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失控洪流
第1136章 失控洪流
伊澤塔財團的總部，坐落在一片巨大的浮島之上。
遠遠看去，大廈高聳，鱗次櫛比，層層平台沿著中軸線展開，氣勢恢宏絲毫不遜色於中央城邦。
不同的是，這裡的建築並非由尋常金屬與石材構成。
整座城通體瑩白，外壁的質地近似骨質，延伸出來的平台也是某種半透明的筋膜，被骨架牽扯舒展開來，樓宇間隱約可見鮮紅的液體流動，仿佛整座城是一隻巨大的活物。
在這裡，幾乎看不到醜陋、衰老和殘缺。
走在街上的每一個人，臉部輪廓精緻得像是精心雕刻而出，身材也被統一校準在審美與強健兼具的黃金比例。
這一切，都體現著伊澤塔財團最為頂級的人體改造技術。
伊澤塔財團以生命科技著稱。
大名鼎鼎的MPE，便是由伊澤塔研發出來的。
如今，斑斕星上所有獲准生產MPE的廠家，每年都需要向伊澤塔支付高昂的專利許可費。
僅憑這一項，伊澤塔財團所積累的財富便已難以估量。
更不用說，伊澤塔掌握著斑斕星最先進的人體改造技術。
只要是斑斕星上的貴族，幾乎無一例外，都曾為了延長壽命、維持容貌，或讓自身戰力更進一步，而接受過伊澤塔不同程度的改造手術。
伊澤塔財團浮島中心，懸著一道龐大的虛影。
那虛影遠遠望去，像是一團混沌的半透明血肉，沒有固定的形狀，也沒有明確的邊界，只是在不住變幻。
無數根細長半透明的臍帶從中垂落下來，等待著被領受。
虛影籠罩之處，正是伊澤塔核心信仰區。
這裡日日夜夜都跪滿了信徒。
每當那虛影微微蠕動，便會有一根臍帶垂落，緩緩刺入某位信徒的體內。
那一刻，被選中的人往往會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緊接著而來的，除了痛苦以外，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聯結感」。
與「孕育之母」的聯結。
某種斑斕色的液體順著臍帶源源不斷灌注進體內，浸過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每一塊骨骼還有每一個臟器，帶來一種正在不斷變強的滿足感。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種更令人上癮的東西在神經末梢中蔓延開來。
那是一種情緒。
快樂。
強烈又綿長的快樂。
像有人輕輕把意識托起來，放進一片溫暖而無邊的羊水中。
痛苦、煩惱、憤怒、羞恥、焦慮、自我懷疑……
一切都會在這種快樂中被一點點抹除。
只剩下純粹的快樂。
在這一刻，甚至能感受到旁邊某位信徒正同樣因營養液注入而幸福流淚，感受到一整個群體在「被養育」中的安寧與歡快。
這便是「孕育之母」的恩賜。
不過也並不是每個信徒都能接受恩賜。
只有繳納了最頂級檔次的年費、完成了相應的人體改造與供奉指標的核心信徒，才有資格進入虛影之下，接受臍帶灌注，享用這種比MPE更柔和、更強烈、也更難以戒斷的「產品」。
所以這裡的人，都顯得極其年輕。
身材是最好的，能力也是最頂尖的。
而且一旦嘗過那種聯結感——無數人的快樂在體內共同流動、像海潮一樣一遍遍沖刷陰暗，即便身體已經無法進一步改造，即便再繼續待下去也只能維持現狀，仍有許多人不捨得離開。
這可比注射MPE要強多了。
至於「迴響」更是提也不配提。
只想一天又一天地沉溺下去……
然而就在這一天，大量信徒正如往常一般虔誠領受恩賜之時。
一股陌生而暴烈的情緒，毫無徵兆地席捲了全場，如同洶湧的浪潮，把所有人從溫暖黏稠的快樂中掀翻出去。
許多人甚至來不及掙扎，便哇地一聲噴出血來，嘩啦啦成片倒在地上。
就連虛空上那一團混沌也發出嬰兒般尖利刺耳的嚎啕大哭。
哭聲穿透整個浮島。
委屈、憤怒、厭惡、仇恨……
種種負面的情緒接踵而來。
最終化為一場風暴，將整個伊澤塔財團都硬生生拖進那失控的情緒洪流中。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孕育之母」一向古井不波。
即便有情緒，也總是隔著無數層媒介，被稀釋得極其淡薄。
像今天這樣，毫無掩飾地把自己的情緒傾瀉給所有信徒，這還是第一次。
伊澤塔董事會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召開了緊急會議。
整個會議室呈環形，四周的牆面像子宮內壁般泛著粉紅色的柔和光澤，空氣里仍殘留著情緒鎮靜劑熏蒸後的甜腥味。
董事們臉色都不好看，方才那股情緒衝擊，哪怕是戰略級的新人類，也沒法在這種層級的情緒海嘯里全身而退。
