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誘之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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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誘之以利

  轉眼已是暮春三月,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經歷了寒冬的蟄伏,神京城內再次喧囂熱鬧起來。

  吏部尚書黨乾剛剛上朝回來,便聽管家來報:「老爺,錦衣衛上門催收咱家鋪子的『良善保證金』,因老爺不在,我給他打發了,說等老爺回來定奪。」

  黨乾皺了皺眉,道:「這保證金是什麼意思?」

  「說是神京城裡不論大小,每個商鋪都要交一月之利,保證不違法亂政,不收容匪類。每個鋪子只交一次。」

  黨乾冷笑,賈琮這小子剛掌權就迫不及待的大肆攤派?吃相也太難看了。

  「咱家要交多少?」

  「錦衣衛說,咱家一間酒樓、一間客棧、一間首飾鋪,共須繳納34000餘兩銀子。」

  「混帳!貪得無厭!不許交!」黨乾怒罵一身,起身徑去書房,定要狠狠地參這混帳一本。

  「去,拿我的帖子拜訪各位大人,就說此獠貪得無厭,今日是良善保證金,明日是守法保證金,豈能姑息養奸?」

  「是。」

  ——

  青陽侯戚征難得告了個假,躲過一回上朝,在家裡睡了個大天亮,剛起床,便聽管家來報。

  「老爺,錦衣衛上門催收『良善保證金』,讓咱家交43500餘兩銀子,我把他們打發了,請老爺示下。」管家把事情說了一遍。

  戚征冷冷一笑,賈琮是想錢想瘋了,竟敢這般冒天下之大不韙,以往錦衣衛勒索銀子,不過針對個別人家,他倒好,嫌麻煩,要把京中權貴一勺燴了。

  「不必理他,這等無法無天的事,朝里自有公論。」

  在朝堂上吃了一回虧,戚征也謹慎了許多,讓那些泥腿子官兒去衝鋒陷陣罷。

  ——

  「好好!好身段,好唱腔!快來陪本王喝一杯。」忠順親王府里正唱堂會,觀眾只有他一個。

  一個反串旦角的年青戲子款款走到他跟前,盈盈下拜,含羞低頭,捏著蘭花指,奉上美酒。

  「王爺,請。」

  忠順親王目露淫光,伸手一撈,將他拉到懷裡坐下,挑起他精巧的下巴,笑道:「好琪官兒,你這身子骨越發好了,本王真真兒一日離不得你。」

  「王爺,你又欺負人家,既說喜歡人家,為何敬伱的酒卻不喝?」琪官嬌嗔道。

  忠順親王笑道:「你敬的酒,自然要喝,不過喝法嘛,卻有講究。」

  琪官故作不解,笑道:「王爺就是花樣多。」

  「本王花樣再多,也比不上你呀。」忠順親王笑道。

  「王爺……又取笑人家。」琪官嗔道。

  「哈哈,不說了。」忠順親王笑著把酒杯遞到琪官唇邊。

  琪官白了他一眼,把酒含了,正要婉轉俯就,忽聽長史官跑進來。

  「稟王爺,錦衣衛上門催繳『良善保證金』,王爺要交48000餘兩……」

  「混帳!賈琮小兒,竟敢太歲頭上動土!本王沒尋他的不是,他竟找上門來了!」忠順親王怒道。

  琪官被嚇得一顫,咕嘟一聲把酒吞了,慌忙站起來,侍立一邊。

  「說是神京城每個商鋪都得交錢。」長史官小心翼翼地道。

  「哼!本王即刻進宮,問問皇上,這是哪家的國法!」

  ——

  以上場景在神京城內到處發生,升斗小民、無權無勢者,見錦衣衛上門收錢,哪敢不交,好在賈琮特意吩咐,只對商鋪徵收,行腳商人、走街串戶的貨郎等底層游商豁免。

  且商鋪一時拿不出現銀,也不過分催逼,限期一月交齊,眾掌柜、商戶無不感謝錦衣衛「寬厚」。

  「大人,俱南北司回報,這次突擊檢查各家商鋪帳冊,收穫頗豐,單是城西懷貞坊、城東昇平坊,就足有二十萬收益。神京城一百單八坊,若是收齊,恐怕超1500萬兩。」雷泰道。

