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抗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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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8章 抗疫成功

  「它……看到了嗎?」

  周榮不確定。

  那雙碧綠的貓瞳映著燭火。

  但這只是一隻貓,看起來再尋常不過了,真的能夠看透他們的隔絕法陣嗎?

  「管它看不看到,先抓了再說!」

  張師兄低聲罵了一句,伸手猛然去抓。

  但貓兒靈巧異常,簌地一聲便閃回前方駕駛座。

  砰!

  他的手竟來不及閃避,重重撞上鐵窗的邊框。

  骨節一聲脆響,陣法符光驟滅。

  前方的王叔似乎察覺到動靜,哼曲的聲音戛然而止。

  「呀,這是咋回事?」

  「沒,沒事。」張師兄忍著手骨疼痛,迅速回道。

  而那隻貓縮回去後輕輕喵了一聲。

  聽起來像是在控訴。

  但又怎麼可能呢?

  還好王叔要看著前面的路,沒有回過頭來,也就沒有看到他後面的車廂已經變成了一座微型的移動法壇。

  他只是慢悠悠笑了笑:「噢,原來是小虎,是不是跑到後面打擾你們了?」

  「嗯,它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小虎是有些頑皮,沒有影響到你們說悄悄話吧?」

  這話似有深意。

  大家頓時心頭一凜。

  半晌,張師兄才緩緩開口:「我們……就是聊聊天而已。」

  「噢,是嗎?」

  王叔嘿嘿一笑,像是隨口一說,又若無其事地囑咐道:

  「你要是手疼,到了村里就去衛生站看看吧。現在新來的醫生手藝可比原本那懶洋洋的老傢伙好多了!我之前老是腰痛,結果被那位醫生隨便一按就好了,真是神得很,不愧是從那新……」

  「沒事,我真的沒事。」

  張師兄當然懶得去,敷衍著打斷王叔的話。

  他修為那麼高,不過是撞到一下手骨,沒什麼大礙,一下就好了。

  不過,想到說「一按就好」,他又莫名感覺到一陣腰酸背痛,像是背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說不定真得按一按。

  不過不是在這裡。

  而是回到龍虎山,找相熟的按摩小店……

  正想著,忽然聽到王叔高聲道:

  「到了,終於到咱們村了!」

  眾人頓時心頭雀躍。

  晃蕩一路不就是為了此時嗎?

  往外面張望,夜色中,遠處是一片被燈火與彩紙點綴的村落,還有誘人的食物香氣飄來。

  車子緩緩駛入村口,一條鮮紅橫幅在風中獵獵招展:

  【新世界·新氣象——預祝抗疫成功!】

  這句話簡直不倫不類。

  另外還有一條被遮起來的橫幅:

  【熱烈慶祝■■■正式成立!】

  不過詭蜮中,文字邏輯無法追究。

  更重要的是當下的計劃——

  眾人相互對視,張師兄目光凜然,朝前點了點下巴,意思是準備動手。

  此時,王叔停下車:「不好意思,我可能只能把你們送到這裡了,我還得回去幫我老婆做燉肉,再晚怕是趕不上盛典了……」

  「沒關係,沒關係。」眾人齊聲道。

  迫不及待地從那輛又悶又臭的運豬車裡跳下來。

  腳一沾地,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肩膀和背部往下微微一墜,像是背著什麼,估計是蜷縮在車廂里累了吧。

  坐在駕駛座的王叔搖下車窗,順手指了指前方熱鬧的街口:

  「周益就在衛生站旁邊的藥房,前頭走一段左拐就是主街,好找得很。對了,這位小伙子——」他看了眼張師兄那隻還微微發紅的手,「去衛生站給醫生瞧瞧吧,別落下傷。」

  「多謝王叔!」


  張師兄給了眾人一個眼色。

  隨即緩緩走向車門。

  「對了,有些事兒想問問您——」

  「啥事?」

  王叔剛把頭探出車窗,半個肩膀斜在窗外,正要聽這頭髮稀稀拉拉的小張說什麼。

  他自然沒看到——

  一縷銀光已經在他身後無聲地亮起!

  寒芒一閃,直指後頸!

  就在此時,一道黑白虎斑從車頂閃電般撲出,撞開那道銀光!

