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滿天神佛（九）
第1004章 滿天神佛（九）
怒吼！
尖叫！
撕扯！
一根根金色觸手在血肉間瘋狂遊走，將母巢中央那具龐大的人形生生拆散，撕裂成無數血肉碎片。
而其中正被孵化的混沌斑斕胚胎也被反過來吸收，以它為能量核心，金色觸手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擴展——
天網重現！
根根金絲從斷裂的臍帶、溢血的囊泡、斷裂的流水線縫隙中蔓延開來，迅速覆蓋整片血肉空間！
作為這個網絡中的節點，不少女工獲得了一種奇異的力量，讓她們能夠抬起頭，看向原本令她們不敢直視的萬佛寺大師。
這一刻，她們不再畏懼退縮。
帶著憤怒和仇恨，觸手像是燃燒的烈焰，將她們襯得如同血與火繚繞的戰神，反衝而上！
萬佛寺的和尚們已然亂了陣腳。
這些最初高舉法器、口誦佛號的身影，此時握著已經失去了效用的法器，口中佛號凌亂，腳步遲疑踉蹌，最終毫無抵抗之力地被觸手包裹。
劉廠長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為驕傲的倚仗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驚惶顫抖不已。
卻不知這些觸手正是通過他，因為臍帶連接，又傳輸到母巢，從而又傳輸給了這些女子。
奇妙的是，這些觸手在女子體內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在劉廠長和萬佛寺僧侶身上，充滿了侵略性，將他們拆得七零八落。
而在這些女子身上，則是張牙舞爪地幫著她們、護著她們，跟這個充滿侵略性的母巢還有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大師們做鬥爭。
隨著小觸手侵略深入，這些女子也越來越強。
她們想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只是對這股力量充滿了敬仰。
破碎的母巢逐漸被徹底占據。
一切似乎即將歸於平靜。
一位女工跌跌撞撞在血肉殘塊中尋找，終於找到倒在血泊中的丁副廠長。
看到他已經面部塌陷、身上也是多處斷裂破損，幾乎看不出完整的人形，她幾乎是泣不成聲：
「謝謝你……」
丁副廠長虛弱地動了一下嘴角：
「不用謝……快逃出去吧……快……快走……別回頭……」
女子搖頭：「不行！我要帶著你一起逃！」
「不用……管我……」
「不行，沒有你的幫忙，我們到不了這一步！」
那個女子毫不猶豫將丁副廠長殘缺的身子扛在肩上，往外面衝去。
不止她一人。
還有更多的女工，靠著這股力量，撕開通往自由的血路，就要從這個生育工廠逃脫。
然而，萬佛寺不會允許。
那些原本已被觸手侵蝕、逐漸沉寂的佛陀囊泡，驟然炸裂出第二波異變。
血肉增生充斥了整個囊泡，變得鼓脹無比，最終撐破囊泡！
一尊尊「嬰兒佛陀」拖著還未發育完整的四肢，從羊水中蠕動而出。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獲得母體的滋養，它們饑渴難耐，張開滿是獠牙的嘴，發出刺耳的嬰兒啼哭，本能地要去尋找這些「母親」。
一根根透明的臍帶，在虛空中伸展交織，宛如獵食者的蛛網，纏繞向面前的女子。
這來自高維生命的規則之力，讓「媽媽」都一瞬間失控震顫。
女工們心中絕望，好像無論怎麼逃，都逃不出去。
血色佛光再次升騰。
在那中央，一尊虛幻的佛國人形緩緩自血色間升起，高聳入頂，雙目無情俯瞰，五指張開，向天網探來。
卻是要將這力量重新據為己有！
小觸手劇烈顫抖，天網的金線向上提起，竟是不由自主！
【警告！萬佛寺擁有更高等級的權限！】
【就像無上神在我們的世界中一樣！】
柳笙聽到了「世界」的提示。
也感受到剛剛展開的天網力量正被倒灌進入佛國，小觸手被瘋狂吸扯，捲入那尊巨佛體內，天網化為光絲飛入掌心。
那本已被打散的混沌神胎正再度凝聚。
所有女工抬頭仰望上空的龐大神胎，感受到迫使她們跪伏在地的巨大威壓，一根根臍帶又要扎入體內，心中湧現出壓倒性的絕望。
