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兩隻金烏（十八）
第970章 兩隻金烏（十八）
「為什麼他們要挖掉我們的山！」
「不，應該問——怎麼可能能挖掉一座山！」
這一下，在場所有人都慌了。
《聯邦小子週遊聯邦》的節目組更是把攝像機對準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震動。
這震動雖不至於如地震那般劇烈，但也遠非尋常，顯然遠處確實有事情在發生。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
在山體的弧線上方，迷霧被生生推散，露出一艘龐大的戰艦，懸浮於半空。
那艘戰艦，比山還大。
通體覆蓋著雪白銀灰的塗層，仿佛專門為掩蓋光線設計，幾乎沒有反光，再加上周圍不知道如何生成的薄霧，簡直就是完美遮蔽了存在。
難怪能進入東方帝國領空也沒有被發現，至少從肉眼上是發現不了的。若非山體上升、逼開霧氣，恐怕這艘戰艦仍會繼續藏身於天幕之中，悄無聲息。
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所有人第一反應是震撼，隨後就是心中升起的莫大恐懼。
這是一種因為自身渺小、實力差距過大而來的恐懼。
就在此時，卻聽於萌勃然大怒道：
「不行，我要去問他們個清楚！」
當即轉身拉開車門。
眾人見狀，連忙拉住她：
「隊長你冷靜點！那邊是軍方啊！」
「而且山體還在動，過去太危險了！」
「現在看這情形，分明是第一帝國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他們想要連整座遺址都搬回去，我們能眼睜睜看著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被搶走嗎？」於萌氣得目眥欲裂。
「可……隊長你能怎麼阻止？那可是第一帝國的空天戰艦，上面甚至配有飛彈啊！」
這話讓於萌稍稍冷靜了一些，深吸一口氣，「總之，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問個明白！」
「能拖延一時等軍方來也是好的。」
說完，於萌終究還是不顧勸阻，堅決鑽進駕駛位。
正要開車，副座車門一開，柳笙也坐了進來。
於萌一眼橫過去，柳笙馬上解釋：
「你會需要我的。」
「但是會有危險。」
「我不怕危險，你忘了，我可以隨時跑。」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系好安全帶！」
話音未落，警車已經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
將那些在村口緊張恐慌張望天空的人影全都甩在後面。
但這一路，可謂驚心動魄。
越是靠近，震動越來越強烈，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水泥地不斷開裂，村中屋舍磚瓦簌簌墜落。
還好於萌的駕駛技術相當過關，路況無論如何變幻，她都能夠及時抓住空隙飛馳過去。
只是坐在一旁的柳笙，卻被顛得七葷八素。
「於警官……你的駕駛……技術……哪裡學的……」
好不容易從緊咬的牙關中憋出一句話。
於萌大聲回答：「哦，我原本想當賽車手，後來考上編制才改行的！」
柳笙：「……」
好不容易，車子終於一路顛簸抵達一處崩壞的水田邊上。
也只能停在此處了。
前方赫然是一面半透明、帶著輕微電光的屏障，一直連到天上的戰艦，連同整片山體一併圈入其中，徹底封鎖了所有道路。
這也是柳笙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聯邦帝國的科技實力。
看到聯邦東方帝國的模樣，還以為聯邦帝國整體的科技水平不過如此，但是現在看來，只是因為她還沒有去到真正擁有超高技術的地方而已。
按照「世界」的解析，這一幕屏障是採用高密度電磁干涉矩陣與等離子流穩定等等機制構成的，具有物理阻隔、電磁干擾、能量反射與吸收等特性。
