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釋放力量(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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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4章 釋放力量(二合一)

  「然後呢?然後呢!」

  春曉像是聽故事一般,不住催促柳笙說下去。

  「然後……我就成神啦。」柳笙笑吟吟地答。

  「啊?」

  這個跳躍的結局讓春曉十分不滿意。

  「可是,過程呢?總該有點過程吧?」

  「對啊,我也想聽聽。」

  另一個聲音冷不防插了進來。

  準確來說,是從心海響起的。

  雖然在這高維領域中,「方位」早已失去了意義,但柳笙仍能感受到,自己「身側」多了一位存在。

  「你找到我啦?」柳笙問道。

  「我早該找到你的!」

  林德爾的聲音明顯帶著怒意,甚至帶著幾分被耍後的氣急敗壞。

  現在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團機械、詭物與人形的畸形融合體,結構複雜,形態扭曲,總之與人的形態已經相去甚遠。

  這就是神嗎?

  不過,柳笙自己也成了一團觸手纏繞的巨山。

  論觀感,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林德爾咆哮,滿身結構都在震顫、蠕動。

  「對啊!大人,快繼續說呀!」春曉也再次催促道,倒不是因為看熱鬧,純粹是好奇。

  柳笙看了林德爾一眼。

  雖然從那團詭異的「多結構聚合體」上看出表情實在不易,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了,那種強烈的情緒——憤怒,與好奇。

  於是她緩緩開口:

  「你還記得……你本來打算對我們做什麼嗎?」

  林德爾愣了愣,似乎一瞬間有些迷茫。

  「想不起來了?也是,太多重迭的時間線早就干擾了你的思維結構。」

  柳笙輕笑一聲:

  「成神之後確實能全知全能,但也會被記憶碎片與並行邏輯所淹沒。而你的大腦,還不夠強大,根本承載不了這一切。」

  「所以也導致你,沒有發現我的……小動作,或者我的行為對於你來說,並不足以引起警覺。」

  「少廢話!說重點!」

  仿佛被戳中了軟肋,林德爾暴怒打斷。

  柳笙淡然道:「當時,你為了阻止我,把我們都扔進了那些彼此無法聯結的時間線中。」

  「至於為什麼不殺了我們呢?首先我和凌復,你不捨得殺;阮時之……有他娘在;宋茹你殺不死;亞利爾還是『聖孫』,你們成神系統中的重要節點。」

  林德爾沉默。

  也說明,柳笙說得沒錯。

  「不過,你大概忘了,我已經擁有高維結構的大腦。」

  「所以呢?」

  「所以當你試圖投放我們進時間線時,你其實也暴露了自己的權限結構,而我……剛好可以立足高維看清楚,順勢映射回去。」

  林德爾的所有眼睛——無論有機還是無機的——都微微一縮。

  「你……篡改了我的權限?」

  「說篡改太粗暴,我只是——借用了你的權限,給我們更好的安排。」

  「怎麼可能!」林德爾近乎咆哮。

  「怎麼不可能?更何況,我還擁有跟你同等級的權限。」

  林德爾陡然一滯,隨即反應過來:「冥神……是李鳴那個小丫頭!」

  柳笙身上一聲龍鳴響起。

  長長的觸手間,一條金色的長龍探出頭來,幽深龍目森然注視著林德爾。

  林德爾「見」到李鳴,更是憤怒,咆哮幾乎撕裂虛空:

  「你竟敢助她成神!」

  「她是靠自己的。」李鳴冷冷回應。

  「不可能……明明我都看著……」

  「反正你不是說那個詭異遍布的世界中已經沒有機會了嗎?所以你沒看到吧?」柳笙插話道,「不過,既然如此,我成神也不影響你的計劃,不是嗎?」


  林德爾惱怒到極點,卻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接下來,你恐怕會更生氣。」

  「因為啊……」

  柳笙笑得溫柔,觸手愉悅地輕輕擺動,像是在翩翩起舞。

  「成神的,不止我一個。」

  ……

  「進入神國就是成神了,為什麼還要練這些?倒不如好好修行日常。」

  有人不滿地質問亞利爾。

  亞利爾這段時間的行為令許多曾經一同玩耍的衙內十分不滿,故而有此一問。

  「我這就是修行。」

  「呵呵,這算什麼修行?你忘了,你的修行就該是跟我們飲酒作樂……」

  那人話音未落,卻見一道白光閃過。

  亞利爾已如閃電般近在眼前。

  匕首抵在他的頸側,刀刃的寒意刺破嬌嫩的皮膚,迫出一滴純白的血珠。

  他嚇得戰戰兢兢,絲毫不敢動。

  亞利爾卻收起匕首,推了他一把。

  「去吧,不要來找我了。」

  於是,那人領著一眾紈絝跌跌撞撞地逃了。

  亞利爾冷冷地看著眾人背影一會兒,隨即不再理會,專心揮舞手上的匕首。

  如今他最大的執念就是跟著文首輔學習。

  當年在唐國為質,原本文首輔是想要好好教導他的,誰料關於要入神國的消息在世家大族間傳開,他想著反正都要「成神」了,便慢慢荒廢了修行學業,與一群衙內子弟日夜廝混。

  當時文首輔對他很是失望。

  他偶爾還是會想起那眼神,只能以喝更多的酒、玩得更瘋狂來遺忘。

  但現在,他必須將一切撿回來了。

  從一招一式練起。

  練劍、練身、練心。

  他尤其偏愛匕首,舞動時仿若與生俱來的得心應手,就好像曾經練過一樣。

  更古怪的是,他隱約察覺自己體內似乎隱藏著一種力量。只是,在這片雪白的神國中,他始終無法將之喚醒。

  這讓他更渴望離開神國了。

  沒想到,而這一天,不期而至。

  首先是大將軍阮眠挾持了聖上。

  整個朝廷停擺。

  然後就是工部尚書凌有蓮部署神曜玄珠,讓整個神國都不能動。

  「所有人不許進行日常活動,違者必炸!」

  這個指令古怪至極,卻無人敢違抗。

  神國運轉,自此停滯。

  就連亞利爾的日常訓練也被迫中止。

  只能和老師一起喝茶。

  「看來這是一場針對神國的威脅,而不是針對任何人的。」文首輔文微闌沉聲道。

  「老師,您是怎麼看出來的?」亞利爾奇道。

  「因為每個人的日常活動是神國運作的能量來源,歸根結底,還是執念的形成與完成形成閉環,不斷產生類似於詭氣的能量,只是剔除了變化、混沌、邪惡的部分,更為純淨罷了。」

  「這就是神國的本質?」亞利爾驚詫道。

  「沒錯。」文微闌沉沉點頭,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亞利爾怔住,半晌才問:

  「可您又是如何得知的?」

  這話讓文微闌一愣。

  眉間的皺紋鎖得更深了。

  「好像……有另一個我,知道了這個原理。」

  「另一個您?」

  「嗯,似乎現在正在神國下方,仰望見證著神國的崩塌。」

  「這是夢嗎?」

  文微闌卻搖搖頭:「分不清楚。」

  亞利爾咬咬牙,終於忍不住也說出口:

  「其實……我也似乎有那樣的夢境。」

  「什麼?」

  「但我確信,這不是夢。」

  「如何確信……」


  文微闌剛說,眼睛卻睜大了。

  因為亞利爾的胸口驟然鼓起,一根觸手緩緩伸出。

  蠕動著,醜陋又美麗。

  混沌的顏色,但落在雪白的神國中,近似於斑斕的彩色。

  文微闌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如此鮮活的顏色。

  更別說,這代表了什麼。

  「地母……大人?」

  「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體內……」亞利爾緩緩收起觸手,整理好雪白的衣襟,「我似乎夢見跟隨她同行,有座巨大監獄,您也在……」

  文微闌心中一凜。

  因為她也做了那樣的夢境。

  「地母大人……」

  所以她才會對於亞利爾的話如此觸動,決意放下曾經的失望教導他。

  她微顫著伸出手,仿佛仍能感受到冰冷、生鏽的鏈條在掌心滑過的觸感。

  雙手下意識地攥緊,嘗試握住這不存在的鏈條,並用力一扯——

  仿佛真的在回應她一般!