而遠處，特異局的摩托正在飛馳而來，冰冷的槍口就要對準眼前。
一切都要結束了嗎？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貫穿天地的爆炸，震耳欲聾。
這些女工的視野，也被洶湧的血色和火光淹沒。
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腦海中隱隱出現一道清冷卻溫暖的聲音：
「歡迎……」
「新世界……」
……
生育工廠沒了。
眾目睽睽之下，在特異局熟悉的手段之下，莫名其妙爆炸了，留下一個血肉深坑。
令人難以想像的是——
這一場爆炸竟然沒有撫平整個新首都。
甚至沒有波及周圍，輻射也未曾蔓延，只是精準地將整個生育工廠抹除。
似乎有人控制著這個爆炸的範圍。
這樣的控制手段，讓所有趕到現場的特異局人員都感到不寒而慄，不約而同升起一個念頭——
這背後一定有別的存在，而且掌握著他們未知的力量。
但是現場什麼痕跡都沒有了，也沒有活下來的生物，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唯有萬佛寺籠罩上空，將爆炸裸露出來的血肉深坑嚴密封鎖，甚至連特異局都不允許進入查探，只是命令特異局封城，調查一切可疑的生物。
但很遺憾，特異局查遍了街區一無所獲，只能悻悻打道回府。
此時，萬佛寺也已經離開。
原本生育工廠的位置，什麼都沒有，連所有血肉殘骸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像是未曾存在過。
……
特異局高層還不能休息。
連夜緊急召開會議，討論這一場爆炸是怎麼回事，特別是這明明還在實驗中的秘制核彈是怎麼流出去的。
特異局局長也終於在深夜現身。
他對於那枚核彈的來源隱隱有所猜測，可是需要先去確認一下。
所以他一來，首先不是去參加緊急會議，而是去見幾乎已經被眾人遺忘的那幾個女孩兒。
畢竟作為一個父親，也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孩子，能擊敗他傾盡心血培養了十八年的兒子。
然而當他來到羈押室。
門鎖著，裡面空無一人。
那幾個女孩兒，早已不翼而飛。
……
如今，柳笙、喬語、凌小樹和王晴光都躲在「新世界」中。
其實在現實中，她們還是在那羈押室中。
只是在另一重現實中。
換句話說，也就是柳笙通過修行《天曜化羽經》開闢出來的閾限空間。
因為吸收了任天龍的那枚核彈，還有生育工廠的那枚核心，給予了她大量的能量——雖然比不上黑洞或者深淵邊緣的吸積盤中的能量，但是對於修煉起步也是足夠。
一旦能夠按照這個功法修煉，核心有了，空間有了。
所以柳笙才能將大家藏在裡面。
其次，不止是她們。
柳笙的意識流動，延伸到另一邊的空間。
那是一片基於現實建立的空間，大片的黑暗荒漠，還有灰濛濛的天空，一群女子茫然無助地走在荒漠上，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何處，更不知道那隱約一句「新世界」的耳語究竟是什麼意思。
【城市建立好了嗎？】柳笙在心中詢問。
【能量不足，無法構建完整空間，但可生成基礎物資。】
很快，這些從生育工廠里出來的女工發現了一堆板條箱，裡面是帳篷、飲用水、壓縮口糧、衣物，還有醫療箱。
剛好可以用於治療身上的傷。
特別是那位丁副廠長，傷口太嚴重了，奇怪的是一旦用了醫療箱中那包裝簡陋、寫著「治療藥劑」的古怪液體，馬上止血，精神也緩過來了。
創造完這一切後，柳笙感覺自己體內確實虛弱了一瞬，導致眼下這個空間也不太穩。
也就是在這一刻，現實中的任局長在羈押室門口微微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皺了皺眉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還好王晴光及時出手。
總算將露出的一絲馬腳隱藏過去。
最終任局長沒說什麼，回過頭走入走廊。
其他工作人員一臉緊張，特別是看管羈押室的那位守衛，緊張兮兮地解釋道：
「我……我一直都守著！真的沒有人出來過！」
