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降維打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馮逸試探道:「今日才知天下竟有這等雄壯之軍,下官不由得對少保的雄才大略更加佩服得五體投地,願死心踏地跟著少保干一番事業,還請兄弟代為稟告。」

  張大彪笑道:「大人放心,我自回稟國公爺便是。」

  馮逸道:「多謝多謝。此外,下官想寫一封書回去,勸家兄勿改其節,當盡心盡力為少保效勞,你看……」

  張大彪已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少保嚴令,此間之事不得泄露分毫,大人若寫信回京,雖是好意,恐生變故。」

  馮逸忙道:「兄弟放心,逸豈是不分輕重之人?只是一封家信,別無他意,絕不會壞了少保的大事。」

  張大彪笑道:「我自是信得過大人。這樣罷,請大人寫完信後給我看過,便替大人寄回如何?」

  「多謝兄弟。」

  ——

  燕雙鷹卓立船頭,神色堅毅,長期的烈日暴曬、海風侵襲使其形象氣質大變,整個人如一尊古銅色雕像,任憑風浪顛簸,巋然不動。

  看著眼前漸漸清晰的仁川港口並水軍營寨,猛一抬手,喝道:「準備作戰!」

  「是!」傳令兵手持彩旗自去傳令。

  頓時十餘艘各級戰艦組成的艦隊在船工水手一系列複雜的扯帆轉舵的操作下,漸漸在海上排成一字,遙遙側對海岸。

  燕雙鷹看著仁川港口上稀稀疏疏的老式水軍艦船,冷笑道:「瞄準敵軍船艦、營寨,開炮!」

  「瞄準!」

  水軍齊聲怒吼,無數黑洞洞的炮口從船舷下的炮門裡伸出來,遙指目標。

  「開炮!」

  轟、轟、轟!

  數百門大炮噴吐火光,齊聲怒吼,聲震天地,伴著裊裊硝煙和刺鼻的火藥味,各型炮彈如雨點般轟擊在仁川港內。

  砰、砰、砰!

  但見港內殘木紛飛,船體洞穿,桅斷杆折,旁邊水軍營寨內更是慘叫連天,寨牆垮塌,被打得七零八落。

  高麗水軍如臨末世,驚怖欲絕,狂呼亂喊,狼奔豕突,四處逃命,任憑將官命令,哪裡止得住。

  「不許逃竄!快快駕船出海迎敵!快命炮台開炮反擊!不許逃!不許逃!」

  鎮守港口的水軍虞侯金慶鶴見此慘狀,血灌瞳仁,竭力大呼,又拔刀連續砍翻了幾個逃兵,軍士才稍稍鎮定下來,踟躕難以進退。

  忽聽半空一聲尖嘯,金慶鶴還不及回頭察看,一枚十二磅的彈丸早已將其上半身整個轟成碎肉,鮮紅渣滓四下飛濺,彈丸落地彈起,又將旁邊兩個水兵攔腰斷為四截。

  啊!眾水兵面無人色,發一聲喊,剛剛鼓起的一絲勇氣也被這一炮轟成了雲煙,哪裡還敢久留,拔腿便跑,只恨爹娘少生了幾條腿。

  轟了十幾輪,見港口內再無人煙,燕雙鷹方命停火,指揮戰艦登陸。

  戰艦緩緩入港,看著滿眼殘破半沉的兵船、斷壁殘垣的營寨並滿地斷肢殘體,鮮血如流,燕雙鷹心中亦震駭莫名,西夷火器竟凌厲威猛如斯!

  若非國公爺眼光獨到,高瞻遠矚,早早便和夷人合作,若有朝一日天朝水軍對上這等強兵,如之奈何?

  只怕比高麗人好不了多少,不由得再次湧起對賈琮的崇敬之情,如今爺已手握這等雄兵,國朝之內還有誰可堪一戰?

  燕雙鷹並四千新軍銳士未遇任何抵抗便踏上了高麗國土,看著遠處映入眼帘的一座小城,喝道:「諸位兄弟,咱們苦練經年,國公爺慷慨仁義,好肉好飯、糧足餉豐養著咱們,成色如何便在今朝驗驗!給你們一個時辰,給我拿下仁川縣城!」

  「將軍放心!我等萬死不辭!」眾軍士齊聲吼道,戰意沖天。

  燕雙鷹點點頭,揮手道:「進軍!」

  「是!」

  隊伍整整齊齊沿著大路直撲仁川縣,後隊軲轆聲響,數十架法蘭西國提供的最新式格里伯瓦體系炮車被健馬牽拉,緩緩跟上。

  4磅、8磅、12磅三種口徑的野戰加農炮無不精光鋥亮,燦然生輝,可想而知以此攻城會是何等犀利無匹。

  再後面又是上百輛大車,各被雙馬牽引,滿載輜重彈藥,隨後是一千軍士壓陣。

  仁川縣早聞噩耗,縣令申明遠嚇得六神無主,全靠麾下兵馬節制都尉鄭則成提醒,方才下令四城緊閉,守軍盡數上城防守,同時點燃烽火,派人飛馬出城往首都漢城報警求援。


  燕雙鷹命人打起賈家的玄色虎頭大旗,另有一面大纛,上繡著「天朝定國公賈」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率軍迤邐而進。