  賈琮搖頭道:「內城膏腴之地多些也尋常,外城都是些苦哈哈,就沒這麼多了。能收1200萬,我就燒高香了。」

  雷泰道:「全賴大人妙計,這也是筆大大的橫財了。」

  賈琮道:「沒這麼簡單,還有兩個死胖子呢,皇上也不會坐視我吃掉這塊肥肉。」

  此時,其中一個死胖子正拉著幾個朝廷大員在家裡飲宴。

  眾人談笑甚歡,都在心中暗暗納罕,今兒馮胖子竟做東,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死胖子必有圈套,可不能喝多了,免得上當。

  酒過三巡,馮遠笑道:「各位同仁,此酒如何?」

  「妙極妙極,此酒清醇爽冽,餘味悠長,不知是何酒?小弟聞所未聞。」太常寺卿程拓笑道。

  眾人都笑著附和。

  「此酒乃神仙酒坊的新品,名叫杯中月,尚未售賣,小弟廢了老大勁,才從賈琮這小子手裡弄來幾瓶,想著唯有此酒,方配得上諸位清雅之士。」馮遠道。

  「原來如此,神仙酒坊出品,果然非同尋常。」太僕寺卿豐靜道。

  「杯中月,好名字!此酒唯清冷月光可媲美。」光祿寺卿詹正道。

  「老李,你和賈家乃是姻親,何時也去弄幾瓶來,咱們嘗嘗,你出酒,我出菜,如何?」欽天監正塗法打趣道。

  眾人皆笑。

  國子監祭酒李守中苦笑道:「君嗣兄休要取笑,小弟當年見賈存周清正端方,其子珠在監內好學上進、人品俊秀,才聯了親,絕無攀附之意。

  如今蕩寇伯異軍突起,攪動風雲,又執掌錦衣衛,小弟避嫌還不及,又何談結交。」

  眾人均微笑點頭,李守中一輩子謹小慎微,這話倒也合他的性子。

  馮遠擺手笑道:「非也。正禮兄著實多慮,既是姻親,多多走動,也是常理常情,誰能說什麼?我倒想把小女許給賈琮,可那小子是個好色之徒,又看不上。」

  「令愛名門之後,品格……品格厚重,賈琮有眼無珠,是他的損失。」

  眾人隨口安慰,心中都是暗笑,賈琮可沒發瘋,他難道不怕被老婆一個翻身壓死?