「局長，您要相信我！我發誓，若有半句假話，不得入佛國樂土！」
局長沒有說話。
但越沉默，那位守衛就是不安，全身上下顫抖不已，幾乎就要跪下來求饒。
身邊那些人也露出不忍的神色。
片刻後，局長終於開口：
「我沒有說不信你。」
「但你……確實沒看住。」
話音一落，局長五指按上那人頭頂。
瞬息之間，那人身體劇烈抽搐，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脫水塌陷，最後只剩下一張空癟的皮囊軟塌塌地落在地上，眼珠子「咕嚕」一聲滾遠。
眾人無不變色，脊背發冷。
局長不再看那屍體一眼，只是淡淡吩咐：
「收拾一下，這麼好的材料，送去萬佛寺。」
「是！」
一人馬上叫來清潔工。
「其他人，跟我去開會。」
「是！」
其他隨從不敢留下多一分惋惜，噤聲趕緊跟上局長的腳步。
會議室中，吵吵嚷嚷，相互推鍋。
但所有人一看到局長進來，馬上正襟危坐，頓時氣氛沉凝下來。
「生育工廠沒了。」局長一坐下，淡聲開口，「現在，誰來告訴我，這筆帳該算到誰頭上？」
監察處處長勉強開口：「局長，我們正在調查炸彈來源……」
「不用查了，是我兒子的。」局長平靜打斷。
整個會議室霎時鴉雀無聲。
但隨即局長笑了笑。
「看把你們嚇得。」
「確實是我兒子的，但不是他引爆的。」
「要說起來，是有人偷了他的炸彈，然後送去生育工廠……」
「是誰！」
「誰會這麼做！」
柳笙藏在閾限空間中，微微有些驚訝。
任局長能夠成為這個世界如今的統帥，果然還是有兩手的，居然能夠猜得到。
「特異兒童部的來說說吧。」局長往後一靠，悠然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所有目光馬上匯聚到特異兒童部的人員身上，那部長兼校長的額頭上更是冒汗，緊張地說出已經想好的故事：
「是……是這樣，有幾個新來的孩子，她們的母親都在生育工廠工作，所以她們想辦法用異能從協助維護校園秩序的任調查員手中奪取了……剛好要送去實驗室……的小型核彈，然後就去解救……不，毀滅了生育工廠！」
柳笙心中冷笑。
【這是張口就來啊……雖然開頭和結尾沒有錯，但中間就是千差萬別啊！】
【看來他們是已經想好了。】「世界」說道，【反正你們消失了，剛好將一切推在你們頭上。】
【就算沒有消失也是可以推在我們頭上，反正消失是遲早的事。】
現實中，沒有人問這個故事裡面的諸多漏洞。
為什麼任調查員帶著這樣強大殺傷力的武器到處跑？
就算是接到任務送去實驗室也說不通。為什麼不馬上送，還要去管這種職責以外的閒事？
還有，這幾個女孩兒到底怎麼能夠從那麼強的任天龍手中搶來武器，還能跑出這嚴密看守的學校，跑進根本沒有人能夠闖進去的生育工廠。
既然局長沒有提出質疑，所有人只能相信就是如此。
「那幾個女孩兒是誰帶進學校的？」任局長冷聲問道。
「是我一名下屬，招生辦詹蓮心主任，我還沒有簽字通過……她就擅自帶孩子進入校園了。」
「你為什麼沒有簽字？」
「因為我還在外面出差。誰能想到詹主任為了完成指標擅作主張，並沒有充分的評估過其危險性。」
「誰推介的？」
「坪村特異局調查員雲山。」
「他說蓮花大師已經審視過，不過剛剛我們去確認，蓮花大師說並不記得這件事。」
這樣看來，已經可以蓋棺定論了。
局長也是冷冷點頭：「既然如此，該辦的人就辦吧。」
他並沒有提到生育工廠的事情怎麼處理。
劉廠長、丁副廠長以及其他工作人員都消失了，所有權勢也是化為泡影，更重要的還是接下來要做什麼。
「萬佛寺已經表態，希望儘快重建生育工廠。」局長敲著桌子從容說道，「所以，請大家儘快找來合適的工作人員。」
一片沉默。
片刻後，衛生部部長才欲言又止道：
「……可是，符合條件的，已經不多了。年齡達標且身體無畸變的，我們都篩查過一遍。」
局長不緊不慢地點頭：
「我知道，不多了。」
「但計劃定了，就要推進。你們不能只盯著困難，而是應該想著怎麼解決。」
眾人面面相覷。
無形的壓力落下，大家也知道有些東西只能由他們來說了，局長是不會親自說出口的。
於是，有人低聲說道：
「如果達到年齡的沒有多少，那麼……年紀小一些又已經適齡的呢？」
「特異兒童部，不是還有挺多的嗎？」
當下，所有目光紛紛投向校長。