如此說來，與柳笙世界的防護大陣也算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實現方式是完全不同，屬於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科技樹。
她在聯邦第一帝國大學（詭蜮版）就讀時，曾學過電磁相關的課程，但由於詭氣干擾，電磁紊亂，實驗無法正常展開，課程內容只能停留在理論層面。
而且對於靈氣時代來說，已經走上了另一條道路，雖然很多技術原理還處於黑盒中，但是應用已經相當成熟，甚至超前於當下的聯邦帝國。
只是兩者並不衝突。
一直以來，柳笙的理念都是希望通過另一套科技樹，交叉嫁接，將靈氣時代的科技樹補全，從而進階到下一個階段。
此刻，她望著那片屏障，眼中儘是灼熱，幾乎忍不住想當場拆解它的工作機制。
還有天上的戰艦，更是讓她怦然心動。
雖然她已經有「仙舟」，但完全是基於靈氣時代構想出來的存在，她很清楚，以工程標準來說還有不少的缺陷。而這艘懸浮於空的戰艦，卻是真正意義上基於物理邏輯與工業體系打造出的大型飛行器，或許可以從中獲得不少新的靈感。
這一下，柳笙對前往第一帝國大學的渴望，變得前所未有地強烈。
「好了，我明白，我會好好寫論文的。」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心海響起。
「你醒了？」柳笙默默在心海中問道。
「嗯……」賀桃打了個哈欠。
「要換回來嗎？」
「不了，你顯然已經有一套計劃，我就不摻和了。剛好趁著現在閒得慌，我先在空間裡寫寫論文吧……」
「說起來，我和鄭其然她們的對話……」
「嗯，我聽到了。」
賀桃痛快承認，並且很清楚柳笙接下來想要說什麼，直接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不情願，我也是個成年人了，做什麼會有我自己的判斷，你從來沒有逼迫我。」
「我是在這套規則里長大的。我知道其中弊端，也曾經……不想遵循。」
「但說實話——我不能不嚮往。」
賀桃輕輕自嘲一笑。
「我想考第一大學，不是因為我相信那張錄取通知書就能證明我比別人優秀。而是因為我知道，在現有體系里，它能給我更多資源與選擇。人總要生存的，不是嗎？」
「而且……就像是你說的那樣，如果我們想推翻這套規則，就得先踩著它，走到上面去。」
「或許呢？我也想試試……」
柳笙：「行，你想清楚就好。」
心海終究落下平靜。
賀桃真的坐在電腦前，準備寫一下研究計劃。
而在現實中，警車剛剛停在電磁防護屏障旁，就有一道冷冽的聲音自霧中傳來：
「喂！你要幹嘛？軍方辦事，不可靠近！」
於萌拿出警徽：「我是聯邦警官於萌，接到報案前來查看。」
「沒有什麼好查的，滾開！」
對方是毫不客氣，但於萌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平靜。
「我理解你們有任務，我們也有職責。都是在執行公務，希望能互相體諒。」
「嘁，我們的工作和你們的怎麼能相提並論？我們可是保衛國土安全——」
「那請問你們將手伸到東方帝國的國土，又是按哪條國防條例？保衛的是哪國國土安全？」於萌終於冷下語氣。
對方一時語塞。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隨即，槍械上膛的聲音「咔噠」響起。
「這位警官，謹言慎行，你可別怪我沒有警告你，第一帝國的軍威，你不會沒有聽過吧？」
「我當然聽說過。」於萌微微抬眼，「不過我更擔心的是——統一戰爭的教訓……」
柳笙注意到於萌和楊凌峰都有提到此事。
而每當提到此事，對方的態度總會軟和一些。
冷哼一聲：「搜查令呢？準備了嗎？」
於萌確實沒有準備，「沒有。不過長官，我可以讓我的局長跟您對話。」
「局長？哪個單位的？」
「青陽市聯邦警……」
一聽前面幾個字，那人就沒有興趣對話了。
「可笑，你那局長的級別還不夠給老子打電話呢！」
「滾！」
下一瞬，一道電磁衝擊波從光幕內發出！
警車整輛被轟飛出去，翻滾數圈摔在田間。
還好於萌已經系好安全帶。
安全氣囊也及時彈出，給她極好的緩衝。
可即便如此，這一撞還是讓她腦子嗡嗡直響，眼前一片重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意識。
