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向來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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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向來緣淺

  進了書房,顧濤摒退下人,道:「老弟此番回京,必有一番風波,還需小心謹慎。♞♢ 6❾ѕн𝔲x.𝐜o𝐦 ☢🐊」

  賈琮道:「老大人也是一樣,江南之地,暗流涌動,稍有不慎,便是潑天大禍。」

  顧濤笑道:「我輩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只要新法大行,老夫便是即刻死了,也無憾矣。」

  賈琮聞言也有些佩服,想了想,道:「大人以為江南新法大行後,下一步又當如何?」

  顧濤捻須笑道:「自然是要啃神京這塊硬骨頭了。如海兄已經回京,想來其他同僚也會陸續回京,共創大業。」

  賈琮道:「大人的意思是說,新黨要召集人馬,拉開架勢和舊黨做過一場了?」

  「大道之爭,容不得半分禮讓,這也是在所難免之事。」顧濤沉聲道。

  賈琮頷首道:「大人以為,新黨能勝麼?」

  顧濤道:「我新黨諸位賢能,無不秉公心而斷私慾,懷天下而盡其才,民心所向,天子信重,豈是抱殘守缺、貪圖安逸、不思進取之輩所能匹敵?

  何況新黨中人遍布四海,人才輩出,大賢雲集,與朝中內外呼應,如何會敗?」

  「哦,聽大人的意思,新黨絕不僅朝堂中那幾號人,還有些底蘊?」賈琮笑道。

  顧濤笑道:「那是自然,古人云,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若不明地方民情、政情,如何治理天下?

  除去霍董二位中堂,並如海兄、老夫等人,尚有兩廣總督段准、湖南巡撫衡舟、福建布政使文維、山西按察使王斯等人皆是一時之選,人中之龍也。

  尤其是准公,真乃濟世之才,今上以師禮事之,可想而知也。」

  賈琮奇道:「這等大才,為何不留在中樞,反放在地方?」

  顧濤捻須道:「老弟不知,放在地方未必是疏遠,更是保護,如今京中風起雲湧,正須老弟這等猛將衝鋒陷陣。

  待大局底定,大賢自會歸來,掃平天下。這些事情,你回京後詳詢如海兄便是。」

  賈琮臉一黑,合著老子成了幫你們打仗的炮灰了。

  顧濤見他神色不豫,大笑道:「老弟切莫多心,老夫只是坦誠相告,能衝鋒陷陣,不正說明老弟之才能並聖眷麼?

  說句不好聽的,如今老弟的前程,恐怕都在新法上了。」

  「老大人言重了,琮一心為國,豈有多心的。」賈琮笑道。

  從總督衙門出來,剛回府,便聽說香菱的生母封氏尋回來了。

  賈琮也有些歡喜,便往內宅去。

  見眾女都聚在寶釵房裡,看著一個衣著簡樸乾淨的中年婦人,正拉著香菱的手,泣不成聲,眾人都在一邊陪著抹淚、勸解。

  賈琮已錯過了高潮部分,封氏正與香菱敘說別來情由。

  眾人見他來了,都迎出來。

  晴雯拍手笑道:「爺你真厲害,這麼快便把香菱的母親尋回來了,不對,現在應喚她英蓮了。」

  封氏忙磕頭道:「民婦叩謝伯爺天恩,讓我母女團聚,大恩大德,此生難報,來生便是結草銜環,也要報答。」

  賈琮忙扶起她,笑道:「夫人何故行此大禮,區區小事,值什麼?這是琮分內之事。尊夫……」

  封氏抹淚道:「拙夫本姓甄,名士隱,祖籍姑蘇閶門縣,家住十里街、仁清巷,憑著些許祖業,衣食倒也不缺,一家人也和美,哪料那年元宵看花燈……」

  賈琮靜靜聽完香菱身世來歷,安慰道:「夫人不必擔心,甄員外看破紅塵,方有仙緣,如今想來仍逍遙世間,也不勞伱掛念。

  琮即命各地錦衣衛所,張貼布告,傳告天下,說英蓮已尋回,請甄員外見告示後即來一家團聚,如何?」

  「謝伯爺大恩。」封氏喜不自禁,又要跪下。

  賈琮忙攔著,笑道:「夫人如今可有打算?」

  封氏看了香菱一眼,道:「如今民婦好不容易母女團聚,再不願分開,且我母女深受諸位姑娘、伯爺大恩,豈能不報?

