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瘋狂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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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指揮使衙門

  賈琮拿出今上的手諭,看著眾人道:「聖意已下,南北二司傾力協作,清繳國庫虧空。」

  溫振、方極忙躬身道:「卑職遵命。」

  「具體章程,請大人示下。」

  賈琮把馮遠給的名冊扔在案上,道:「去挨家挨戶下通牒,不論何人,限三日內補齊一半虧空,送到戶部。如若不然,本衛便要依律而辦了。」

  「是。」

  賈琮鈞旨一下,南北兩司登時忙碌起來,各試百戶、百戶帶著緹騎滿城遊走,專挑權貴宗親下通牒。

  忠篤親王府門口的幾個門子見幾個錦衣緹騎過來,也不放在心上,懶洋洋問道:「幹什麼?」

  才蒙賈琮恩典破格升任試百戶的周威之子周耀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面對的又是堂堂王府,略有些緊張,不過想到老子的教訓,又鎮定下來。

  冷聲道:「本官奉指揮使大人鈞旨,前來下達催繳虧空通牒,叫王府長史出來說話。」

  門子一聽催繳虧空,臉色頓時沉下來,冷笑道:「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家王爺乃今上皇叔,你敢來催債?」

  周耀牢記來前周威所言「天子親軍不可輕侮」的話,冷笑道:「什麼狗東西,給我教教規矩。」

  「是!」身後兩個高大校尉踏步而出,扯過那門子噼里啪啦正反抽了七八個耳光,又揚起繡春刀,狠狠拍在他臉上,鮮血四濺,當場打暈過去。

  「你,你們怎麼打人!有沒有王法!」另外幾個門子被嚇到了,又不敢去錦衣衛手中搶人,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干趴下,驚呼道。

  「王法?本衛就是王法!」周耀冷笑道:「再不去通傳,是想去衛獄裡頑頑?」

  幾個門子被嚇住了,屁滾尿流跑進去傳話。

  不一會,王府長史官出來,看著地上躺著的門子,皺眉道:「諸位雖是天子親軍,可無緣無故欺上王爺府邸,毆打王府家人,卻是何故?

  若沒個說法,本官定要上奏朝廷。」

  周耀大笑,道:「本官打條狗還要麻煩朝廷?

  也罷,既然大人有此雅興,本官南司試百戶周耀,大人儘管去參,不過先把本衛這通牒收了。」說完一擺手。

  一校尉拿著公文上前,讓長史簽收。

  「你也太張狂了些!」長史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又拿他沒辦法。

  若真為了看門奴才寫個彈劾奏摺,估計會成為官場上的大笑話。

  見長史無奈收了公文,周耀才冷哼一聲,率隊離去。

  長史恨恨看了周耀等人一眼,忙進去稟報。

  忠篤親王拿過通牒一看,砰一聲拍在了黃花梨大案上,冷笑道:「賈琮小兒欺人太甚!

