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拖刀妙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賈琮大步出來,剛走到角門處,忽聽身後有人呼喚,回頭看去,正是龐超。🐤🍟 ➅➈ⓢнυ𝓧.℃ⓞ๓ 💘💜

  龐超快步走來,招手道:「伯爺何往?」

  賈琮拱手道:「先生,琮正要進宮面見皇后,請她收回成命。」

  龐超看了周圍一眼,將賈琮拉到一邊,眾親兵忙驅趕四周小廝、門子,團團圍住。

  「琮哥兒,你此去萬不可觸怒皇后,此事另有玄機,不可莽撞。」龐超低聲道,他方才已得人稟報懿旨之事。

  賈琮皺眉道:「請先生指教。」

  龐超道:「你去陳情可也,卻不可過於執拗,冒犯皇后鳳威。

  娘娘本是看重你,方才如此,是友非敵,切莫自誤。

  須給自己留些騰挪轉圜的地步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這……賈琮微一沉吟,點頭道:「琮記下了,有勞先生。」

  龐超的意思他明白,別得罪皇后,弄得反目成仇就不好了,要多給自己留條後路,以備不時之需。

  可這樣一來,寶姐姐和自己的婚事就難了。

  賈琮騎在馬上,一路愁悶進了宮。

  剛進午門,便見兩個太監迎上來。

  賈琮還以為是戴權的人,隨意打了個招呼。

  這混蛋,收了老子這麼多銀子,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老子現在進退維谷,他娘的。

  「伯爺可是覲見皇后娘娘?」兩太監道。

  賈琮一愣,拱手道:「二位公公……」

  「皇后娘娘命咱家在這裡恭候伯爺。」

  賈琮苦笑,這皇后倒有些能掐會算了,早已料到自己接旨後必定進宮。

  「請二位公公帶路。」

  「伯爺請。」

  賈琮跟著太監又一次進了長春宮,不過這次早已沒有先前的「氣焰」,心中盤算怎麼說點好話,哄皇后高興,放自己一馬。

  長春宮中,皇后端坐在紫檀雕雲龍紋羅漢床上,鳳目生威,淡淡看著賈琮,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緩緩開口道:「這不是蕩寇伯麼,先前不還意氣風發和熾哥兒切磋武藝,怎麼現在像只霜打的茄子。」

  賈琮不敢犟嘴,很乾脆地撲通一聲跪倒,叩首道:「臣少不更事,不知禮儀,今早衝撞了娘娘,特來請罪,請娘娘重重責罰。」

  陳皇后微微一笑,抬手道:「起來罷,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本宮豈會和你這小孩子一般見識。」

  「謝娘娘寬洪大量。」賈琮忙爬起來,斟酌說辭。

  「你可是迷途知返了?」陳皇后道。

  賈琮硬著頭皮道:「稟娘娘,臣進宮來一是請罪,二則也有下情稟上。」

  陳皇后柳眉微皺,這混帳東西,又有什麼「下情」。

  「說罷。」

  賈琮道:「方才接了娘娘懿旨,擢薛家女為公主才人贊善,本是娘娘天恩,然臣恐於公主有礙,不敢不奏明。

  一來是薛氏娘胎裡帶了熱毒,自小便有氣疾,時時喘嗽。

  二來薛家家風不太清正,其兄薛蟠在金陵曾打死人,留有案底,怎能服侍公主?」

  這個蠢笨混帳,果然不死心!編些話兒想來哄我。

  陳皇后冷冷一笑,道:「薛氏有些小疾值什麼?宮中杏林國手盡多,靈丹妙藥無數,還怕治不好她?

  至於薛蟠命案一事,你當日替他打官司,不說是見義勇為麼?這是好事,如何家風不正?」

  賈琮啞口無言,沒想到陳皇后把薛家的案子記得這麼清楚,結結巴巴地道:「額……聽娘娘一席話,臣豁然開朗,好像真是這樣,臣見事不明,請娘娘恕罪。」

  「哼,本宮聽說薛氏人品端雅,學富五車,文采斐然,堪為才人贊善,特降恩旨,著其即刻隨侍公主。」陳皇后道。

  「是。」賈琮「含淚」答應,這是要頑死我麼。

  陳皇后看了他一眼,道:「本宮知道你不願當駙馬,也不強求,你不必擔心,願做駙馬的俊傑何其多,豈獨少你哉?」

  賈琮忍不住道:「娘娘,陛下已開了金口,賜薛氏與琮為妻,請娘娘成全。」


  皇后笑道:「此事本宮盡知,陛下也全權託付於我。

  什麼時候如意公主學業有成,不須才人贊善了,本宮自然厚賞薛氏,賜她與你完婚。

  對了,還有林家姑娘罷?屆時一併賜下,你大可放心,是你的終歸是你的。」

  賈琮徹底傻眼,被皇后使個拖刀計,拖得欲仙欲死,苦笑道:「娘娘,琮懂事以來,屢受娘娘大恩,何必如此呢?