  轟隆一聲,整個神國驟然震盪。

  雪白的神國表層,出現了一道長達萬里的巨大裂痕,深不見底。

  仿佛是有一柄看不見的長劍,橫空斬落,自天穹裂至地脈。

  而後,是第二劍。

  更加猛烈、更加徹骨的劍意貫穿神國,使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裂口徹底撕裂開來。

  斷裂的縫隙間,有絲絲縷縷的白光浮動,仿佛殘破的人形靈魂,構成絲線一般,只是現在已經被斬斷。

  下方顯露出幽深的黑色。

  那是無盡的虛空。

  神國瞬間陷入惶恐。

  驚叫、逃避、祈禱,但裂縫依舊展露著無情的虛空。

  雪白的絲線在裂縫中間飄動,正在嘗試彌補這個巨大的缺口。

  而最需要的,自然是神國人提供的能量。

  於是磅礴意志降臨,催促所有人動起來。

  但是神曜玄珠的威脅依舊存在。

  於是神國陷入了更深的恐慌與分裂。

  這時,由文丞相領頭的一部分神國居民高喊「自救」,舉起家中的菜刀、小刀沖向宮闕,卻很快被大將軍的兵馬鎮壓,丟入大牢中。

  「老師,您要去救您的祖父嗎?」

  神國的邊緣,文微闌與亞利爾正緩步前行。

  文微闌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他與我……已無關。」

  亞利爾輕輕點頭。

  明白了或許存在另一個自己後,自然也會意識到,神國中或許不是所有人都來自於一個世界。

  而且想得越明白,越是清楚這背後真相存在的大恐怖。

  「幸好那時候的職位叫做丞相,要不然可是污了老師您的名頭,到時候世人都說文首輔竟然如此愚蠢失去了理智。」

  「世人……這裡哪裡還有什麼世人?」文微闌苦笑搖頭,「而且在這裡,也不存在理智,或許我們現在行為,也只是被某種無上力量所操控。」

  「也許是的……」

  「但您相信地母大人?」

  文微闌聞言,微微一愣。

  隨即點點頭:「我相信。」

  「我曾經懷疑過,但事實上我錯了……」

  文微闌已經分不清那是什麼時候的記憶。

  現在的她,總覺得很是混亂。

  亞利爾有了老師的肯定,也沒有再猶豫。

  走了一會兒,終於面露喜色,抬手指向虛空的黑暗中。

  「地母大人的力量,就藏在那裡!」

  文微闌聞言一震,收起方才的黯然,振作精神,與他並肩快步奔向那片黑暗。

  明明是黑暗一片,但是走近了就能看到,是起伏的黑暗山丘,猶如沉睡的巨獸在虛空之中靜靜伏臥。

  這時,亞利爾胸口的觸鬚忽然伸出,指尖輕輕一點,那片死寂的黑暗頓時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宛如平靜湖面被風輕拂。


  緊接著,從黑暗中亮起一道道金色絲線,如經緯般織入虛空,構成一張巨大的網絡,絲線交纏延展,深入神國,卻在黑色山丘的根部戛然而止。

  「看來是神國攔截了地母大人的力量。」亞利爾說道。

  文微闌自然也明白,抽出長劍,與亞利爾一同動手,將那橫亘在前的黑暗山丘,一點點削去。

  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地母大人的力量終於徹底顯露。

  金色的光輝自裂口迸發而出,沉眠的光網如同被重新點燃,在虛空中炸開。

  金線如蓮,層層綻放,中心處緩緩升起一道道如觸鬚般靈動的光束,直指亞利爾的胸口。

  那一刻,亞利爾體內潛藏的地母大人之力回應呼喚,與金線相連,彼此交纏,逐漸融合為一體。

  金色,漸漸同化為混沌的顏色。

  新的力量誕生了。

  那混沌之光沿著金線的網絡迅速蔓延開來,一點點滲入神國的每一寸角落。

  曾經潔白無瑕的神國,開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混沌之色,而那些原本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縫,也漸漸停下了進程,甚至隱隱擴大。

  無人知曉這一切的緣由,只覺得神國「病」了。

  頓時末日的論調甚囂塵上。

  有人開始尋找罪魁禍首。

  「是那些低賤出身的人污染了神國!」

  「將泥腿子趕出去,還我們澄澈的聖土!」

  很快,神國內掀起了以「出身論」為名的清洗浪潮。

  於是,那些出身最為底層、曾經生活困苦的人,首先被推入裂縫之外的黑暗虛空。

  可裂縫並未止步,反而越裂越多。

  於是非貴族的也一點點被驅逐。

  再後來,品行不端的也遭到清算。

  大將軍阮眠這種叛國者大家管不了,尋常人家難道還不行嗎?

  於是,什麼事情都可以扯上神國的純淨,被驅逐出神國的人越來越多。

  亞利爾這種吃兩家飯的,自然也在其中。

  而文微闌,作為對長輩見死不救的不孝之人,理應一併逐出。

  亞利爾跟著老師,老師既然也沒有反對,自然從善如流。

  雖然這裂縫很恐怖,外面的虛空無垠,但也好過在這神國中漫無止境地沉淪。

  卻沒想到,踏上旅程不久,卻看見連大將軍阮眠也來了,身後跟著三萬精兵。

  「我來護送大家上路。」阮眠堅定地說道。

  虛空的路確實不好走。

  異象頻發,詭異浮沉,一些人精神幾近崩潰,差點兒被詭異吞噬。

  然而有阮眠保護,還有凌尚書扯出來的神曜玄珠,只能是差點,最終還算是安穩。

  當然這也說明,神國的威脅已經不復存在。

  那些還留在神國的人,已經可以回歸日常生活了。

  阮眠卻冷冷一笑。

  「日常?回不去了。」

  她望向遠方雪白的神國,聲音沉沉。

  「神國,註定會毀滅。」

  隨著阮眠說完這句話,天穹之中一道劍光劈落,神國驟然裂開。

  轟然一聲巨響,整座神域在眾目睽睽下崩塌成無數碎光。

  虛空震盪,人群東倒西歪,幾欲被黑暗吞沒。

  但也好過在神國中的人,已經化為無數光點,再無聲息。

  然而,混沌的網絡卻適時浮現,穩穩撐起了崩塌後的世界,虛空一點點被填充。

  但這一次,並非純然黑暗。

  而是半透明的虛空,許許多多的光點亮起,猶如繁星一般。

  然而走近了能看到,那是一個個光繭,裡面沉睡著一個個人形。

  混沌的網絡指引著這些人,往屬於自己的光繭中走去。

  亞利爾望了老師一眼。

  文微闌輕輕點頭。

  師徒分開,各自走向自己的歸處。

  進入光繭,躺下,閉眼。

  再一睜開,眼前是堅實的膜。

  撕開膜,是黑暗。

  似乎是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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