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借殼和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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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3章 借殼和切割

  一轉眼,時間進了二月。

  整個年關,李雲幾乎忙個不停,每天不是在跟周良等人討論兵力調動的問題,就是在跟杜謙他們,定一些要緊的施政方略。

  再或者,就是見各種各樣的人。

  這些人,有杜謙等人推薦的官員,也有過來投奔的舊周官員,還有就是一些年輕的世家子弟。

  這些世家子弟,基本上都想要到江東來做官。

  其中有些人,見到李雲之後,明面上相當謙恭,但是一說起話來,就傲得沒邊。

  說什麼,自己到江東來,也不求什麼很高的官職,只要能做個縣令,做個州別駕,就心滿意足了。

  這些人,李雲都是一人一個白眼,讓他們滾回去等待考試。

  沒有錯,今年的金陵,依舊會進行科考,也依舊會按照金陵的慣例,考七科。

  尤重實務。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幾年時間,金陵基本上每一年都會進行科考,之所以這麼密集,當然是因為開拓的土地太多,官員已經不夠用了。

  不止是官員不夠用,預備官員都完全不夠用。

  這種缺官的情況,估計至少要十年之後,才會完全消失不見。

  畢竟新朝開創時期,蘿蔔坑總是最多的,也很容易找到自己的蘿蔔坑。

  等到這些坑位都滿了,後來人再想要取而代之,就千難萬難了。

  到了二月之後,李雲總算是得了一些清閒,他找來許昂,在金陵一家酒樓里,請這位金陵著名的冷麵官喝酒。

  二人在二樓雅間對坐,李雲看了看許昂,伸手給他倒了杯酒,笑著問道:「我這兩年不在金陵,許兄這裡有沒有什麼趣事,說給我聽聽?」

  許昂怔了怔,然後看向李雲,低頭道:「上位,臣…臣每天,心思都在公事上,其他的事情沒有怎麼注意到,不過要說趣事,有一件事上位知道了應該會很開心。」

  李雲把酒杯遞過去,笑著說道:「什麼事?」

  「金陵城裡,已經有人開館,教授農學以及實務了。」

  許昂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不止一家,還有人把學堂開設在城外,然後在學堂附近買了塊地,身體力行,教授農學。」

  他看著李雲說道:「上位執政,首重農事,還說過將來要成立農事司,設立農學院,眼下民間已經有了這些東西,上位應該會開心罷…」

  李雲仰頭喝了口酒,微微搖頭道:「那些人,無非是為了求功名,沒有幾個人,專心農事的,不過萬事開頭難,有了個開端就是好的。」

  他正要給自己倒酒,許昂已經站了起來,替李雲斟酒,李雲也沒有拒絕,只是繼續說道:「後面,可以發布一道文書出去,就說,只要有人能在現有農事產量上,增加一成產量,並且連續三年如此,就授給學士,給他官職五品。」

  許昂記了下來,低頭道:「臣記下了,臣明天,就去尋杜相公商量此事。」

  李雲示意他坐下來,然後笑著說道:「今天找你來,主要不是商議公事,難得我躲了一天的清閒,咱們說些私事。」

  許昂低頭應是。

  李雲看著他,嘆了口氣道:「兩年前我離開金陵的時候,叮囑過我那夫人,還有杜兄,讓他們幫你張羅一門親事,這一個月我回來之後,還特意問了問他們,他們說你就是不願意,為什麼?」

  許昂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他深深低頭道:「上位,上位您是知道的…」

  李雲嘆氣道:「都已經好些年了。」

  他掐指算了算:「差不多五年罷?」

  許昂仰頭喝了口酒,然後抬頭看了看李雲,開口道:「妻兒慘死,臣只是苟活於世而已,終此殘生,臣只想著向上位報恩,為江東百姓做些事情,別的,再不做他想。」

  「而且。」

  許昂抬頭看著李雲,繼續說道:「臣奉上位之命,監察江東百官,孤身一人,無妻無子,無欲無求。」

  「反而更適合做這個差事。」

  李雲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道:「當初搭救你,難道是為了今天讓你在江東辦差嗎?」