校長瞬間汗流浹背。
心底一片冰涼。
怒吼！
尖叫！
撕扯！
一根根金色觸手在血肉間瘋狂遊走，將母巢中央那具龐大的人形生生拆散，撕裂成無數血肉碎片。
而其中正被孵化的混沌斑斕胚胎也被反過來吸收，以它為能量核心，金色觸手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擴展——
天網重現！
根根金絲從斷裂的臍帶、溢血的囊泡、斷裂的流水線縫隙中蔓延開來，迅速覆蓋整片血肉空間！
作為這個網絡中的節點，不少女工獲得了一種奇異的力量，讓她們能夠抬起頭，看向原本令她們不敢直視的萬佛寺大師。
這一刻，她們不再畏懼退縮。
帶著憤怒和仇恨，觸手像是燃燒的烈焰，將她們襯得如同血與火繚繞的戰神，反衝而上！
萬佛寺的和尚們已然亂了陣腳。
這些最初高舉法器、口誦佛號的身影，此時握著已經失去了效用的法器，口中佛號凌亂，腳步遲疑踉蹌，最終毫無抵抗之力地被觸手包裹。
劉廠長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為驕傲的倚仗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驚惶顫抖不已。
卻不知這些觸手正是通過他，因為臍帶連接，又傳輸到母巢，從而又傳輸給了這些女子。
奇妙的是，這些觸手在女子體內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在劉廠長和萬佛寺僧侶身上，充滿了侵略性，將他們拆得七零八落。
而在這些女子身上，則是張牙舞爪地幫著她們、護著她們，跟這個充滿侵略性的母巢還有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大師們做鬥爭。
隨著小觸手侵略深入，這些女子也越來越強。
她們想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只是對這股力量充滿了敬仰。
破碎的母巢逐漸被徹底占據。
一切似乎即將歸於平靜。
一位女工跌跌撞撞在血肉殘塊中尋找，終於找到倒在血泊中的丁副廠長。
看到他已經面部塌陷、身上也是多處斷裂破損，幾乎看不出完整的人形，她幾乎是泣不成聲：
「謝謝你……」
丁副廠長虛弱地動了一下嘴角：
「不用謝……快逃出去吧……快……快走……別回頭……」
女子搖頭：「不行！我要帶著你一起逃！」
「不用……管我……」
「不行，沒有你的幫忙，我們到不了這一步！」
那個女子毫不猶豫將丁副廠長殘缺的身子扛在肩上，往外面衝去。
不止她一人。
還有更多的女工，靠著這股力量，撕開通往自由的血路，就要從這個生育工廠逃脫。
然而，萬佛寺不會允許。
那些原本已被觸手侵蝕、逐漸沉寂的佛陀囊泡，驟然炸裂出第二波異變。
血肉增生充斥了整個囊泡，變得鼓脹無比，最終撐破囊泡！
一尊尊「嬰兒佛陀」拖著還未發育完整的四肢，從羊水中蠕動而出。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獲得母體的滋養，它們饑渴難耐，張開滿是獠牙的嘴，發出刺耳的嬰兒啼哭，本能地要去尋找這些「母親」。
一根根透明的臍帶，在虛空中伸展交織，宛如獵食者的蛛網，纏繞向面前的女子。
這來自高維生命的規則之力，讓「媽媽」都一瞬間失控震顫。
女工們心中絕望，好像無論怎麼逃，都逃不出去。
血色佛光再次升騰。
在那中央，一尊虛幻的佛國人形緩緩自血色間升起，高聳入頂，雙目無情俯瞰，五指張開，向天網探來。
卻是要將這力量重新據為己有！
小觸手劇烈顫抖，天網的金線向上提起，竟是不由自主！
【警告！萬佛寺擁有更高等級的權限！】
【就像無上神在我們的世界中一樣！】
柳笙聽到了「世界」的提示。
也感受到剛剛展開的天網力量正被倒灌進入佛國，小觸手被瘋狂吸扯，捲入那尊巨佛體內，天網化為光絲飛入掌心。
那本已被打散的混沌神胎正再度凝聚。
所有女工抬頭仰望上空的龐大神胎，感受到迫使她們跪伏在地的巨大威壓，一根根臍帶又要扎入體內，心中湧現出壓倒性的絕望。
而遠處，特異局的摩托正在飛馳而來，冰冷的槍口就要對準眼前。