  願終身為奴為婢,聊報恩德於萬一,方才略可心安,望伯爺、姑娘們莫要嫌棄鄙賤。」

  眾人忙道:「斷乎不可。」

  賈琮聽她談吐,知道不是普通農婦,忙道:「夫人言重了,琮連香菱,啊不,英蓮都未以奴僕相待,豈敢輕辱夫人?

  想夫人在家時也是養尊處優、深明禮義之人,若不嫌棄,便委屈夫人在我府中當個女先生,平日教導丫頭們讀書明理,如何?」

  寶釵笑道:「這個法子好,正是人盡其才了,甄夫人知書識禮,教導丫頭們綽綽有餘。」

  封氏福禮道:「但憑尊意,民婦無不從命。」

  賈琮朝香菱眨眨眼睛,笑道:「我以後是叫你香菱,還是英蓮?」

  香菱含羞道:「香菱是寶姑娘替我取的名字,我喜歡這個名字,爺就叫我香菱罷。」

  「好。鳳嫂子安排酒席,咱家今兒既慶祝香菱母女團聚,又替甄夫人接風洗塵,還要預祝早日尋回甄員外。」賈琮笑道。

  鳳姐兒笑道:「還用你說,早已備下了。」

  賈琮笑道:「好。香菱,帶令堂先去更衣梳洗,你們母女也說說梯己話。待會一起吃飯。」

  香菱答應一聲,帶著母親去了。

  賈琮看著黛玉、寶釵等人道:「你們也收拾收拾,差不多要回去了。」

  寶釵等人紛紛點頭。

  黛玉抿嘴一笑,道:「今日才知道,原來香菱姓甄,琮哥哥還真與甄家有緣呢。」

  寶釵笑著看了賈琮一眼,道:「還真是如此,都要走了,也不給甄三姑娘辭行?」

  黛玉笑道:「別忘了,你還欠人家一首好詩呢。」

  賈琮頓時有些頭大,看了楚嬋一眼,自從強索了楚嬋以後,他和甄家再無往來,基本就等於撕破臉了,如今怎麼好上門拜訪?

  楚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掩嘴朝他飛個媚眼兒,你做這樣子給誰看,在床上的時候你可一點不委屈呢。

