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虎母犬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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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5章 虎母犬子(二合一)

  柳笙帶著兩位南宮師姐,回到原本的世界時,七玄令的通道已經開始吃力地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仔細聽來,甚至有幾分像是嘔吐聲。

  像是有什麼巨物卡在其間,正在被緩慢吐出。

  柳笙積攢了兩個世界的信仰值,再加上新世界龐大的供奉加持,也在高速消耗,眼見便要見底。

  最終,信仰值歸零。

  通道也隨之關閉,需要時間緩衝與恢復。

  來自胎神世界的仙舟二號,就這樣被暫時遺留在虛空之中。

  而那座完整的環形雪山,也綴在後面。

  那是真正的「整座」雪山,連帶地底深深的山脈根基,就這樣被柳笙連根拔起,帶了回來。

  就是這樣,對七玄令通道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若非她以半神修為和信仰這雙重力量維繫,恐怕早就導致通道甚至這寶貴無比的上古靈器崩潰。

  至於胎神心臟處那艘血肉仙舟,暫時無力顧及,只能留待下一次。

  「留在虛空之中也好,我們也沒有地方能夠藏起這樣的巨物。」南宮二號開口道。

  三號也馬上反應過來,隨即提議道:「我們可以完善一下小型仙舟,有基礎的短期運輸、飛行還有維生的功能就好,一批批將人送上去建設仙舟。」

  柳笙點點頭,摸著下巴開始琢磨該如何完善。

  研修會已迫在眉睫。

  她想了想,抬起頭:「南宮師姐,我們現在恐怕需要更多人手。」

  「當然。」南宮菀二號微微一笑。

  ……

  議事堂中。

  南宮菀二號朗聲宣布:

  「接神計劃終止。」

  「即日起,全力轉入『仙舟計劃』。」

  不少人一時難以理解這番調整。

  但當他們看到懸停於虛空中的那龐然巨物的蜃影時,整個議事堂瞬間陷入死寂。

  緊接著,是潮水般的低語與激動的喧譁。

  接神,對於從小活在無上神神面之下的人們來說,是可以理解的,所以總覺得更容易辦到。

  但是對於「仙舟」,眾人總覺得遙不可及。

  要飛出這個世界?

  可是,要怎麼飛呢?要飛往何處呢?

  於是接受程度上,前者大於後者。

  但是「接神」就能解決寒夜嗎?

  眾人也不確定。

  但如今看到這實實在在的仙舟,心頭的天秤終於落定。

  當然,也是因為無名齋中所有成員早已簽署天道約束的誓契,才會如此放心地讓他們得知此事。

  既然要齊心協力,自然不該有所保留。

  【……不像南宮師姐對我藏著掖著。】

  柳笙默默心中吐槽,面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此時,南宮菀二號正站在台上,背後巨大光幕逐一展示後續安排。

  而柳笙則安靜立在她身側,一身灰袍。

  但能感受到,不少目光在她身上徘徊。

  好奇,懷疑,妒忌……

  【有些違背我們低調的原則了。】

  【沒辦法,光芒難以遮掩……】

  在人群後方,清雪望著台上的柳笙,眼中熠熠生光。

  耳邊,是各種低聲議論:

  「她就是那位『凌笙』?」

  「聽說是特招帶進來的,解開天音的那一位。」

  「哦……就是那位明明南宮前輩已經指定了她,卻還堅持要帶著其他特招雜役一同進來的雜役?」

  「嘖,真是多事,年輕人啊……就是氣盛,恃寵而驕。」

  「但人家做得到啊!」

  清雪默默點頭,目光悄悄剜了一記說大人壞話的人。

  此時,南宮菀繼續說道:


  「此仙舟,乃此界天地間第一艘可橫渡虛空、承載眾生之舟。」

  「其結構宏大、系統繁複,非一人之力可成。即日起,無名齋全體成員,將依照各人所學、專長所向,編入以下各研修分部,統一調配,協同推進,不得懈怠。」

  依照南宮菀所說,一共分為動力、導航、探測、維生、建構、防護、武裝、材料等研修分部,在諸層分部之上,就是中樞調度。

  當南宮菀宣讀完各部職責後,開始點名入部人員。

  最後才說到「中樞調度」。

  「研修士茅之昂、李璇、柏源、賴綺玉、姚思秉……加入中樞調度。」

  這相當於仙舟的心臟,所以參與的高階修士都不簡單。

  這時候,南宮菀又點了幾個人名:「侍者凌笙、清雪、黎初、奚雙雨、仇景逸、郭一守、張承靈,你們也編入該部,協助仙舟的總體設計,由凌笙擔任侍者管事。」

  台下一片譁然。

  紛紛好奇這幾位侍者是誰。

  「凌笙」自然是上頭那位,但其他呢?

