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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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泰國中部,春武里府。

  作為香火鼎盛的地標性建築,白龍王廟建得極好,紅柱藍瓦,氣派非凡。

  主殿最深處,香火供奉一道金龍纏繞的紅牆,牆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白色蛟龍,一位頭扎髮髻,鬚髮潔白的道人臥於龍尾,他身披白袍,神態祥和,身披念珠,手持芭蕉扇和木杖,上面是中泰雙文的白龍王公的字樣。兩邊奉有鮮花。

  白龍王公前放著一盆清水,上面有兩三朵蓮花,蒲團上一位盤坐的老人正面向蓮花打坐,似乎神遊物外。

  突然,老人一睜眼,眼前蓮花迅速凋零枯萎,一股血水從盆底翻湧上來,他大驚失色,連聲呼喚。

  「阿盧,阿盧。」

  殿外跑進來一位三十七八歲的沉穩中年:「師父。」

  「今天是什麼人來上香?」

  阿盧瞥見血水,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是您的舊識,香港的陳郎陳先生,他帶著一位新朋友,說有事請教。」

  「他的八字呢?」

  阿盧急忙把一本藍皮的線裝書遞給老人。

  老人只匆匆掃了兩眼,當即開口:「此人心不誠,所報非本人八字,與我無緣,我今天不能見他,以後也不能見他,叫他們都回去吧。」

  「來都來了,白龍王公好歹見見吧?」

  洪鐘般的聲音在殿內傳響,大踏步走進主殿的秦淮完全不顧陳郎阻攔,徑直來到了老人身前。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位是中國人,難道不懂無緣切莫強求的道理嗎?」

  老人望著眼前的秦淮,冷冷道。

  「緣分麼,虛無縹緲的東西,還不如幾張鈔票頂用。」

  說著,秦淮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上面的數字之大,即便見慣了富貴的陳郎也不由得咂舌。

  「我說了,這位先生,我們無緣。」

  老人伸手想把支票推回去,奈何秦淮的腕子如山嶽般紋絲不動,只好轉頭對陳郎道:「陳生,你帶來的人,你負責帶走。」

  「這...」

  陳郎看著僵持住的兩人,又瞥了眼秦淮腰間鼓鼓囊囊的衣服下擺,有心想勸,但實在不知道該從何勸起。

  「白龍王公,你先前說我報的八字不准,這點確實,出於某些原因,我不能隨意告知他人我的命理。如今我人就在這裡,你不如再算算咱們之間的緣分?」

  聞言老人抬眸又瞧了一眼秦淮,神色難看道:「你身上的殺業太重,你我之間縱使有緣,怕也是惡緣。」

  秦淮笑笑,不置可否道:「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白龍王公天生自坐福星貴人,福氣滿滿,百邪退避,還怕什麼惡緣?」

  「算了,既然相逢,便是有緣,你想問我什麼?」

  見秦淮步步緊逼,甚至道出了自己的神煞命格,白龍王公心知再這麼僵下去,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終於鬆口道。

  「白龍王公果真有大智,我想知道,該怎樣進入風水界?」

  「風水界不在陽世,只要是活人,都進不去。」

  白龍王公定定地看著秦淮,忽然道:「除非你會神煞秘術,能以天生命格化形成風水異像,藉此混入風水界。」

  「不知可否請白龍王公演示一番?」

  秦淮將支票塞進白龍王公手中,話頭進了一步。

  「也罷,阿盧,去準備。」

  說完,沉穩中年便跑進殿後花園,從蛇窩裡逮出一條三尺余長的白蟒。白龍王公伸手捏住白蟒七寸,又扯下胸前掛著的虎牙項鍊,刺入白蛇眉心以後,便把蛇屍埋進土盆里,也不顧旁邊還在翻湧的血水,盤腿坐下嘴裡念念有詞。

