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眾望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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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在王府里吃過午飯,正與眾人閒聊品茶,忽聽旺財飛馬來報,說各家親近的公侯伯府、王公大臣等都上門投帖送禮,稱賀封侯之喜。

  孫燦笑道:「琮哥兒回去看看罷,這是大事不好失了禮數。」

  賈琮看了三人一眼,拱手道:「那琮就先告辭了。」說完向如意眨了眨眼。

  「要去便去,誰留你似的。」如意啐道。

  賈琮哈哈一笑,告辭離去。

  出得府來,賈琮問道:「旺財,都有些什麼人家?」

  旺財忙道:「回侯爺的話,東南西北四家王府並開國國公一脈盡數送了禮。

  還有平原侯府、定城侯府、襄陽侯府、景田侯府、保齡侯府、忠靖侯府、安仁侯府,並錦鄉伯、定遠伯、長安伯、臨川伯並王家舅老爺等勛貴;

  還有林姑爺、薛姨太太等親戚,還有以忠信王爺為首的各家宗親並晏大人、馮大人、丁大人、邊大人等朝堂大員,還有陳國舅也派人送了禮。」

  他記性甚好,如數家珍般一氣兒說完。

  賈琮道:「各家都來了什麼人?」

  「勛貴、親戚里除四家王府、史家兩府只派了管家送禮外,其餘的都是當家人攜夫人、世子來訪。

  現下正在榮慶堂給老太太請安。至於宗親、重臣、國舅老爺都派了大管家上門道賀。」旺財道。

  賈琮點點頭,四大王府自重身份,忠信並新黨、馮胖子、陳國舅等人避嫌,派管家來也是正理。

  至於史家,呵呵,既是至親,還這般猶抱琵琶半遮面,虛應其事,徒有其表,不理也罷。

  因說道:「派人各家各府回帖致謝,各家管事都打發了,來了當家人的,留在西府用飯,告訴老太太我這就回去。」

  「是!奴才這就去辦。」旺財飛一般回府安排去了。

  如今賈琮的桓侯府是個空架子,既沒有老太太坐鎮,又沒有當家太太主持,不好待客,只好安排在榮府。

  賈琮一行回到榮府,遠遠便看見門口一溜停了一二十架華麗車轎。

  眾門子忙把他迎進去,又派人進去報信。

  榮禧堂上賈赦、賈政等正陪著眾人說話,聽說賈琮回來了,牛繼宗笑道:「桓侯回府,咱都出去迎迎罷。」

  眾人都笑著稱是,帶著世子一起迎出來。

  「方才去十皇子府里喝了幾杯酒,累諸位世伯世兄久候,琮之過也。」賈琮拱手笑著進來。

  「桓侯言重了,是我等不請自來。」眾人笑道。

  如今賈琮爵位最尊,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擺長輩的譜兒。

  勛貴之家就是這般,只認爵位不認人。

  賈母為何這般受人尊重,不是她年高德劭、出身侯門,只因頭上那頂一等榮國夫人的帽子,這頂帽子至少等於半個賈代善的臉面。

  賈赦神色陰沉,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賈琮理都不理他,走到堂上,自去坐了主位,笑道:「諸位世伯請坐。」

