛下詳查。」

  皇帝緩緩說道:「朕會詳查的。」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年輕御史,問道:「你是哪一年的進士?」

  曹鈺低頭,沉聲道:「回陛下,臣是章武四年,陛下欽點的進士。」

  「正是因為如此,臣才看不得有人,在科考上胡作非為!」

  李皇帝看著他,緩緩說道:「去歲主考,乃是卓光瑞卓相公,你是要狀告卓相公科考舞弊?」

  「臣不是這個意思。」

  曹鈺深深低頭道:「陛下,卓相公雖然是主考,但畢竟只是兼差,中書以及朝廷還有那麼多事情,卓相公未必就能顧全,臣聽說,去歲科考那幾天,卓相公都不在考場,全權交給了副主考,以及禮部的人負責。」

  「陛下。」

  曹鈺低頭道:「禮部的官員臣詳細看過,多是武周舊臣,或者是武周時候的大儒名仕。」

  「臣懷疑,他們在科考上舞弊,並不是為了錢財!」


  曹鈺話已經說的相當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兩個字。

  派系。

  如今的李唐,早已經不是當年的越州軍了,甚至不再是當年的江東軍。

  哪怕是軍隊之中,都是各種派系林立,有什麼越州幫,婺州幫之類的。

  文官之中,就更是普遍,這其中單按照人數來說,最強大的自然就是武周舊臣那一幫子人了。

  因為李雲確實很缺人。

  尤其是禮部這個衙門裡,因為不是很重要,但是又非有不可,因此大多數用的都是武周舊臣。

  李皇帝默默看了一眼陶文淵。

  陶文淵,是原武周京城,也就是長安城裡最大的書院山長,他當初帶了許多學生,去江東投奔李雲,因此在江東集團地位不小,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禮部尚書。

  杜相公默默上前,他看了看寂靜無聲的朝堂,然後抬頭看了看皇帝,深深低頭提醒道:「陛下。」

  「臣有要緊的事情跟您匯報…」

  這是在提醒李雲散朝,把這事情先放一放。

  李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直接起身站了起來,拂袖而去。

  等到他離開之後,杜相公才背著手,來到了曹鈺面前,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曹鈺連忙低頭:「杜相。」

  杜謙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問道:「中書什麼時候,阻御史台的奏書了?」

  曹鈺低著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杜相,中書講究的是大局為重,這個事情若是上報到中書,中書難道不會壓下去嗎?」

  杜相眯了眯眼睛:「你怎麼知道中書會壓你的文書?」

  「可以一點點處理的事情。」

  杜相公也來了火氣,沉聲道:「非要放在大朝會上說嗎?」

  他的確有些惱火。

  不管曹鈺說的是真是假,但是這個事情一旦在大朝會上被說出來,那麼就沒有了大事化小的可能性。

  一丁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身為宰相,甚至可以說是丞相,這種情況,杜謙當然不希望看到,他希望一切形勢可控,大家有商有量著來。

  如今,大朝會上爆出了這個事情,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就會被辦成大案。

  章武朝第一大案!

  曹鈺忽然抬起頭,梗著脖子看著杜謙,咬牙道:「杜相,下官跟您不一樣,下官是新朝的進士,當然要為新朝考量!」

  這一句話,讓杜謙立刻黑了臉,他怒聲道:「難道杜某不是新朝的官員?」

  曹鈺看著杜謙,欲言又止,低著頭不說話了。

  杜謙氣急而笑:「是了,在你眼裡我也是周臣是不是?」

  曹鈺咬著牙,不說話了。

  杜相公悶哼了一聲,環視四周。

  如今,新朝已經存在了七八年時間,哪怕是洛陽這個朝廷里,「純血」的新朝官員,也已經不少了。

  恍惚間,杜相公心裡突然有了一些明悟。

  或許,這並不只是一個年輕人的衝動行為,而是新勢力對老勢力發起的一次衝擊,一次試探性的衝擊。

  他再看向曹鈺,目光就已經變得全然不同了。

  又是一陣沉默,他來到了陶文淵面前,伸手拉住陶文淵的衣袖,問道:「先生,這件事禮部…」

  陶相公這會兒已經站了起來,他抬頭看了看杜謙,臉色有些蒼白:「杜相,下官…下官沒有參與。」

  杜謙默然。

  陶文淵的意思是,這個事他沒有參與,但是卻沒說沒有這個事。

  也就是說,去年章武七年的科考,的確可能存在一些問題。

  禮部之中的一些人,手腳不乾淨。

  而這個事,陶文淵說不定有所耳聞,只是他…裝作不知道。

  杜謙又看了看剛拜相的許昂,許相公也連忙近前,對著杜相公拱手行禮,苦笑道:「兩位相公,這事我事先全不知情,他也完全沒有跟我提過這個事。」

  「這些個二十來歲的愣頭青,辦事情太毛燥,這下可好。」

  「好幾個衙門被他架住。」

  許相公嘆氣道:「真不知道如何收場了。」

  杜謙聽了這話,又扭頭看了看曹鈺,若有所思。

  「二位不用著急,這事該怎麼辦怎麼辦,天塌不下來。」

  杜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去見陛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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