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冰心玉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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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0章 冰心玉壺

  送走賈雨村,賈琮回到後宅與晴雯吃午飯,得知鳳姐兒一早就出門去王家了。🐯🐝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不過賈琮對她此行卻不報多少希望,不是鳳姐兒口才不好,實在此事等於割王家的肉,誰會答應?

  正想著,忽聽丫頭傳報,「璉二奶奶回來了,寶姑娘也來了。」

  賈琮忙放下筷子迎出去。

  「鳳嫂子、寶姐姐,可有佳音?」賈琮在內儀門處迎著兩人,笑道。

  「屁的佳音!老娘也不知倒了什麼血霉,替你當說客,白挨了一上午的譏諷挖苦。

  說我如今只替賈家想,不替娘家想;說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說我不扶持娘家也就罷了,如今反來挖娘家的根基;

  說我這麼喜歡新法,實在投錯了女兒胎,不能當官盡忠。我呸!」

  「嫂嫂息怒、息怒,是琮考慮不周。」賈琮被鳳姐兒劈頭蓋臉一頓輸出,忙苦笑拱手。

  寶釵尷尬一笑,鳳姐兒字字句句都刺到她心裡,只能垂首不語。

  賈琮見狀,小心翼翼地道:「寶姐姐也徒勞無功?」

  寶釵歉然一笑,道:「琮兒,我有負你所託了。」

  賈琮搖頭道:「意料之中,與寶姐姐無關,倒是琮慮事不周,連累姐姐和嫂嫂受了委屈。」

  寶釵微笑道:「也沒什麼委屈。」

  「你知道我委屈就好,伱可長點兒心罷,以後這些破事別扯上我。」鳳姐兒啐道。

  賈琮笑道:「放心罷,我保證他們很快會來求你們。世人都是賤皮子,敬酒不吃,偏喜歡吃罰酒。」

  看來老太太給史家的信也可以扔了,講道理不如亮拳頭。

  王熙鳳道:「你,你想幹什麼?可別胡來啊,都是世交老親,惹惱了,仔細老太太那裡你不好交代。」

  賈琮看了她一眼,道:「交代?讓他們先跟我交代清楚再說罷。」

  鳳姐兒嗔道:「我娘家你可不許下重手,還有寶丫頭家,你可不許六親不認。」

  「知道知道,只要姻伯他們懂事,我豈會咄咄相逼?還有薛家大房,我自會手下留情。」賈琮笑道。

  寶釵忙道:「還有二房,我二叔聽說你要帶頭行新法,並無異議,只是其他太爺、叔伯不鬆口。」

  賈琮想了想,道:「知道了,我記得你說過,你們二房是不是有個小子叫薛蝌的?還不錯。」

  寶釵抿嘴笑道:「難為你記得,蝌哥兒確實老實本分,又聰明穩重。」

  賈琮忍不住問道:「他妹妹在金陵麼?」

  鳳姐兒嗤一聲笑了,混帳東西,就知道打聽人家的姐姐妹妹。

  寶釵沒好氣白了他一眼,道:「寶琴妹妹正在金陵,你若想認識,我倒可以替你引見。」

  賈琮見她神色不豫,忙擺手道:「都是至親姊妹,隨口問問,我現在哪有功夫拉家常。以後再說罷。」

  心中對寶琴卻是十分好奇,這可是曹公盛讚的女子,據說顏色比寶釵還勝一分,不知是何等仙顏了。

  寶釵暗啐了一口,不理他。

  晴雯笑著出來,道:「二嫂子、寶姑娘,還沒用飯罷?我備了些便飯,先用了再說話罷。」

  鳳姐兒忙笑著過去拉著晴雯的手,道:「還是妹妹體貼善良,不像有的人,只管使喚人,管你死活呢。」

  如今鳳姐兒有把柄落在晴雯手裡,再加上知道她是賈琮心尖子上的人兒,因此加意討好尊重。

  寶釵掩嘴笑道:「姑娘盛情,我就生受了。」說完不理賈琮,跟著晴雯進去。

  賈琮孤立當地苦笑搖頭,三個女人一台戲,當男人累啊。

  飯後,寶釵告辭離去,賈琮忙挽留。