  眾人謙讓一番各自落座。

  賈琮看了賈赦、賈政一眼,道:「兩位老爺若有要事先去忙罷,琮在這裡招呼各位世伯世兄便可。」

  賈政本不慣和勛貴打交道,忙笑道:「也好,我正好還有些俗務須料理,各位世兄少陪了,晚上再把酒言歡。」

  眾人笑道:「存周兄自去,我等又不是外人,自個兒隨便罷。」

  賈赦也勉強笑著說了兩句場面話,告辭離去。

  眾人見賈琮隨口打發了兩個老爺,心中暗暗點頭。

  堂堂桓侯若在家裡還要受制於人,那可絕非好事,勛貴之家,孝道雖不敢忘,不過上下尊卑更亂不得,亂了便是衰敗之兆,國法自當高於家法。

  下人來換過茶水,賈琮招呼眾人喝了口茶,抬眼一看,見牛繼宗身後站著一個小胖子,正是當初一同「落難」的鎮國府世子牛大寶,如今也長大了好些,與賈環年歲相仿。

  因笑道:「數年不見,大寶越發富態了。」

  牛大寶赧然一笑,道:「謝侯爺謬讚。」

  「你我乃患難兄弟,仍以當日稱呼為是。」賈琮笑道。

  「弟謝世兄抬愛。」牛大寶拱手道。


  牛繼宗笑道:「當日若非桓侯機警,這孽障哪有命在。」

  賈琮擺手笑道:「說起當日之事,還要謝過吳世伯救援之情。」

  安仁侯是侯伯一脈,素與國公府邸沒什麼交往,他是熙豐帝心腹,今日攜妻子登門造訪,自然是倒向國公一脈的意思。

  這倒是個有魄力的,一旦決斷便不再遮掩,如今巨野侯剛晉升國公,他不去恭賀,倒上自己門來,顯是已準備脫離侯伯系了。

  想著他以前便屢屢示好於自己,顯然心中早有成算,熙豐帝要用誰,他便倒向誰。

  賈琮自是欣然接納,安仁侯吳朗現任步軍統領、九門提督,掌管步軍統領衙門兩三萬兵馬,司職神京安危,絕對算是軍方實權派了。

  吳朗笑道:「桓侯客氣了,那時在下不過應個景兒,錦上添花,憑桓侯的手段,區區幾個蟊賊又如何能傷呢?」

  「不論如何,世伯這個人情,琮銘感於心。」賈琮笑道。

  又見牛大寶東看西看,像在找人,笑問:「大寶在找誰?」

  牛大寶笑道:「怎麼沒見環哥兒。」

  「他呀,才得了個爵兒,今兒一早便迫不及待去莊子上挑親兵去了。」賈琮道。

  眾人皆笑。

  柳芳笑道:「常言道打虎親兄弟,桓侯昆仲並肩殺敵,也是一段美談了。」

  侯孝康笑道:「環哥兒年歲雖小,卻頗有些英銳之氣,想是桓侯調教有方之功,日後再為尊府掙一頂世爵帽子,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眾人都點頭稱是。

  賈琮謙遜了兩句,見寶玉一臉不自在,因笑道:「璉二哥、寶玉,帶諸位世兄去後面花廳奉茶,干站著也沒趣兒。」

  「好。」兩人忙答應一聲,招呼眾人去後面說話。

  眾人見賈琮打發了「無關人等」,顯是要說正題了,都精神一振。

  賈琮拱手道:「今兒諸位世伯光降,琮深感盛情。難得大傢伙兒這麼齊全,琮正有幾句話要向各位世伯請教。」

  眾人忙道:「不敢,桓侯有什麼話兒但說無妨,咱們雖才智不及,出出主意也不妨。」

  賈琮道:「想來諸位也都知道了,昨兒巨野侯晉升威國公,國朝開國近百年,這還是八公之外第一次有人晉國公爵,卻不可輕忽啊。」

  眾人都點頭稱是。

  「這次琮出京平亂,京軍數十萬人馬,硬是調不動一兵一卒,好在陛下天威聖明,靠著地方衛所官軍,好歹把匪患平了,可此風卻萬不可長啊。諸位世伯以為如何?」

  眾人紛紛面露憤慨之色,捶胸頓足怒罵。

  「還不是屠斐、曹勁這幫亂臣賊子,把持軍權,不聽調遣。」柳芳冷笑道。

  「軍中已現尾大不掉之勢,非國家之福。」牛繼宗道。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軍中諸將不服聖命,分明是有反意。」蔣子寧道。

