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老薑彌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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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老薑彌辣

  「戴內相,您老下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6➈รHuˣ.𝕔όᵐ 👽♢」方極在門口迎著戴權,熱情地引路。

  「咱家特來給蕩寇伯宣旨。」戴權笑道。

  「快請快請,同知大人正在衙門。快去通報!」方極招呼道。

  正堂內早已擺設好香案,戴權面南而立,賈琮帶著南司的千戶官們跪了一地。

  「陛下口諭:原錦衣衛指揮使萬晉、北鎮撫使唐炎並一干千戶、百戶,於欽案中知法犯法,大興冤獄,鯨吞贓款,慾壑難填,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著,皆斬,抄家,男丁成年者,充軍邊衛,幼者貶為賤籍。欽此。」

  「臣賈琮,遵旨。」

  戴權笑眯眯地又從小太監手裡接過一封五彩捲軸,道:「一等蕩寇伯、錦衣衛同知、南鎮撫使賈琮接旨。」

  「臣賈琮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聞褒有德,賞至材。蕩寇伯賈琮剛直端正,法理嚴謹,宣德明恩,守節乘誼。

  盡忠職守,勘奇冤於須臾,克己奉公,見巨財而不惑,朕甚嘉之。

  著進為指揮使,提督錦衣衛事。於戲!克承清白之風,嘉茲報政,用慰顯揚之志,畀以殊榮。欽哉。」

  「臣領旨,謝恩。」賈琮接過聖旨起身,遞給旁邊的范鳴。

  范鳴忙恭謹接過,供在堂前香案上。

  「戴總管,有勞了。」賈琮拱手笑道。

  戴權笑道:「都是自家人,如何說兩家話。咱家見你老弟高升,比自家得了褒獎還歡喜。」

  「琮有何德何能,全賴總管不棄,御前一力斡旋。」賈琮謙遜道。

  「好說好說。」戴權拱手道。

  「卑職等恭喜提督大人!」眾人都上前道賀,無不羨慕。

  豪門出身就是好,升官跟坐竄天猴似的。

  賈琮微笑道:「此皆爾等將士用命之功,本官在此謝過。」

  「不敢不敢,我等不過奉大人之命辦事,何敢居功?」眾人忙擺手道。

  「總管,請內堂敘話。」賈琮道。

  「請。」戴權點頭。

  眾人看著賈琮與戴權攜手進去,都喜氣洋洋,與有榮焉,憑大人的出身,又和內相交好,以後執掌錦衣衛,咱南司的老兄弟,少不得跟著沾光了。

  「琮此番超遷,老大人出力頗多,實不知如何報答天恩。」賈琮道。

  「誒,老弟客氣了。前兒你送來的禮還不夠重?讓老哥無功受祿,好生慚愧。」

  戴權笑道,也是感嘆。混了一輩子,收的禮不如賈琮一個人送得多。

  「區區薄禮,聊表寸心,何足掛齒?老大人於我姐弟恩重如山,豈是這些俗物能比。」

  賈琮笑道,心中暗罵,回京以後自己也變無恥了,在遼東老子一呼萬應,何用這般低聲下氣。

  「這可說差了,元妃娘娘素來體諒下人,關照咱家,咱做奴才的豈能不盡心伺候?」戴權老臉如菊,笑得無可無不可。

  寒暄了兩句,賈琮漸入正題,道:「不知陛下可還有旨意?」

  「有。陛下說,如今北司骨幹大損,南司又是初復,讓你儘快補齊人手,另把接任的南北鎮撫使報上去。」

  賈琮微一沉吟,道:「只報南北鎮撫使麼?」

  戴權笑道:「老弟還不太清楚,南北鎮撫使有直奏陛下之權,素來用於制衡錦衣衛掌印官。至於其下千戶們,老弟自決便可。」

  賈琮點點頭,知道戴權是提醒自己,莫要犯了忌諱。

  若把自己的心腹送到這兩個位置上,企圖完全掌控錦衣衛,那就犯了大忌。

  「多謝老內相提點,琮明白了。」

  「老弟是最聰明的人,一點就通。」戴權笑道

  賈琮忽然想起一事,苦惱地道:「總管,琮如今當了指揮使,豈不是每朝皆上?」

