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真假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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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暗暗點頭,人性如此,皆是利益使然,在霍鵬暗中操縱之下,傅秋芳一介婦人豈能不入彀?

  微一沉吟,道:「你的意思傅秋芳誕下的兒子並非如海公血脈?」

  霍恩一愣,遲疑道:「這個……小生不敢斷言,那一二月間小生與傅姨娘幽會多次,聽說林大人只與她同房了寥寥數次,想來非林家血脈。」

  賈琮吸了口氣,道:「莊青,即刻抓捕傅試拷問。若你所言屬實,孤饒你一命。」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小人絕無半字虛言。」霍恩大喜,忙叩首道。

  「哼,先別忙著謝,孤只說不殺你,沒說不罰你。你淫人內眷,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拉下去,閹了,發配煙瘴之地充軍。」賈琮冷笑道。

  「王爺……饒命啊,王爺……」

  「是。」莊青答應一聲,早有校尉進來將霍恩如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霍鵬、董儀還沒殺罷?」賈琮淡淡道。

  「還沒,請大人示下。」

  「回去好生拷打這兩隻老狐狸,死到臨頭都不招供,以為孤不敢用刑。」

  「卑職遵旨。」莊青拱手退下。

  「回來,此事涉及如海公聲譽,要慎重,明白麼?」賈琮道。

  「王爺放心,卑職明白,回去親自密審。」莊青忙躬身道。

  賈琮想了想,又命人將傅秋芳請來,這等事還是親自問清楚為好,又想著此事關乎林家血脈的根本問題,黛玉不可不知情,因回內宅悄悄尋著黛玉說了。

  黛玉聞言,又驚又怒,咬牙道:「琮哥哥,可確實?」

  賈琮點點頭,道:「八九不離十,我已命人請她過來,當面問個明白。」

  「好無恥!枉自為人!」黛玉怒罵一聲,眼淚兒滾滾而下,為父親痛心疾首,本以為老來得子,卻不想皆是他人算計。

  賈琮忙安慰,道:「顰兒息怒,保重自家身子要緊。

  我知道你得知此事定然恨怒之極,只是事關岳父大人清名和血脈,須得讓你知情才是。

  不管如何,我絕不會讓岳父身後名有損便是,你也不必過份氣憤,傷了身子就不美了。」

  黛玉淚眼連連,伏在賈琮懷裡,道:「琮哥哥,多謝你沒瞞著我,待會我要親自問她。」

  「好。」

  傅秋芳帶著乳母、丫頭等隨玲兒來到內書房,見賈琮、黛玉早已到了,忙見禮。

  黛玉神色清冷,淡淡道:「罷了。把俊傑抱來我看看。」

  乳母忙遞過去。

  黛玉仔細端詳了一番,見小孩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十分乖巧,實難想像是野種。

  賈琮擺手道:「你們都退下,我和傅太太說幾句話。」

  傅秋芳見賈琮摒退眾人,心中微微慌亂,笑道:「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賈琮不理她,看向黛玉。

  黛玉目光凜冽,直視著她,道:「今兒請太太來,我只問一句話。」

  傅秋芳忙道:「請娘娘垂詢。」

  黛玉道:「俊傑可是我林家血脈?」

  這句話似晴天霹靂,震得傅秋芳渾身一顫,臉色一白,忙道:「娘娘何出此言?俊傑自是如海公骨血,難道還有假麼?」

  黛玉冷笑道:「太太可識得國子監生霍恩?」

  傅秋芳背心一涼,強自搖頭道:「聽家兄說他有個金蘭兄弟叫霍恩,並不曾見過。」

  黛玉道:「是麼?霍恩還有個身份,乃前軍機大學士霍鵬之侄,太太知道麼?」

  傅秋芳暗暗心驚,已預感到東窗事發,搖頭道:「不知。」

  「太太一問三不知,霍恩對太太卻知之甚深呢,你們二人在傅家做的好事!

