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廷杖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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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廷杖二十

  賈琮無奈,只得收拾心情,小心翼翼進去,納頭便拜。

  「臣賈琮參加陛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旁邊孫熾早已垂頭喪氣跪在那裡。

  熙豐帝面沉似水,冷哼一聲,道:「說罷,今兒發的什麼瘋?一個皇子、一個伯爵在宮內大動干戈,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賈琮生怕孫熾是個二愣子,把如意的事情扯進來亂攪一通。

  忙道:「啟奏皇上,方才十皇子進宮偶遇臣,因琮與皇子昔日曾並肩作戰,許久未見,一時技癢,便隨意切磋了幾招。

  未曾思慮周全,有失禮儀,請陛下賜罪。」

  熙豐帝看著孫熾道:「是這樣麼?」

  孫熾白了賈琮一眼,道:「啟稟父皇,是這樣。」

  「哼,你們兩個混帳,德不配位,輕佻無行,舉止不謹,肆無忌憚,視國禮法度如無物。叉出去,廷杖二十。」熙豐帝沉聲道。

  當下便有四五個御前侍衛進來,將兩人押走。

  「臣謝皇上隆恩。」

  「兒臣領罰,謝父皇教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兩人耷拉著腦袋出去,戴權帶人跟上去監刑。

  午門外早已擺好了兩張長凳,八個孔武有力的錦衣校尉持棍而立。

  見戴權壓著兩人過來,眾校尉忙上前躬身賠笑迎著。

  「見過提督大人、皇子殿下,見過戴總管。」

  「總管您坐。」一個校尉搬來一把太師椅。

  見是錦衣校尉執刑,賈琮鬆了口氣。

  先前聽說廷杖還有點虛,畢竟這頑意兒據說在行刑高手手中,輕易便能打死人,也不知自己的鐵布衫頂不頂得住,如今自然是過家家了。

  旁邊孫熾低聲道:「琮哥兒,你小子可不許公報私仇。」他生怕被賈琮藉機報復。

  賈琮白了他一眼:「爺不像你,說翻臉就翻臉。」

  孫熾訕笑道:「我這還不是為伱好麼?讓你懸崖勒馬。」

  「扯淡。」

  戴權在旁邊喝了口茶,道:「聖上有旨,十皇子、蕩寇伯廷杖二十,行刑罷。」

  「是,標下領旨。」

  眾校尉又圍上來,躬身陪笑道:「提督大人,標下得罪了。您儘管放心,標下手裡有分寸。」

  賈琮得意地看了孫熾一眼,淡淡道:「你們也是奉旨而行,本督豈會怪罪?開始罷。」

  「是是,謝大人體諒。請大人並殿下趴在凳子上。」

  眾校尉恭恭敬敬「服侍」兩人趴好。

  「大人、殿下,可以開始了麼?」

  「來罷。」賈琮道。

  若讓文官見到執行廷杖的校尉竟然服務這般周到,定要氣的吐血。

  戴權微微一笑,道:「給我使勁打。」

  「是。」眾校尉轟然應諾。

  賈琮暗罵,這閹狗有毛病?使勁打老子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卻不知廷杖的規矩,若監刑太監說「使勁打」,便是走個過場,若說「著實打」,便是打成重傷,若說「用心打」,腳尖內扣,便是要下死手。

  當然,戴權這也是習慣成自然,即便他不開口,這些校尉又哪敢真打賈琮?

  果然,棍子高高舉起,帶著呼呼勁風,啪一聲落在賈琮屁股上,聲音雖大,力量卻小,便如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賈琮瞬間放鬆了緊繃的臀肉,裝模作樣慘叫了一聲,他一直以來都堅持,做假也要做像。

  孫熾忙有樣學樣,大聲慘呼。

  此時如意公主和二皇子正好趕來,見兩人被打得殺豬一般,都以為打重了,忙喝道:「且慢。」

  眾校尉忙停手,看著戴權。

  孫燦道:「戴總管,不必認真罷?意思意思就行了。」

  戴權忙起身拱手道:「殿下,奴才自有分寸,但請放心。」

  孫燦點了點頭。

  如意關切地看了賈琮一眼,見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方知有詐,暗罵我真是昏了頭了,這混帳這麼狡猾,豈會吃虧。