  求娘娘開恩,琮永感大德,日後娘娘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叫我抓魚,我絕不去殺雞,求娘娘開恩吶……」

  周圍宮人見威名赫赫的蕩寇伯在這裡苦苦哀求的樣子,十分滑稽,都忍不住抿嘴輕笑,忙低下頭。

  陳皇后嘴角也忍不住浮起一絲微笑,忙抿了抿朱唇,沒好氣地道:「行了,別嚎了。回去仔細思量清楚,再來說話。退下。」

  賈琮欲哭無淚,束手無策,愁眉苦臉退下。

  陳皇后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混小子,平日機靈,怎麼這當口這麼死腦筋,莫非如意委屈了你?

  又不是不讓你娶薛氏,真真兒混帳!還得打磨打磨。

  賈琮剛出長春宮,便被另一個太監接著。

  「伯爺,陛下召見。」

  「帶路。」賈琮嘆了口氣,這夫妻倆,甜頭不給,只會使喚人當牛做馬,媽的。

  養心殿前,戴權迎上來。

  「哎呦,我說老弟,怎麼這副模樣?莫非娘娘難為你了?」

  賈琮搖了搖頭,把懿旨的事說了。

  戴權呵呵一笑,道:「咱家早說老弟你太年輕,這不是自找麻煩?須知胳膊拗不過大腿,不如從了罷,你也不吃虧。」

  賈琮苦笑搖頭,非寶釵不娶,是自己穿越以來數年的堅持,且寶釵素來情深義重,對自己多有包容。

  連鳳姐兒、楚嬋的混帳事都沒計較,反而幫著遮掩,自己若忍心負了她,還算人麼?