她努力睜開眼睛，聲音沙啞道：
「賀桃……你沒事吧？」
可是，根本沒有人回答。
她捂著腦袋往旁邊看去。
副駕駛上空無一人。
賀桃不見了。
可是，車門由始至終都沒有開過。
她能去哪兒呢？
這時候，一樣物事吸引了於萌的注意力——車子前面的抽屜竟然打開了，而且裡面也不是原本堆放著的各種雜物，而是一個古怪的空間，像是一個通道，隱約能夠看到壁上有碎花圖案。
她解開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探過去看。
竟然是一條幽深的走廊，盡頭就是黑暗。
當她想要把手伸進去的時候，這空間卻發出一聲嗡鳴，隨後空間往後收縮直到只剩下黑色的一點，又微不可見。
最後復原成堆滿雜七雜八物事的抽屜。
她的手仍懸在半空，就像剛才看到的，只是撞暈後的幻覺。
「……我不會真的把腦子撞壞了吧？」
她苦笑一聲，正欲收回手，忽然注意到抽屜的雜物間夾著一張紙條。
「這是什麼？」
取出一看，上面的字跡相當工整娟秀，寫著：
【相信我，於警官。】
會這樣稱呼自己的，現下也就一個人。
於萌看著紙條，沉默半晌。
不知為何，她竟真的，想相信了。
……
【信之聯結：1000】
多了於萌的相信，柳笙在此界的「信之聯結」剛好湊了個整。
剩餘的就是來自於空間中那些加入「七玄山」的倖存者們。
柳笙的唇角微微勾起。
此時她的意識正在不斷變幻的走廊中行走。
一直到一個房間門口，老穆在等著她。
「快快快，沈教授上了戰艦！現在整個遺址都要被搬走了！」
「外面的你呢？」
「也在戰艦上了！」
「帶我上去。」
「可……」老穆遲疑地撓了撓頭，「我還沒能突破那層界限……」
「沒事，我借力量給你。」
隨著她一抬手，一股溫和卻深沉的力量注入老穆體內。
他猛地一震，終於看清了現實與夢境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界膜。
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也就走進了現實。
就像是撕開一層塑料薄膜一樣輕而易舉。
眼前，是一間狹小壓抑的艦倉宿舍，只有一張三層的不鏽鋼床焊在牆上，剩餘的就是一個只能側身行走的過道。
這裡是戰艦的底層兵艙，為了能容納儘量多的士兵，每寸空間都被壓榨到了極致。
而老穆因為突然切出空間，整個人猝不及防從床上一頭栽倒在地，將擠在過道上整理行李的同事嚇了一跳。
「老穆，你這是咋回事？」
老穆揉著腦袋爬起來，尷尬一笑：「沒事，忽然有點暈。」
「哦，也正常，我都暈乎乎的。」
另一位同事躺在床上道：「還以為這戰艦坐起來會很穩，結果感覺暈乎乎的。」
「還不是因為我們這裡是底艙？震感當然不一樣啊！」
「呵，要不然你還想去哪裡？跟沈教授和卓博士坐在上層頭等艙？」
「嘿嘿，我倒是想。」
「美得你。我這裡有暈車藥，要不要來一片兒……誒，老穆，你去哪兒呢？」
「喂，老穆，我們要準備起飛了！」
然而老穆沒有理會身後兩位同事的叫喚，徑直跑出房間。
現在底艙里亂糟糟的，大家都是剛從方艙搬來，正忙著固定行李、檢查設備，還有不少已經躺在各自的床上系好安全帶等待起飛，所以老穆一個人在人群中奔跑顯得格外現眼。
沒跑幾步就被一位軍士攔住。
「喂，幹嘛的？回你艙位去！」
「我……我想上廁所！」
軍士打量他幾眼，見他表情確實焦急，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快點！還有一分鐘就點火了！」
老穆連忙按著記憶，奔向公共洗手間。
那不過是個狹小隔間，就連一個人轉身都極為艱難。
他扶著洗手盆，看向洗手台的鏡子。
只見身後的門慢慢打開，一個女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在鏡子裡看向他。
「柳小姐！」
「謝謝，你可以回原本的艙位了。」
「可是，你……要怎麼離開這裡？會不會有些扎眼？」
「放心，我不需要出去。」
這時——
「喂，裡面的，快出來！」
時間差不多了，洗手間門被敲響。
還想再問的老穆也只能退出去，快步返回自己那小小的隔間。
躺在床上，他將安全帶緊緊繫上，腦中依舊是柳笙留在鏡中的身影。
