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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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7章 當局者迷

  次日,朝會,但凡有資格上朝的都來了,沒資格上朝的也作為奏事官來了,目的就一個,彈劾賈琮。💲🐼  🍬🎃

  戴權剛說完「有本啟奏,無本退朝」,賈琮便被數十個文官、勛貴、宗親參成了篩子。

  「臣彈劾桓侯賈琮,執法犯法,公器私用,濫用職權,肆意妄為。」

  「臣彈劾桓侯賈琮,暴虐不仁,殘害忠良,濫殺無辜,意圖謀反。」

  「臣彈劾賈琮,當街擅殺勳爵,滅人滿門,兇殘狠毒,令人髮指。」

  「臣彈劾賈琮,肆意妄為,矯詔殺人,不知敬畏,實禽獸之行也。」

  「臣彈劾賈琮,凌虐皇室宗親,擾亂朝綱,敗壞倫常,有不臣之心,更有不臣之行。」

  他本來也是窮鬼,不過跟著賈琮幹了幾票,也著實賺了些銀子,還掉欠款還綽綽有餘,只要忠順親王等人不還,自己在今上心中的分量自然大大提升。

  反正桓侯如今是咱們一邊兒的,追債也追不到咱的頭上,抄家也是抄舊黨的家,嘿嘿。

  「不敢不敢。」屠斐拱手謝道。

  眾官忙笑著點頭答應。

  忠信嘿嘿一笑:「這不是為皇上盡忠麼,豈敢徇私枉法。」

  如今的大宗正忠順王爺是太上皇的心腹,素來仗著爵高位尊,有些得意忘形,在帝後面前有時不太恭敬。若王爺能取而代之,自然上合天意,下順民心。」

  「值什麼,你我兄弟,意氣相投,自當互相扶持。」賈琮道。

  聽到熙豐帝表態,參賈琮的人心氣兒一餒,一時無法反駁。

  賈琮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他們敢造次,我就把他們侵吞國庫公帑的事兒抖摟出去,看士林百姓站在誰一邊。」

  熙豐帝淡淡道:「國庫藩庫虧空積弊深重,已成朝廷心腹大患,再不清理,日後對國家對諸位愛卿皆非好事。

  「就是蠶食之意。」賈琮道:「既已起勢,咱斷斷不能半途而廢,否則前功盡棄不說,還有負皇上重託,必遭反噬,我等很有可能身敗名裂。」

  更有心思活泛的,已在考慮是否要適當還些銀子,免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馮遠道:「何謂切香腸?」

  賈琮笑道:「如今大勢在我,當然是繼續切香腸了,看那群貪鄙之輩能忍到幾時。」

  馮遠有些擔心,道:「咱們借勢做局,說不定別人也在做局,或許我等已身在局中矣。」

  如今馮遠作為代表,還深陷在這件事裡,撈賈琮就等於撈馮遠。馮遠在,他們欠的債也可以緩和些。

  熙豐帝點點頭道:「善。」

  諸公,本侯殺人,只為公不為私,只為法不為仇。昨兒抄家所得,我已如數上交戶部,本衛分文不取,說我執法犯法、殘忍暴虐、有不臣之心的,請問我圖什麼?

  馮大人,請給諸位大人說說,本衛昨兒一天的成果。」賈琮冷冷道。

  因惡狠狠地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咱要干就干到底,這次動一兩家輔國公罷。」

  「諸位,都各自去罷,咱奉旨辦差,對事不對人,絕無蠅營狗苟之事。」賈琮生怕影響不好,拱手道。

  馮遠哂道:「王爺是看上大宗正的位置了罷?」

  馮遠擺手笑道:「只求為國效力罷了,其餘不敢奢望。子龍此計乃是陽謀,讓舊黨中人要麼掏錢,要麼丟官,實乃兩難也。」

  「臣等附議。」關浦並中立一脈忙道。

  忠信見忠順王爺等人氣得吹鬍子瞪眼,心中偷笑,大聲道:「啟奏皇上,臣以為國庫虧空一案,遷延多年,已成沉疴,非得以猛藥治之不可。

  「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賈琮笑道。

  「還有你們這群勛貴,結黨營私,黨同伐異,在金鑾殿上顛倒黑白,信口雌黃!我賈琮行事光明磊落,豈是你們這群小人能污衊的?說我殘暴?