  ……

  賈琮抬手止住眾人,看向王子騰道:「世伯久在御前,不知對軍中之事有何高見?」

  王子騰沉聲道:「桓侯所言不錯,如今軍中掌權者皆武侯一黨,連朋聚黨,沆瀣一氣,把持軍務,陛下也極難調用,此乃大不忠不敬之行。

  諸位世兄也知道,小弟曾忝為京營節度使,上任才發現節度使之職權早被掏空,京師十二團營只聽五軍都督府之軍令,並不把京營節度使放在眼裡。

  小弟對此日夜憂嘆,卻有心無力,實在愧對陛下,愧對朝廷。」

  「誰說不是,京營節度使一職本由寧府一脈執掌,自老寧國公傳於代化公,自代化公後便被武侯一脈所得。

  經歷十數年變遷,世兄雖接回來,早已物是人非、積重難返矣,這卻非世兄之過了。我等也不過在京營里苟延殘喘罷了。」

  現任京營游擊的定城侯府二等男謝鯨嘆道。

  眾人都點頭稱是。

  賈琮嘆道:「當初太祖爺定下規矩,讓我等王公一脈下放兵權,乃是優容厚待之意,讓諸位戎馬一生的老王爺、老國公們能好生歇一歇,頤養天年,享一享天倫之樂。

  哪知國公一脈雕零之後,武侯一脈竟張狂悖逆至此,大有擁兵自重,不伏聖命之意,實在可恨。」

  安仁侯吳朗忙表明心跡,撇清關係,道:「桓侯所言極是,某對此輩目無君上、禍亂朝綱之人,早懷憤恨之心,只嘆勢單力孤,心有餘而力不足也。」


  眾人連連點頭,忙道:「桓侯此言直指其弊,不知我等如何才能報效君上,制衡彼輩不忠不孝之人。」大傢伙就為這個來的。

  賈琮道:「既然諸位世伯都有此忠烈之志,我等眾志成城未必便不能與彼輩奸佞之人爭鋒,常言道邪不勝正,如今天子聖明,眾正盈朝,外加我等勛貴一心效忠,又何懼之?

  不瞞諸位,琮早已將這意思呈於諸位老大人,不論是樞臣中堂,還是戴內相,諸位宗親王爺並朝中諸重臣,皆以為武侯一脈這數十年來,做得太過了些,得意忘形,忘了君君臣臣的道理。」

  眾人大喜,信心倍增,有這許多人站台,足夠與武侯們爭衡了。

  忙道:「桓侯此言可算給我們吃了一個定心丸,不知我等應如何做呢?」

  賈琮微一沉吟,道:「俗話說,蛇無頭不行。咱們各家這些年,自代善公去後,便如一盤散沙,心氣兒都聚不起來,故讓武侯一天天坐大。

  以琮愚見,咱們還得有個主心骨才是。琮推舉牛世伯擔此大任,世伯出身名門,德高望重,素有戰功,如今又晉了二等侯爺,想來無人不伏。」

  牛繼宗忙擺手道:「桓侯此言差矣,老牛是個死心眼兒的人,哪能擔此重任,難道各位不怕被我帶到溝里去麼?此議萬萬不可!

  陛下賜封桓侯爵位,什麼意思,大傢伙心知肚明,如今你便是國朝侯爵之首,帶我們大傢伙的頭,那是綽綽有餘,咱還是按聖意行事罷,我老牛推舉桓侯給咱當指路明燈。」

  眾人齊聲附和道:「此議極是,桓侯天資過人,天下無雙,理應當仁不讓。」

  賈琮忙擺手「推辭」,連聲謙遜。

  王子騰笑道:「既然是大傢伙公推,便是諸位世兄都信得過你,桓侯就勉為其難罷,再換個人來,未必能服眾。」

  賈琮「苦笑」道:「諸位世伯既如此抬愛,琮也只能斗膽領命了。往後若有不到之處,還望世伯們批削指正。」

  「此言太客氣了,憑桓侯的文韜武略,我等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都跟著桓侯干就完了。」眾人笑道。

  特別是治國公府馬尚、齊國公府陳瑞文、繕國公府石光珠等早已轉為親爵的勛貴,眼看牛繼宗、柳芳、侯孝康等跟著賈琮節節高升,連兒子都得了勳爵,如何不眼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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