接下來，柳小姐會怎麼做呢？
「為什麼他們要挖掉我們的山！」
「不，應該問——怎麼可能能挖掉一座山！」
這一下，在場所有人都慌了。
《聯邦小子週遊聯邦》的節目組更是把攝像機對準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震動。
這震動雖不至於如地震那般劇烈，但也遠非尋常，顯然遠處確實有事情在發生。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
在山體的弧線上方，迷霧被生生推散，露出一艘龐大的戰艦，懸浮於半空。
那艘戰艦，比山還大。
通體覆蓋著雪白銀灰的塗層，仿佛專門為掩蓋光線設計，幾乎沒有反光，再加上周圍不知道如何生成的薄霧，簡直就是完美遮蔽了存在。
難怪能進入東方帝國領空也沒有被發現，至少從肉眼上是發現不了的。若非山體上升、逼開霧氣，恐怕這艘戰艦仍會繼續藏身於天幕之中，悄無聲息。
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所有人第一反應是震撼，隨後就是心中升起的莫大恐懼。
這是一種因為自身渺小、實力差距過大而來的恐懼。
就在此時，卻聽於萌勃然大怒道：
「不行，我要去問他們個清楚！」
當即轉身拉開車門。
眾人見狀，連忙拉住她：
「隊長你冷靜點！那邊是軍方啊！」
「而且山體還在動，過去太危險了！」
「現在看這情形，分明是第一帝國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他們想要連整座遺址都搬回去，我們能眼睜睜看著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被搶走嗎？」於萌氣得目眥欲裂。
「可……隊長你能怎麼阻止？那可是第一帝國的空天戰艦，上面甚至配有飛彈啊！」
這話讓於萌稍稍冷靜了一些，深吸一口氣，「總之，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問個明白！」
「能拖延一時等軍方來也是好的。」
說完，於萌終究還是不顧勸阻，堅決鑽進駕駛位。
正要開車，副座車門一開，柳笙也坐了進來。
於萌一眼橫過去，柳笙馬上解釋：
「你會需要我的。」
「但是會有危險。」
「我不怕危險，你忘了，我可以隨時跑。」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系好安全帶！」
話音未落，警車已經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
將那些在村口緊張恐慌張望天空的人影全都甩在後面。
但這一路，可謂驚心動魄。
越是靠近，震動越來越強烈，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水泥地不斷開裂，村中屋舍磚瓦簌簌墜落。
還好於萌的駕駛技術相當過關，路況無論如何變幻，她都能夠及時抓住空隙飛馳過去。
只是坐在一旁的柳笙，卻被顛得七葷八素。
「於警官……你的駕駛……技術……哪裡學的……」
好不容易從緊咬的牙關中憋出一句話。
於萌大聲回答：「哦，我原本想當賽車手，後來考上編制才改行的！」
柳笙：「……」
好不容易，車子終於一路顛簸抵達一處崩壞的水田邊上。
也只能停在此處了。
前方赫然是一面半透明、帶著輕微電光的屏障，一直連到天上的戰艦，連同整片山體一併圈入其中，徹底封鎖了所有道路。
這也是柳笙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聯邦帝國的科技實力。
看到聯邦東方帝國的模樣，還以為聯邦帝國整體的科技水平不過如此，但是現在看來，只是因為她還沒有去到真正擁有超高技術的地方而已。
按照「世界」的解析，這一幕屏障是採用高密度電磁干涉矩陣與等離子流穩定等等機制構成的，具有物理阻隔、電磁干擾、能量反射與吸收等特性。
如此說來，與柳笙世界的防護大陣也算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實現方式是完全不同，屬於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科技樹。
