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親緣血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38章 親緣血脈

  不過,這位急著趕去和心上人約會的海關官員並沒有多想,只是搖了搖頭,匆匆離開了現場。

  可那一瞥留下的印象,卻落進了另一個人的腦海里。

  一輛線條張揚、漆面猩紅的跑車跟了上去,引擎低低轟鳴仿佛透著亢奮。

  然而駕駛座上的男人一點也不亢奮。

  他正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眶裡竟像硬生生擠進了第二雙眼眸,一大一小兩個眼珠在眼窩中瘋狂打轉。

  疼痛讓他臉上的肌肉一陣陣抽搐,嘴巴不住含糊不清地呢喃:

  「怎麼回事……不對勁……不對勁……」

  就在這時,車內終端忽然亮了起來。

  「這位車主,請問是否需要幫忙?」

  男人猛地抬頭,用幾乎不受控制的一半視線望了過去。

  光幕上的並不是他慣用的系統皮膚——那位甜美的粉發雙馬尾水手服少女,而是一個陌生的青衫女子。

  一雙明眸銳利如劍,髮髻用一根簪子簡單挽起,身上衣衫是東方帝國的遠古式樣。

  現在這年頭,也就那幾個東方帝國的老傢伙還喜歡用這種形象做系統皮膚。

  男人很清楚自己不會這麼設置。

  「你……是什麼……」

  那女子看著他,語氣平靜:

  「這個你不用管。」

  「只是看起來,你很需要幫助。」

  話音落下,無數細細的金色光線從她身上垂下,像活物一般蠕動遊走過來,隨後猛地刺向他的身體。

  男人本以為金線根本沒有實體。

  可下一瞬,刺痛便真實地從皮肉深處炸開。

  「啊啊啊啊——!」

  他險些將方向盤甩脫。

  這種疼是從內到外的。

  仿佛他體內有什麼活物,對此十分厭惡,正在他身體深處瘋狂掙扎扭動,拼命拒絕被這股力量觸碰。

  連腦子都開始疼。

  一陣一陣的,像有細針往裡扎。

  「放開我!放開!」

  他嘶吼得近乎破音。

  那嗓音越來越尖利。

  倒像是嬰兒的啼哭聲和尖叫聲。

  一雙眼睛分裂成四顆眼珠子,不斷在眼窩裡打轉,有一半朝著車窗外看去,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怎麼,你是在等你的『親人』來救你嗎?」

  「很可惜,這輛車已經被我們隔離了,所有信號都發不出去,包括你們的生物脈衝信號。」

  「就像蔻維恩集團里一樣。」

  「你——」

  男子還未說完,那女子便抬手一按。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的眼球開始瘋狂翻動,眼白大片大片露了出來,嘴巴張大卻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一根金色觸手緩緩探入他的嘴裡,越來越深入。

  與此同時,另一根更細的金色觸手從他的鼻腔鑽入,直直探向顱腔深處,隨後開始極快地進行某種切割與剝離的工作。

  看著嚇人,但那動作相當溫柔又精準,如同一位老練的外科醫生正在進行極其精細的手術。

  男人全身都在抽搐。

  喉頭不住「嗬嗬」有聲,卻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片刻後,第一根觸手終於從他喉嚨深處慢慢勾出了什麼。

  先是一張臉。

  那東西不過拳頭大小,小小的眼球不斷翻動,五官扭曲皺縮,滿是猩紅的黏液,像剛從某種溫熱粘膩的腔體裡被硬生生拽出來。

  接著是身體。

  蜷縮成一團尚未發育完全的身體——

  短小細瘦的四肢,半透明的皮膚下還隱約可見細密的斑斕紋路,下半身則拖著一條細長尾狀物,像臍帶一樣,另一端仍死死勾連在男人身體深處。


  那東西一暴露在空氣里,便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咿咿呀呀地尖細刺耳。

  顯然極不甘心就這樣被人從「宿主」體內扯出來。

  可那女子只是冷冷看了它一眼,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下一秒,勾著那玩意兒的金色觸手忽然展開,末端裂開一道巨大的口腔,裡頭是一圈又一圈細密雪白的牙齒。

  那張嘴一張一合,便將這小東西一口吞了下去。

  哭聲戛然而止。

  隨後,那女子和金色觸手一起,退入光幕消失在界面中。

  像從未真正來過一樣。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界面上導航繼續,車身平穩地沿著既定路線前進。

  男人昏過去不知多久。

  隨後猛地驚醒。

  「貝爾在上!」

  他一下抓緊方向盤,第一反應是自己居然在手動駕駛時睡著了,險些驚出一身冷汗。

  可下一秒,他卻愣住了。

  因為車子並沒有失控。

  甚至相反,都快到家了。

  「什麼情況……」

  男人怔怔看著前方熟悉的宅子。

  「難道星網恢復了?」

  他立刻檢查手上的終端。

  依舊沒有網絡。

  自動駕駛權限也沒有恢復,車載系統里也沒有任何異常接管記錄,像剛才這一段路完全是靠車自己產生了某種自主意識開回來的。

  男人最終只能煩躁地罵了一句,把這一切歸結為某種系統故障。

  起碼安全到家了。

  他推門下車,腳步虛浮地進了屋,連外套都懶得脫,徑直拉開儲藏櫃,翻出幾罐營養液,擰開就往嘴裡灌。

  一罐。

  兩罐。

  三罐。

  直到喝下去好幾罐,他胃裡那種空得發虛的感覺才稍微緩和一點。

  他靠在牆邊,喘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額頭還掛著汗。

  奇怪。

  怎麼會這麼餓?