「似乎是有一個胎神被殺了。」
說話的是財團情報中心的總監。
她雖然表情已經恢復沉靜，但額頭不住滲出的汗珠說明內心依舊波瀾起伏。
會議室瞬間一靜。
「胎神？」有人失聲，「竟然有人能殺掉胎神？那可是『孕育之母』的孩子！」
「地點呢？」
「蔻維恩集團。」
「蔻維恩？」坐在靠右側的一位董事皺起眉，「那是哪一家貴族？」
情報總監回答：「不是貴族，已經沒有『不可知者』好久了。」
「原來是破落戶。」
「但連『不可知者』都沒有，怎麼能殺掉胎神？」
「不清楚……」
「『孕育之母』那邊沒有更具體的感應嗎？」
「……沒有明確指示。」
會議室里沉默一片。
沒有指示也就是並不清楚。
連實力頂尖的「不可知者」都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被殺掉了眷屬。
這已經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難不成是貝爾那邊的老東西動手了？」
「要不要先去問貝爾？」
「不能問！」
坐在首位的董事長凡妮莎·伊澤塔厲聲打斷。
「絕對不能讓貝爾那邊知道！至少在我們搞清楚之前，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胎神出事了。」
沉默片刻，董事會很快重新達成一致。
「先悄悄派人去查。」
「明白。」
「可現在星網還沒恢復，飛船調度——」
凡妮莎很快決定：「我們有幾艘沒有認證的船隻，趁著現在悄悄去。」
「蔻維恩集團最近發生了什麼？」
「暫時不清楚。」情報總監低頭翻著離線資料，「需要調取中央城邦那邊的數據，但星網一斷，遠程檢索全部停了。」
凡妮莎冷笑一聲。
「都怪那該死的貝爾，把星網霸著不放……」
說到一半，她卻忽然收住，目光慢慢掃過全場，「不過，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別的辦法。」
有些人的神色瞬間變得很精彩。
「我們真的要動用這一步嗎？」
「怎麼？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凡妮莎語氣平靜。
但沒有人敢接話。
「總之，如果暴露了，就抹殺。」
「如果本體意識到了，也抹殺。」
一道道命令就這樣傳了下去。
伊澤塔財團的總部，坐落在一片巨大的浮島之上。
遠遠看去，大廈高聳，鱗次櫛比，層層平台沿著中軸線展開，氣勢恢宏絲毫不遜色於中央城邦。
不同的是，這裡的建築並非由尋常金屬與石材構成。
整座城通體瑩白，外壁的質地近似骨質，延伸出來的平台也是某種半透明的筋膜，被骨架牽扯舒展開來，樓宇間隱約可見鮮紅的液體流動，仿佛整座城是一隻巨大的活物。
在這裡，幾乎看不到醜陋、衰老和殘缺。
走在街上的每一個人，臉部輪廓精緻得像是精心雕刻而出，身材也被統一校準在審美與強健兼具的黃金比例。
這一切，都體現著伊澤塔財團最為頂級的人體改造技術。
伊澤塔財團以生命科技著稱。
大名鼎鼎的MPE，便是由伊澤塔研發出來的。
如今，斑斕星上所有獲准生產MPE的廠家，每年都需要向伊澤塔支付高昂的專利許可費。
僅憑這一項，伊澤塔財團所積累的財富便已難以估量。
更不用說，伊澤塔掌握著斑斕星最先進的人體改造技術。
只要是斑斕星上的貴族，幾乎無一例外，都曾為了延長壽命、維持容貌，或讓自身戰力更進一步，而接受過伊澤塔不同程度的改造手術。
伊澤塔財團浮島中心，懸著一道龐大的虛影。
那虛影遠遠望去，像是一團混沌的半透明血肉，沒有固定的形狀，也沒有明確的邊界，只是在不住變幻。
無數根細長半透明的臍帶從中垂落下來，等待著被領受。
虛影籠罩之處，正是伊澤塔核心信仰區。
這裡日日夜夜都跪滿了信徒。
每當那虛影微微蠕動，便會有一根臍帶垂落，緩緩刺入某位信徒的體內。
那一刻，被選中的人往往會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緊接著而來的，除了痛苦以外，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聯結感」。
與「孕育之母」的聯結。
某種斑斕色的液體順著臍帶源源不斷灌注進體內，浸過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每一塊骨骼還有每一個臟器，帶來一種正在不斷變強的滿足感。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種更令人上癮的東西在神經末梢中蔓延開來。
那是一種情緒。
快樂。
強烈又綿長的快樂。