  忠信點點頭,如今藉助清欠之事,他的聲望急劇提升,隱有與忠順王分庭抗禮之勢,身邊聚集了一大票宗室,若弄個夾生飯,樹倒猢猻散不說,只怕自己以後日子難過。

  屠斐笑著拱手謝過。

  如今京中已鋪開了攤子,著三法司、戶部、吏部並錦衣衛派幹員分赴各省,主持追比之事,不得有誤。」


  江風也道:「稟皇上,臣以為桓侯此舉有禮有節,並無不妥,曲亭男爵、橫嶺子爵二人貪婪守財,抗旨不尊,咎由自取,罪有應得,與桓侯無干。」

  「李侍郎、屈侍郎,你們兩個別忙著參我,本侯奉旨追比國庫虧空,下一步就要追到你們頭上了,諸位大人參我之前最好先摸摸自己屁股干不乾淨。

  忠信大喜,賈琮表態等於皇后、戴權、如意公主、元妃等人都站在他一邊,勝算大增,忙道:「得老弟一言,幸甚。正方兄的心意,我也銘感於心。」

  「老弟,接下來怎麼辦?霍相可有鈞令?」忠信問道。

  賈琮奇道:「王爺為何忽然這般殺伐決斷,倒讓小弟刮目相看了。」

  人群散去,只剩賈琮、忠信、馮遠三人組同行。

  馮遠緩緩點頭,道:「老弟的意思是再加一把火,讓舊黨自亂陣腳?」

  忠信笑道:「更妙的是舊黨中人估計泰半都抱著僥倖之念,以為師、蘇這兩棵大樹能庇護他們,能不掏錢就不掏錢,卻不知大樹都快倒了。」

  譬如桓侯、馮大人、忠信王爺等早早奪魁,有的人欠著國庫數十萬銀子,拖欠多年,分文不還,卻參別人有不臣之心,臣不知何意。」

  ……

  忠信知道瞞不過他,笑道:「豈敢豈敢,咱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管他大宗正、小宗正,只要能給皇上辦事便成。」

  宗室也好、朝臣也罷,欠了國庫銀子,就該如數退還,有人非但一毛不拔,甚至還敢悍然參劾奉旨清償之臣,豈有此理?」

  「臣等附議。」眾新黨官員忙附和。

  旁邊路過的忠順親王笑道:「威國公,你要請客本王可聽到了,定要給我留個位置。」

  馮遠也伸手攬住他另一邊肩膀,道:「舊黨那邊,還要繼續下手麼?只怕會引起強烈反彈,動盪朝局。」

  眾舊黨一時說不出話來,當著熙豐帝誰敢說養廉銀子拖欠不發?這不是心懷怨望麼?

  「還有你們這群宗親,身為天家宗室不知以身作則,反而帶頭把國庫掏空,還視聖旨如無物,賴帳不還,你們想幹什麼?

  難道國庫的民脂民膏是給你們奢侈享樂的不成?還是說你們把國庫的銀子,當成了自家的私產,試問這不叫不臣,什麼叫不臣?」賈琮冷笑道。

  「這是龐先生的高見?」馮遠道。

  「大都督……」眾武侯簇擁過來,圍著屠斐。

  屠斐豎起手掌,使了個眼色,示意眾人先去,抬眼見眾舊黨大員擁著師、蘇二人出來,笑道:「今兒家母壽辰,請諸位大人撥冗賞光。」

  屠斐「受寵若驚」地道:「王爺願降臨,下官豈有不倒履相迎之理?不單要請王爺,更要請其他諸位王爺賞臉,圖個熱鬧。」

  俗話說得好,不是自己多大能耐,全靠同行襯托。

  馮遠笑道:「我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如今反賈的只有舊黨、部分勛貴、宗親,在聲勢上已落下風,加之其並不占理,故不敢再說,生怕被嫉恨,重蹈他人覆轍。

  賈琮篤定地道:「無妨,他們做局,卻不知陛下也在做局,咱靠著陛下,只要站住了道理,占定了大勢,管他什麼局,我等先就立於不敗之地。」

  賈琮瞪了馮遠、忠信二人一眼,怎麼都參我,沒人參你們?