  遂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扭頭便走。

  「繼續行刑!」戴權道。

  「一五、一十」眾校尉數著數字,頃刻打完二十杖。

  「稟戴總管,行刑完畢。」一校尉道。

  本來打完廷杖最後一個步驟是用水火棍把犯人叉起來,重重摔在地上,身子骨不好的,直接摔去半條命。

  不過今兒犯人身份特殊,這一步自然就省了。

  戴權微笑點點頭:「二位爺,今兒行動不便,著人用車轎接回去罷。」

  賈琮知道他是暗中提點,忙道:「謝內相關心,琮理會的。」

  「那咱家就復旨去了,告辭。」

  「內相慢走。」

  幾個校尉忙把二人扶起來,噓寒問暖,十分殷勤。

  賈琮拍了拍屁股,略略有些麻,估計只是有些發紅,皮兒都沒破,看了孫熾一眼,道:「你又欠我一回。」

  孫熾尷尬一笑,道:「你的事兒還沒完,先走了。」說完,便有王府護衛趕著大車過來,把他接走。

  孫燦與賈琮道了別,也去了。

  賈琮目送二人離去,正想派人去叫車。

  眾校尉忙道:「提督大人有何吩咐?」

  賈琮說了。

  「這有何難,大人且寬坐,小的去叫。」

  「嗯,去罷。」賈琮坐到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接過茶水喝了一口。

  懶洋洋地道:「你們這手藝倒也不錯,平日裡也是這麼打那些官兒的?」

  「那哪能呢?那些官兒犯了事兒,若沒人說情,少說打去半條命。」

  「便是打死的,一年也有三五個。」

  「就這,那些官兒還削尖了腦袋,想嘗嘗廷杖的滋味。」

  「嗯?這是為何?」賈琮奇道。

  一校尉笑道:「回大人的話,那些官兒都想靠這個博名。

  一旦挨了廷杖,不管他們說了什麼混帳話,立刻名滿天下,落個廷爭面折、犯顏直諫的美名。」

  另一人笑道:「那些官兒整天想著青史留名,想那些名垂竹帛的人,大多要掉腦殼,他們又怕死。

  唯有廷杖是捷徑,屁股上挨幾下,即刻便成了諍臣、直臣,誰不喜歡?」

  「故還有人挖空心思騙廷杖的,專撿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陛下鬧彆扭,讓陛下煩不勝煩,最後賜他一頓廷杖,他就消停了。」

  賈琮啞然失笑,我若挨廷杖,出去便會被人說是奸臣,這些文官挨一頓,便是諍臣,真他娘的混帳。

  ——

  錦衣衛派車將賈琮送回榮國府,門子見賈琮親兵護著一輛大車進來,忙去拿腳踏。

  燕雙鷹道:「去抬軟轎來。大人今兒受了廷杖,行走不便。」

  眾門子小廝一聽,慌忙進去稟報,又連忙找了軟轎將賈琮抬進去。

  「璉二奶奶過生兒的宴席擺在哪裡?」賈琮問道。

  眾小廝忙道:「老太太吩咐擺在新蓋的大花廳上。」

  「過去。」

  「是。」

  過了儀門,又來了幾個健婦接過軟轎,把賈琮抬到花廳上。

  見賈琮被人抬進來,花廳內眾人都慌了神,紛紛圍過來問長問短。

  「哎呦,怎麼挨了棍子,可打得厲害?」賈母道。

  「琮哥兒犯了什麼事兒?」王熙鳳道。

  「咦,怎么子龍也會挨打。」寶玉笑道,頗有些幸災樂禍。

  寶黛等人瞪了他一眼,過去攙扶賈琮。

  賈琮哈哈一笑,從轎內一躍而起,道:「不過和十皇子在皇宮內切磋了一番武藝,聖上有些生氣,就打了我倆一頓。

  不過放心,行刑的人都是錦衣校尉,他們怎會真打?不過走個過場。可惜……」

  「可惜什麼?沒挨夠?」黛玉白了他一眼。

  賈琮笑道:「聽說文官挨一頓,即刻成名。我挨一頓,嘛好處沒有。」

  寶釵掩嘴笑道:「誰讓你學武當將軍,你若科舉出仕當文官,也可如此了。」


  眾人放下心,又說笑起來。

  尤氏笑道:「說到科舉,前兒聽說咱家好像有個孩子今年秋闈中式,記不清是六房還是七房的。」

  「哦?咱家還有這等人才?」賈琮笑道,嘲弄地看了寶玉一眼。

  眾人無不掩嘴而笑。

  賈母沒好氣地道:「你這猴子,看寶玉幹什麼?寶玉從小身子骨就弱,你不是不知道。

  你打量你就讓人省心了?在皇宮裡也敢放肆,活該!娘娘傳你進去說什麼?」

  賈琮忍不住看了寶黛一眼,乾笑道:「不過隨便談了談皇上賜婚的事兒,大姐姐也在。」

  賈母不疑有他,笑道:「娘娘對你倒是上心,先吃飯罷。」

  眾人重新入座。

  賈母懶怠坐席,只在裡間屋裡榻上歪著,和薛姨媽看戲,隨心愛吃的揀幾樣放在小几上,隨意吃著說話兒,還不忘不時吩咐尤氏等:「讓鳳丫頭坐在上面,你們好生替我待東,難為她一年到頭辛苦。」

  尤氏答應了,又笑回說道:「她坐不慣首席,坐在上頭,橫不是豎不是的,酒也不肯吃。」

  賈母聽了,笑道:「你不會,等我親自讓她去。」

  鳳姐兒忙也進來,笑說:「老祖宗,別信她們的話,我吃了好幾鍾了。」

  說話間,鳳姐兒又被尤氏、李紈等人拉出去坐下敬酒。

  尤氏命人拿了台盞斟了酒,笑道:「一年到頭,難為你孝順老太太、太太和我。我今兒沒什麼疼你的,親自斟杯酒,乖乖兒的在我手裡喝一口。」

  鳳姐兒笑道:「你要安心孝敬我,跪下,我就喝。」

  尤氏笑道:「說的你不知是誰!我告訴你說,好容易今兒這一遭,過了後兒,知道還得像今兒這樣不得了?趁著盡力灌喪兩鍾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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