  馮遠拱手笑道:「過獎過獎,若有好的青年才俊,替兄弟留意著。」

  「那是不消說,你我親如兄弟,令愛豈不也是我等的閨女,自要留意訪問。」眾人笑道。

  「多謝多謝。」馮遠笑了笑,隨口道:「最近的事兒,諸位都聽說了麼?」

  眾人心知肚明,笑道:「不知老兄說的何事?」

  「自然是那『良善保證金』的事兒。」馮遠道。

  「那還能不知道?聽說神京城裡有資格上本的官兒,全都遞了摺子,通政司里每日接到上百本彈劾錦衣衛和賈琮的摺子,六位大學士也為此頭疼呢。」

  「諸位也上本了?」

  「那倒沒有,我等都是窮官兒,又沒有銀子產業,不過領幾個俸祿,餬口尚嫌不足,哪有資格繳這個錢?」眾人笑道。

  一談到這個話題,李守中頓時有些坐立難安,如今賈琮千夫所指,他也有些難受,生怕被牽連。

  馮遠笑道:「此事,我和總憲大人談過,他倒對此頗有些獨到見解。

  言道,此法取商家小利,而全國家大利。朝堂諸公,因小利而失大義,謬矣。」

  眾人面面相覷,忽然想到,這幾天御史台似乎沒有發聲,六科給事中也一言不發。顯然,此事有貓膩。

  「老兄的意思是?」眾人問道。

  馮遠卻避而不答,笑道:「君嗣兄,你欽天監的觀星樓年久失修,何不重建?」

  「說誰不是,這不是朝廷沒錢麼,每回上去搖搖晃晃,我都怕下不來。咦,老兄的意思是……」塗法喜道。

  馮遠呵呵一笑,看向翰林院掌院學士吳江游,道:「義才兄,翰林院編纂《大吳會典》著實辛苦,可編成了?」

  吳江游忙道:「此等巨著,又豈是三兩年能完成的。翰林院吃不起肉的窮翰林一大堆,整天熬的頭暈眼花,兩腿發飄,如何修書?正方兄,你……」

  馮遠又道:「正禮兄,古人云,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你國子監的校舍也該修繕了罷,我聽說四處漏風漏雨,不成樣子。」

  李守中忙道:「正方兄開恩,我替學子們拜謝了。」

  馮遠又道:「仲真兄,你鴻臚寺的藩館聽說年前被雪壓塌了不少……」

  「千真萬確,老兄,萬望高抬貴手。」鴻臚寺卿孔陽華拱手道。


  「子源兄,聽說太常寺的祭祀禮器、樂器等大多陳舊,另太上皇的陵寢似乎建造進度緩慢。

  郊祀告享太廟,歲時朝拜先皇陵寢,這幾年排場可太簡陋了些,不成體統,也該整頓整頓。」

  太常寺卿程拓眼睛發光,急道:「正方兄公忠體國,小弟佩服之至,這不是沒錢麼……」

  「幼瓊兄,你們光祿寺近年來辦的國宴、宮宴可越發儉省了,我一次沒吃飽過。」

  「德偉兄,聽說你們太僕寺的馬,越發瘦了,素聞國之大事在戎,戎之大事在馬,不可輕忽啊。」

  眾人心癢難撓,齊聲道:「正方兄既有高見,何不大筆一揮,肅清陳弊,上報陛下天恩,下解我等倒懸。」

  馮遠笑道:「小弟又不是財神爺,庫里沒銀子,我便是揮了大筆,又有何用?不過如今倒有個好機會。」

  「願聞其詳,我等無不從命。」眾人都是清水衙門窮瘋了的,哪裡肯放過這等機會。

  馮遠呵呵一笑,媽的,要不是看這幾日風向不對,老子才懶得拉扯你們幾個窮鬼。

  送走幾人,馮遠回到後宅,剛在書房坐下,就見和他相差不多的球形人「滾」進來,一臉委屈。

  「哎呦,我的纖兒,回來了。今兒的詩會可玩的高興麼?」馮遠笑著過去牽著她手,坐下。

  馮纖撅著嘴,一臉委屈,搖頭道:「不高興。她們都笑我胖,不和我頑。」

  「混帳!誰這麼大膽?說與爹爹。」

  馮遠皺了皺眉,他雖然無恥些,可髮妻早亡,就留下個閨女,他是愛逾性命,憑他是誰,敢得罪自家女兒,定要與他做過一場。

  「就是趙家、屈家、楊家、陸家的姑娘。」馮纖嘟著嘴,無辜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馮遠冷哼一聲,原來是這幾人,都是各部侍郎,你們求老子的時候,讓你們知道好歹。

  「乖乖放心,爹爹定為你出氣,讓她們家中大人狠狠責罰她們一頓,可好?」

  馮纖搖搖頭,扭著衣角,道:「不要,那她們以後都不和我頑了,至少她們現在還請我去文會。」

  「你……傻丫頭,唉。」馮遠苦笑搖頭,想了想道:「爹爹另外想個法子,讓她們都羨慕你,以後都不敢欺負你,好不好?」

  「嗯,好。只要她們不欺負我就罷了。我還當她們是好姐妹。」

  「唉,傻孩子,你這麼善良,以後要吃虧的。爹保護不了你一輩子。」馮遠撫著女兒的鬢角道,眼中淚光瑩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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