  就像……身體裡原本有什麼東西,被連根拔走了。

  ……

  銀色水滴中。

  柳笙一縷心神回歸。

  「世界」:【說了我會送他到家的,你不用跟著。】

  「我只是好奇從被寄生回歸後的人狀態是怎麼樣的。」

  柳紅衣笑了笑,「也是,難得一個剛剛寄生就被我們及時中斷的案例,還是很有參考意義的。」

  張蘭的臉上所有花托都點了點,「至少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這種寄生如果在初期就及時干預,確實能避免身體被徹底改寫。」

  「代價最多只是大量消耗熱量和營養,及時補回來就行。」

  「可惜……赫蓮娜、加文她們……」

  亞利爾低下頭。

  張蘭抬起那隻綴滿葉片的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

  「別想了。」

  「活下來的人更重要。」

  「這伊澤塔財團還真是邪性。」太白劍仙一臉厭惡,「接受過他們的人體改造就會被留下這麼一道後手,隨時成為他們的傀儡。」

  奧澤的影像慘白無比:「說起來……這樣的手段,貝爾實驗室又何嘗不是呢?」

  確實是如此。

  貝爾實驗室依靠晶片植入與星網交互,在長期的信息往來中,一點點重塑人的認知和決策。

  而伊澤塔財團則是藉由「孕育之靈」的寄生,編織出一個龐大的活體傀儡網絡。

  這兩大家族在斑斕星上還真是所向披靡。

  「所以……我們真的要去對抗這樣的龐然大物嗎?」奧澤不確定地問道。

  「人家都打上門,把你的蔻維恩集團毀滅了,你還想著當縮頭烏龜?」太白劍仙吹鼻子瞪眼道。


  「不是……不……我只是……」

  「你只是已經算是貝爾實驗室的人,若是貝爾勝出你就可以跟著活下去,所以不想再跟著我們一起冒險,對嗎?」

  柳笙一句話戳破了奧澤心底的想法。

  奧澤惱羞成怒。

  「是又如何?」

  「你們不也已經知道了嗎?」

  「所謂獲勝就能通過星門的允諾,根本不是這麼簡單!」

  「只要不是直系血緣,就算投靠了這個家族獲得最終勝利也沒有用,只有一部分人能通過星門離開。」

  「當然,這一點很容易想明白。」柳笙點點頭,「否則高維沒有辦法徹底限制虛假的『兼併戰爭』。」

  奧澤面色一僵。

  柳紅衣也說道:「我當時也疑惑——明明只要表面上湊夠團隊數量,實際上選擇某一個家族,弄虛作假演一場配合著讓這個家族獲勝,不就可以跟著一起逃脫了嗎?」

  「顯然想看樂子的高維不會給你們留下這道口子。」柳笙搖搖頭,「更何況高維希望儘可能多的人留在這裡等著降臨,自然會有相應的限制。」

  張蘭所有眼睛盯著奧澤,冷然道:

  「所以你當初選擇了投靠貝爾實驗室,而赫蓮娜也默許了,讓安吉拉兩頭下注投靠伊澤塔財團。」

  「沒錯……」

  「我也只是想要活著……」

  奧澤當初處於「世界」設定的過去回憶中,當然不記得「未來」的他為什麼做出這樣的選擇。

  但一旦回到現在的時間線中,他馬上記起這個原因,而且一直隱瞞著。

  如果不是安吉拉最終還是說了出口,恐怕還不會讓柳笙她們知道。

  不過這件事也不可能瞞得了多久。

  以柳笙的眼力,總會從斑斕星現在的局勢中把整套邏輯推出來。

  「所以現在斑斕星上的貴族,要麼選擇獨善其身、依靠自己,要麼跟你們一樣選擇犧牲獨立性,對貝爾實驗室和伊澤塔財團這種能夠完全改變親緣關係的家族投誠。」

  「當然,投誠也會分等級。」

  「拿伊澤塔財團來說——要麼就是作為可以犧牲的炮灰傀儡,像你們島上那些一樣;要麼就是像赫蓮娜這樣成為被胎神寄生的核心。」

  「但赫蓮娜也只是被寄生者,若是要完全成為伊澤塔財團的直系血脈,恐怕還要真正地做出巨大的貢獻。」

  「比如說——」

  「向財團獻上一具『不可知者』傀儡,對吧?」

  當時柳笙是這樣對著安吉拉和躺在床上苟延殘喘的赫蓮娜分析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