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稱孤道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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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4章 稱孤道寡

  隨著沙定州的親衛入駐,黔國公府內的叛軍逐一退出,混亂的黔國公府總算安定了下來。

  沙定州笑呵呵地在府中轉了一圈,興致勃勃查看了府里的情況,最後心滿意足地來到了中堂,一屁股在正位的太師椅上坐下。

  他摸了摸屁股下的這把椅子,目光朝著左右掃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沙定州高興的不是為了其他,而是這把椅子是沐天波平日所坐,在雲南,在昆明,在黔國公府,除了沐天波外,沒人能坐這把椅子。自己以前來這裡的時候,都只是坐下下首,帶著羨慕看著沐天波坐在這把椅子上談笑風生,而今日他沙定州卻取而代之,坐到了這個位置上。

  「大王好興致!」正在沙定州高興的時候,一人匆匆從外面進來,見沙定州坐在正位正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開口淡淡道。

  「呵呵,原來是我的丞相來了。」見到是湯嘉賓來了,沙定州更是高興,伸手朝著左手下的位置指道:「今日成事,你居功至偉,當日寡人就承諾過,只要大事一成,寡人就封你為丞相,從現在起你可是我的丞相了,哈哈!哈哈哈!」

  沙定州大笑,此時此刻他居然自稱寡人了,在他看來昆明已經拿下,自己又占了黔國公府,大事已定,自當對部下論功行賞,而湯嘉賓作為自己的謀臣,又是自己的連襟,當初給他的承諾也得兌現了。

  湯嘉賓嘴角微微牽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他卻沒馬上開口,也沒在沙定州的下手落坐,上前兩步後先給沙定州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隨後口稱大王。

  這個稱呼一出,沙定州就更高興了,樂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恭維了沙定州幾句,湯嘉賓正色對沙定州道:「大王,如今雖已拿下昆明,但大事還不能說完全已定。首先沐天波逃出了昆明城,眼下去向不明,臣以為大王應當立即派兵追擊,捉拿沐天波,無論生死只要沐天波落到大王手中,才能放心。」

  「丞相說的沒錯,寡人也是這樣覺得。」沙定州點點頭,他雖然現在志得意滿,卻也沒徹底沖昏頭腦,他很清楚沐天波和黔國公府在雲南的地位和影響力,原本以為可以在昆明解決掉沐天波,但沒想沐天波的家丁親兵拼死抵抗,給沐天波爭取時間從而逃脫。

  當他的部隊徹底包圍黔國公府,解決掉殘餘的家丁親兵後,沐天波已帶人突圍出去了。雖然之後沙定州讓部下追擊沐天波,可沐天波的家丁親衛悍勇不畏死,還是被對方逃出了昆明城,一路追殺,眼下還沒得到消息,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聽了沙定州的回答,湯嘉賓略鬆了口氣,但他依舊問道:「不知大王派了多少人馬追擊?」

  「這個寡人具體也不知,得找人問問。」沙定州想了下道,接著就喊來部下詢問此事,對方告訴沙定州的確派了千人追擊,已朝著楚雄方向追過去了。

  聽到這,湯嘉賓眉頭緊皺,追問對方:「你確定是朝楚雄追擊的?」

  「這是當然,一個時辰前有回報,說沐天波等人朝著楚雄方向逃竄,既然如此,自當向楚雄追擊了。」對方理所當然回答道。

  湯嘉賓琢磨了下,向沙定州拱手道:「大王,臣以為沐天波恐怕不會逃往楚雄,還請大王立即調兵奔赴羅次,攔截沐天波!」

  「羅次?羅次不是北邊麼?沐天波往西走,派兵去北邊幹嘛?」沙定州疑惑問道。

  湯嘉賓解釋道:「臣以為沐天波向西是假象,他很有可能虛晃一槍繞行往北逃往武定,如他真往武定而去必然先至羅次,所以臣請大王立即發兵趕赴羅次,如能在羅次截住沐天波,就再無後患。」

  「這……。」沙定州一時間有些遲疑,目光朝著剛才說話的部下望去,似乎在爭取他的意見。

  「羅次?武定?笑話!」那部下搖頭道:「絕對不可能!之前回報說的明明白白,沐天波就是往楚雄跑了,楚雄就在西邊,如何會去北邊?而且楚雄有明軍駐紮,他沐天波丟了昆明不去楚雄還能去哪裡?」

  「楚雄有明軍,難道武定就沒明軍了?將軍可別忘了武定現在也有明軍駐紮!」湯嘉賓當即反駁。

  「武定的明軍如何能同楚雄相比?」那人覺得湯嘉賓一介書生懂什麼打仗,根本就是自作聰明。他告訴湯嘉賓,楚雄的明軍有近萬人呢,而武定那邊只有區區三千左右,而且武定又是吾必奎的地盤,吾必奎雖已身死,但他在武定多年,根基不淺。

  吾必奎死後,他的主力雖被殲滅,可依舊還有不少部眾逃走。再加上跟隨吾必奎造反的那些寨子,武定那邊還有殘餘力量在抵抗,沐天波之前往武定派了一支軍隊就是為了鎮壓地方,清剿吾必奎殘餘的,從這點來說武定遠不如楚雄安全。


  以沐天波狼狽逃出昆明的情況來看,現在沐天波已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按人正常思維肯定會往楚雄跑,而且事實也證明了沐天波逃離的方向就是楚雄,既然如此怎麼可能去武定呢?

