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女兒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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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我沒什麼話。」楊四娘臉一紅,慌忙擺手道。

  總不好說是故意壞你的洞房花燭夜。

  賈琮伸手拉她坐下,瞪著白秋薇:「你在這裡讓四娘怎麼說?沒眼力見兒。

  今兒定是你出的餿主意,說罷,讓我來幹什麼。」

  白秋薇笑道:「此來特向駙馬爺稟報,您在山東交待的事情,我們已經辦了不少了。

  如今四娘麾下兵強馬壯,山東、河北綠林黑道已削平了,正向山西、河南、兩江等地鋪路子。

  敝教得駙馬爺和四娘鼎力相助,也收拾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堂口。」

  「就這點事兒?」賈琮惱道。

  白秋薇道:「我等忠心耿耿辦差,生怕駙馬爺惦記,巴巴跑來報信,若駙馬覺得這是雞毛蒜皮的事兒,那我就告辭了。」

  說完起身欲走,心中早已笑開花,淫賊,你也有今天。

  「得得,算你有理。坐下,走什麼,爺還有話說呢。」賈琮沒好氣道,也只得吞下這個啞巴虧。

  「此次進京,你們就為了報信?有些小題大做了罷。」賈琮微一沉吟道。

  白秋薇抿嘴笑道:「駙馬命我等打探消息,我想著不如常駐京師,隨時報送消息,也讓駙馬安心,不會以為我不講信譽,藏身江湖逍遙去了。」

  賈琮斜睨了她一眼:「你恐怕是想就近監視我罷?」

  「駙馬多慮了,你我兩家既有協議,我怎會信不過您呢?我留在這裡,您隨時有吩咐,我也好效勞。」白秋薇笑道。

  「隨你罷,只要你別胡亂出手,打亂我的計劃便可,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賈琮道,明白她是想督促自己履約,對付忠順親王。

  「這是自然。」白秋薇頷首,又看了楊四娘一眼,笑道:「我先告退了,四娘和侯爺說說體己話兒罷。」說完離開。

  屋裡只剩下兩人,賈琮放鬆了許多,摟著楊四娘道:「四娘此來有什麼事麼?」

  楊四娘垂著頭,低聲道:「方才白姐姐不是說了麼?」

  賈琮一呆:「四娘也要長留京城?那寨子裡的事兒……」

  「有三叔三嬸管著,還有八千歲、賀鐵牛輔佐出不了事兒,我帶一批精幹人手留在神京,建立據點,匯總各處情報。」楊四娘道。

  賈琮想了想,道:「這也可以,你不在家守孝麼?」

  楊四娘臉一紅,不敢說是白秋薇鼓動自己黏著賈琮,說道:「我帶了我爹的神位來,在哪裡守孝都是一樣。」

  「嗯,說得有理。好罷,你在神京有宅子麼?」

  楊四娘搖搖頭。

  「那你在哪兒落腳?」

  「在白姐姐那裡。」

  「不行,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嗯,明兒我讓湘蓮給你們另尋一所宅子。」賈琮道。

  東西兩府名下宅子雖多,他卻不敢隨意給人,以免暴露自己。

  楊四娘點頭答應,又道:「上回你說要些身手好的給柳千戶使用,這次我帶了幾十人來,都是硬手,正好交給他。」

  賈琮道:「可靠麼?」

  楊四娘抿嘴笑道:「他們都是各家各寨的好手,別看平日總罵朝廷,和官府作對,得知有機會當朝廷的官兒,拿朝廷俸祿,都上杆子要求給朝廷賣命,給子孫搏個前程呢。」

  賈琮微微一笑,道:「只要想當官就好辦了,你自去與湘蓮聯絡,讓他看著安插罷。」

  當下兩人又議定了聯絡接頭方式。

  賈琮看時候不早了,便想開溜,家裡還有三個老婆等著呢,再不回去,漏了餡兒就變母老虎了。

  「嗯,四娘,改日我再尋你說話,今兒實在脫不開身,抱歉抱歉。」

  楊四娘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你要回去入洞房,去罷,誰攔著你。」

  賈琮佯怒道:「小蹄子,哪裡學得陰陽怪氣,屁股又癢了?」

  楊四娘聞言,想到某些事情,俏臉頓時通紅,啐道:「去你的,渾說什麼。你要去便去。」

  賈琮哈哈一笑,站起身,不敢再耽擱時間,道:「等你安頓下來,過兩日我來看你,到時候我再和你算算今兒的帳。」

  「呸,誰和你算帳。」楊四娘面紅過耳,別過身去。


  賈琮從後擁著她,柔聲道:「好四娘,要不是你還戴著孝,我真想把你接進府里。」

  楊四娘咬著唇兒道:「我又不急。」

  「我急啊。」

  「你是急著回去入洞房罷。」楊四娘啐道。

  賈琮乾笑兩聲,這妮子什麼時候變聰明了。

  忙岔開話題,揚聲命人把白秋薇叫進來,道:「我還有事交代你們兩句。」

  白秋薇、巫紫月進來,道:「侯爺有何吩咐。」

  賈琮看了巫紫月一眼。

  白秋薇道:「她是我教堂主,潛伏於此間以為掩護罷了,絕對信得過。」

  賈琮點點頭,正要說話,忽聽門口望風的丫頭故意大聲道:「喲,藍大家,來找我們小姐麼?」

  「嗯,小蕊,你家小姐在麼?」

  藍薇?!賈琮險些頭皮都炸起來,若讓她看到自己大婚當晚出現在另一個名妓房裡,怎麼解釋?

