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暗度幽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9章 暗度幽情

  轉到這邊,第一個便輪到末尾的秦可卿。

  賈琮趁機大大方方看向她,看她會不會說。

  秦可卿笑道:「我與琮三叔一般,不會說這個,請多擔待。」

  眾人都笑道:「但說無妨。」

  鴛鴦道:「左邊長麼兩點紅。」長麼又名地牌,紅兩點,一上一下。

  秦可卿道:「千里與君同。」

  賈琮點頭,這是把兩點比成兩個人,雖隔了老遠,倒也心心相印,貼切。

  鴛鴦道:「中間麼六是銅錘。」紅一點、黑五點。

  秦可卿道:「一日腸九回。」

  賈琮暗道,這不合牌面了,只說押韻,倒也混得過去。

  寶釵、黛玉兩人博聞強記,心思細膩,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

  鴛鴦道:「右邊錦屏臘梅繡。」梅牌,黑10點,上下呈梅花狀,又名錦屏。

  秦可卿道:「獨倚長劍凌清秋。」

  賈琮搖頭,這與牌面根本沒關係,只混個押韻。

  寶釵、黛玉兩人眉頭微蹙,疑色更濃。

  鴛鴦道:「湊成『雪消春水』」

  秦可卿道:「煎心且銜淚。」

  寶玉只管美人兒,管她說什麼,只是拍手喝彩。

  賈琮低聲道:「寶姐姐,蓉哥兒媳婦說的也一般,就混個押韻,我也行了。」

  寶釵大有深意橫了他一眼,道:「我看她說的比我們都好呢。」

  「嗯?什麼意思?」賈琮忙問,卻見黛玉正冷笑看著自己。

  賈琮一臉懵,關我什麼事?

  「寶姐姐,你快給我講講,不興含沙射影。」

  寶釵搖頭不語,被他催的急了,才低聲道:「你這混帳,什麼時候招惹了蓉哥兒媳婦?」

  「我……我沒有……我是清白的……」賈琮弱弱地道。

  寶釵冷笑道:「還瞞著,她都這般暗示你了。」

  「什麼暗示,我一個正經人,哪裡懂這些。」賈琮一臉單純地看著寶釵。

  寶釵低聲啐道:「呸。我且問伱,她第一句說的什麼。」

  「千里與君同,這很平常罷。」

  寶釵道:「是麼?下一句呢?」

  「一日腸九回,這句很正經。」

  「你知道這句詩的前一句麼?思君春日遲。」寶釵緩緩道。

  「額……巧合。」

  「好。再下一句,獨倚長劍凌清秋。」

  賈琮忙辯道:「我用的可是刀,一輩子沒用過劍。」

  寶釵哂道:「管你用刀用劍,加上前一句,少年恃險若平地,獨倚長劍凌清秋!請問,說的是何人呢?」

  賈琮乾笑:「莫非指的是令狐沖,他用劍的。」

  「呸。最後一句,原詩是,思君如明燭,煎心且銜淚。

  句句不離某些人,委婉多情,巧妙別致,應人應事。是不是比我們說的都好呢?」寶釵輕聲道。

  賈琮忽地嗤一聲笑了,沒想到素來端重大氣的寶姐姐,也有吃醋的時候。

  「笑什麼。」寶釵嗔道。

  「寶姐姐,管她說的是誰,在我心中,姐姐永遠是我的大婦。」賈琮很狡猾地轉移話題。

  寶釵雖明白他的詭計,仍含羞啐了他一口,暫饒過了他。

  賈琮鬆了口氣,先擺平一個,見黛玉仍忿忿看著自己,忙賠笑點頭,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很無辜。

