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寶釵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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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辭了龐超,進內堂來,見堂上早已坐滿了人,見他進來,都笑著起身見禮。

  「見過國公爺。」

  「行了,你們消息倒靈通。」賈琮擺手笑道,坐到上首。

  鳳姐兒笑道:「想不靈通都不行,宮裡天使把冊封的旨意並誥身執照、丹書鐵券都送來了,還送了新的大門匾額,另外還有一套鬥牛服、玉帶呢。」

  國朝榮譽賜服,由低到高,分別是麒麟服、鬥牛服、過肩飛魚服、蟒袍。

  賈琮以前穿的是麒麟服,現在是鬥牛服,與幾位國公祖宗平起平坐了。

  賈琮搖頭道:「這回也太兇險了些兒,若能選擇,我寧願過安生日子,不要這個國公。」

  「又小孩子氣了,這是陛下的天恩,豈是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你不想要,京里想要的人多了,不識好歹。

  何況自古來,哪個公爺的名爵是安安逸逸就得來的?這回有驚無險,全賴祖宗保佑,你還不趕緊開宗祠祭告祖先?」

  賈母雖是責備,不過言語中的笑意卻掩飾不住,在她手裡養育了一個國公出來,日後九泉之下在祖宗面前也能橫著走了。

  「老太太教訓的是。只是祖宗在天有靈,什麼事兒不知道,眼下公務繁忙,各家世交要我請客吃酒都沒工夫,祖宗那裡再說罷。」賈琮道。

  不肖子孫!賈母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氣鼓鼓地道:「你如今是國公爺了,我也管不了你。

  你自己看著辦罷,橫豎是你們賈家的祖宗,你愛說不說。走,咱們在這裡也礙眼了,還是各回各家去。」

  鴛鴦忙扶著她起來,李紈、迎春、探春等人也抿嘴笑著,上前擁護著她。

  賈琮忙道:「西府可打掃乾淨了?」

  「回公爺,打理清楚了。」鴛鴦道。

  賈琮點頭道:「也好,反正你們在這邊也住不慣,如今叛亂平定了不必害怕,我另派三百親兵過去守護。」

  眾人忙點頭稱是。

  「別理他,咱們自去,若有賊來害了我們,咱只管找他索命去。」賈母氣呼呼地賭氣道,噔噔噔往外走。

  眾人見她像個小孩般任性,都覺好笑,忙寬慰著。

  賈琮搖頭失笑,倒覺得賈母有些可愛了。

  因上前扶著她,道:「老太太可錯怪琮了,如今聖上信重,不僅提督錦衣衛,還要我干左都督、京營節度使的差使,實在是脫不開身。

  過些日子閒下來,再陪您老人家高樂一回,如何?」

  賈母聞言,心中也是歡喜,卻不想讓他得了意,只是容色稍緩,道:「罷了,難道我是不明事理的人麼?

  我從小就教訓你,咱們勛貴之家,自應先公後私,為朝廷盡忠為首要,家裡的事兒多早晚辦不是一樣?」

  「是是是,老太太聖明。」賈琮忙道,側頭看了李紈、迎春、寶釵等人一眼,小時候老太太教訓過我這些?