  巫紫月忙低聲道:「藍薇與我相熟,定是來找我說話,你們躲到裡面去,我去打發她。」

  白秋薇幸災樂禍地看了賈琮一眼,拉著楊四娘躲進裡間。

  賈琮想死的心都有,若非看在這是三樓,他都想直接跳窗逃跑了,無奈只得跟著溜到裡間去,先把眼前劫難躲過去再說罷。

  巫紫月開門,笑道:「藍姐姐,這時候你不梳妝,怎麼來我這裡?」

  藍薇神色有些憔悴,勉強笑道:「和媽媽說了今兒抱病,不見客。」見桌上杯盤狼藉,道:「有客?」

  巫紫月笑道:「姐姐坐,方才送走了一個相熟的恩客,還來不及撤下去。小蕊,把桌子收了,命人給藍姐姐上茶來。」

  藍薇坐到一旁,目光定定看著窗外,幽幽嘆了口氣,似有無限愁悶。

  「姐姐有心事?」巫紫月試探地問道。

  藍薇道:「月兒,你說我們這樣的人,將歸於何處呢?」

  巫紫月笑道:「姐姐,您譽滿神京,萬人追捧,怎麼慮起這事兒了?別的不說,單是桓侯一句『不如憐取眼前人』,就身價百倍了,還愁什麼。」

  藍薇搖頭苦笑:「月兒不必寬我的心,我們這樣的人,自古來得善終者,屈指可數。」

  巫紫月急欲打發她離開,直奔主題道:「今兒是桓侯大婚之喜,姐姐莫非因此自傷自憐?」她與藍薇相交數年,對這些女兒心思,了如指掌。

  藍薇粉臉一紅,眉尖微蹙,啐道:「休得胡言,桓侯什麼人,我怎麼高攀得上?」

  話雖如此,不過語氣柔弱,三分薄怒,倒有七分羞澀,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出她言不由衷。

  裡間三人躲在簾後,聞聽此言,神色各異。

  賈琮是有些竊喜。

  白秋薇冷笑瞟了他一眼,處處留情的色鬼。

  楊四娘則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你究竟還有多少女人?

  賈琮尷尬一笑,豎起一根手指,只有這個。

  楊四娘嗤之以鼻,鬼才信你。

  卻聽外面巫紫月道:「姐姐放心,桓侯不是那等輕薄無行的浪子,說了要贖你,定會贖你,你安心等著便是。」

  藍薇像找到了知音般,喜道:「妹妹何以見得?」

  巫紫月道:「以詩觀人,可知矣。桓侯的詩,無不情真意切,哪是虛情假意之人寫得出的?

  何況桓侯從不輕易作詩,你看京里得過他詩的女兒,一個公主、兩個姑娘不都娶回家了麼?」

  藍薇一想也是,大眼睛頓時亮了許多,心中又升起許多希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痴長几歲,卻總是胡思亂想,讓妹妹見笑了。」

  巫紫月笑道:「姐姐是關心則亂,到時候飛上枝頭,別忘了拉扯小妹一把便是了。」

  藍薇含羞道:「月兒莫要打趣,攀高枝兒我倒沒想過。我早已打定主意,此生不能得遇良人,甘願以死明志。」聲音雖柔,卻自有一股堅韌凜然之意。

  巫紫月暗暗佩服,忙軟語寬慰,心中盤算將來若賈琮負心薄倖,倒可以把她吸納進教中,這樣的人才哪裡尋去?

  簾內三人聞言,更是炸了鍋。

  白秋薇面如寒霜,瞪著賈琮,隱帶威脅之意,她最見不得女孩子被人欺負。


  楊四娘則伸手在賈琮腰裡狠狠擰了一把,即便穿著金絲軟甲,也痛得他幾乎叫出來。

  忙握著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意思是,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我是那樣的人?