她在聯邦第一帝國大學（詭蜮版）就讀時，曾學過電磁相關的課程，但由於詭氣干擾，電磁紊亂，實驗無法正常展開，課程內容只能停留在理論層面。
而且對於靈氣時代來說，已經走上了另一條道路，雖然很多技術原理還處於黑盒中，但是應用已經相當成熟，甚至超前於當下的聯邦帝國。
只是兩者並不衝突。
一直以來，柳笙的理念都是希望通過另一套科技樹，交叉嫁接，將靈氣時代的科技樹補全，從而進階到下一個階段。
此刻，她望著那片屏障，眼中儘是灼熱，幾乎忍不住想當場拆解它的工作機制。
還有天上的戰艦，更是讓她怦然心動。
雖然她已經有「仙舟」，但完全是基於靈氣時代構想出來的存在，她很清楚，以工程標準來說還有不少的缺陷。而這艘懸浮於空的戰艦，卻是真正意義上基於物理邏輯與工業體系打造出的大型飛行器，或許可以從中獲得不少新的靈感。
這一下，柳笙對前往第一帝國大學的渴望，變得前所未有地強烈。
「好了，我明白，我會好好寫論文的。」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心海響起。
「你醒了？」柳笙默默在心海中問道。
「嗯……」賀桃打了個哈欠。
「要換回來嗎？」
「不了，你顯然已經有一套計劃，我就不摻和了。剛好趁著現在閒得慌，我先在空間裡寫寫論文吧……」
「說起來，我和鄭其然她們的對話……」
「嗯，我聽到了。」
賀桃痛快承認，並且很清楚柳笙接下來想要說什麼，直接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不情願，我也是個成年人了，做什麼會有我自己的判斷，你從來沒有逼迫我。」
「我是在這套規則里長大的。我知道其中弊端，也曾經……不想遵循。」
「但說實話——我不能不嚮往。」
賀桃輕輕自嘲一笑。
「我想考第一大學，不是因為我相信那張錄取通知書就能證明我比別人優秀。而是因為我知道，在現有體系里，它能給我更多資源與選擇。人總要生存的，不是嗎？」
「而且……就像是你說的那樣，如果我們想推翻這套規則，就得先踩著它，走到上面去。」
「或許呢？我也想試試……」
柳笙：「行，你想清楚就好。」
心海終究落下平靜。
賀桃真的坐在電腦前，準備寫一下研究計劃。
而在現實中，警車剛剛停在電磁防護屏障旁，就有一道冷冽的聲音自霧中傳來：
「喂！你要幹嘛？軍方辦事，不可靠近！」
於萌拿出警徽：「我是聯邦警官於萌，接到報案前來查看。」
「沒有什麼好查的，滾開！」
對方是毫不客氣，但於萌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平靜。
「我理解你們有任務，我們也有職責。都是在執行公務，希望能互相體諒。」
「嘁，我們的工作和你們的怎麼能相提並論？我們可是保衛國土安全——」
「那請問你們將手伸到東方帝國的國土，又是按哪條國防條例？保衛的是哪國國土安全？」於萌終於冷下語氣。
對方一時語塞。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隨即，槍械上膛的聲音「咔噠」響起。
「這位警官，謹言慎行，你可別怪我沒有警告你，第一帝國的軍威，你不會沒有聽過吧？」
「我當然聽說過。」於萌微微抬眼，「不過我更擔心的是——統一戰爭的教訓……」
柳笙注意到於萌和楊凌峰都有提到此事。
而每當提到此事，對方的態度總會軟和一些。
冷哼一聲：「搜查令呢？準備了嗎？」
於萌確實沒有準備，「沒有。不過長官，我可以讓我的局長跟您對話。」
「局長？哪個單位的？」
「青陽市聯邦警……」
一聽前面幾個字，那人就沒有興趣對話了。
「可笑，你那局長的級別還不夠給老子打電話呢！」
「滾！」
下一瞬，一道電磁衝擊波從光幕內發出！
警車整輛被轟飛出去，翻滾數圈摔在田間。
還好於萌已經系好安全帶。
安全氣囊也及時彈出，給她極好的緩衝。
可即便如此，這一撞還是讓她腦子嗡嗡直響，眼前一片重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意識。
她努力睜開眼睛，聲音沙啞道：
「賀桃……你沒事吧？」
可是，根本沒有人回答。