  眾女掩嘴輕笑,不去理他。

  鳳姐兒眼珠一轉,笑道:「老太太別和他一般見識,他是記吃不記打的性子,您老當年的教誨怕早還給您了。

  正好我也想去那邊兒陪您頑笑幾日,咱們這便去罷,我的院子您可留著?」

  賈母頓時轉嗔為喜,握著鳳姐兒的手,笑道:「留著呢,你就住敏丫頭當日那個院子,別忘了把巧姐兒帶上,那丫頭怪招人希罕的。

  我叫璉兒去他老子那邊住,省得礙你的眼。」

  鳳姐兒笑道:「謝老太太恩典,那我住著可不想走了,到時請神容易送神難,老太太可別嫌咱娘倆兒把您吃窮了。」

  「不走最好,不走最好,咱娘倆兒最可樂,她們都不如你會說會笑。」賈母樂的合不攏嘴。

  鳳姐兒笑著朝賈琮飛了個媚眼兒,怎麼樣?老太太伏我不伏你。

  賈琮無所謂地聳聳肩,還了個眼色,爺能降伏你就夠了。

  下流!鳳姐兒看懂了,又羞又氣瞪了他一眼。

  送走賈母,賈琮與寶釵、黛玉等回身轉來,問道:「如意呢?」

  「進宮看望皇后娘娘去了。」寶釵道。

  賈琮點點頭,道:「家裡傷亡如何?」

  完顏珊黯然道:「我帶回來那一千勇士,幾乎全部陣亡了。」


  賈琮忙摟著她的香肩,安慰道:「勇士死於戰場,死得其所,不必傷悲,厚加撫恤,好生安葬也就罷了。」

  他本就把這批外籍僱傭兵當炮灰使用,並不在意。

  「那遼東還有幾千勇士,要調入關麼?」完顏珊道。

  賈琮搖了搖頭,此時才經歷動亂,任何兵馬調動都極端敏感,即便扮成漢人,也瞞不過有心人耳目。

  因說道:「暫時不動他們,就讓他們鎮守遼海衛罷。」

  如今他既然決定搞洋務,對這些草原控弦之士,也不怎麼看重了。

  完顏珊乖巧地點點頭,對賈琮她是完全信服的。

  程靈素道:「主人,除幾大中忍外,五十下忍盡數戰死。」

  賈琮道:「知道了,厚加撫恤。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著兩位長老加緊訓練。」對這些忍者,他更是視同工具,絲毫不放在心上。

  「是。」

  黛玉嘆道:「咱家下人遇難者七十八人,重傷者二十一人,輕傷者百餘人。叛軍志不在他們,故沒有多做殺傷。」

  「嗯,顰兒你看著辦罷。」

  「我意對死者從優撫恤,重傷者另挑處宅子給他們休養,好了再回來當值,並從家生子裡再選些上來補缺。」黛玉道。

  賈琮道:「顰兒宅心仁厚,我無有不從。對了,岳父岳母處可好?」

  寶釵、黛玉對視一眼,臉一紅,白了他一眼,道:「渾說什麼。」

  賈琮愕然,道:「怎麼了?」

  楚嬋掩嘴笑道:「琮兒你把林大人、薛家太太合在一起稱為岳父岳母,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一家呢。」

  眾人皆笑。

  賈琮眼睛一亮,捏著下巴道:「咦?這倒是個親上加親的好事,嘿嘿。

  岳父大人風度翩翩,岳母大人徐娘半老,又是世交,真是天作之合,薛大哥也多了個教導他的人。」

  「呸!我把你這髒心爛肺的。」黛玉惱羞成怒,便來打他。

  寶釵也又羞又惱,跺腳嗔道:「胡說八道什麼!連長輩也編排,越發無禮了!若傳出去,成什麼話?」

  眾女早已笑作一團。

  賈琮見寶、黛有些真怒,忙走為上計,大笑一聲跑了。

  寶、黛二人礙於淑女風範,不便奔跑,只得眼睜睜讓他溜了。

  眾人回到內堂,沒看到賈琮,便各自散了。

  寶釵剛回房,便見賈琮大喇喇靠在床上,一副守株待兔的樣子。

  香菱正紅著臉坐在腳踏上,替他捶腿,胸前還有一隻大手在肆虐,揉得她不時輕顫,聽到寶釵進來,不敢看她,忙把頭低下去。

  「大白天的,來我房裡混鬧什麼?」寶釵臉一紅,啐道。

  賈琮笑道:「難道寶姐姐只喜歡我夜探麼?」

  「呸,又渾說!都是國公爺了,還這般顛三倒四,口沒遮攔,教下人們聽見,威儀何在?」寶釵責道。

  賈琮大笑:「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難道我還要去在乎下人的看法不成?我這個國公又不是為奴才幹的。」