一切都要結束了嗎？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貫穿天地的爆炸，震耳欲聾。
這些女工的視野，也被洶湧的血色和火光淹沒。
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腦海中隱隱出現一道清冷卻溫暖的聲音：
「歡迎……」
「新世界……」
……
生育工廠沒了。
眾目睽睽之下，在特異局熟悉的手段之下，莫名其妙爆炸了，留下一個血肉深坑。
令人難以想像的是——
這一場爆炸竟然沒有撫平整個新首都。
甚至沒有波及周圍，輻射也未曾蔓延，只是精準地將整個生育工廠抹除。
似乎有人控制著這個爆炸的範圍。
這樣的控制手段，讓所有趕到現場的特異局人員都感到不寒而慄，不約而同升起一個念頭——
這背後一定有別的存在，而且掌握著他們未知的力量。
但是現場什麼痕跡都沒有了，也沒有活下來的生物，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唯有萬佛寺籠罩上空，將爆炸裸露出來的血肉深坑嚴密封鎖，甚至連特異局都不允許進入查探，只是命令特異局封城，調查一切可疑的生物。
但很遺憾，特異局查遍了街區一無所獲，只能悻悻打道回府。
此時，萬佛寺也已經離開。
原本生育工廠的位置，什麼都沒有，連所有血肉殘骸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像是未曾存在過。
……
特異局高層還不能休息。
連夜緊急召開會議，討論這一場爆炸是怎麼回事，特別是這明明還在實驗中的秘制核彈是怎麼流出去的。
特異局局長也終於在深夜現身。
他對於那枚核彈的來源隱隱有所猜測，可是需要先去確認一下。
所以他一來，首先不是去參加緊急會議，而是去見幾乎已經被眾人遺忘的那幾個女孩兒。
畢竟作為一個父親，也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孩子，能擊敗他傾盡心血培養了十八年的兒子。
然而當他來到羈押室。
門鎖著，裡面空無一人。
那幾個女孩兒，早已不翼而飛。
……
如今，柳笙、喬語、凌小樹和王晴光都躲在「新世界」中。
其實在現實中，她們還是在那羈押室中。
只是在另一重現實中。
換句話說，也就是柳笙通過修行《天曜化羽經》開闢出來的閾限空間。
因為吸收了任天龍的那枚核彈，還有生育工廠的那枚核心，給予了她大量的能量——雖然比不上黑洞或者深淵邊緣的吸積盤中的能量，但是對於修煉起步也是足夠。
一旦能夠按照這個功法修煉，核心有了，空間有了。
所以柳笙才能將大家藏在裡面。
其次，不止是她們。
柳笙的意識流動，延伸到另一邊的空間。
那是一片基於現實建立的空間，大片的黑暗荒漠，還有灰濛濛的天空，一群女子茫然無助地走在荒漠上，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何處，更不知道那隱約一句「新世界」的耳語究竟是什麼意思。
【城市建立好了嗎？】柳笙在心中詢問。
【能量不足，無法構建完整空間，但可生成基礎物資。】
很快，這些從生育工廠里出來的女工發現了一堆板條箱，裡面是帳篷、飲用水、壓縮口糧、衣物，還有醫療箱。
剛好可以用於治療身上的傷。
特別是那位丁副廠長，傷口太嚴重了，奇怪的是一旦用了醫療箱中那包裝簡陋、寫著「治療藥劑」的古怪液體，馬上止血，精神也緩過來了。
創造完這一切後，柳笙感覺自己體內確實虛弱了一瞬，導致眼下這個空間也不太穩。
也就是在這一刻，現實中的任局長在羈押室門口微微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皺了皺眉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還好王晴光及時出手。
總算將露出的一絲馬腳隱藏過去。
最終任局長沒說什麼，回過頭走入走廊。
其他工作人員一臉緊張，特別是看管羈押室的那位守衛，緊張兮兮地解釋道：
「我……我一直都守著！真的沒有人出來過！」
「局長，您要相信我！我發誓，若有半句假話，不得入佛國樂土！」
局長沒有說話。