  寶釵紅著臉道:「斷斷不行。在都中還可說投親靠友,如今回了金陵,哪有自己家不住,去住親戚家的理兒?也不怕人笑話。」

  賈琮涎著臉道:「那我跟著姐姐去你家住罷,我不怕人笑話。」

  「呸,越說越不像,你不怕,我還怕呢。」寶釵嗔道。

  鳳姐兒瞄了賈琮一眼,冷笑道:「琮哥兒,你真是越發沒個計較,哪有大姑娘家孤身一人收容外男的?你倒是不怕,寶丫頭的名節可就毀你手裡了。」


  賈琮只得投降,道:「那我送送姐姐,記得每天過來看看我。」

  寶釵笑道:「如今你公務繁忙,我便想看你,又哪有空閒呢。」

  賈琮忙道:「寶姐姐就是我最大的公務。」

  「呸。又說傻話,這等話萬萬不許在外渾說,仔細御史言官參你。」寶釵又羞又喜,道。

  賈琮忙答應著,送寶釵出來。

  鳳姐兒趁人不備,在賈琮腰裡擰了一把,罵道:「自己家待不住,竟往別人家跑,家裡有老虎要吃你怎的?」

  賈琮翻了翻白眼,「你知道就好。」說完甩開她,追著寶釵去了。

  鳳姐兒又羞又氣,跺了跺腳,在後面狠狠剜了賈琮一眼。

  「寶姐姐,你真的不過來陪我?」賈琮快走兩步,與寶釵並肩而行,拉著她的手。

  寶釵微微一掙,只覺賈琮更握緊了些,見四周沒人,也就罷了。

  「我和顰兒都不在,你不是更快活麼?」寶釵輕笑道。

  「哪有此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天天望眼欲穿,只想著寶姐姐。」賈琮忙道。

  「呸,巧言令色,言不由衷。這且不論,我只勸你一句,做事情要瞻前顧後,可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寶釵輕聲道。

  賈琮有些心虛,忙道:「琮謹記在心,寶姐姐就是最大的西瓜,我一定抱得緊緊的。」

  「呸,你才是西瓜。我說的是你的名聲。」寶釵羞怒道。

  賈琮忙拉著她停步,四下看了看,低聲道:「寶姐姐請明示。」

  寶釵啐道:「你那些腌臢事,叫人怎麼說?」

  寶釵果然知道了,賈琮心中一震,還好早有對策,忙道:「但說無妨,姐姐心深如海,琮怎麼猜得到?」

  寶釵面如桃花,被他拉著又掙扎不脫,見四下無人,只得輕聲道:「你和鳳丫頭……」

  「哪有此事,我和鳳嫂子清如水、明如鏡、皎如月、潔如雪,姐姐切莫胡亂猜疑。」賈琮義正辭嚴地道,先渾賴再說,這等事打死不能認。

  寶釵盯著他的眼睛,只是冷笑,一言不發。

  賈琮被她大眼睛看得有些心虛,訕訕一笑,道:「寶姐姐看什麼?」

  寶釵道:「上次琮兒教導了我一句聖人言,方才我也出了一句,你可猜到了?」

  賈琮知道個屁的聖人言,忙搖頭:「請姐姐賜教。」

  寶釵淡淡道:「聽其言也,觀其眸子,人焉廋哉?」

  「額……什麼意思?」

  寶釵瞪了他一眼,對牛彈琴。

  「意思就是,聽一個人講話的時侯,觀察他的眼神,這個人的真偽善惡又豈有藏身之地?」

  「啊,原來如此,誰說的?頗有道理。」

  「孟子。」

  「嗯,寶姐姐果然學富五車,博聞強記,小弟對姐姐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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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少打岔。你認不認?」寶釵哪不知賈琮的奸詐,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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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搖頭,指著自己的眼睛,道:「難道方才姐姐沒從我的眼睛裡看到一句詩?」