  馮遠、忠信「憨厚」一笑,能者多勞。

  師志澤、蘇浩初二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聖意已明,不必做無謂之爭,功夫須在詩外。

  這邊自有另一幫人擁著賈琮等人出來,其核心便是賈琮、忠信、馮遠三人。

  「准奏。」熙豐帝淡淡道。

  「臣等遵旨。」

  賈琮對忠順王的做派也聽元春說過一些,因笑道:「琮願助王爺一臂之力。」

  董儀道:「稟皇上,臣以為,今科春闈剛剛結束,此次追比欠款,更像是一場忠義之心的科舉。

  「好好,就這麼定了,本王替你邀人,咱們一起去府上給太夫人拜壽。」忠順王爺笑道。

  本侯在邊關殺人盈野之時,爾等可知道?為何我不殺別的人,偏殺那兩家勳爵府?因為他們抗法!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襲殺錦衣衛視同謀反,按律我可以誅其九族,不過本侯寬大為懷,只殺了作惡之人,連他們的家眷我都秋毫未犯,這叫殘忍暴虐?豈不是笑掉人大牙。


  不知是無力償還亦或是不願償還,臣以為桓侯懲一儆百之行,使得國法昭彰,乃是大善,並無不妥。」

  賈琮道:「正有此意。如今舊黨中人欠款最多,要想償還千難萬難,除非破家舍業,不過又有幾人有這等壯士斷腕之勇?

  只要他們不還,咱就有藉口整他。這次合新黨並你們這一派的力量,舊黨恐怕剩不下幾個人了罷?

  屆時空出來的位置,請江相和霍董二位相爺商議罷,我看此役之後正方兄弄個尚書乾乾,應是水到渠成。」

  「桓侯所言極是,我等一心為公,並不是來討人情。」眾人笑道,心領神會地各自去了。

  還說我有不臣之心,簡直笑話,本侯第一個全額退還國庫欠款,伱們還了幾分銀子?究竟是欠錢不還的不臣,還是主動退還的不臣?」賈琮道。

  知道賈琮不太明白,馮遠解釋道:「大宗正掌管皇室宗親的考封、升黜、承繼、賞罰、監察、彈劾、訓教諸事,實是一等一的肥缺。

  他們幾個大學士考慮影響,從沒去國庫「借」銀子,也沒這個必要,有的是人給他們送錢。

  「忠信王爺所言極是。」眾宗室、牛繼宗、王子騰等十數家賈琮一黨的勛貴皆躬身附議。

  足足參了小半個時辰,才稍稍停歇,賈琮開口道:「啟奏陛下,方才諸人所奏乃一派胡言!臣請試駁之。」

  霍鵬接口道:「稟皇上,追比國庫欠款已過半月,除了忠信王爺、桓侯、馮侍郎全數退還外,其餘少數人或多或少退還了一些,大部分人紋風不動。

  師、蘇二人心中有數,此時的宴會自有深意,笑道:「威國公美意,我等定來叨擾一杯壽酒。」

  「好兄弟。」忠信「感激」地攬著賈琮的肩膀。

  舊黨、武侯等人彈劾賈琮再一次無功而返,眾文武也沒心思討論其他政務,朝會草草散了,眾人魚貫出來,各自呼朋喚友,低聲商議對策。

  馮遠忙拿出一個小本子,道:「啟奏聖上,昨日清繳欠款共折銀200餘萬兩,堪堪抵過被抄諸家所欠之銀。」

  舊黨眾人見大佬一言不發,都會意地偃旗息鼓,且讓新黨得意一會,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賈琮點點頭,「正是。」

  「那我們就放心了。」忠信、馮遠一起鬆了口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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