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新任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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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笑著讚嘆恭惟,又聊了許久,茶水都喝了兩三碗,還沒見賈琮出來。

  賈赦皺眉道:「管家,賈琮是什麼意思,把這許多太爺、老爺晾在這裡,也太托大了些,難道得了爵位就不認祖宗了麼?」

  被他一喝,積威之下,旺財額上冒出冷汗,忙躬身道:「大老爺稍等,奴才這就去問問。」說完匆匆跑到內三門前去打聽消息。

  在門口見著早早晉升為大丫頭的玲兒,旺財忙問道:「玲姑娘,侯爺呢?外面太爺、老爺們都等急了。」

  玲兒抿嘴笑道:「侯爺今兒起晚了些兒,還在用早膳呢。」

  「勞您去催催,就說大老爺生氣了。」旺財急道。

  玲兒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敢,要去你自己去。」

  旺財苦笑,拿她沒辦法。

  看了看內三門外把守的親兵,他更不敢亂闖。

  非召而入內室者,斬。這是賈琮定下的第一條家規。

  「那您去看看侯爺用過了麼?」

  「等著。」玲兒點點頭,轉身去了。

  內堂里,賈琮正和楚嬋、鳳姐兒等人說笑吃早飯,前面的情況,他早已知道,昨日便請教了龐超,因此漫不在乎,好整以暇。

  若宗族大會沒了他這個桓侯,開了也不算數。

  一時,玲兒進來報給金釧兒,金釧兒又進去傳話。

  賈琮咬了口羊肉山藥餡兒的包子,喝了一口八寶碧粳粥,擺手道:「知道了。」

  金釧兒退下,依言打發了玲兒。

  晴雯奇道:「爺怎麼不著急?外面都等急了。」

  賈琮笑道:「龐先生說的,不晾晾他們,恐怕他們拎不清上下尊卑。急什麼,爺還沒睡夠呢。」

  晴雯掩嘴笑道:「爺可從不睡懶覺的,今兒也破例了。」

  楚嬋、鳳姐兒兩人白了她一眼,小蹄子。

  賈琮笑道:「只問你這兩個姐姐去,爺雖有萬夫不當之勇,昨兒差點當不住她們兩個。」

  兩人大羞,楚嬋夾起一個油鹽火燒,鳳姐兒夾起一片清蒸火腿,一齊塞進他嘴裡,啐道:「混帳東西,胡唚什麼。」

  旁邊平兒掩嘴一笑,忙給他端來一碗豆漿。

  賈琮嚼了幾口就著豆漿順下去,嘟囔道:「本來就是,還不許人說麼,以後你們兩個不許在一起。」

  楚嬋眼波如水,風情萬種,含羞啐道:「昨兒是誰自個兒說要摧城拔寨,橫勇無敵,今兒就俯首投降不成?」

  鳳姐兒也是一臉春色,諷道:「還有人說什麼要獨斷萬古,傲立不倒呢,胡吹大氣。」

  賈琮大拇指一翹,指了指裡間,不伏氣地道:「要不是你們耍賴把珊兒、婥兒叫來助戰,爺何至於此。

  就這,爺還挑翻兩人,全身而退,不亦壯哉乎?」

  眾人嗤一聲笑了,都紅著臉啐他。

  賈琮在眾女服侍下,慢條斯理吃完早飯,方才出來慎始堂。

  「喲,都到了。給諸位太爺、老爺請安,有勞久候,實在是公務繁忙,琮焚膏繼晷仍力有不逮,罪過罪過。」賈琮拱手笑道。

  眾人忙道無妨,又恭維了兩句。

  「大伙兒都坐罷。」賈琮坐到主位,抬手虛按。

  「時候不早了,琮就長話短說,今兒請諸位族老,各房子弟來,就為一件事,重立賈家族長,太爺、老爺們可有高論?」

  眾人一言不發,只把眼看著賈赦,你方才的高論呢,你兒子叫你說呢。

  賈赦清了清嗓子,淡淡道:「琮哥兒,方才我與諸位太爺、老爺都議定了。

  如今族內弊端甚多,理應從原大房一脈的基業中劃相當一部分為祭祀祖產,用以扶助老弱貧寒的族人,如此才是興旺之道。

  承蒙諸位太爺、老爺愛重,已推舉我為新任族長,你可有異議?」

  賈琮呵呵一笑,道:「既然諸位太爺、老爺們都議定了,琮自無異議,只是有一事還須商榷。」

  「何事?」賈赦冷冷看著他,只待他說個不字,即刻以孝道大旗將其鎮壓。

  賈琮道:「方才老爺說從東府的產業里劃些為族產,此事暫不可行。」


  賈赦冷笑道:「你不伏我的話?」

  賈琮也冷冷一笑,道:「琮不敢,還有下情稟上。

  諸位都知道,琮本月十六日便要與如意公主大婚,此刻把家中產業劃出去,豈非有轉移財產之嫌?