  「太白化生,金氣之魄,虛危上應,靈蛟化形。起!」

  眉心一點殷紅的白蟒睜開雙眼,可白龍王公本人則沒了聲息。

  一條足有丈許,渾身鱗片刻滿金色雲紋的白蛟從老人背後浮現升空,口吐彩霞,盤旋在大殿之中,好不威風。

  「這就是白龍王法號的由來?」

  秦淮眼中泛起黑色漣漪,卻發現忍土信息網中並無這神煞秘術的相關信息。


  「福星貴,白虎煞,月德合,祿神,將星。」

  不過片刻功夫,白龍王公就還魂睜眼,自顧自地介紹道:「要練成這神煞秘術,除了需要施術者本人命理相合外,還得擁有極高的風水造詣。如果秦生自覺困難,切勿強求。」

  「還請白龍王公教我。」

  秦淮打蛇隨棍上,繼續試探道。

  「教不了,因為你並非天髓傳人。」

  老人搖了搖頭,示意大弟子阿盧打掃現場。

  「天髓傳人?那是什麼?」

  陳郎臉色複雜,他早聽說過風水圈中有不少能人有別樣的本事,可也只當是風言風語,今天見白龍王公露了這麼一手,才徹底心服口服。

  「白龍王公既然會命格化形的手段,應當也是天髓傳人,我願拜師學藝,無論花費多少,皆無不可。」

  秦淮望著白龍王公,忽然開口。

  「若我真是天髓傳人,收下秦生自無問題,但很可惜,我對《天髓敘命論》也只是一知半解。方才那秘術,其實是我幾十年前因緣際會救下上一代天髓傳人時,他教給我的。」

  白龍王公搖了搖頭,似是想到什麼,又道:「金牙、火玉、水精,這是他當時送我的三件信物,允諾我日後但有所求,可以幫忙辦三件事,金牙老夫自用,火玉送了人,只有水精還留在殿中,你若想要,心得誠。」

  「明白了。」

  秦淮嘴上應著,先是瞥了眼旁邊小老頭模樣的陳郎,發覺身子骨太弱後,就又看向體格健碩的阿盧,從腰間拔出了鋥亮的黑星手槍。

  「秦生,切勿衝動啊!」

  見秦淮忽然拔槍,陳郎冒死勸了一句,發現槍口指的不是自己,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放心,我是怕白龍王公等會不信我掏出的靈丹妙用,故而先演示一下。」

  話音落下,秦淮扣動扳機,槍火驟鳴,雙眼滿是不可置信之色的阿盧捂著心窩倒下,噴出的熱血濺了白龍王公一身。

  「這裡面有兩顆回生丸,能生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壽不在話下,白龍王公常年替人卜算,即便是福星貴人,也難保哪天不會撞上天乙太極,若虧了元氣,傷了根基,及時服下,能有大用。」

  說著,秦淮拿出一個小玉瓶,扔到了白龍王公懷中。

  「師...師父...」

  瞅著身旁口鼻溢血的大弟子,白龍王公顧不得抬頭去看眼前說下殺手就下殺手的冷酷男人,顫顫巍巍地從瓶中倒出一顆金紫色的丹丸,沒有猶豫,直接餵進了阿盧的嘴裡。

  丹丸剛一入口,便化作清香津液,和著血水被阿盧吞下,那被7.62mm手槍彈轟開的窟窿也在白龍王公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復原。

  很快,阿盧的呼吸便平穩下來,除了胸前依稀可見<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疤痕,整個人完全看不出是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槍下鬼。

  「白龍王公,禮輕情意重,我這份心,可夠誠?」

  秦淮收起對他來說跟玩具差不多的黑星手槍,笑著問道。

  白龍王公一言不發,只是緩緩起身,從主殿內的神龕下取出個檀木盒子,遞給了秦淮。

  「裡面有天髓傳人的聯絡方式,你把水精拿給他,他知道該怎麼做。」

  「既如此,那就不打擾了。」

  打開檀木盒子,發現裡面確實有一塊晶瑩剔透、彌久不化的冰晶和一張泛黃的通信便箋後,秦淮微微頷首,主動告辭。

  待到秦淮的身影消失在殿前的鐵檻欄門外,白龍王公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望著殿內還未離開的陳郎,沒好氣道:「下次再敢把這樣的凶人往廟裡請,老夫就當從沒聽說過什麼開運會,也不知道什麼陳生。」