  「兒女之事先放下,今兒的事兒,非同小可,你可仔細些。」戴權低聲叮囑道。

  「嗯?何事?」

  戴權左右看了眼,悄聲道:「皇上準備對舊黨下手了。」

  這麼快?!賈琮一驚,看來江南新法連日來勢如破竹,讓今上自信爆棚了。

  「謝公公指點。」賈琮點點頭,進去。

  「臣賈琮叩見陛下,皇上聖安。」

  熙豐帝淡淡看著他,道:「看你愁眉不展的模樣,可是在皇后處挨了罵?」

  賈琮老臉一紅,看了看旁邊的霍、董兩位中堂,期期艾艾地道:「皇上料事如神,洞燭機先,臣拜服。」

  熙豐帝看向霍鵬、董儀二人,道:「兩位愛卿看看,這混帳把小聰明使到朕頭上了。

  昨兒當著你們向朕討要賜婚恩典,朕還蒙在鼓裡。

  殊不知這混帳數年前竟已寫了首情詩,勾搭如意。

  若非皇后勸著,朕定要治他個欺君之罪。」

  賈琮無奈,只得叩首請罪。

  霍、董二人老於世故,相視一笑,道:「聖上息怒。蕩寇伯驚才絕艷,文採風流,又與如意公主有舊。

  且公主風姿秀麗,蘊粹含章,古今罕有,伯爺難免少年輕狂些,也是人之常情。

  依臣淺見,皇后娘娘賢德睿智,定有萬全之法,何須陛下勞心。」

  熙豐帝「嗯」了一聲,道:「起來罷,你這些破事兒,以後別拿來煩朕,一切聽皇后發落。明白了麼?」

  「臣遵旨。」賈琮能說什麼,早知官場黑暗,沒想到黑到這個地步,帝後聯手坑人,實在太過分了。

  熙豐帝點頭道:「今日傳你另有要事,看看這摺子。」

  賈琮接過戴權遞過來的奏摺,翻開一看,竟是自己前些日子上的本子。

  奏的是上回打劫北司時,從詔獄中提出來的十幾個舊黨中堅官員,當時按周威的主意,以北司屈打成招,卷宗錯漏百出,前後矛盾為由,將這十幾號人放了,與舊黨媾和。

  「這是臣上的本子,請聖上示下。」賈琮道。

  熙豐帝道:「當時你初掌南司,力有不逮,且不理論。

  如今又有御史言官連連上奏彈劾本上諸人,這原是你錦衣衛的舊案,你如今身為指揮使,朕命你查個水落石出,給內外一個交代。」


  賈琮躬身道:「臣遵旨。」

  「去罷,把這些彈劾的摺子一併帶走,裡面有不少線索。」熙豐帝擺擺手,兩太監忙提了一大口袋來。

  「臣告退,即刻去辦。」

  賈琮悻悻出宮,這趟狐狸打不成,反惹一身騷。

  想了想,手裡的事情千頭萬緒,弄錢的新生意還沒來得及忙,又捲入黨爭,如今婚姻大事又被皇后拿捏,真是一團亂麻。

  「三爺,咱去哪兒?」燕雙鷹問道。

  賈琮嘆了口氣,道:「先去衙門罷,總要先公後私。派人去召南北司諸人來見。」

  「是。」

  錦衣衛指揮使衙門

  協佐千戶雷泰、掌財千戶范鳴,北司鎮撫方極、南司鎮撫溫振等人,並一干實權千戶肅立堂下,靜聽吩咐。

  賈琮心情不好,淡淡掃了一眼,道:「本督離京這些日子,有什麼新聞麼?」

  范鳴忙道:「回大人的話,這些日子南北二司通力合作,把薛家各地商號都清查了一遍,果然發現歷年來積攢了許多虧空。

  旋即查抄了涉案掌柜、執事、夥計家產,不單為薛家彌補了五百餘萬損失,且有富餘。

  單這一筆,本衛就賺了五十餘萬銀子,薛家上下也歡喜不勝。

  京中各家皇商、商幫,見本衛信譽卓著,且與咱們合作水陸道路暢通無阻,無人敢找茬,都主動上門要求合作。

  卑職都接下了,按大人的指示,各取兩成利。如今共計合作十餘家商號,外加出售消息之利,預估一年收入不下百萬,往後應會更多。」

  賈琮道:「本衛全天下的弟兄加起來,近十萬人,這點錢也只夠喝粥,好在本督這回在江南狠抄了一筆,倒也還能支撐。

  然而坐吃山空,立吃地陷,諸位還需努力,開源節流,方為長法。」

  「我等謹遵大人鈞令。」眾人忙躬身道。

  「老溫,南司監察天下錦衣之事辦的如何了?」賈琮看向溫振。

  溫振忙道:「卑職按大人指示,國朝一十八省並二十五要害州府皆派駐了監察百戶,貼身察奸訪賊,確保本衛風紀清明。」

  「老溫,你身負本衛法紀之責,萬不可輕忽。若昏聵不察或包庇隱瞞,後果你是知道的。」賈琮道。

  溫振忙躬身道:「卑職謹遵大人教訓,萬不敢知法犯法。」

  賈琮點點頭,道:「此去江南,令郎舉一反三,聰明勤勉,頗為得力,可見家學淵源。本督甚慰。」

  溫振心頭一喜,忙謙遜道:「犬子年輕識淺,全賴提督大人不棄,耳提面命,不過是跑腿傳話打雜,萬不敢當大人謬獎。想來都是喬兄弟帶挈之功。」

  賈琮呵呵一笑:「喬尹……這混帳倒也有些功勞,本督提他做了金陵衛鎮撫,他的千戶位置,暫由……那個誰……頂替。」

  「卑職荊參,原為喬鎮撫手下緹騎百戶,拜見各位大人。」

  荊參聽到賈琮點名,忙出來拜倒,他的資歷、功勳、背景在眼前這些大哥面前都是小字輩兒。

  「荊千戶多禮了,都是自家兄弟,快快請起。」眾人笑著把他扶起來。

  賈琮道:「荊參不過是暫代,能不能坐穩南司緹騎千戶的位置,還看他自己的本事。試用一年,到期後由諸位公論。」

  「是。」眾人拱手道。

  「此外,溫有方機敏幹練,加百戶銜。」賈琮道。

  溫振大喜,忙拜倒磕頭:「卑職謝大人破格提拔之恩。」

  「值什麼,本督賞罰分明,爾等莫非不知?」

  「大人英明。」眾人道,又笑著向溫振道喜,從一個錦衣力士,一年不到就升百戶,這速度也是罕見了。

  眾人又議了半晌。

  賈琮略抬下巴示意,兩個校尉把一麻袋摺子提進來。

  「方才進宮,陛下……」

  聽完賈琮的話,眾人略一沉吟,都看向南司掌刑千戶周威,這可是他辦的案子。

  周威笑道:「大人何須憂慮,此事卑職早已留下後手,既然聖上下旨徹查,咱們即刻把人抓回來便是。」

  眾人都點頭稱是。

  賈琮道:「也罷,先抓人,再調查。這案子就交給老周去辦,北司配合。


  想來這些犯官背後都有些根底,不許讓他們死了,免得留下濫用私刑的把柄。」

  周威、方極等人忙躬身道:「卑職遵命。」

  「都散了罷。」賈琮擺擺手,準備翹班了。

  見周威故意磨蹭不去,賈琮勾勾手指,命他近前。

  「何事?」

  「大人,這案子要挖多深,卑職拿不準,請大人示下。」周威低聲道。

  賈琮略一沉吟,道:「先挖到堂官兒、巡撫罷。」

  既然熙豐帝有意對舊黨下手,豈能輕的了?這一波顯然就是為在外的新黨干將騰地方了。

  六部尚書稱正堂,左右侍郎稱左堂、右堂,合稱堂官。

  「卑職明白了。」周威施禮退下。(本章完)

  【麻煩您動動手指,把本網站分享到Facebook臉書,這樣我們能堅持運營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