  眾人都玩味地看著他。

  賈琮想了想,大丈夫恩怨分明,豈能失信於一個女子,因道:「鳳嫂子,你下個帖子,請甄家三姑娘明日過府一敘。」

  鳳姐兒笑道:「下你的帖子,還是我的帖子?」

  眾人大笑。

  賈琮老臉一紅,他撬人家的牆角,也有些不好意思,忙道:「當然下你的,下我的幹什麼。人家還沒出閣呢,男女授受不親。」

  黛玉白了他一眼,你還知道這個,「你答應人家的詩,可想好了?」

  「那是自然。」賈琮道。

  除了鳳姐兒外,眾人都是眼睛一亮。

  「可是好詩?」黛玉道。

  賈琮傲然道:「子龍出品,必屬精品。」

  「大吹法螺,也不害臊。」黛玉刮著臉蛋,笑道。

  寶釵笑道:「可否讓我們先睹為快?」

  賈琮笑道:「這有何難?只要寶姐姐、顰兒賞我些甜頭便好。」

  「呸,做夢去罷,就會挾詩勒索,不是好人。我們明日自去問三姑娘便是,誰稀罕問你。」黛玉臉一紅,「惡狠狠」嗔道。

  賈琮笑道:「她未必會告訴你們。」

  寶釵也是好奇,忍不住嗔道:「琮兒,你再賣關子,仔細以後我和顰兒也有樣學樣,勿謂言之不預也。」

  「對,咱們有事兒也不告訴他。」黛玉氣道。

  「好好,真是怕了你們,就會欺負老實人。」

  賈琮只得舉手投降,走到書桌邊,沉思片刻,落筆生輝。

  黛玉見他寫完了,忙過來看,細細讀完,連連點頭,旋即又是輕輕搖頭,滿臉讚嘆。

  眾人也忙圍上來欣賞。

  賈琮笑道:「顰兒,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到底是說我寫得好,還是不好?」

  黛玉白了他一眼:「你是天下第一才子,自然出手不凡。真不知你這腦瓜子怎麼長的,怎會有這許多絕妙佳句?讓人好生不忿。」

  寶釵也嘆服:「琮兒的詩,真真兒羞煞天下詩人了。」

  楚嬋抿嘴笑道:「怪道能騙這麼多女孩子呢。這一手本事,古今罕見。」

  賈琮忙道:「休得胡說,詩詞之道,講究由心而發,哪裡能作偽,如何談得上騙字?」

  眾人都笑著啐了他一口,哄鬼呢。


  ——

  次日,甄緣如約而至。雖說賈琮施壓迫使甄繼和離,但顯然甄家現在還不敢公然觸賈琮的霉頭。

  賈琮等人在正堂前迎著她,陪著一起進去。

  因楚嬋怕曾經的姑嫂見面難堪,機智地避開了。

  在內堂分賓主坐下,賈琮見甄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有些尷尬,連連使眼色,讓鳳姐兒、寶釵解圍。

  甄緣顯然已知道賈琮強索楚嬋的事,對他不理不睬,只看著鳳姐兒道:「鳳嫂子相召可有什麼吩咐?」

  王熙鳳笑道:「沒什麼要緊事。我們要返京了,特置了薄酒請妹妹過來高樂一日,就當辭行了。」

  甄緣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我謹祝鳳嫂子並各位姑娘一路順風,後會有期罷。」言語中直接忽略了賈琮。

  賈琮坐在一邊苦笑,也插不上話,知道這次撬了她大嫂,把這個姑娘得罪狠了。

  甄緣定把自己當成了卑鄙無恥,淫人妻子之人,會理自己才怪。

  黛玉幸災樂禍瞟了賈琮一眼,掩嘴微笑,看你還得意。

  這等閨帷之事,寶釵也不好說話。

  只有鳳姐兒老練,打個哈哈,道:「另外,琮哥兒不是欠三妹妹一首詩麼?這些天挖空心思,總算寫出來了,特意留著今日親手送給你。」

  甄緣淡淡掃了賈琮一眼,目光中卻再無往日的情絲,搖頭道:「不過一句戲言,理他作甚,世兄日理萬機,何必為此枉費心神?

  還是留著以後送給知音罷,我於詩詞之道,並無甚興趣。」

  一聲「世兄」,讓賈琮心中微微一痛,自己終究是寒了這個女孩子的心,一時竟無話可說。

  堂內氣氛頓時冷清下去,寶釵忙笑著救場:「三妹妹,既是琮兒為你寫的詩,不妨看看也好,也是雅意。」

  甄緣搖頭道:「寶姐姐,小妹家中突遭變故,大兄鎮日借酒澆愁,萎靡不振。我心情鬱結,哪有閒情看什麼詩文?姐姐的美意心領了。」

  眾人都有些尷尬,忍不住看向賈琮,都是你造的孽。

  賈琮訕訕一笑,看我幹什麼,路見不平,拔槍相助,拯救一個婚姻不幸的無辜婦女,何等英雄?

  見氣氛冷淡,寶釵朝賈琮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走,他這個「毒瘤」在這裡,女兒家許多話沒法說。

  賈琮如蒙大赦,感激地朝她一笑,起身道:「三妹妹,鳳嫂子,你們先聊著,我還有些公務,待會一起吃飯。」說完便溜。

  做賊心虛,甄緣不屑地一笑,微微頷首,看都不看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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