  「白龍王公,您消消氣,秦生是大陸來的貴客,有很多規矩他都不懂,髒了您這地方的風水,我替他向您賠罪。」

  「區區血煞,還污不了白龍王的龍氣。只是阿盧乃魁罡貴人,不見財官刑煞並,又有白龍王護持,按理說近幾年不該有血光之災才是,怎麼這秦生完全不受影響,在我面前竟還能開出槍來?」

  聞著空氣中殘留的硝煙味,白龍王公越想越是不解:「難道他是三奇?陳生,你可能看出他的命格?」


  「他身上殺業太重,沒有八字,我只憑面相,推不出他的命理。」

  陳郎老老實實道:「不過三奇貴人天生大吉大險,襟懷卓越,博學多能,是橫空出世的人物,如今天下太平,這世上不該有什麼三奇貴人才是。」

  在四柱神煞中,有天地人三奇的說法,所謂天上三奇甲戊庚,為源泉與變化;地下三奇乙丙丁,為收納與蘊藏;人中三奇癸壬辛,為生發與升華。

  陳郎大半輩子混跡香港風水圈,消息不知比白龍王公靈通多少,可也從沒聽說過什麼三奇貴人的消息。

  「有趣。阿青,換一盆水來。」

  殿外跑進來一位十二三歲的清秀男孩,拿起銅盆往外走,陳郎瞥了眼盆里的敗落蓮花和血水,也皺了皺眉頭。

  不一會兒,男孩打好了一盆清水,放到白龍王公的面前。

  只見白龍王公把右手伸進銅盆,雙目微閉,只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從盆中伸出,飛快盛放,不多時居然已經滿盆蓮花。

  白龍王公的額頭噙滿汗水,只見朵朵蓮花,開向紅牆上的白龍。

  盆中漣漪不斷,白龍王公不可思議地睜開雙眼,失語道:「這到底是什麼?」

  沒等陳郎開口,一道水幕划過紅牆,上面依稀可見模糊獸影,漣漪泛過,水幕上是個臥在青色山石上的大老虎,黃皮褐毛,兩根長牙劍齒般伸出血盆大嘴,或許是感知到了有人窺視,一聲虎吼隔空傳來,水幕劇烈扭曲,砰地炸散成漫天水花。

  「這白龍王公的風水秘術倒是有些意思,可惜強度差不少,面對能隨意變化的奇門局,還是遜了一籌。」

  秦淮站在路邊,心念一動,就收回了構成自身氣局的歸真炁勁。

  嘀嘀嘀~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略帶青澀的少女聲音。

  「我找天髓傳人。」

  「不好意思,這裡沒有什麼天髓傳人。」

  說著,對面的少女就要掛電話。

  「水精在我手裡。」

  秦淮不緊不慢地開口。

  「水精...你稍等一下。」

  隨著腳步聲和開門聲次第響起,一個溫潤的中年男人嗓音接管了電話:「喂,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天髓傳人,見面聊?」

  「時間,地點。」

  秦淮言簡意賅。

  「明天晚上八點,大吉祥酒樓,我姓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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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九龍。

  黑字車牌的計程車停在富麗堂皇的大吉祥酒樓門前,帶著檀木盒子的秦淮下車,立刻有笑容滿面的紅衣侍者上前迎賓開門。

  「天髓傳人?」

  秦淮走進包廂,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已坐在主座,國字臉,目光溫潤,給人的第一印象甚好。他旁邊坐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年輕女孩,桌上擺著銅鍋涮肉,各色醬料油碟齊全。

  「翰林冷鏈薛文海,不知客人貴姓?」

  薛文海起身伸手,笑臉相迎。

  「翰林冷鏈薛文海?原來你就是明珠大廈的業主,那道將軍卸甲是你的手筆吧,格局很大,也很奇,不愧是天髓傳人。」

  想到之前零號從忍土信息網中摘出的信息,秦淮亦是伸手,同時隨口點出這一鮮為人知的秘聞。

  「我姓秦,大陸來的商人,幸會。」

  「秦先生謬讚了,能拿到先師留下的水精,區區將軍卸甲而已,在你眼裡肯定不算什麼。」

  見秦淮剛進門就將自己老底揭了差不多一半,硬吃下馬威的薛文海神色不變,自謙道。

  「東西在這兒,你看看對不對。」

  秦淮直接將檀木盒子推了過去,仿佛絲毫不擔心薛文海耍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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