像有人輕輕把意識托起來，放進一片溫暖而無邊的羊水中。
痛苦、煩惱、憤怒、羞恥、焦慮、自我懷疑……
一切都會在這種快樂中被一點點抹除。
只剩下純粹的快樂。
在這一刻，甚至能感受到旁邊某位信徒正同樣因營養液注入而幸福流淚，感受到一整個群體在「被養育」中的安寧與歡快。
這便是「孕育之母」的恩賜。
不過也並不是每個信徒都能接受恩賜。
只有繳納了最頂級檔次的年費、完成了相應的人體改造與供奉指標的核心信徒，才有資格進入虛影之下，接受臍帶灌注，享用這種比MPE更柔和、更強烈、也更難以戒斷的「產品」。
所以這裡的人，都顯得極其年輕。
身材是最好的，能力也是最頂尖的。
而且一旦嘗過那種聯結感——無數人的快樂在體內共同流動、像海潮一樣一遍遍沖刷陰暗，即便身體已經無法進一步改造，即便再繼續待下去也只能維持現狀，仍有許多人不捨得離開。
這可比注射MPE要強多了。
至於「迴響」更是提也不配提。
只想一天又一天地沉溺下去……
然而就在這一天，大量信徒正如往常一般虔誠領受恩賜之時。
一股陌生而暴烈的情緒，毫無徵兆地席捲了全場，如同洶湧的浪潮，把所有人從溫暖黏稠的快樂中掀翻出去。
許多人甚至來不及掙扎，便哇地一聲噴出血來，嘩啦啦成片倒在地上。
就連虛空上那一團混沌也發出嬰兒般尖利刺耳的嚎啕大哭。
哭聲穿透整個浮島。
委屈、憤怒、厭惡、仇恨……
種種負面的情緒接踵而來。
最終化為一場風暴，將整個伊澤塔財團都硬生生拖進那失控的情緒洪流中。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孕育之母」一向古井不波。
即便有情緒，也總是隔著無數層媒介，被稀釋得極其淡薄。
像今天這樣，毫無掩飾地把自己的情緒傾瀉給所有信徒，這還是第一次。
伊澤塔董事會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召開了緊急會議。
整個會議室呈環形，四周的牆面像子宮內壁般泛著粉紅色的柔和光澤，空氣里仍殘留著情緒鎮靜劑熏蒸後的甜腥味。
董事們臉色都不好看，方才那股情緒衝擊，哪怕是戰略級的新人類，也沒法在這種層級的情緒海嘯里全身而退。
「似乎是有一個胎神被殺了。」
說話的是財團情報中心的總監。
她雖然表情已經恢復沉靜，但額頭不住滲出的汗珠說明內心依舊波瀾起伏。
會議室瞬間一靜。
「胎神？」有人失聲，「竟然有人能殺掉胎神？那可是『孕育之母』的孩子！」
「地點呢？」
「蔻維恩集團。」
「蔻維恩？」坐在靠右側的一位董事皺起眉，「那是哪一家貴族？」
情報總監回答：「不是貴族，已經沒有『不可知者』好久了。」
「原來是破落戶。」
「但連『不可知者』都沒有，怎麼能殺掉胎神？」
「不清楚……」
「『孕育之母』那邊沒有更具體的感應嗎？」
「……沒有明確指示。」
會議室里沉默一片。
沒有指示也就是並不清楚。
連實力頂尖的「不可知者」都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被殺掉了眷屬。
這已經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難不成是貝爾那邊的老東西動手了？」
「要不要先去問貝爾？」
「不能問！」
坐在首位的董事長凡妮莎·伊澤塔厲聲打斷。
「絕對不能讓貝爾那邊知道！至少在我們搞清楚之前，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胎神出事了。」
沉默片刻，董事會很快重新達成一致。
「先悄悄派人去查。」
「明白。」
「可現在星網還沒恢復，飛船調度——」
凡妮莎很快決定：「我們有幾艘沒有認證的船隻，趁著現在悄悄去。」
「蔻維恩集團最近發生了什麼？」
「暫時不清楚。」情報總監低頭翻著離線資料，「需要調取中央城邦那邊的數據，但星網一斷，遠程檢索全部停了。」
凡妮莎冷笑一聲。
「都怪那該死的貝爾，把星網霸著不放……」
說到一半，她卻忽然收住，目光慢慢掃過全場，「不過，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別的辦法。」
有些人的神色瞬間變得很精彩。
「我們真的要動用這一步嗎？」
「怎麼？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凡妮莎語氣平靜。
但沒有人敢接話。
「總之，如果暴露了，就抹殺。」
「如果本體意識到了，也抹殺。」
一道道命令就這樣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