  貓身翻轉間,一爪結結實實落在張師兄頭上,狠狠一抓,把他稀疏的髮髻扯了下來,露出堪稱「地中海」這種地貌的顱頂。

  張師兄的臉漲得通紅,雙手亂揮想把貓拽下來,誰知貓兒又溜到他後背去了。

  他胳膊往後一抻,背上猛地一抽痛,像是扯著筋了,疼痛閃電般傳遍全身。

  於是他慘叫一聲。

  整個人身子一擰摔在地上。

  虎斑貓落在他頭上,驕傲地甩著尾巴。

  一切都發生太快,其他人竟來不及襄助。

  只是奇怪為何張師兄的護體神光竟然沒有激發,又奇怪張師兄為何不動用神通,但想想對付一隻貓還需要神通,更是奇怪。

  而王叔愣住了,連忙下車。

  提起虎斑貓的後頸到面前訓斥道:「小虎,你咋能這麼頑皮這樣對客人呢?」

  他撿起地上那撮頭髮,不好意思地說:「抱歉,這……」又仔細一看,「咦,原來是假的,質量還不錯啊。」

  說著,他還搓了搓。

  張師兄又羞又憤地奪回。

  結果再次扯到筋,痛得齜牙咧嘴。

  王叔咂舌道:「你這小伙兒倒霉,手撞到,頭髮沒了,腰也不行,這回還真的得送去衛生站了,你們趕緊抬著他去,那我就走啦——」

  眼看王叔要走,張師兄趕緊使眼色。

  趙師弟心領神會,腳下輕點,劍光一抹,寒氣直奔那老漢脊背。

  誰知道身後忽然一陣呼嘯與踏步聲。

  似是千軍萬馬驟然襲來。

  還未反應,一股沉重的力量狠狠撞在他背後!

  他怦然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他剛要翻身爬起,就看到一片毛茸茸的肚皮從上空掠過——黑的、白的、花的。

  還有一根根戳死人的爪子從他身上踩過,骨頭咔咔作響,他都懷疑自己已經被踩斷了幾根肋骨。

  在這陣混亂的踩踏中,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一隻手將他從這毛茸茸的海洋中拽了起來。

  「沒事兒吧?你咋躺貓狗腳底下呢?怕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這問題!

  難道是他想的嗎?

  趙師弟差點兒吐血。

  關鍵是對方還給他一通猛拍,要拍去身上的浮毛,差點兒把他斷了的骨頭都要拍進肺腑里。

  「停、停停!」

  他慘叫一聲。

  對方終於停下。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位身材壯碩、穿著樸素的大娘,滿臉做作的笑意,手掌比蒲扇還大。

  難怪那麼疼!

  他往後一縮,頓時渾身疼痛腳下一軟。

  還好大娘又把他給扶著了。

  「小心啊,我看你這弱不禁風的,別摔了……」

  他忍痛抬眼望去,才發現前方街口竟然是一隊不知從何而來的貓狗大軍,環肥燕瘦,五彩繽紛,如潮水洶湧滾滾而來。

  想到自己剛剛就在這下面,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啥?」

  「噢,這就是我們今日盛典的汪喵遊行隊伍!」大娘笑得眉眼彎彎,「當然,到底是『汪』在前,還是『喵』在前,已經吵了好久了……」

  趙師弟哪有空聽這麼多囉嗦的話。

  而且這一隻貓狗大隊一下將他和同門衝散了,在飛舞的毛髮中,他完全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心中愈發著急,想著馬上就要開打蘸法壇了,缺了他這個位置恐怕效果得打折扣了。

  他咬牙,雙手掐訣,一展幡令。

  一個個虛幻的頭顱浮現,猙獰咆哮。

  就要將眼前這個看著遊行笑吟吟又囉囉嗦嗦介紹、自稱「秋菊」的大娘,連同眼前那堆貓啊狗的裹了去。

  卻不承想這幡剛剛打開,背上瞬間一疼,好像拉到了某根筋。

  他一下站立不穩。

  與此同時,幡布竟被一股力量扯了下去!

  一看原來是一堆貓貓狗狗,叼著幡尾,當做捕獵一般,興奮地一邊咬一邊拉,尾巴搖得飛快。

  「放手!放——」

  話還沒吼完,趙師弟腳下一滑,再次仰面倒地。

  大娘驚訝道:

  「這位小兄弟,你咋了?怎麼連著平地摔?你又不是那什麼肥皂劇里的主角……」

  雖然嘴上這麼說,大娘還是熱心腸地再次將他拉了起來。

  可是這一回,小伙子卻大呼小叫不已。

  「疼疼疼!」

  「咋回事?」

  「我……我好像閃著腰了。」

  「這麼年輕就閃到腰,這可不行啊!」大娘無奈,「算了算了,我送你去那衛生站吧?讓那新來的醫生給你看看。」

  趙師弟除了喊疼已經說不出話。

  也實在走不動路。

  「這可咋辦呢……」

  大娘四處張望,因為正在遊行中,這個角落也就是她和這位小伙子,沒人能幫她扛。

  忽見地上落著那面幡。

  「算了,咦,剛好有塊那麼大的布……也行吧,嘯天,哈七,豆柴,你們一起幫忙拖著去。」

  汪汪汪!