  知道的說琮大公無私,大仁大義。

  不知道的,說一句賈家堤防公主殿下,提前謀劃轉移財產,蠅營狗苟,不忠不敬。

  到時被御史言官奏一本,老爺去領罪乎?」

  眾人一呆,還真是這樣。即便成親以後,若賈琮不願意,直接推到公主頭上,誰還敢去逼迫公主不成?

  賈赦臉色一僵,沒想到賈琮如此奸詐,一概推到公主頭上,讓他孝道大旗愣是舉不起來。

  賈琮和公主的婚姻是皇后賜的,現在的宅子產業是皇帝賞的。

  你他娘竟敢在與公主大婚前轉移產業,想幹什麼?防誰,防公主?防天家?

  妥妥的大不忠大不敬的罪過。

  不被舊黨的御史彈成篩子才怪。

  賈赦氣得老臉一會青一會紅,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他想用孝字壓住賈琮,賈琮早已把個「忠」字頂在頭上,萬法不侵。

  自古以來,忠孝難兩全,自然是忠在前,孝在後,任誰都不敢有二話,難道還敢調唆賈琮不忠不敬?

  見一句話鎮住眾人,賈琮又笑道:「既然諸位太爺、老爺們已議定了族長人選,就這麼著罷。

  本來琮還有些淺見要稟於諸位長輩,現在看來也不必提了,旺財送客。」說完起身欲走。

  賈珈忙給幾個人使了眼色,賈整、賈敢、賈收等人忙道:「桓侯留步。

  方才我等並未議定人選,不過隨意談了幾句,侯爺若有高論,我等洗耳恭聽。」

  眾人忙道:「此言極是,方才大老爺說的只是一家之言,桓侯若有良策不妨說出來,一同參詳,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賈琮看了賈赦一眼,道:「原來並未議定,那琮就斗膽說幾句。」

  「桓侯請講。」

  「琮的想法也甚是粗淺,族內積弊甚多,想來各位都知道,就不細說了,一句話,有錢好辦事!

  譬如年老多病,衣食無著的,一年族裡給四五十兩養老金不就行了?

  譬如家裡貧寒,讀不起書的,通通送到族學去,族學裝不下怎麼辦,選址另建。

  譬如大小伙子,沒個進益,無以為生的,族裡置辦些產業,讓他們去經營,如何?

  再譬如各房的族老、老爺們,教導子侄、操心族務,勞心勞力,一年領個百八十兩銀子的慰勞費,不為過罷?

  當然族裡事情多了去了,不過麼,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些許淺見,難登大雅之堂,見笑見笑。」

  賈琮笑著說完,喝了口茶,斜睨了賈赦一眼,和我爭,你捨得掏錢麼?

  賈赦即便有錢也捨不得這麼掏出來,族長只是個名分,又沒實際利益,他才不是傻子,為了一個虛名掏空自己家底兒去餵飽這些人。

  眾人聞言,歡喜得抓耳撓腮,坐立難安,賈琮這番話可比賈赦具體多了,且都知道他有錢,說出來的話也可信。

  賈整撫掌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桓侯此言化繁為簡,直指其病,真金玉之言也。」

  賈效忙道:「哎呀,我等真是老糊塗了,竟沒想到這一層,多虧桓侯點醒。」

  賈敦道:「古人云,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年,誠不我欺。

  我等老矣,我看新任族長理應由年青人擔任,方可使家族興盛。」

  眾人均點頭附和,賈代儒等老太爺見被搶先了,忙頓了頓拐杖,壓下眾人的聲音,跳出來刷存在感。

  賈代儒搖頭晃腦地道,「聖人云,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琮哥兒此言,大有聖人遺風也。」

  當了一輩子家塾先生,好歹是個老牌秀才,論掉書袋誰都比不過。

  賈琮暗笑,老子要出錢,就成了聖人了。

  賈代儉接口道:「琮哥兒慷慨豪邁,仗義疏財,不單有聖人遺風,更有祖宗遺風,我看族長之位非他莫屬。」


  他不懂什麼聖人言,索性說開了。

  眾人忙道:「族長非桓侯莫屬。」

  賈琮見賈赦已快氣暈過去,忙擺手推辭道:「琮年少輕狂,才智魯鈍,何德何能接掌族長之位。

  何況大老爺頗有雄心,焉有琮接掌的道理?」

  賈代作忙勸道:「琮哥兒,你是咱家不世出的俊傑,小小年紀便已封侯,如今又是駙馬,你不掌管,誰來掌管?