  「大王!」湯嘉賓對沙定州道:「眼下最重要不過抓住沐天波,如讓他跑了後果不堪設想,就算他往武定跑的概率小些,但也不能不防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沙定州仔細琢磨著湯嘉賓的話,覺得對方說的還是有道理的。作為雲南土司他太知道沐天波的影響力了,如果讓沐天波活著跑出去,接下來的麻煩可是不少,無論如何都要拿住沐天波,不管死活都不能讓他跑了。

  想到這,沙定州下了決心,下令讓部下立即集結部隊,派兵從大路前往羅次攔截沐天波,如果沐天波真的往武定跑,那麼羅次是通往武定的必經之路,在羅次擺上一支軍隊,肯定能攔截住對方。

  可命令下達後,部下將領卻猶猶豫豫沒有馬上領命,神色帶著糾結。

  沙定州開口就問:「怎麼?寡人的命令你敢違抗?」

  「不敢!」那將領連忙道:「回大王,不是小將違背您的命令,而是眼下聚集部隊需要時間,立即出擊小將實在難以做到。」

  「這是為何?」沙定州納悶道。

  對方解釋說現在他們的部隊雖然拿下了昆明城,可整個昆明還沒完全控制住,各處零星的戰鬥依舊存在,更重要的是打下昆明城,所有人興奮不已,在城中的各部清剿殘餘抵抗力量的同時還在大肆搶掠,尤其是作為先鋒部隊的精銳在拿下黔國公府後本以為能狠狠撈上一筆,但沒想沙定州派親兵入駐,把他們趕出了黔國公府,府中的所有財物全歸了沙定州,他們這些人卻沒撈到什麼好處。

  離開黔國公府後,這些人擔心被其他部隊得了城中的好處,迫不及待就到各處搶掠去了。而且還說這是沙定州允許的,現在各部在城中正撒歡呢,如這個時候集結軍隊再派兵前往羅次,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完成,只有等他們搶得差不多了,才有可能。

  聽到這番解釋,沙定州臉色有些尷尬,對方說的沒錯,這的確是自己承諾的。拿下最有錢的黔國公府,他沙定州吃了肉總得給部下喝點湯吧?所以讓先鋒軍隊退出黔國公府的時候給了對方承諾,允許對方對昆明城的官員士紳和有錢人下手,縱兵掠奪。

  現在這些傢伙正搶得起勁呢,沙定州想像得出來這個時候命令他們放棄即將到手的財物出城追擊,先不說這些傢伙能不能聽從命令,就算要集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沙定州雖是土司,眼下又稱孤道寡,可實際上也不過僅僅只是雲南地方勢力的一員罷了。土司的手下軍隊軍紀本就不怎麼樣,而且這些傢伙的品性沙定州更清楚的很,一旦自己阻礙他們發財,那麼肯定會帶來怨恨,假如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沙定州也不能違背大多數人的意願啊。

  「大王,臣以為應馬上約束城中軍隊,規範城中秩序。更不能隨意縱兵搶掠,昆明我們是拿下來了,可如不能穩住昆明,甚至在城中燒殺搶掠的話,昆明日後是呆不住的。何況眼下追擊沐天波是重中之重,絕不能耽擱啊大王!」湯嘉賓連忙勸道,他剛來並不知沙定州已允許部下搶掠昆明的舉動,聽到這件事立即就急了。

  「你說的輕巧!」湯嘉賓的話音剛落,那將領就嗤之以鼻道:「我等跟隨大王起兵為何?不就是為了榮華富貴麼?眼下大王已為昆明之主,接下來就是雲南之主,又拿下了黔國公府,難不成下面的二郎們跟著大王弄點銀子也不成?」

  「這是弄銀子麼?縱兵搶掠激起群憤,爾等是要壞大王基業啊!」湯嘉賓怒目圓瞪當即反問。

  「湯師爺你可別嚇唬我,老子也不是嚇大的。」那將領漫不經心道:「昆明城中那些有錢人搶了又如何?有何群憤可言?至於基業更是笑話,大王的基業在我等,在大王手裡的刀!有我們在大王基業就在,要沒了這些兄弟何談什麼基業?」

  「再者,刀把子在我等手中,昆明城中誰敢不服?就不怕掉腦袋麼?」

  「你!你……!」湯嘉賓怒火衝天,這兵痞簡直無法理喻,說的這堆歪理還理直氣壯,實在是氣炸了他。可當看見沙定州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湯嘉賓頓時就梗急了,繼續勸阻沙定州立即讓親衛編成維持部隊,把散在城中的部隊全部收攏回來,杜絕繼續搶掠的行為,約束軍紀,穩定昆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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