  幾聲應和。

  大娘麻利地一裹,把嘴裡含糊呻吟又掙扎不已的趙師弟包進幡里。

  頓時安靜了。

  幾隻大狗叼起幡尾,像是拉雪橇一樣將這團布往前方拖去。

  奇怪的是,它們完全無視這裡的房屋實體,以及這川流不息的遊行隊伍。

  就像遊走在另一重世界。

  因此也無人注意到這團布。

  不多時,狗群便穿過喧囂,來到衛生站。

  它們齊聲吠叫兩聲,才把幡放下。

  裡面的小護士聽到動靜,打了個哈欠:

  「你們這是弄來了個啥呀?」

  她蹲下身,隨手掀開那團幡布。

  然而裡面空無一物,只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奇怪了……」小護士皺眉,「這是啥意思?」

  貓貓狗狗一通叫喚。

  她自然聽不懂,只當是鬧。

  「算了,這塊料子看起來不錯,正好拿來做貓窩吧。」

  她提起幡布走到櫃檯後面。

  那裡堆放著許多五顏六色的布料。

  桌上放著一個縫到一半的貓窩。

  腳邊還堆著好幾個用碎布拼出來的貓窩狗窩成品,形態各異——骨頭、血管、大腦形狀等等。

  老醫生正坐在窗下泡著茶,嘴裡嚼著枸杞,抬頭一看,也忍不住夸:

  「好料子。」

  「是吧!」小護士笑得開心,「到時候汪喵窩窩大賽,我這肯定能贏!」

  「嘿,也未必。」老醫生懶洋洋地咕噥,「那些新來的腦子活,可有創意了,你呀還是得做點新的形狀,要不然嘗試一下心形?」

  「心形?太土了吧?」

  「我說的是那種心臟形狀,包括左右心房、心室,這能躺四隻呢!這塊布面積也夠大。來來,我給你畫個草圖。」

  說著老醫生就要走過來。

  「您不用坐診嗎?」小護士警惕地看他一眼。

  「有大神坐鎮,我用得著出馬嗎……」

  老醫生撇撇嘴,瞟了眼最裡面那間門緊閉的房間,嘆了口氣。


  「唉,啥時候我也能那樣就好了。」

  「那您多學學,上個大學嘛。」

  「是是是,我這個年紀正好學習。」

  「不過今天是盛典!也算是半個休息日!我得放鬆一下!」

  老醫生笑了笑:「反正……應該……不會有什麼新的病例吧?」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醫生,快看看,這是外鄉來的朋友,不知咋的竟然成了這個模樣!」

  幾個鄉親們合力將一個人抬了進來。

  雖然是抬進來的,但能看得出,那人輕飄飄的,像是一團棉花。

  小護士一驚,說道:「快,先抬進裡面的病房!」

  眾人聽令,將那人輕輕放在帘子後的病床上。

  小護士擠進去,這才看見這竟然是一個穿著道袍的女子。

  說是人更像是布偶。

  一層棉布,裡面塞滿鬆軟的填充物,整個人鼓鼓囊囊。

  唯獨那雙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嘴巴卻變成了一條紅布,線頭輕輕顫動,卻發不出聲音。

  小護士驚訝,但隨即反應過來,轉頭看向病房外。

  那兒站著一個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

  神情淡淡,眼底毫無波瀾。

  眾人紛紛低語:「這……該不會是小周的夥伴吧?要不要叫小周來看看?」

  「算了,小周正在籌備表演,你們別打擾他,反正我們在這裡照顧著就好。」

  說著,小護士把帘子「刷」地一聲拉上。

  沒有錯過那女子露出驚懼、哀求又絕望的目光。

  因為大伙兒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小護士都這麼說了,熱心的鄉親們這才離去。

  小姑娘沒有走。

  小護士彎下腰:

  「英子,你為啥要這麼做?」

  英子小小的臉蛋上很是平靜:

  「因為她要殺人。」

  想了想,還補充一句:

  「很多很多人。」

  「原來如此。」小護士點點頭,直起身子,「行,我們會照看好她的。」

  隨後她拿出一個玻璃罐子走進帘子里。

  英子掃了一眼,又看向正在櫃檯後專心畫著什麼的老爺子醫生,這才抱著娃娃轉身離去。

  留下一隻四眉大黑狗蹲在病房門口。

  等老醫生剛剛畫完心臟,小護士也從簾後出來,手上多了一個密封的玻璃罐。

  罐里紅光一閃,像有什麼東西還在輕輕蠕動。

  「處理完了?」

  「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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