  不多時便抵達仁川城下,將其三面圍住,只缺東面,以弱其鬥志。

  其時天朝威儀廣播,高麗深自崇仰,連國主即位都須天朝皇帝冊封,官方文字也是漢語,連首都也叫漢城,大量書籍皆從天朝引進。

  所以縣令申明遠也精通漢字,遠遠看見大纛上的文字,早已嚇得面如土色。

  定國公賈琮的威名,高麗誰人不知?當年其鎮守遼東時殺得草原韃子、女真蠻夷屍骸遍野、望風而遁,同樣深受女真之害的高麗人誰不敬若神明?

  如今見他舉兵來討,十停軍心士氣早已去了七八分,守軍中有識字的早已左右告知,看著城下長槍短炮鼎盛軍容,頓覺手足無力。

  申明遠大著膽子高聲道:「上國定國公爺,何故興兵犯我境界?」

  燕雙鷹撥馬出來,戟指喝道:「只因彼國奸佞當道,殘害百姓,官吏腐敗,民不聊生,故天朝舉義兵討伐,只為弔民伐罪,解救黎民!

  識相的即刻開城投降,饒爾一命,否則大軍破城,官吏皆斬!」

  此言一出,城上眾衙門官吏都心中一寒,不約而同看向縣令申明遠。

  申明遠臉色一白,看向兵馬節度都尉鄭則成,意思老鄭,你看能不能守?

  鄭則成低聲道:「大人,咱們據城而守以逸待勞,天朝兵馬勞師遠征,你看他陣中並無攻城器械,怎能奈何咱們?

  切莫中了對方虛張聲勢之計。且仁川離漢城不遠,援軍頃刻即至,若不戰而降,也免不了一死,不如與之死戰。」

  申明遠定定神,道:「此言有理。」

  因揚聲道:「將軍容稟,高麗素習孔孟之道,仰慕天朝風物,效仿上國以仁孝治天下,何來民不聊生之說?

  定有奸人中傷敝國,挑撥離間,蠱惑天子。願息兵戈,請敝國王親自上表天子,稟明原委,以保兩國千年友好。」

  申明遠雖是小小縣令,但出身大家,頗有些頭腦,即便要打也不願率先撕破臉,能拖一時拖一時。

  燕雙鷹仰天大笑,倏地喝道:「既然冥頑不靈,莫怪我不講情面!兒郎們,攻城!」

  「攻!」

  砰砰砰,戰鼓聲震天響起,新軍繼續逼近,直到一百二十步左右,方才停步。

  這個距離已超出普通弓箭射程,城上寥寥兩具年久失修的投石車、床弩只能胡亂投彈、射箭,準度自然是沒有的,激發數次後便啞了火,估計是發生了故障。

  「準備填裝!」

  嘩,士卒齊齊舉槍胸前,將槍機上的鎖頭往後拉,打開藥池蓋子。

  「取出子彈!」

  眾軍士一起從彈囊中摸出長條形的紙殼彈,送到口裡,將紙殼咬破,把其中部分火藥傾注到藥池中,閉合藥池蓋子。

  「填裝火藥!」

  將紙殼彈內剩餘的火藥全部倒入槍管,底部是一枚鉛彈,直接連同紙殼一起塞進槍管。

  「取出通條!」

  眾軍士將通條從槍管下抽出,探入槍管內,來回數次搗緊,又將通條插回原位。

  「槍上肩!」

  眾軍士應命舉槍,再次拉下鎖頭。

  「瞄準,射擊!」

  砰!槍林中火光一閃,硝煙散去,城上已倒了數十人。

  與此同時,數十門大小野戰炮也早已填裝完畢,一字擺開,對著城牆、城門就是一頓狂轟亂炸。

  只聽震耳欲聾的炮聲連續炸響,鐵彈丸如同死神擲出的雷霆,無堅不摧,剛猛無儔,瞬間將城牆炸的千瘡百孔,女牆上石塊紛飛,離得近的死傷無數,守軍大駭,哪見過這種炮,紛紛趴下躲避,瑟瑟發抖。