  難道以為世上有不透風的牆麼?霍恩貪生怕死,已然招供,太太還想矇混過關麼?」黛玉指著她鼻子喝道。

  傅秋芳聞言,身子一軟,坐倒在地,淚水涔涔而下,哀求道:「娘娘饒命,都是我一時糊塗,著了霍恩奸計,俊傑確是老爺骨血,求娘娘開恩。」

  她自知唯一保命的機會在林俊傑身上,無論如何都要咬死不鬆口,反正世上只有自己知道他的身世。


  黛玉見她悽苦,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判斷。

  賈琮道:「你先別哭,你既說俊傑是如海公的血脈,有何憑據?」

  傅秋芳一愣,泣道:「王爺,這等事我怎有憑據?難道王爺有反證麼?」

  賈琮笑道:「問得好,孤的證據便是霍恩的供詞,他說你二人苟且多次,而如海公與你同房極少,自然次數多者勝,此乃常理。」

  傅秋芳強辯道:「王爺此言差矣,世人常有春風一度而受孕者,全憑天緣,豈以同房次數多少定論。」

  黛玉見她厚顏無恥談論此事,竟振振有詞,心中恚怒,恨不得抽她兩個巴掌。

  賈琮道:「這話也有理,來人!」

  莊青忙進來,躬身道:「請王爺吩咐。」

  「傅太太,這位是錦衣衛南司的掌刑千戶,如何判斷父子關係,想來他有辦法。莊千戶,你給傅太太說說罷。」賈琮冷笑道。

  「是。」莊青看向傅秋芳,道:「如要判斷父子關係,可將父子二人指尖血滴入一碗水內,若相融便是父子,反之便不是。

  若其父已歿,可以子之血滴在父額骨之上,若能滲入便是父子。」

  賈琮道:「如海公已逝,不便驚動,霍恩卻還在。

  傅太太,我現在便命人去驗,若霍恩和俊傑之血能相融,哼!你和傅試就等著嘗嘗凌遲之刑!你傅家也會雞犬不留!」

  傅秋芳嚇得魂飛魄散,牙齒咯咯作響,嘴唇顫動著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若是你現在幡然悔悟,將實情招來,畢竟事涉如海公清譽,孤一個人都不殺,你可自決。

  傅試如今正在衛獄裡,你們傅家人的性命全在你手裡了。」賈琮淡淡道。

  傅秋芳哪裡還敢狡辯,忙磕頭求饒:「王爺開恩,我招我招,俊傑……的確不是如海公的血脈,是霍恩的種。」

  「淫婦!寡廉鮮恥,人盡可夫!」黛玉聞言怒不可遏,厲聲罵道。

  傅秋芳羞愧無地,不敢言語。

  賈琮看向黛玉,道:「殺不殺?」

  傅秋芳聞言一顫,疾呼道:「王爺,你答應過不殺人的。」

  賈琮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和孤講條件?」

  傅秋芳呆坐在地上,怔怔無語。

  黛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懷裡的嬰孩,良久嘆道:「孩子總是無辜的,若殺其母,俊傑失怙恃,必定孤苦,饒她一命罷。日後孩子隨你姓。」

  最後一句是對傅秋芳說的。

  「謝娘娘開恩,謝娘娘開恩。」傅秋芳好像活過來,忙磕頭謝恩。

  「琮哥哥,我不希望她玷辱父親清名,你把她遠遠打發出去罷。」黛玉道。

  賈琮點頭道:「好,我命人把她母子送去高麗,終生不得返回中原。」

  黛玉點了點頭。

  傅秋芳聽說要埋骨異國他鄉,心中萬念俱灰,泣道:「王爺可否命家兄同往。」

  賈琮冷笑道:「你這淫婦理應騎木驢,如今看在孩子的份上讓你撿回一條命,你還敢得寸進尺?

  傅試上次算計妙玉我就放過了他,他竟敢又打如海公的主意,我若不殺他,還有天理麼?莊青,回去給我剮了他!」

  「是!」

  傅秋芳驚呼一聲,早被兩個校尉拉走。

  黛玉嘆了口氣,將襁褓中的孩子遞給賈琮,賈琮遞給莊青,道:「馬上派人把這母子二人送走!」

  「是。」莊青接過孩子去了。

  「顰兒,咱們回去歇著罷。」賈琮扶起黛玉。

  黛玉搖頭嘆道:「琮哥哥,人心險惡至此,若是爹爹尚在,不知會如何憤懣。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往後你也要多加小心。」

  賈琮道:「放心罷,你夫君可不是岳父那樣的誠摯君子,想算計我也沒那麼容易。」

  黛玉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賈琮見她神氣鬱郁,便笑道:「你看我和法蒂妮就是一夜成孕,我便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定是我的。」

  黛玉聞言,笑著白了他一眼,道:「你怎麼知道?」

  賈琮低聲道:「哥哥我縱橫花叢多年,她是不是處子我還不知道麼?此其一;


  其二,她回去時我已命人隨行服侍,若有旁人插足,我豈能不知?