她捂著腦袋往旁邊看去。
副駕駛上空無一人。
賀桃不見了。
可是，車門由始至終都沒有開過。
她能去哪兒呢？
這時候，一樣物事吸引了於萌的注意力——車子前面的抽屜竟然打開了，而且裡面也不是原本堆放著的各種雜物，而是一個古怪的空間，像是一個通道，隱約能夠看到壁上有碎花圖案。
她解開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探過去看。
竟然是一條幽深的走廊，盡頭就是黑暗。
當她想要把手伸進去的時候，這空間卻發出一聲嗡鳴，隨後空間往後收縮直到只剩下黑色的一點，又微不可見。
最後復原成堆滿雜七雜八物事的抽屜。
她的手仍懸在半空，就像剛才看到的，只是撞暈後的幻覺。
「……我不會真的把腦子撞壞了吧？」
她苦笑一聲，正欲收回手，忽然注意到抽屜的雜物間夾著一張紙條。
「這是什麼？」
取出一看，上面的字跡相當工整娟秀，寫著：
【相信我，於警官。】
會這樣稱呼自己的，現下也就一個人。
於萌看著紙條，沉默半晌。
不知為何，她竟真的，想相信了。
……
【信之聯結：1000】
多了於萌的相信，柳笙在此界的「信之聯結」剛好湊了個整。
剩餘的就是來自於空間中那些加入「七玄山」的倖存者們。
柳笙的唇角微微勾起。
此時她的意識正在不斷變幻的走廊中行走。
一直到一個房間門口，老穆在等著她。
「快快快，沈教授上了戰艦！現在整個遺址都要被搬走了！」
「外面的你呢？」
「也在戰艦上了！」
「帶我上去。」
「可……」老穆遲疑地撓了撓頭，「我還沒能突破那層界限……」
「沒事，我借力量給你。」
隨著她一抬手，一股溫和卻深沉的力量注入老穆體內。
他猛地一震，終於看清了現實與夢境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界膜。
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也就走進了現實。
就像是撕開一層塑料薄膜一樣輕而易舉。
眼前，是一間狹小壓抑的艦倉宿舍，只有一張三層的不鏽鋼床焊在牆上，剩餘的就是一個只能側身行走的過道。
這裡是戰艦的底層兵艙，為了能容納儘量多的士兵，每寸空間都被壓榨到了極致。
而老穆因為突然切出空間，整個人猝不及防從床上一頭栽倒在地，將擠在過道上整理行李的同事嚇了一跳。
「老穆，你這是咋回事？」
老穆揉著腦袋爬起來，尷尬一笑：「沒事，忽然有點暈。」
「哦，也正常，我都暈乎乎的。」
另一位同事躺在床上道：「還以為這戰艦坐起來會很穩，結果感覺暈乎乎的。」
「還不是因為我們這裡是底艙？震感當然不一樣啊！」
「呵，要不然你還想去哪裡？跟沈教授和卓博士坐在上層頭等艙？」
「嘿嘿，我倒是想。」
「美得你。我這裡有暈車藥，要不要來一片兒……誒，老穆，你去哪兒呢？」
「喂，老穆，我們要準備起飛了！」
然而老穆沒有理會身後兩位同事的叫喚，徑直跑出房間。
現在底艙里亂糟糟的，大家都是剛從方艙搬來，正忙著固定行李、檢查設備，還有不少已經躺在各自的床上系好安全帶等待起飛，所以老穆一個人在人群中奔跑顯得格外現眼。
沒跑幾步就被一位軍士攔住。
「喂，幹嘛的？回你艙位去！」
「我……我想上廁所！」
軍士打量他幾眼，見他表情確實焦急，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快點！還有一分鐘就點火了！」
老穆連忙按著記憶，奔向公共洗手間。
那不過是個狹小隔間，就連一個人轉身都極為艱難。
他扶著洗手盆，看向洗手台的鏡子。
只見身後的門慢慢打開，一個女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在鏡子裡看向他。
「柳小姐！」
「謝謝，你可以回原本的艙位了。」
「可是，你……要怎麼離開這裡？會不會有些扎眼？」
「放心，我不需要出去。」
這時——
「喂，裡面的，快出來！」
時間差不多了，洗手間門被敲響。
還想再問的老穆也只能退出去，快步返回自己那小小的隔間。
躺在床上，他將安全帶緊緊繫上，腦中依舊是柳笙留在鏡中的身影。
接下來，柳小姐會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