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王仙芝背後捅刀,陳子厚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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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王仙芝背後捅刀,陳子厚順水推舟

  「陳子厚,欺人太甚!」

  王氏塢堡內,拿到最近銷售數據的王仙芝,破口大罵。

  「咱們出的鹽,下降了九成。」麾下鹽丁還在給他添堵「下面各伙不穩,許多都跑去從陳然那邊拿鹽」

  王仙芝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渡口遇上的那個年輕人,不但功夫了得,做生意居然也是一把好手。

  他伸手從麻布袋裡抓了把鹽,無論是從手感還是觀感上來說,都是上品。

  再嘗嘗味道,足夠的鹹味,還沒太多的苦澀感,比得上最上檔次的青鹽了。

  「這麼好的鹽,你用岩鹽的價格賣給田舍郎們。」王仙芝氣的跺腳「你是想逼死我啊~~~」

  每一次的技術革新,最先被逼死的永遠都是同行。

  現代世界裡,這個時候就要開啟商戰了,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在屋子裡踱步的王仙芝,考慮的不是去用熱水澆陳然的發財樹,也不是偷走陳然養的風水魚,更不是將陳然桌子上的貔貅雕塑屁股上開個洞。

  他腦海之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打是打不滴~~~」

  親眼目睹過陳然是如何一個人放翻一隊甲士,是如何擊殺尚氏兄弟的。

  他不覺得自己能扛得住。

  然後王仙芝想出來的應對辦法是

  「報官!」

  真實的世界之中,無人是NPC,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陳然想著先吞了王仙芝,再擴展生意積累財貨物資,之後拉兵馬出來。

  他有自己的計劃,可別人也有別人的應對。

  又不是打遊戲,不可能按照他的計劃走。

  「何事如此慌亂?」

  後院裡監督製鹽過濾的陳然,見著了急匆匆跑來的鹽丁。

  「頭領。」鹽丁稟報「刺史衙門裡來人了。」

  「哦?」陳然心思轉動,邁步去了前廳。

  來人是刺史衙門裡的書辦,坐在胡凳上姿態從容。

  見著陳然過來,也沒有起身,打量他一番「你就是陳然?」

  「嗯。」陳然頷首「官家來尋,所為何事?」

  「某奉太守之命而來。」書辦態度倨傲「此來為兩件事。」

  尋了張胡凳坐下,陳然從容不迫「請說。」

  「第一件事,今年的三節兩賞統統翻倍。」

  販賣私鹽到掌控州縣市場的程度,地方官府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之所以不動,自是因為有孝敬。

  畢竟抓了私鹽販子砍了腦袋,朝廷頂多誇讚幾句,可賣官鹽的收入又不會落入他們自己的口袋。

  若是私鹽販子懂事,三節兩賞的孝敬不斷,這些財貨入了自己的口袋,自然無人來尋事兒。

  畢竟誰會跟錢財過不去呢。

  陳然心頭微動,沒在意對方倨傲的神色「還有何事?」

  「這第二件嘛。」書辦哼了一嗓子「聽聞伱這有製鹽新法?自個兒呈於太守就是。」

  不但要錢,還要技術。

  官字一開口,誰敢不給?

  聽聞這些讓人熱血上涌,恨不得立馬拔刀的誅心言語,陳然卻是笑了。

  他微微偏頭向著外面的鹽丁們招呼「進來。」

  別誤會,不是喊埋伏的刀斧手們入內,剁了這書辦。

  進來的鹽丁,手中捧著兩匹上好的蜀錦。

  現代世界裡的錢,就是紙幣,就是支付系統里的餘額數字。

  簡單明了,使用方便。

  可在大唐這兒,錢財貨幣那就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體系了。

  在明朝中期,海量的白銀湧入中土之前,貴金屬一直都是非常匱乏的。

  充當貨幣的貴金屬不足,就只能是用其他實物來做補充。

  大唐這兒,主要的貨幣是銅錢與絹帛。

  黃金白銀什麼的,那都是富貴之家,像是門閥世家才會儲存的好東西,市面上流通不多。


  銅錢自不必多說,絹帛的話,各地價格不同。

  普通的土絹,兩匹折一貫錢。

  而像是蜀錦這樣質量好又有名氣的,價值五緡以上,甚至七八緡都有可能。

  眼見著兩匹蜀錦放在了自己的身邊,那書辦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轉,從冷漠換到了笑容親熱「郎君何必如此客氣,有什麼事兒儘管直言就是。」

  陳然也在笑「敢問一聲,此事是誰點的某?」

  書辦毫不猶豫的回應「王仙芝。」

  為了避免自己的小動作被陳然察覺,王仙芝報官之事做的很隱秘。

  卻是壓根沒想到,自己竭力隱瞞的消息只值兩匹蜀錦。

  「果然是他。」確定了消息的陳然,再度言語「麻煩幫個忙,太守那邊幫忙拖延些許時日,只需十天即可。」

  書辦捏著自己的山羊鬍,神態拿捏「這事兒,不好辦吶~~~」

  「事成之後,自有重謝。」

  「好!那某就為郎君拖上十天!」

  待到書辦抱著蜀錦離去,陳然這兒當即搖人「喚李文德過來言語。」

  李文德就是陳然招攬的桂林戍邊叛軍殘部的首領,當年兵敗之後就帶著數百人逃進了白雲山中,前些時日方才接受陳然的招攬,安置在塢堡附近居住。

  待到李文德來到廳中,陳然請他坐下說話。

  「投我麾下,日子過的可還好?」

  李文德當即回應「得首領照顧,我等方能穿暖衣,食飽腹。山裡的日子,太苦了。」

  陳然頷首,旋即將之前書辦來說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王仙芝這是要斷我財路,我若無財,自是無力供養你們,恐怕到時候還得回山里去。」

