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胎神之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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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5章 胎神之心(一)

  柳笙看著眼前幾位瞪著眼睛注視自己的巨大腦袋,這一次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在她面前,擺放著無數散發詭異氣息的物件。

  每一件都在等待著她的選擇。

  這些人也渴望著她的選擇。

  因為這代表了她選擇了自己未來的走向。

  或者說……未來的形態?

  以及將要跟隨的對象。

  看著這些充滿了期待的眼神,柳笙心中微微冷笑,到底是誰跟隨誰,也說不定呢。

  她抬起手,緩緩爬過去,圓乎乎的手抓起那個形似撥浪鼓的法器框架。

  這就是胎神鼓原主的選擇。

  這個法器的歸屬者立刻綻開了歡喜的笑容,臉上的肉堆成一團上揚的褶皺;而其他人臉色陰沉,嘴角向下撇著,喪氣之意毫不掩飾。

  很快,她被法器歸屬者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她不哭、不鬧、不笑,只是默默注視著他袍子上的蓮花紋飾。

  宛若灼熱的火焰,又似染開的血跡。

  但是比起柳笙記憶最為深刻將她扯成一片的位神秘高人,這人身上的蓮花寥寥無幾,金飾也少得可憐,顯然地位不高。

  他看到柳笙這副模樣,也覺得古怪。

  「果然,女娃娃總是怪了些。」

  說罷,他將袍子蓋住柳笙,遮擋住周圍那些掠奪般的目光與不懷好意的嘲諷之聲。

  緩步走向外頭,沿著長長的山道而上。

  外頭,雪粒子紛紛揚揚,袍子上很快蒙了一層霜雪。

  柳笙躲在袍中,感到徹骨的寒意透過棉布侵襲而來,但起碼風雪暫時被阻擋在外。

  她悄悄用一根觸手探出一隻小眼睛,通過袍子的縫隙向外窺探。

  映入眼帘的是與雪山幾乎一模一樣的建築。

  最高處,一座白塔巍然聳立,俯視著雪山之巔,塔身被冰霜覆蓋,在星辰的光輝下顯得格外冷寂。

  柳笙的眼珠子凝在白塔上,過了許久。

  不知道,這裡會不會也有同樣的鐘聲呢?

  那是她來此副本的目標之一。

  雪山的古鐘她不好隨意靠近,在高維解析世界中,她總可以大著膽子想想法子。

  那人抱著她,繼續沿著蜿蜒的台階向上,直到抵達一間充斥著香料氣息的房間。

  一進房間,柳笙立刻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那血腥氣與香料的辛味交織在一起,讓人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她隱約還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只是那聲音被悶在某個器皿中,低沉而模糊,仿佛從黑暗深處傳來,幽幽迴蕩……

  走到內室,裡面更是濃郁的血腥味。

  一間間暗室分布著,裡面迴蕩著古怪的囈語還有低低的哭聲,甚至還有切割、捶打、碰撞之聲。

  想到裡頭那殘忍的景象,那人似乎也有些不忍,步伐稍稍停滯,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猶疑。

  他抱著柳笙在內室中緩緩踱步,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

  突然,一個枯槁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是來煉器的?第一次?」

  那人還未來得及回答,柳笙便感覺蓋在臉上的袍子被掀了起來。

  一張布滿傷疤、扭曲得如同惡鬼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靠近,細細端詳著她。

  「以前的孩子到這兒早就哭得厲害了,這孩子怎麼不哭?」

  說著,一根被燒得皺巴巴像是乾柴一樣的手指,緩緩伸向柳笙,然後摸了摸她的臉蛋。

  抱著柳笙的那人才反應過來一般,迅速將柳笙又蓋了起來。

  那古怪又醜陋如惡鬼一般的人低低笑了一聲。

  「看看而已,那么小氣做什麼?」

  「這是我的東西,你一個區區雜役,怎麼敢亂碰?」

  「呵,主要是您這個孩子有趣,應當能做出什麼好東西。」對方陰惻惻地笑著。

  「那也與你無關。」抱著柳笙的人冷聲道,「給我一間煉器室。」


  「行吧,要是上師不知道要怎麼做,可以問小人……」

  「不用了。」

  「那就……祝您好運,赤拓上師。」

  從枯槁的手中取過鑰匙,那人抱著孩子進入暗室中。

  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籠罩著她,幾乎讓她脆弱的鼻腔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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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笙被放在冰冷的石台中央,連同那個撥浪鼓形狀的法器殘片一起。

  牆壁上斑駁的血痕在火光中扭曲成詭異的紋路,像是一張張正在慘叫的猙獰面孔,連同在搖曳的燭火下閃爍著冷光的刀具、鑿子、鉤刺,仿佛正向她訴說接下來會遭遇的一切。

  更多的,她就看不見了。

  她也不好在他面前露出那些眼睛。

  至少不是現在。

  這位被喚為「赤拓上師」的修士走到台前,看著柳笙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眼珠子一動不動,仿佛能直視進他的靈魂,心頭莫名一緊,背後浮起一層冷汗。

  他努力平復呼吸,強作鎮定地從懷中取出幾個瓶子,倒出各色粉末與血腥黏稠的黑紅物質,盛在一個像是用頭骨所制的古怪大碗中。

  他小心翼翼地攪拌,將所有材料調成一團漆黑的漿液。

  隨即,他蘸著那黏液,一邊顫抖地在柳笙周圍的石台上勾畫古怪的圖案,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隨著圖案成型,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機緩緩降臨,但還不是很強烈,像是從虛空淡淡瞥下一眼。

  牆上的血痕仿佛感應到這氣機的到來,活了過來,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無聲嘶吼,目光也死死盯向石台上的柳笙。

  赤拓的手微微一抖,臉上的肉因恐懼而皺縮得更深,嘴裡念叨著:

  「胎神大人護佑……胎神大人護佑……」

  他慌亂地從懷裡掏出一本經書,在嘴巴里點了點,皺了皺眉頭,才猛然想起自己剛剛蘸了血腥漿液,連忙呸了幾聲。

  隨後才捻起書頁,顫抖著翻到某一頁,喃喃念誦起某種古老的經文,低沉而冗長的音調重重複復,仿佛一個循環不止的咒縛。

  柳笙一時恍惚,想起耳罩中曾經聽到的雜音——那同樣模糊、遙遠的律動,像是召喚著某種來自虛空的存在。

  燭火忽明忽暗,赤拓的聲音變得沙啞,他的額頭上滲出冷汗,蒼白的面色下隱約現出青筋。

  他焦急地反覆誦經,卻無法將那懸在虛空的力量真正引入此地。

  愈是著急,臉色愈發慘白,臉頰上的肉也仿佛在不知不覺間塌陷消失。

  漸漸地,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如同死去多時的屍骸。

  終於,虛空中的目光似乎徹底鎖定在了石台上。

  柳笙依舊沒有恐懼,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知道,這一刻是增加解析完成度的機會,原主的遭遇,這個像是詭物的上古靈器的誕生……所有信息,或許都藏在這場儀式中。

  但活下去,才是最根本的前提。

  終於,時候差不多了。

  就在赤拓顫抖著手舉起刀,即將落下的瞬間——

  無數根觸手猛然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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