  「什麼詩?」

  「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賈琮曼聲吟道,一副清白樣兒。

  「呸,你這個無賴,真真兒是啄木鳥叨石磙子。」寶釵也被他整毛了,難得地說了句是市井俚語。

  「此話怎講。」

  「全仗嘴硬。」寶釵冷笑。

  賈琮嗤一聲笑了,道:「我的好姐姐,常言道,捉賊拿贓,捉姦捉雙。你這麼一言而定人生死,直比錦衣衛還錦衣衛。琮真是含冤莫白了。」

  寶釵氣笑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眼,低聲道:「好個含冤莫白,上回船上鳳姐兒推說中暑,我和顰兒晚上又去看她,當時我只覺得有些古怪,倒沒發現什麼破綻……」

  賈琮忙道:「本來就沒影兒的事,哪有破綻?」

  寶釵輕哼道:「回去我細細想來……」


  「如何?」

  「哼,卻想起來,床角有一條男人的玉帶!琮兒,鳳丫頭的床上,怎會有男人的腰帶?你是錦衣提督,可否為我解惑?」寶釵道。

  賈琮腦中轟然一響,百密一疏,百密一疏,那天好像鳳姐兒是把腰帶扔到床里,自己也沒注意,寶釵的觀察力這麼好的嗎?還好有B計劃。

  見賈琮啞口無言,寶釵啐了一口,轉身便走。

  賈琮忙拉著她,重新在欄杆上坐下,嘆道:「琮本想維護鳳嫂子名節,事已至此,也不瞞姐姐了,此事實在是,唉!誤中副車、誤打誤撞。」

  「怎麼說?」寶釵對此也極好奇,忙問道。

  賈琮苦著臉道:「都怪我有個屬下,他知道我帶著房裡人出來,便想方設法討好我,竟弄了些閨房助興的香料,想偷偷放在我房裡……」

  「呸,蠅營狗苟,也不嫌丟人。」寶釵紅著臉罵道,「後來呢?怎麼和鳳丫頭扯上關係。」

  「唉,只因這混帳蠢貨,弄錯了房間,誤把香料放在了鳳姐兒房裡,我也不知。

  鳳姐兒更不知,便誤用了,那頑意兒名叫春雨酥,效力極大,鳳姐兒當時已連續用了十幾日,早已按捺不住。

  那晚說完故事,你們走了,鳳姐兒又拉著我說了幾句話,然後……糊裡糊塗的就那個了……我實在是冤枉啊。」賈琮赧然道。

  他深知說謊一定要九分真、一分假才能讓人深信不疑,故真話假話摻在一起,寄望能矇混過關。

  寶釵臉蛋通紅,啐道:「你倒會討巧賣乖,第一回也就罷了,怎麼……怎麼一錯再錯呢?」

  賈琮囁嚅道:「我……我每次去鳳姐兒房裡,聞到那個藥味兒,久而久之,我也昏了頭了,就沒把持住。」

  「不過,寶姐姐放心,我定要狠狠懲治那個混帳,竟敢暗算上官,反了天了。」

  「哼,你倒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這也是你的慣用伎倆了。」寶釵忿忿道。

  「我有證據,那香料現下還在鳳姐兒處,她還不知。我去拿來,姐姐帶回家試一試,若無奇效,我甘願領罰。」賈琮偷眼看著寶釵。

  「呸,越說越混帳,這些下流東西還是你自家用罷。」寶釵聞言羞得無地自容,起身便走。

  賈琮忙抱著她,死皮賴臉求道:「好姐姐,常言道,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又說,不知者不罪。