  這邊鳳姐兒、李紈都說過了,總算輪到賈琮。

  眾人都笑著看來,就等著賈琮出醜。

  賈琮有些緊張,低聲道:「寶姐姐,你記得提醒我啊。」

  寶釵哪裡理他。

  鴛鴦翻出一張牌來,道:「左邊一片地。」這是地牌。

  賈琮略一沉吟,道:「時來天地皆同力。」

  寶釵微微點頭,上下兩個二點,比作天地,倒也不錯。


  卻不知,賈琮哪裡管什麼牌面、文雅,只管押韻過關,碰巧說對了一回。

  鴛鴦又道:「右邊長麼兩點明。」

  明、明,賈琮念叨兩遍,忙道:「不及寶釵教我情。」

  眾人大笑。

  寶釵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說的什麼。

  鴛鴦道:「中間還有張丁三。」紅1點,黑2點。

  「三、三,有了!不教胡馬度陰山!」

  「好!」眾人鼓掌,這個說的不錯,1點比作胡馬,2點比作陰山,關鍵是符合賈琮的身份,氣魄非凡。

  鴛鴦道:「湊成便是『七星劍』」

  賈琮順口道:「將士血淚無人見。」這也是他在遼東的切身體會。

  眾人都道好。

  賈琮笑道:「過關了罷?」喝了口門杯。

  至王夫人,鴛鴦代說了一個。

  <center>

  </center>

  輪到劉姥姥,她說了些「火燒毛毛蟲」的俚語,逗得眾人哄堂大笑。

  劉姥姥吃過門杯,因又逗笑道:「實告訴說罷,我的手腳子粗笨,又喝醉了酒,仔細失手打了這瓷杯。

  有木頭的杯取個子來,便失手掉了地下也打不了。」

  眾人聽了,又笑將起來。

  鳳姐聽如此說,便忙笑道:「果真要木頭的,我就取了來。

  可有一件先說下:這木頭的可比不得瓷的,那都是一套,定要吃遍一套方使得。」

  便與鴛鴦商量,要灌劉姥姥一個狠的,便命人去取一套黃楊木根整摳的十個大套杯。

  賈琮聽了,低聲笑道:「鳳辣子什麼時候成了祖千秋了,請人喝酒還得喝一套。」

  寶釵想到祖千秋的尊容,嗤一聲笑了,道:「你也真損。可惜,鳳丫頭是沒有『續命八丸』的。」

  賈琮低聲道:「我卻知道寶姐姐有『續命雙丸』,什麼時候賞我吃了罷。」

  寶釵見他神色輕佻,知道不是好話,啐了一口,沒理他。

  這邊丫頭已拿了杯子來。

  劉姥姥一看,見這杯子一連十個,挨次大小分下來的,那大的足小盆子大,第十個極小的還有手裡的杯子大。

  鳳姐兒定叫她喝完一套,劉姥姥唬的忙道:「這可不敢。好姑奶奶,竟饒了我罷。」

  賈母、薛姨媽、王夫人都知道他有年紀的人禁不起,忙都道:「不可多吃了,只吃這頭一杯罷。」

  劉姥姥道:「阿彌陀佛!我還使小杯吃罷。把這大杯收著,我帶了家去慢慢的吃罷。」

  說的眾人又笑起來。

  鴛鴦無法,只得命人滿斟了一大杯,劉姥姥推脫不過,只得兩手捧著喝。

  賈琮見這「一杯酒」怕不有兩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見眾人笑意盎然,等著看好戲的樣子,頓時臉色沉下來。

  雖是桃花醉,也有近20度,一個七十幾歲的老人,怎么喝得下?

  寶釵、黛玉見他神色嚴肅,略一思忖,已然明白,忙斂了笑容。

  「且慢!」賈琮道,眾人都看過來。

  「劉姥姥年事已高,這杯酒就讓我代飲了罷。」賈琮忍著氣,不願破壞今日的氛圍。

  鳳姐兒笑道:「那怎麼行,這是姥姥的彩頭。琮哥兒你若想喝,等姥姥喝了,嫂子依樣給你倒一杯,如何?」

  「拿來。」賈琮聲音轉冷,此時眾人都知道他發火了,哪敢說笑。

  鴛鴦忙從劉姥姥手裡把酒杯接過來,小心翼翼奉給賈琮。

  賈琮看了一眼,前世用這種容器喝酒,只喝過啤酒。

  心頭有火,賈琮也不管了,端過酒來,一仰脖子,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寶釵、黛玉都抓緊了手帕,擔心地看著,又不敢開口勸他。