  本王倒要看看他怎麼依律而辦。來人備車,去北靜王府。」

  類似情況在都中各處同時發生,收到通牒的各家各戶都在暗中打聽,得知是普發後,都鬆了口氣。

  自忖法不責眾,錦衣衛再囂張,也不敢把這麼多權貴一網打盡。

  不過對錦衣衛的帖子也沒人敢等閒視之,各家權貴不約而同相聚到北靜王、忠毅親王、李猛等大佬府中,共商對策。

  錦衣衛指揮使衙門,賈琮好整以暇品了口茶,道:「老溫,派人去聯繫京中各世家大族、豪門商賈,就說本衛有一大批廉價貨物要出售。

  價格嘛,按市價七折計算,他們想要什麼,登記下來,三日後提貨。」

  溫振一愣,道:「大人的意思是……」

  「有不長眼的,想賴帳的,本衛只能自己動手了。」賈琮淡淡道。

  「卑職明白了,這就去安排。」溫振忙拱手而去。

  三日後,鼓樓大街,雲章綢緞莊內人頭攢動,各殷實人家的管家買辦都在搶購希少的內貢雲錦。

  「咦,張三哥!又來採買雲錦?」

  「喲,楊大哥!一向可好?可不是麼,你買到多少,可否勻些給小弟,否則回去不好交差呢。」

  「別提了,共總只弄到三匹,自家奶奶、姑娘都不夠,你有多的麼,我加兩成價,勻些給我如何?」

  「我有還用得著來擠?他娘的,這雲錦也太缺了,拿著銀子硬是買不到。」


  「你也不想想,這可是宮裡皇上、娘娘用的,每月只有這麼點次品流出來,能多得了?」

  「既是貢品,雲章號怎麼弄來的?」

  「你小點聲,我聽說雲章號的東主是北靜王爺,一般人哪能弄到。」

  「原來如此……」

  忽聽門外傳來呵斥聲,店內頓時一靜。

  「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退避!」一隊校尉直衝進來。

  聽到錦衣衛三個字,店內搶購眾人嚇了一跳,像捅了馬蜂窩般一鬨而散,都站在街面上看熱鬧。

  「嘿,你不是說這是北靜王爺的產業,怎麼……」

  「我怎麼知道,錦衣衛出馬能有好的?看著罷,這年頭王爺也不保險了。」

  雲章綢緞莊掌柜慌忙出來,拱手道:「各位大人,小店素來奉公守法、循規蹈矩,有什麼案子可辦?」

  周耀瞪了他一眼,喝道:「滾出去,本衛要查封此店貨物。」

  那掌柜一驚,忙低聲道:「大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敝號東主北靜王爺和定國公素有交情,您看……能否通融通融。」

  說著悄悄遞上一張銀票,壓在周耀手心。

  周耀老實不客氣把錢收了,道:「本官不認得什麼靜王、動王。來人,封!」

  「是!」數十校尉轟然應諾,將一眾掌管、帳房、小二趕了出去,又進內搜查。

  「回大人,裡面幾間大房子全是上等貨。」

  「回大人,柜上查獲贓銀兩大箱。」

  「裝車,帶走!」周耀一揮手。

  「是!」

  這一日,內城外城足有數百家權貴背景的米行、面行、賭場、青樓、油坊、綢緞莊並城外的庫房等被錦衣衛「洗劫」一空,美其名曰查封。

  也是在同一日,許多豪門商賈為了三成優惠也豁出去了,也不怕得罪人,紛紛帶著銀子去錦衣衛「提貨」。

  反正不是偷的搶的,有錦衣衛出具的憑證作保,誰敢來要回去?

  錦衣衛南北兩司今兒開天闢地第一遭不審案子,改接客了。

  一眾校尉端茶倒水,微笑服務,客氣有禮,伺候著一眾前來提貨的大爺。

  「喲,李員外。您要的貨早就備好了,這邊來來來。兩千匹蘇鍛,全是才到的上等貨,如何?」

  「王掌柜,稀客稀客,少見少見。什麼?平時不敢來。您老太小心了,咱們這裡又沒壞人,往後您放心來,先喝碗茶。

  不喝?行,咱先辦正事兒,現在至少有,我看看,五千囷糧食,您要多少?」

  「哎呦,韓先生,久違了。先坐坐還是先談正事兒?

  嘿嘿,這邊請,這裡有上萬件上等的金玉首飾、頭面、玩器,都是尖子貨,給您一炷香時間,隨便挑。」

  ……

  錦衣衛這邊忙得熱火朝天,財源滾滾,養心殿裡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好幾十個宗室老太妃、公主、王妃、侯伯夫人哭哭啼啼跪了一地。

  或聲淚俱下控訴錦衣衛暴行,或聲情並茂陳告自家艱難處境,或聲色俱厲奏請撥亂反正,或聲嘶力竭大喊冤枉,或聲柔情動傾訴家道艱難。

  直吵得熙豐帝兩眼昏花,頭大如斗,其中好幾個公主、老太妃論起來還是他的姑姑、嬸娘,看著他從小兒長大,勸又勸不聽,罵又不好罵,更不可能叫人拖出去。

  直氣得他五內如焚,鬱塞胸臆,幾乎要炸裂開來。

  正在奏事的段准、霍鵬、顧濤等人奏著眉頭避在一邊。

  雖說強力清繳虧空是他們的主張,可如今這形勢也實在出乎預料,沒想到各家宗親、權貴這麼雞賊,派出一大群女將和今上打擂台。

  常言道,一個女人等於五百隻鴨子,這許多女人一起鬧起來,各逞英雄,各顯神通,直把養心殿都快掀翻了。

  只聽永嘉公主哭訴道:「陛下莫非忘了小時候逃學,偷出上書房出宮頑耍,皇兄要狠狠責罰你,是誰保下了你,你當時說要一輩子照顧姑姑,君無戲言啊,皇上!」

  眾人一聽這個思路不錯,忠毅王府老太妃泣道:「陛下,你十二歲那年頑皮,頑火失手點著了皇子所,燒死了幾個宮人。

  太上皇震怒,可是嬸娘在御前替你求的情,你當時說長大後要報答嬸娘的,皇上!」

  「皇上,當年你母妃早逝,幾個年長皇子都欺負你,是誰在宮裡一直護著你,又替你說合了潁川陳氏,為你討了皇后。

  若皇上還念著舊情,皇姐如今就求你這件事,請皇上開恩。」貞懿公主泣道。

  「皇上,當年……」

  熙豐帝見她們越扯越遠,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都往外倒,臉都氣黑了,偏生都是真事兒。