  「換!」

  前排射擊畢的退後,後排早已準備好的士卒舉槍而進。

  「瞄準,射擊!」

  砰!又是一排子彈駕著白煙,從槍口激射而去,雨點般射上城樓。

  「換!」

  第三排士卒輪番上陣,又是一輪齊射。

  其實此時的燧發槍精度極低,十餘丈外便無甚準度可言,且填裝費時,遠比不上神射手的準度和射速。


  奈何神射手極難練成,火槍兵卻可大批量訓練,憑著火槍長達百丈的射程和彈丸巨大的威力,只要射擊密度上去,仍然可讓敵軍膽寒。

  經過賈琮不計成本的投資和嚴格訓練,現在疾鋒營七千精銳二十息內已能齊射四輪,遼東新軍也能發射三輪,足以媲美西夷軍中精銳。

  三輪齊射後,城上再無一人敢露頭,燕雙鷹冷冷一笑,揮手道:「前進!破城!」

  「前進!破城!」

  眾將士齊聲大喝,重新填裝好彈藥,緩緩逼近。同時讓開道路,亮出數門12磅的重炮,對著城門就是一通亂轟。

  轟轟轟!城門上木屑紛飛,煙塵四起,門板四分五裂,直接被炸飛出去,將城內街道暴露在官軍視線中。

  申明遠趴在城上,只覺天搖地動,早已心驚膽寒,哪還敢強守,忙道:「鄭指揮,快整頓兵馬迎敵,我去漢城求援。」說完也顧不得撿官帽,蹬蹬蹬跑了。

  鄭則成看著他打馬揚鞭而去的身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看了看周圍嚇破膽的守軍,忍不住怒罵一聲:「孬種!」

  忽聽城下一聲喊,如狼似虎的官軍已殺入城來,砰砰槍聲連綿不斷傳來,頃刻間慘叫聲響成一片。

  燧發槍精度再低,抵近射擊還是有把握的,區區一個縣城,守軍不過數百,哪裡經得住四千新軍衝擊,只片刻便留下上百屍體。

  「停手!我投降!」鄭則成不願見一面倒的屠殺,慌忙下城來,雙手捧刀,跪地請降。

  眾守軍見他如此,忙不迭扔了刀槍,跪在地上。

  燕雙鷹打馬進來,喝道:「你是何人?」

  「卑職乃本城兵馬節度都尉鄭則成。」

  燕雙鷹冷笑道:「本將方才說過,負隅頑抗、對抗天兵的官吏皆斬,殺!」

  「大人……」鄭則成還想討饒,早被亂槍打死。

  眾降卒見主官被戮,身子輕輕一顫,忙更伏低了些。

  燕雙鷹眼睛一掃,早命人封鎖四門,喝道:「來個會說官話的。」

  一文官顫巍巍膝行而前,操著不太標準的官話,叩首道:「下官縣監李承恩,參見上國將軍。」

  燕雙鷹早已熟悉高麗官制,知道高麗縣令從五品,縣監從六品是縣令的佐貳官,因喝道:「縣令何在?」

  「回將軍,方才已……棄城而逃,說是回漢城求援。」李承恩戰戰兢兢地道。

  燕雙鷹哂道:「也罷,既然逃了,我也不去理他,本將率王師討伐無道,也不願多作殺戮,都起來罷。

  本城將官各自收攏士卒,縣監速帶人整治飯食,發布安民告示。」

  「是是,下官這就去。」李承恩見撿回一條命,慌忙去了。

  當下燕雙鷹分派好防務,自有幾個官吏領著他去縣衙休息。

  縣衙正堂上,燕雙鷹將賈琮的大纛樹在主位,讓高麗眾官吏參拜了,自己在下首坐下,問道:「縣監,本縣人口民生如何?」

  「回將軍,本縣共三萬六千餘戶,男女老少共十餘萬人。」李承恩忙稟道。

  燕雙鷹道:「豪紳富戶多少,上戶多少,中戶下戶各是多少?」

  李承恩道:「本縣數得上的豪門望族共有二十餘家,上戶兩千餘戶,中戶五千餘戶,其餘都是下戶。」

  燕雙鷹點點頭,朝天拱手道:「來前國公爺吩咐了,王師此來不為燒殺搶掠,不為改朝換代,不為逞強霸道,只為將高麗貧苦百姓從當今李氏之昏聵中解救出來。

  我只給你一天時間,將本縣平素欺壓良善,魚肉鄉里的土豪劣紳擒來,明正典刑,並抄沒其家產。

  除必要的軍糧外,余者田地、錢財皆分散給貧苦百姓!明不明白?」

  「是是是,下官遵命。」李承恩點點答應,心中暗暗盤算把哪些平素與自己不睦的人推出來擋刀。

  「回來。別想著耍小聰明,濫竽充數,本將自會派人調查,這二十餘家豪紳,只留兩成,余者皆殺,至於殺誰你自己掂量。

  若殺得百姓喊冤,你自己把腦袋摘了。明白?」燕雙鷹淡淡道。

  李承恩心頭一顫,忙躬身道:「下官不敢,定秉公處置。」

  「去罷。」(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