  而清雪等人,自然是無比興奮,忍不住擊掌相慶,歡呼之情溢於言表。

  如此一來,旁人一看便知究竟是誰了。

  「新來特招的……」

  除了柳笙,他們近日都是頻繁進出各個研修齋的,自然混了個眼熟。

  所有的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向另一個沉默站立的身影上。

  清雪也是不由自主挪動視線。

  只見阮時之低垂著頭,並不說話,似乎對於這個消息不為所動。

  此次議事結束後,眾人便各自忙碌去了。

  雖方向轉變,但基礎積累仍有用武之地,許多原本的工作可直接併入仙舟開發,只是後續有所側重而已。

  清雪幾人則一窩蜂圍住柳笙,壓抑不住心中激動。

  「傳聞是真的?南宮前輩真準備開啟時空間隙,讓我們乘舟離開?」清雪滿臉欣喜。

  柳笙僵硬一笑:「算是。」

  「笙笙,是你推薦我們的吧?」奚雙雨親昵地挽住柳笙的胳膊。

  柳笙略顯不自在,臉上微微泛紅,仍認真答道:「嗯。」

  「主要是你們已經學習過那一套計算框架,往後上手更快,所以當然推薦你們。」

  清雪卻撅起嘴來:「笙笙,你就是太實誠,都不願意哄哄我們……」

  「這不是誇你們聰明?」

  「我聽出來了,還是在誇你自己教得好。」

  嬉笑聲中,她們拉著柳笙一左一右走出議事堂。

  其他人也是鬧哄哄地往外走,如潮水般散去。

  最後只剩一道暗影留在空曠的洞窟之中。

  等到周圍都安靜了,阮時之才緩緩抬起腦袋。

  脖頸發出輕微咯吱聲響。

  他的雙瞳灰濛空洞,虹膜已然擴散失焦。

  空洞無一物,卻似乎能從中看出某種暗藏在波濤下的情緒。

  他慢慢往外走著。

  行走間發出輕微的滑膜異響,像骨骼之間摩擦著什麼異質之物。

  口袋中的令牌忽然發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

  【前往材料分部】

  嘴角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他拖著步子,按照指示前往。

  到了門口,拿出令牌按在感應陣上。

  門開了。

  他走進去,但就像隱形了一樣,無人抬頭,無人打招呼,亦無人在意。

  只有當他在某位研修士身邊站定時,那人微微皺鼻,默默將位置挪遠。

  等他忙活了一個上午,結束的時候要走去食堂時,負責這個研修分部的侍者管事卻攔住了他。

  「你,留一下。」

  阮時之才停下了腳步,低頭沉默著。

  管事遞出一道符紙。

  「這是一道清潔符。」


  阮時之皺眉抬頭,像是不明白什麼意思。

  那管事也是為難,咳了聲,小聲道:「唉,你怎麼不明白呢……這是要我怎麼說……」

  「總之,用一下吧,注意個人清潔。雖然因為你……某些緣故,大家不好明說,但也總得……顧及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對吧?」

  阮時之這才點了點頭,淡淡「哦」了一聲,接過符紙,轉身就走。

  那位管事仿佛被什麼噎住。

  看著阮時之的背影,輕輕啐了一口。

  最⊥新⊥小⊥說⊥在⊥⊥⊥首⊥發!

  「要不是有個好娘親,你以為你真能待在這兒?」

  聲音極輕,幾不可聞。

  可沒想到,他話音剛落,前方那道走遠的背影竟忽然停下。

  阮時之緩緩回頭,臉上無表情,眼中卻是一片死寂的灰黑。像是某種沉眠中的凶獸,透過眼瞼的縫隙冷冷注視。

  那管事心頭一跳,莫名浮現出一種強烈的不安。

  但轉念一想,那不過是個明真境前期的小崽子,自己已至後期,怕他作甚?

  於是他迎著那視線回瞪過去,隨即轉身關上研修齋門,揚長而去。

  只是那眼神如芒刺在背,直到自己轉入一條暗道才總算感受不到那種灼熱感。

  「這小子……真是瘮得慌。」

  他倚著門喘了口氣,按住狂跳的胸口,低聲咕噥:

  「也難怪,畢竟是護北大將軍的兒子……虎母無犬子嘛。」

  但他並不知道——

  就在他身後那扇暗門之外,阮時之的鼻尖正貼著冰冷的門板,目光沉如深淵。

  ……

  緊緊盯著面前這道石門。

  阮時之的唇角緩緩勾出一抹詭異的弧度,喉頭深處傳出一聲嘶啞的咳響。

  像是笑,又像是卡在僵硬的喉管中痰聲。

  他的手緩慢地抬起,指尖即將落在門上。

  「所以,你想要做什麼?」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身後突兀地響起。

  阮時之的動作陡然凝滯。

  手停在半空,脖子「咔咔」作響,卻只是頭部迴轉,肩膀一動不動。

  面部正對身後,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人。

  是那個女子。

  那個……名叫「凌笙」。

  一個令人厭煩的存在。

  之所以厭煩……

  一是因為她身上的氣息。

  太過於灼熱。

  一旦靠近,總覺得自己就要燒成灰燼。

  二來,則是她那該死的大眼睛。

  清明透徹,又藏著鋒芒,似是能把他看透一樣。

  雖然「阮時之」確定,自己肯定不認識她。

  而且,他有著很強的信心,自己藏得很好,絕對沒有人能夠想得到……

  「你是詭物吧?」

  「凌笙」的聲音平靜至極,語氣就如隨口問一句「吃過了嗎」。

  頓時,「阮時之」頭顱僵在後背,死氣沉沉的雙眼睜得極大。

  擴散溶解的虹膜更是明顯了。

  走廊之中,一時之間陷入了死寂。

  隨即,頭顱上的目光瞬間變得陰狠暴戾。

  下頜關節咔咔作響,嘴巴張成四瓣,一根根血肉觸鬚自其中噴涌而出,直撲「凌笙」面門!

  然而,面對如此猙獰的攻擊,「凌笙」只是淡淡一笑。

  「觸手?這個我熟。」

  話音未落,她猛然出手,一把抓住那幾根飛襲而至的觸鬚,手腕一擰,猛力向外一扯!

  「阮時之」的身形猛地一顫,雙目圓瞪,喉頭髮出窒悶的「呃呃」聲,只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拖出體外。

  他瘋狂掙扎,觸鬚上甚至爆出一根根倒刺,但觸及「凌笙」手中陡然冒出的金光時,瞬間如落入熔岩般發出「滋滋」灼響,焦臭四溢。


  然後對方又是狠狠一拽!

  他的耳畔似是聽到了體內皮肉的撕裂聲。

  他驚恐地意識到——

  這女人,若願意,是真的能將他從裡到外翻個徹底!

  不行啊!

  這身皮囊還要用呢!

  「阮時之」一想到這裡,哪裡還敢作對?

  更何況,能屈能伸。

  前者才是他最常用的姿態。

  「阮時之」連忙雙腿向後一折,「咔嚓」一聲,竟直接跪倒在地,喉中嗚咽不止,那雙死氣沉沉的眼中滿是哀求。

  然而,那個女人卻毫不動容,手依舊未松。

  這時,走廊另一側響起漸近的腳步聲。

  有人正在朝這邊走來。

  「阮時之」驚覺,趕緊仰頭看向「凌笙」,哀求之意溢於言表,拼命低聲嗚咽。

  意思很明顯——

  求求你快鬆開!被人瞧見就不好了!

  「凌笙」貼近,淺淺一笑。

  「怎麼?你害怕了?」

  被扯著觸鬚的「阮時之」該跪也跪了,此時只能不斷點頭表達自己的決心。

  但反轉著脖子點頭,頸骨咔咔作響,而且又扯到了觸鬚的根部,內里扯出一陣吃疼。

  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如果還有的話。

  聽腳步聲,眼見那兩人就要拐入走廊,看見一切……

  「阮時之」一陣膽寒,抻著身子想要將扭曲的形態擺回正常,卻一陣慌亂更是彆扭怪異,手腳扭曲,像是關節斷裂的人偶一樣。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凌笙」終於鬆手。

  順勢將一團濕乎乎蔫吧拉嘰的東西塞進他嘴裡。

  「阮時之」連吞咀嚼的反應都沒有,觸鬚一松,那東西便滑入咽喉,順著食管蜿蜒而下。

  隨著一陣灼熱翻湧,他胃中如火焚,腸道發顫,體內器官仿佛被某種東西快速占據。

  就在兩位侍者踏入視線的瞬間,他忍著內里的痛楚,強撐起身形,雙腿一蹬,把自己撐成站姿。

  背脊僵硬,頭顱歸位,整個人起碼勉強像了個「正常人」。

  但卻忍不住乾嘔了兩聲。

  那兩位路過的侍者頓時好奇地循聲看來。

  「阮時之」想開口,卻發現聲帶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只能嗚嗚咽咽地喘息。

  而「凌笙」卻一把攙住他,關切道:「他好像不太舒服,我帶他回齋舍就好。」

  聲音焦急又懇切,似乎真的關心自己一樣。

  「要不要送去醫館?」

  一位侍者看了眼阮時之,見他面色慘白如紙又神情扭曲,眉頭也跟著擰緊了幾分。

  「凌笙」卻笑了笑:「應當沒事,如果嚴重了我再帶去看看好了。」

  「對吧?」

  她還很體貼地問了一句「阮時之」。

  「阮時之」喉中嗚嗚作響,正要搖頭,卻只覺脖頸一緊,有什麼東西穿透了他的頸椎,強行將他的頭擰了一下。

  於是,在旁人眼中,他便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二人也不再多言,便朝走廊另一端離去。

  而「凌笙」,則像是拎著一件死物般,提起「阮時之」,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另一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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