  一個個要麼輩分比他高,要麼是他皇姐皇妹,直讓他哭笑不得,束手無策,只得在心中長嘆一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段准見再鬧下去實在不成體統,都快將今上穿開襠褲時的事說出來了,還一個個抱著「君無戲言」的大旗不放,忙輕聲命太監請皇后來救駕。

  「諸位太妃、公主殿下、諸位夫人,請聽仆一言。」段准大聲道。

  眾女看了他一眼,哭鬧聲漸漸止息,道:「准公有何見教?」

  「諸位今兒突然進宮,各執一端,人多口雜,許多事情又說不清楚,仆與諸位同僚聽了半天,也是一頭霧水,想來皇上也沒有頭緒。

  不如由軍機處接下這個案子,請諸位先回去,三日內查明情由,必給諸位一個答覆,也好過在養心殿裡吵嚷,如何?」段准道。

  眾婦人微一遲疑,都有意無意看向永嘉公主,就她戰鬥力最強,眾人隱隱以她為首。

  永嘉公主知道今天機會難得,若錯失良久,再要求情就難了,因冷笑道:「准公既然說沒聽清,那本公主就細細再說一遍,你們都別說話。」

  眾婦忙點頭稱是。

  永嘉公主因把錦衣衛如何下通牒,時間如何倉促,又如何不分皂白查封各家產業的事說了。

  「准公,咱們各家欠了國庫銀子,咱們心裡有數,即便閻王勾魂兒,也總得容人喘口氣兒罷。

  錦衣衛這般目無王法,肆無忌憚,強奪私財,意欲何為?

  今日若不給本宮一個說法,我等定要去太廟祭告列祖列宗,說天家養的狗,如今竟敢咬主人了。」

  「對,說得對。」

  「是這個道理,銀子不是咱這一輩兒欠的,憑什麼咱們還。」

  眼看眾婦又鬧起來,霍鵬忙出言安撫,道:「此事是非曲直還須調查,諸位太妃、公主不必氣惱,我等定給諸位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

  「對,什麼交代?」

  「叫賈琮來交代。」

  ……

  霍鵬苦笑,若此時把賈琮找來,還不是要推到自己身上,畢竟此事是自己總掌,賈琮也不會傻到主動去頂缸。

  正不可開交時,忽聽門外太監大聲道:「皇后娘娘駕到。」

  熙豐帝心頭一喜,皇后來得正是時候,破天荒起身相迎,道:「梓潼來得正好,快替朕勸勸她們。」

  陳皇后與眾人見了禮,親手將諸多老太妃、公主等扶起來,笑道:「各位嬸嬸、姑姑、姐姐,我知道家家都有本兒難念的經,你們都是看著皇上長大的,如今正該踏踏實實享福的時候,怎麼為這點子事鬧到養心殿來。

  你們不是不知道,皇上思慮的是天下大事,對這些家長里短的事兒不怎麼經心,你們與他說一通,又有何益?

  平白耽擱了朝政,教御史言官知道了也難善了。

  若信得過我,不如去我宮裡,咱娘兒們坐下來細細的分說,有什麼苦處都說與我知,本宮定為你們做主,如何?」

  眾婦被她這番柔中帶剛、入情入理的話鎮住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永嘉公主看了熙豐帝一眼,福禮道:「臣妾等今日莽撞,冒犯聖躬,請皇上降罪。」

  熙豐帝鬆了口氣,忙給台階:「爾等一時情急,並無不恭之心,朕何忍怪罪。有何下情,都去皇后處分說罷,朕和皇后自有主張。」

  「謝皇上。」眾婦道。

  陳皇后挽著永嘉公主、忠毅老太妃的手,笑道:「好了,咱們去罷,莫要誤了諸位相爺的政務。」

  「不敢不敢。」霍鵬等人道。

  見人散了,顧濤才對段准苦笑道:「多虧准公使了個緩兵之計,請來娘娘救駕,否則體統盡失矣。」

  熙豐帝總算鬆了口氣,怒從心頭起,拍案喝道:「把賈琮這混帳給朕傳來!」

  ——

  此時,賈琮正押著幾十大車金銀並兩大箱銀票,優哉游哉往戶部走去。

  馮遠早已在戶部門口等著,還指揮著戶部全體官吏列隊道旁,夾道歡迎。

  「定國公威武!」馮遠眉開眼笑,帶頭喝道。

  「定國公威武!」

  「定國公真乃國之柱石也!」

  「定國公真乃王佐之才!」

  「定國公真乃神人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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