  其三,她回西域後,仇智歆、劉傑崢也派了婆子、丫頭服侍。

  可以說她的肚子是哥哥的人看著大起來的,還能有假不成?」

  黛玉終於忍不住吃吃笑起來,啐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法妹妹若知道你如此猜疑她,定不與你甘休。」

  賈琮笑道:「這可不是我的指示,都是下面人妄揣上意,我有什麼辦法。」

  「呸,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黛玉笑罵道。

  「我又蒙受不白之冤了。」賈琮裝模作樣攤手嘆了口氣,道:「對了,過些日子送熾哥兒去西域巡邊,你們有什麼東西要帶給法蒂妮,可托他帶去。」

  黛玉想了想,道:「我去和如意、寶丫頭商議後再說。」

  「好。」

  半個月後,第一批新軍已初步訓練完畢,賈琮親率李猛、王子騰、牛繼宗等人來城外送孫熾、王寧一行。

  三杯踐行酒吃過,賈琮將孫熾拉到一邊,叮囑道:「熾哥兒,去西域以後,你的任務便是開疆拓土,一直往西打,直到西海沿子!

  若我沒猜錯,彼處號稱流淌牛奶和蜜之地,儘量多占據幾個海港,天朝的輜重才好給你運來。

  糧道方面,自有傑崢負責,他不會隨你出征,我給他的任務是守住西域大門,若你兵敗,他便是國朝的最後一道防線。」

  孫熾道:「明白。意思我負責攻,他負責守麼。」

  「對。你率軍出征,不是為了燒殺搶掠,而是為了控制西邊更廣袤的土地和夷民,宣揚天朝威儀,確保西域商道暢通。

  因此,不必急於求成,深入彼境,一切以收攏民心為上,謹防得而復失,平而復叛。

  最好步步為營,一個城一個城地吃在肚子裡,王寧文武雙全,可以輔佐你。」賈琮道。

  孫熾頷首道:「古人云,夫爭天下者,必先爭人。又雲,民為邦本,國家之度用,將吏之俸祿,軍中之糧餉,皆出於民。

  民為兵之源,兵無民不堅;民不安固,倘有耗損則兵失源,如魚失水矣。放心罷,我不會逞匹夫之勇。」

  見賈琮一副刮目相看的樣子,孫熾笑罵道:「混帳,看什麼?難道爺不像讀書人?」

  賈琮笑道:「佩服佩服,你什麼時候偷偷讀起書來。」

  「呸!什麼偷偷讀書,爺好歹在上書房正兒八經讀了幾年書,師傅都是翰林大儒,可不像你不學無術,連他娘的勒石記功都能寫錯字。」孫熾哂道。

  賈琮乾笑道:「見笑見笑。你既然明白我就不廢話了,總而言之一句話,打江山難,守江山更難!

  西域夷族眾多,勢力複雜,風俗文化與天朝迥異,自漢唐以來,國朝或許從無人去到那麼遠,十王爺,這副重擔就交給你了。」

  孫熾正色拱手道:「大將軍放心,某不破樓蘭終不還!」

  賈琮摟著他肩膀,心中也是戚然,沉聲道:「你我兄弟從此遠隔萬里,不知再見是何時,千萬保重。」

  孫熾也抱著他,眼眶微紅,道:「你也保重,母后若犯糊塗,還望你多勸諫。」

  「我會的。」賈琮點點頭,知道孫熾的意思是讓自己儘量避免和太皇太后的衝突,以全兄弟情義。

  賈琮與他道別後,又走到王寧跟前,拱手道:「王將軍,西域廣闊,不在天朝之下,正是男兒建功立業之地,朝廷等你的捷報。」

  王寧這些日子也從被貶謫的情緒中調整過來,暗道與其留在都中礙眼,不如去西域大展拳腳,因拱手道:「王爺放心,末將自當捨身忘死,為朝廷效力。」

  賈琮點點頭,道:「你有何要求儘管說,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王寧試探道:「末將在都中有幾個用得趁手的部將,可否一併帶去也便利些。」

  賈琮笑道:「這有何難,你要誰開個單子來,都給你。」

  王寧喜道:「多謝王爺。」

  賈琮擺手道:「不必謝我,好生輔佐十王爺罷。」

  「末將得令。」

  看著孫熾一行在官道上漸漸遠去,化為小點,消失在道路盡頭,賈琮嘆了口氣,撥馬回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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