但越沉默，那位守衛就是不安，全身上下顫抖不已，幾乎就要跪下來求饒。
身邊那些人也露出不忍的神色。
片刻後，局長終於開口：
「我沒有說不信你。」
「但你……確實沒看住。」
話音一落，局長五指按上那人頭頂。
瞬息之間，那人身體劇烈抽搐，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脫水塌陷，最後只剩下一張空癟的皮囊軟塌塌地落在地上，眼珠子「咕嚕」一聲滾遠。
眾人無不變色，脊背發冷。
局長不再看那屍體一眼，只是淡淡吩咐：
「收拾一下，這麼好的材料，送去萬佛寺。」
「是！」
一人馬上叫來清潔工。
「其他人，跟我去開會。」
「是！」
其他隨從不敢留下多一分惋惜，噤聲趕緊跟上局長的腳步。
會議室中，吵吵嚷嚷，相互推鍋。
但所有人一看到局長進來，馬上正襟危坐，頓時氣氛沉凝下來。
「生育工廠沒了。」局長一坐下，淡聲開口，「現在，誰來告訴我，這筆帳該算到誰頭上？」
監察處處長勉強開口：「局長，我們正在調查炸彈來源……」
「不用查了，是我兒子的。」局長平靜打斷。
整個會議室霎時鴉雀無聲。
但隨即局長笑了笑。
「看把你們嚇得。」
「確實是我兒子的，但不是他引爆的。」
「要說起來，是有人偷了他的炸彈，然後送去生育工廠……」
「是誰！」
「誰會這麼做！」
柳笙藏在閾限空間中，微微有些驚訝。
任局長能夠成為這個世界如今的統帥，果然還是有兩手的，居然能夠猜得到。
「特異兒童部的來說說吧。」局長往後一靠，悠然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所有目光馬上匯聚到特異兒童部的人員身上，那部長兼校長的額頭上更是冒汗，緊張地說出已經想好的故事：
「是……是這樣，有幾個新來的孩子，她們的母親都在生育工廠工作，所以她們想辦法用異能從協助維護校園秩序的任調查員手中奪取了……剛好要送去實驗室……的小型核彈，然後就去解救……不，毀滅了生育工廠！」
柳笙心中冷笑。
【這是張口就來啊……雖然開頭和結尾沒有錯，但中間就是千差萬別啊！】
【看來他們是已經想好了。】「世界」說道，【反正你們消失了，剛好將一切推在你們頭上。】
【就算沒有消失也是可以推在我們頭上，反正消失是遲早的事。】
現實中，沒有人問這個故事裡面的諸多漏洞。
為什麼任調查員帶著這樣強大殺傷力的武器到處跑？
就算是接到任務送去實驗室也說不通。為什麼不馬上送，還要去管這種職責以外的閒事？
還有，這幾個女孩兒到底怎麼能夠從那麼強的任天龍手中搶來武器，還能跑出這嚴密看守的學校，跑進根本沒有人能夠闖進去的生育工廠。
既然局長沒有提出質疑，所有人只能相信就是如此。
「那幾個女孩兒是誰帶進學校的？」任局長冷聲問道。
「是我一名下屬，招生辦詹蓮心主任，我還沒有簽字通過……她就擅自帶孩子進入校園了。」
「你為什麼沒有簽字？」
「因為我還在外面出差。誰能想到詹主任為了完成指標擅作主張，並沒有充分的評估過其危險性。」
「誰推介的？」
「坪村特異局調查員雲山。」
「他說蓮花大師已經審視過，不過剛剛我們去確認，蓮花大師說並不記得這件事。」
這樣看來，已經可以蓋棺定論了。
局長也是冷冷點頭：「既然如此，該辦的人就辦吧。」
他並沒有提到生育工廠的事情怎麼處理。
劉廠長、丁副廠長以及其他工作人員都消失了，所有權勢也是化為泡影，更重要的還是接下來要做什麼。
「萬佛寺已經表態，希望儘快重建生育工廠。」局長敲著桌子從容說道，「所以，請大家儘快找來合適的工作人員。」
一片沉默。
片刻後，衛生部部長才欲言又止道：
「……可是，符合條件的，已經不多了。年齡達標且身體無畸變的，我們都篩查過一遍。」
局長不緊不慢地點頭：
「我知道，不多了。」
「但計劃定了，就要推進。你們不能只盯著困難，而是應該想著怎麼解決。」
眾人面面相覷。
無形的壓力落下，大家也知道有些東西只能由他們來說了，局長是不會親自說出口的。
於是，有人低聲說道：
「如果達到年齡的沒有多少，那麼……年紀小一些又已經適齡的呢？」
「特異兒童部，不是還有挺多的嗎？」
當下，所有目光紛紛投向校長。
校長瞬間汗流浹背。
心底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