  「這麼些年都過去了。」


  李雲看著他,嘆氣道:「這麼多年,我把許兄當成朋友,今天才請你來,勸你幾句。」

  「倒不是說,一定要你再娶妻生子,也不是非要讓你成家,只是想勸一勸你,差不多了。」

  「萬事朝前看。」

  許昂眼眶有些發紅,他仰頭又喝了杯酒,不知不覺流下淚來:「上位,這些年,我必須…我必須時時把心思,放在公事上,每時每刻,都想著公事。」

  「直到精疲力盡了,才能躺在床上睡上一覺。」

  「要不然,當年的事情,就會閃現在我腦海之中。」

  「甩不開,逃不掉。」

  他一連喝了好幾口酒,才流下淚來,然後怔怔發呆,一言不發了。

  李雲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也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雲給他倒了酒,又給自己倒滿,他一隻手一個酒杯,碰了碰,然後把自己那杯仰頭一飲而盡,輕輕拍了拍許昂的肩膀。

  「這個月,那些人給我送了不少良家女子,回頭送你兩個,不作續弦,就當照顧你衣食起居了。」

  說罷,李某人背著手,下了這座酒樓。

  許昂則是坐了起來,擦了擦眼淚,拿起桌子上的酒壺,打開壺蓋,一股腦灌進了自己嘴裡。

  這天,這位金陵的冷麵御史,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知。

  …………

  下午,李雲的馬車停在了一座宅子門口,門口有九司的人在看守,見到了李雲之後,都畢恭畢敬的將他請了進去。

  很快,李雲一路進了這座宅子,敲了敲門之後,有個十幾歲的少年人,跑過來給他開了門。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有些臃腫,跟李雲差不多同齡的小胖子,小心翼翼走了出來,見到了李雲之後,這小胖子作勢就要下跪,被李雲給攙扶了起來。

  「殿下這是做什麼?」

  楚王殿下被扶起來之後,嘆了口氣:「成王敗寇,得認帳啊。」

  李雲拉著他,到了正堂坐下,然後笑著說道:「殿下深居簡出,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知道天下事?」

  「不知道。」

  楚王武元佑搖了搖頭,然後他看著李雲,開口道:「沒有人再送消息進來了,也沒有人跟我說話,我這兩年,也幾乎沒有出門。」

  李雲輕聲笑道:「我可沒讓人關住殿下。」

  「我自己不願意出門。」

  楚王殿下默默說道:「起先是怕死,後來也是怕死。」

  最初,楚王殿下不願意出門,是因為擔心皇城司的刺殺。

  後來他不願意出門,卻是在擔心李雲了。

  李雲一直覺得這位楚王殿下很有意思,聞言笑著說道:「殿下不出門,如何知道誰是王誰是陋?」

  「猜的。」

  武元佑看著李雲,開口說道:「我雖然不出去,但是跟門口的守衛,偶爾是有接觸的,這兩年,他們看我們一家人的眼神。」

  楚王殿下無奈道:「越發瞧不上了。」

  李雲一怔,隨即哈哈一笑。

  「殿下真是個妙人兒。」

  「每次跟殿下說話,都能讓我開心許久。」

  武元佑臉上卻沒有什麼笑容,他看著李雲,苦著臉說道:「李兄弟,有什麼事情就直說罷,是想讓我出去當皇帝,然後禪讓給你,還是要來,取我們一家人的性命?」

  李雲啞然一笑:「沒有的事情,就是兩年多沒有見到殿下了,因此過來看一看,跟殿下敘敘舊。」

  武元佑鬆了口氣,開口道:「敘舊好,敘舊好。」

  二人閒聊了幾句,李雲話鋒一轉,開口笑道:「殿下,這兩年我出去東奔西走,頗有一些戰果,也得了一些俘虜,但是必須這些俘虜的身份,不太好處理,殿下素來聰慧,因此來請教殿下。」

  武元佑聽了這句話,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了這些「俘虜」的身份。

  必然是散落地方的武氏藩王宗室。

  他看著李雲,低頭喝了口茶水,然後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有兩個法子可以處理。」

  「第一個法子,李兄弟你遵我為天子,借我之手,下詔將他們斬殺乾淨。」

  「第二個法子。」

  武元佑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就是下一下決心,徹底與大周翻臉。」

  「現在,就將他們處理了。」

  李雲一怔,隨即起身,對著武元佑抱拳行禮。

  「殿下…真是英斷。」

  李雲感慨道。

  「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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