  「頭領!」

  李文德當即起身,慷慨而言「某這就去宰了那王仙芝!」

  「殺他是必須的,可卻解決不了問題。」陳然抬手示意他落座說話「現在的麻煩,來自於本州太守。」

  「既如此,那就宰了太守就是!」

  幾年前,他們從桂林一路殺回老家,沿途攻城略地,斬殺的縣尊太守什麼的不知凡幾。

  「這件事,我有個安排,你且聽我道來。」

  很快一則消息,就在濮州各地流傳開來。

  「白雲山裡的山匪出山了,據說是王仙芝請來的.」

  「王仙芝賣私鹽的,請山匪做甚?」

  「聽說那些山匪,乃是龐勛餘黨,王仙芝要造反!」

  「王仙芝要造反了.」

  「王仙芝造反」

  消息傳遞的極快,很明顯是有人在暗地裡推動。

  待到王仙芝得知消息的時候,自己都被氣笑了。

  「哪裡傳出來的流言蜚語,真是可笑。」

  造反沒什麼大不了的,可王仙芝現在還不想造反。

  「安排人手去查查看,是誰在污衊我。」

  查探消息的事情還沒著落,當天晚上王氏塢堡就遭遇了突襲。

  他麾下的鹽丁有人被收買,直接打開了寨門。

  急匆匆拎著兵器衝出來的王仙芝,迎面就見著了策馬而來的陳然。

  他大驚失色,怒斥「陳子厚!你真是喪心病狂,居然對自己兄弟下手?!」

  「兄弟?」陳然失笑「把我出賣給官府,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王仙芝頓時語滯。

  的確是他先從背後捅了陳然一刀,可那是沒辦法的事情,這魂淡逼的自己要破產了!

  正待開口解釋一番,可卻是見著對面的陳然已經張弓搭箭。

  王仙芝驚恐萬狀,猛然拽著身邊的侄兒擋在自己的面前。

  『嗖~~~』

  羽箭精確掠過侄兒脖子,貼著脖子刺穿了身後王仙芝的喉嚨!

  『咯咯咯咯咯咯~~~』

  氣管里滿是鮮血的王仙芝,很明顯想要說些什麼,可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然那百步穿楊的箭術,可不是吹出來的,是他憑本事賺來的。


  沒去管王仙芝,陳然望向那驚魂未定的侄兒「你可要為他報仇?」

  那侄兒面色漲紅,猛然向著倒在地上的王仙芝啐了口「呸!」

  陳然笑著「可願為我做事?」

  那侄兒當即跪倒行禮「王溫玉願為頭領效死!」

  數日後,濮州治所鄄城。

  城門處,稅吏忙著收稅,守軍則是無精打采的來回晃悠。

  一行車隊浩蕩而來,足有數百人之多。

  滿臉喜色的稅吏搓著手上前,這是來大生意了。

  「交稅交稅。」稅吏來到陳然面前叫喊「什麼貨?打開看看,按貨值收稅。」

  陳然笑著頷首,伸手揭開了蓋在大車上的麻布。

  望著堆積在大車上的刀槍劍戟弓箭甲冑,稅吏的面色變化非常精彩。

  『嗆啷~』

  陳然抽出橫刀,反手一刀就將稅吏砍翻在地。

  眾人紛紛動手,取出大車上的兵器撲向城門與守軍。

  鄄城這兒往日裡安靜的很,哪裡想過會有這等事情,城門很快就被奪取。

  「沖!」陳然大聲招呼「李文德去武庫糧庫,王溫玉隨我去太守府!」

  鄄城地處中原腹地,自幾年前的龐勛敗亡後,四周就沒了什麼威脅,尋常山賊也沒悍勇到來攻打州城的。

  這裡守備鬆懈很,全城也只有數百軍士,且大都集中在太守府這裡。

  陳然的突襲,讓太守府內頓時一片人仰馬翻。

  此時王溫玉放聲高呼「我乃王仙芝侄子,我們王家今天造反了~~~」

  守軍前來抵抗,陳然上了牆垣,張弓搭箭將那些伍長,火長,隊長,將頭乃至於統率數百軍士的都頭,都給一一點名射殺。

  失去了軍官的指揮,守軍戰鬥力大減。

  此時王溫玉也已經帶人尋著了濮州刺史,殺散了護衛後,怒吼『殺你之人乃王仙芝之侄~』一刀就將刺史了帳。

  眾人很快帶上傷員與戰死者的屍首,退出了太守府。

  陳然離去之前,於混亂的人群之中見著了那個收了自己兩匹蜀錦的書辦,當即一箭過去。

  別誤會,這不是過河拆橋,而是那傢伙認得自己。

  與奪取了大批兵器甲冑,財貨物資的李文德他們匯合,順利出城而去。

  待到月余之後,朝廷兵馬趕到王氏塢堡的時候,這裡早已經是人去屋空,連條狗都沒剩下。

  州內傳言,王仙芝造反之後,帶著家族親眷人馬,已經躲進了白雲山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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