  喝完酒,賈琮打了個飽嗝,狠很瞪了鳳姐兒一眼,看向眾姊妹,道:「各位,我方才喝酒,其實是出了一個謎。

  鳳嫂子、鴛鴦沒讀過書,不明白道理,也就罷了。你們都是熟讀詩書的人,誰猜著了,我重賞。謎底是一句聖人言。」


  鳳姐兒、鴛鴦哪還不知惹惱了賈琮,都不敢開口。

  眾人哪不明白賈琮的意思,自知理虧,一個個耷拉著頭,哪敢搭話。

  劉姥姥畢竟人精,見氣氛有些僵,忙笑道:「要不說老太太教導的好,哥兒不單海量,還會說謎兒。

  我沒讀過書,猜不著,請哥兒告訴罷,我回去也說給莊子裡的人聽,讓他們聽聽讀書人做的謎。」

  賈琮笑道:「謎底是一句話,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聽了賈琮這句話,眾姊妹都覺得臉上發燒,這句話意思淺顯,他們早就明白,但都做不到,今兒被賈琮當面指出來,無不汗顏。

  經賈琮這一打岔,眾人都有些訕訕,賈母面上也有些掛不住,王夫人則神色淡漠,面無表情。

  薛姨媽忙道:「鳳丫頭,你只顧著灌酒,還不給姥姥布些菜。」

  鳳姐忙夾些茄鯗送入劉姥姥口中,笑道:「你們天天吃茄子,也嘗嘗我們這茄子弄的可口不可口。」

  劉姥姥笑道:「別哄我了。茄子跑出這個味兒來了,我們也不用種糧食,只種茄子了。」

  眾人笑道:「真是茄子,我們再不哄你。」

  一時氣氛又恢復了許多,好在有劉姥姥插科打諢,這頓飯才能吃下去。

  眾人再不敢隨意打趣劉姥姥,客客氣氣談笑吃飯。

  寶釵看了賈琮一眼,低聲道:「你喝這麼多酒……要不要緊?」

  賈琮只覺胃裡鼓脹,酒勁倒還沒上來,道:「無妨。」

  寶釵道:「你這人,若生氣,為什麼和自己身子過不去,也不怕喝壞了身子。」

  「我喝一碗酒,能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也算值得。」

  「你呀,喝這碗酒,比夫子說破天還管用呢。別說他們,我也要時時自省了。」寶釵道。

  賈琮笑道:「行勝於言。寶姐姐,其實你、鳳嫂子、顰兒她們未必有什麼壞心,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們自幼出身大家豪門,自然而然不會對劉姥姥這樣的貧苦人平等相看,有所輕視也是尋常,這就叫階級的局限性,也不能怪你們。」

  寶釵眉頭微皺:「你說的話有些古怪,好似你就不是豪門長大的一般,你就沒有那什麼局限性?」

  賈琮笑道:「我受先榮國公點化,與凡人自然不一般。」

  寶釵白了他一眼,道:「這回我受教了,總行了罷?怪道聖人說,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琮兒,你雖然不怎麼讀書,卻能做到聖人的道理,比讀了滿肚子道德文章的人,更讓人佩服呢。」

  「過獎過獎。寶姐姐有沒有什麼賞賜呢?」賈琮拱手道。

  寶釵低聲啐道:「恐怕自有人賞你呢。」

  賈琮聞言,不由自主看向秦可卿,見她恰好偏頭望來,眼波如水,盪人心神。

  賈琮忙垂下頭。

  寶釵輕搖團扇,哂道:「不打自招。」

  「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賈琮無奈嘆了口氣。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