  寶釵白了他一眼,坐到一邊,不理他。

  賈琮側身過來,笑道:「方才看寶姐姐欲言又止,眉間似有憂色,薛大哥又出事了麼?」

  寶釵心中一喜,琮兒畢竟對自己上心,因輕咬下唇,盈盈橫了他一眼,道:「就你機靈,最會察言觀色。」

  賈琮笑道:「對旁人我可沒這個精神,我只愛察姐姐的言,觀姐姐的色。」

  「去,就不會說正經話麼?」寶釵啐道。

  「請寶姐姐明示罷,不然我可又要不正經了。」賈琮道。

  寶釵想了想,嘆道:「還不就是我那個新嫂嫂不消停。」

  果然如此!賈琮心頭暗笑,故作奇怪之色,道:「這可奇了,聽說薛大嫂頗通詩書,既是大家閨秀,人也美艷無方,怎會如此?」

  寶釵不疑有他,搖頭道:「先時還好,如今成婚數月,竟漸漸露出本性來。

  倚嬌作媚,挾制住了我哥哥不說,竟還想占婆婆的上風,好生無禮。

  我回去以正言大義彈壓過兩回,略好一些,總無長效。」


  能讓素來端重守禮的寶釵斥為「好生無禮」,可見夏金桂也確實有幾分本事了。

  賈琮笑道:「大家獨生小姐,寡母溺愛太過,驕縱些兒也是有的,不值什麼。

  你看當日鳳姐姐不是一樣挾制璉二哥?寶姐姐,世上能如你和顰兒一般寬厚仁和,知書識禮者有幾人?」

  寶釵心頭受用,舉扇掩嘴道:「這話你只對顰兒說去,我可不敢當此讚譽。我那嫂嫂可萬萬不敢和鳳丫頭相提並論。」

  「此話怎講?」賈琮道。

  寶釵搖了搖頭,不願深談,道:「不提也罷,總之都是我哥哥的命。我也不好背後說人是非。」

  賈琮好奇心起,揮退香菱,翻身坐起,道:「好姐姐,咱們私下裡說說梯己話,又不對外人說,快快道來,為夫替你排憂解難。」

  寶釵嗤一聲笑了,把團扇朝他身上丟去,道:「人家夫妻間的家務事,你還能插手不成?」

  賈琮笑道:「那咱們打個賭,若我辦不了此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我僥倖成功,請寶姐姐答允我一件事。」

  寶釵哪不知道他的性子,啐道:「我才不上你的當,定是又想些下流主意。」

  「知我者,寶釵也。」賈琮哈哈一笑,走過去將她抱起來,道:「那就看寶姐姐想不想替令兄管好那隻母老虎了。」

  寶釵知他鬼點子多,略一猶豫,道:「你真有辦法?」

  「你細細說來我聽,說不定我也束手無策,寶姐姐豈非可以白白占我的便宜?」賈琮笑道。

  「誰要占你便宜,真難聽。」寶釵嗔道:「也罷,便與你說了。

  我那嫂嫂看似心有丘壑經緯,卻不如鳳丫頭遠矣,驕而無孝,威而無恩,刑而無德,私而無公。」

  「嗯,再細說說。」

  「凡事必占盡上風才罷,毫不顧及丈夫、婆婆顏面,竟是個盜跖性子,愛自己勝過珍寶,視他人如同瓦礫。

  時常和丫鬟們使性弄氣,輕罵重打,這也罷了。

  看著我哥哥忍讓,婆婆良善,竟得寸進尺起來,但不順意,便哭天搶地,指桑罵槐,裝病作耗,把好好的一個家,攪得烏煙瘴氣。

  媽媽每每垂淚,又拿她沒有辦法。我又不能天天回去訓誡她,且即便我回去,走後必變本加厲報復我哥哥他們。」寶釵氣道。

  賈琮聽完,笑道:「就這點事兒?」

  寶釵微撅著櫻唇,悶悶地點頭。

  「這有何難?為夫翻手為你治好她的毛病。」賈琮大笑。

  寶釵又驚又喜,道:「你真有法子?」

  賈琮嘿嘿一笑,道:「法子是有的,不過麼,條件……」

  寶釵臉蛋一紅,知道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嗔道:「你且說來。」

  「我要姐姐你……」賈琮壞笑著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呀!不行!下流東西,休想!」寶釵猛地別過身去,脖子都紅了。

  賈琮像塊牛皮糖一般,又從後貼上去,在她耳邊低聲道:「好姐姐,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薛大哥家宅不寧,家破人亡不成?」

  「你……混帳,趁人之危!」寶釵跺腳嗔道。

  「寶姐姐是答應了?」賈琮埋首在她頸間,輕嗅著她的發香。

  寶釵羞不可抑,微不可查地點點頭,道:「若你誇大其詞,休想我……答應你那腌臢事。」

  賈琮笑道:「包管還姐姐一個懂禮守節、相夫教子、孝敬婆婆的嫂嫂,姐姐先驗貨、後付款便是。」

  「呸,一天到晚不想好事,還不放開我。」寶釵只覺臉上發燒,扭了扭身子。

  「放什麼?睡午覺的時間到了。」賈琮涎著臉道。

  「睡什麼午覺,還沒吃午飯呢。」寶釵白了他一眼。

  「吃什麼午飯,我現在就想吃你,這些日子憋死我了。」

  「你……磨人精!香菱,去外面看著。」寶釵伸手撐著賈琮胸膛,面頰潮紅,微微嬌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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