  我也是受害者啊,而且早就痛改前非。好姐姐,古人說,過而能改,善莫大焉。難道你就這麼狠心,不拉小弟一把?」

  寶釵被他纏得沒法,玉指在他額頭上狠狠點了一下,啐道:「還不放開,無賴。

  你呀,須知傲不可長,欲不可縱,樂不可極,志不可滿。月盈則虧,滿則招損,春風得意之時,切莫忘形,免得樂極生悲,你倒不怕,鳳姐兒怎麼辦呢?」

  「是是是,姐姐教訓的是,我都記住了,定懸崖勒馬,亡羊補牢,迷途知返,重新做人。」賈琮把頭點得小雞啄米一般。

  寶釵見他滑稽的樣子,掌不住嗤一聲笑了,嗔道:「你做這鬼樣子給誰看,及早警醒,免得泥足深陷。我去了,不許再送了。」

  「是,且慢。」賈琮忙搶出兩步,攔在她身前。

  「又怎麼了?」寶釵沒好氣道。

  賈琮乾笑道:「寶姐姐,此事顰兒知道麼?」

  寶釵緩緩搖了搖頭,道:「雖未必確知,七八分的疑心是有的。」

  「好姐姐,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呸,你自家做的混帳事,倒來問我要公道?我不管,你自去和顰兒說罷。」寶釵哪裡理他,帶起一陣香風,逕自去了。

  賈琮苦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把這些狗皮倒灶的事兒扔到一邊,叫來金彩。

  「三爺請吩咐。」

  「拿我的帖子,請賈史王薛四家的人明日過府一敘,就說爺要見他們。」

  「是。」

  賈琮說完,徑回內宅。

  鳳姐兒正和晴雯說笑,見他垂頭喪氣回來,奇道:「寶丫頭說什麼了?」

  賈琮瞪了她一眼:「完了完了,爺的清白毀在你手裡了,你賠我。」

  鳳姐兒啐道:「她知道了?」

  賈琮點點頭。


  鳳姐兒嗤笑道:「還是個大男人,看你這熊樣兒。寶丫頭又不是多嘴的人,你怕什麼?」

  賈琮奇道:「咦,鳳嫂子,怎麼你比我還淡定?你就不怕傳出去壞了名聲?」

  鳳姐兒笑道:「我怕什麼,寶丫頭、林丫頭即便知道,也不會說出去,她們可著緊你的名聲呢。

  另外幾個丫頭婆子,是知道我素日的脾氣的,敢嚼舌根子,除非她們都不想活了。」

  賈琮嘆服:「薑還是老的辣。」

  「呸,老娘很老么?」鳳姐兒怒道。

  賈琮笑道:「嫂嫂青春正盛,哪裡談得上『老』字。」

  鳳姐兒如今才二十出頭,正是女人最具魅力的黃金年齡。

  鳳姐兒滿意一笑,白了他一眼,起身便走,卻被賈琮伸手攔住。

  「幹什麼?」鳳姐兒眼波盈盈,道。

  「睡會兒午覺。」

  「你睡你的,攔我作甚。」鳳姐兒跺腳道。

  賈琮笑道:「一起睡。」

  「呸,你現在不怕寶丫頭了?」鳳姐兒啐道。

  「本來是怕的,經嫂嫂一番開導,我感覺又行了。」

  「混帳,快放開。你自和晴雯鬧去,我回去了。」鳳姐兒道。

  賈琮嘻嘻一笑,攔腰將她抱起,便往裡走,他也橫了,反正都這樣了,多一兩次,有什麼區別?

  晴雯紅著臉起來,道:「我出去守著。」

  「守什麼?這是我家,我最大,誰還敢說什麼?給我過來。」賈琮笑道。

  「哦……」晴雯乖乖低下頭,跟在他後面。

  「混蛋!」鳳姐兒掩著面,罵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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