  楊四娘輕輕啐了他一口,別過頭去,既佩服藍薇的堅貞節烈,又對她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

  藍薇在巫紫月這裡得到些寬慰,又談了半晌,方才稍稍展顏一笑,告辭離去。

  楊四娘拉著賈琮出來,氣鼓鼓地道:「你看看你,做的什麼孽。」

  白秋薇冷冷地道:「果然不愧為風流才子。」

  賈琮苦笑:「行行行,都是我錯好罷。放心,我自會救她脫離苦海。兩位俠女,告辭。」

  「你來都來了,不去和藍姑娘說幾句?」楊四娘道。

  「這……我趕時間……好好好,我這就去。」賈琮有些為難,見楊四娘勃然作色,忙改口,起身追出去。

  小蕊忙帶他下樓,走房屋背後專門設置的「員工通道」,在樓下僻靜的遊廊上趕上了藍薇。

  賈琮披著斗篷,像一隻黑夜中覓食的大蝙蝠,三兩步追上藍薇,手一探就將她攬在懷裡,先吻為敬。

  前面領頭的小丫頭聽到動靜,剛想尖叫,程靈素早已捂著她嘴巴,將其拉到一邊。

  藍薇驟然遇襲,嚇得亡魂皆冒,拼命掙扎,哪知那人極是霸道,像餓虎擒羊,哪裡掙扎得脫。

  「是我。」

  聽到魂牽夢縈的聲音,藍薇心頭一松,全身都軟了下來,似乎魂兒都被這一聲叫飛了,再站不住軟倒在那人懷裡。

  賈琮摟著她旁若無人,纏綿半晌,才捨得放開她。

  藍薇感動得情淚盈眶,心中好像有一股火焰突地躥起來,要將她整個兒點燃。

  「這邊來。」藍薇拉著他走到角落一處小亭子坐下,這處沒有燈籠,正好談情說愛。

  「你怎麼來了?也不怕公主怪罪。」

  賈琮柔聲道:「本在家中陪客人吃酒,不知怎麼忽然想起你,就來看看。你好麼?」

  話一出口,心中慚愧地嘆了口氣,都怪馮遠和忠信兩個無恥之徒,把我也傳染了啊。

  藍薇掩著微微顫抖的唇兒,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心中又感動又高興又難過又委屈,百感交集,哪裡說得出話來,只是輕輕點頭。

  賈琮摟著她略顯單薄的身子,安慰道:「哭什麼,我不是才打仗回來麼?別急,忙完這幾天,我就辦你的事。」美人兒就是美人兒,哭也哭的這麼美。

  藍薇擦了擦眼淚兒,輕咬櫻唇,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什麼話但說無妨。」賈琮道。

  「我年紀大了,樓里要推新人,這兩日媽媽幾次暗示我,有……梳籠之意。」藍薇怯生生地道。

  賈琮愕然,年紀大了?藍薇也不過二十一二的年紀,更新換代也太快了,這行當果然是吃青春飯。

  微微冷笑道:「什麼時候?」

  「開春之後不久罷,想來不是本月就是下月。」藍薇道。

  怪道今兒她情緒這般低落哀婉,賈琮心頭有數,道:「放心罷,一個月之內,我保證解決你的事。」

  藍薇喜道:「琮郎,此話當真?」

  賈琮哂道:「本侯豈會失信於人?」

  藍薇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命力,猛地縱體入懷,緊緊抱著賈琮,呢喃道:「琮郎,琮郎……」

  賈琮也被她這種奮不顧身的深情感動,安慰道:「薇兒大可放心,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一旦有事,我自會立刻知道,沒人能傷你半根寒毛。」

  藍薇幸福得快要暈過去,柔聲道:「琮郎……我那三個妹妹也早就傾心於你呢。」

  賈琮微微一笑,他早有打算,道:「薇兒放心,弱水三千,爺一口喝乾。保管你們姐妹永不分離。」

  藍薇吃吃一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好人兒,到時候我們姐妹一起服侍你,你可喜歡?」

  賈琮聽得耳朵一熱,忙道:「喜歡喜歡,此乃小弟看家本領。」

  「哦?什麼本領?」

  「百萬軍中,銀槍見紅。」

  藍薇嗤一聲笑了,輕拍了他一下,道:「任女俠早說要降服你呢。」


  賈琮傲然道:「某一桿長槍,縱意花叢,未嘗一敗,豈怕她哉?」

  藍薇羞笑道:「好啦,知道你厲害,人家可不是你的對手。時候不早了,你還不回去,仔細公主等急了。」

  賈琮心中一動,故作漫不經意道:「公主麼,讓她等著罷,我現在只想陪薇兒說說話兒。」

  藍薇不知他使詐以進為退,急道:「休得犯渾,如今你都成親了,還輕重不分麼,你這樣豈不是陷我於不義,日後教我怎麼見公主?」

  她此刻怎麼敢糾纏賈琮,若公主知道了,自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忙催他離開。

  賈琮「不情不願」地起身,勉為其難地道:「那你多保重,我先去了。」

  「快去罷,前面人多,從後門兒走。我讓丫頭帶你去。」藍薇道。

  賈琮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此刻趕回去,酒宴應該還沒散,還來得及,自己也勉勉強強算時間管理大師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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