  何況咱是勛貴人家,不是那等泥腿子窮書生,先論爵位再論其他,如今眾望所謂,你就應下罷。」

  又有人道:「按理,大房失德,族長的位置理應轉到二房。

  若大老爺自信能做到方才桓侯說的那幾條,我等推舉大老爺為族長也無不妥,不然我看還是立賢為是。」

  「此言甚善,方才幾位太爺也說了,族長之位不是官帽子,沒什麼好爭的,誰能讓闔族興旺,誰能得眾人推戴,誰來當族長。」

  賈琮笑道:「諸位長輩抬愛,琮愧不敢當,只是萬不敢邁過大老爺去,琮提議由大老爺當族長,琮在一旁輔佐便是。

  我算了算,大老爺一年拿幾萬銀子出來,也就勉勉強強能做到方才那幾條了。」

  賈代儒、賈代修等老人看著賈赦道:「大老爺有意接此大任乎?」

  賈赦恨不得一把掐死賈琮,他把調門起得這麼高,現在還接個屁,當個狗屁族長,一年還得白拿幾萬銀子出來,分給這群窮鬼,他可沒瘋。

  因勉強笑道:「赦近年身子骨老邁,精力不濟,實難掌管族裡事務,只能謝過太爺們厚愛了。」

  賈代儒看了他一眼,道:「那族長之位……」

  賈赦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一切憑諸位公推罷,赦無異議。」

  「好。」幾個代字輩的老頭爭先恐後地道:「我等推舉琮哥兒擔任族長。」

  說著一個個拄著拐杖站起來,準備看看若有哪個不開眼的灰孫子敢反對,就給他一頓棍子。

  眾人忙齊聲道:「我等附議。」

  賈代儒捻須笑道:「琮哥兒,此乃大勢所趨,人心所向。古人云,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你就勉為其難罷。」

  「對,桓侯莫要推辭了,闔族上千口人,都指著侯爺了。」眾人都勸道。

  賈琮呵呵一笑,你們是指著老子的銀子,道:「既如此,琮便斗膽應下了。」

  眾人大喜,一齊起身道:「我等見過族長。」

  族法面前,賈赦也不情不願站起身。

  賈琮掃了一眼,拱手道:「諸位請坐。既推我為族長,有些話我就不得不說了,方才我說的條條款款,不必擔心,自會成真。

  不過麼,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規矩不成方圓,日後誰若是違背家法,不論長幼,琮必從嚴懲處,以儆效尤,以正家風,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心中一凜,不過此時騎虎難下,且又想到賈琮許下的利,忙道:「我等無異議,自當遵從家規族法。」

  賈琮一擺手,命人呈上早已寫好的祭祖表文,讓眾人簽字畫押。

  又趁著人齊,順便開了宗祠,把表文焚化了,正式成為賈家新一代族長。

  眾人見他準備齊全,都心頭暗笑,憑大老爺這扣扣索索的樣子,還想和琮哥兒爭?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送走眾人,賈琮轉身回去,忽聽身後有人趕上來,低聲道:「三弟留步。」卻是故意落在後面的賈璉。

  賈琮看了他一眼,道:「何事?」

  賈璉拱手道:「愚兄有一事相求,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進去說?」

  「也好。」賈琮微微頷首。

  他對賈璉倒沒什麼惡感,這人性子軟,心腸也軟,在外並不仗勢欺人,欺男霸女。

  要說有些缺點,不過是貪花好色,在大族子弟來說,這點小事再正常不過。

  且他也算頗為仁厚了,不管是頑多姑娘還是鮑二家的,都不是白頑,而是給了豐厚的財物,你情我願的媾和。

  雖說品味差了些,好歹有些風度。

  何況自己還撬了他老婆,以後還要他幫著家裡做些人情客往的俗務,若事情不大,順手幫他一把也無妨。

  畢竟,家和萬事興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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