  戴權哈哈一笑,道:「上朝那是文官們的事兒,武勛若沒事奏,寫個帖子去都察院告假便成。」

  賈琮鬆了口氣:「請長假也行?」

  「多長?」


  「一直。」

  「這……」戴權想了想,道:「這也無妨,老弟身為錦衣提督,隨時都可進宮奏事,也不必拘泥朝奏,萬歲爺那裡,我自去為伱分說。」

  「謝總管成全。」

  戴權剛走,就有校尉來報。

  「稟提督大人,本衛同知、僉事並北司剩下的眾千戶、副千戶等,齊來求見。

  賈琮笑道:「這些人消息倒是靈通。叫進來罷。」

  「卑職參見提督大人,恭賀大人榮遷之喜。」三四十人進到大堂,一齊拜下。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行此大禮,都起來。」賈琮端坐椅內,南司眾千戶侍立左右,氣場十足。

  「謝大人。」眾人方才起身。

  賈琮笑道:「我來本衛時日尚淺,諸位還有些面生。」

  「稟大人,卑職苗忍,忝為指揮同知。」

  「卑職茅恆,忝為指揮僉事。」

  「卑職談斯年,忝為指揮僉事。」

  「卑職計琛,忝為北司千戶。」

  「卑職戴雨濃,忝為北司千戶。」

  ……

  眾人依次自報家門,賈琮也不記得誰是誰,不過這並不重要,上位者不需要記名字,自然有人幫他記。

  「好好,諸位兄弟都是本衛的菁英,能不牽連到空倉貪腐案里,可見爾等奉公守法,本督甚慰。」賈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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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一心報效天子,萬不敢不忠不孝、欺君罔上。」

  「我等素被萬、唐一黨排擠,只恨人微言輕,不能早些替陛下除此大害。」

  「如今大人執掌錦衣,如撥雲見日,弟兄們無不振奮,都想跟著大人立一番功業。」

  「我等誓死為大人效命。」

  ……

  眾人忙表忠心。

  賈琮笑道:「諸位既有報效天子之心,自然會有用武之地。既然今兒人來的這麼齊,我就說個事兒。

  傳我的話,讓本衛的千戶、副千戶、百戶們都動腦子想想,日後咱錦衣衛如何才能把差事辦好,不至於再出現類似的混帳事,三日內寫個條陳上來我看。」

  「卑職遵命。」眾人心知肚明,這是賈琮要考較眾人了,答得好的,自然前途光明。

  「嗯,下去罷。」賈琮擺擺手。

  指揮同知苗忍忙道:「大人,卑職等略備了些酒水,敬賀大人加官進祿之喜,不成體統,萬望大人並南司眾位兄弟今晚撥冗賞光。」

  賈琮笑道:「也好,南北兩司的弟兄們,也許久沒同桌共飲了。」

  眾人喜道:「謝大人賞臉,卑職告退。」

  周威等千戶把眾人送出去。

  賈琮看了溫振一眼,起身回了內堂。

  溫振十分機警,眉梢微動,不動聲色,跟著進去。

  「大人有何吩咐。」溫振躬身道。

  賈琮笑道:「老溫,你這樣知情識趣兒的人不多,本督甚慰。」

  「卑職愚鈍,全賴大人教導。」溫振謙卑地道,手心漸漸冒汗,心中知道,一生中最重要的機會,或許就在眼前了。

  賈琮笑道:「此言差矣,本督除了出身比你好,武藝比你好,能教你什麼?論才能,你遠勝於我。」

  溫振連忙跪倒,叩首道:「大人天縱英才,古來罕有,卑職豈敢媲美?

  卑職天資拙劣,庸庸碌碌混了數十年,直到歸於大人麾下,承蒙訓導,才明白辦差要領。大人切莫折煞卑職。」

  「起來起來。」賈琮擺手道:「緊張什麼,本督素來實事求是,豈是袁紹那般嫉賢妒能之人?你們越能幹,我越高興。」

  「大人虛懷若谷,胸襟如海,卑職拜服。」

  「嗯,叫你來有件事。方才戴總管傳陛下口諭,讓我擬定南北鎮撫使人選,呈送天子。你也是老人了,說說想法。」賈琮淡淡道。

  溫振聞言,即便以數十年宦海沉浮經歷,也忍不住口舌發乾、心頭髮熱,額頭見汗。


  鎮撫使!這可是天大的機遇,此刻就擺在面前。

  心中急速思索賈琮言外之意,若按常理,他是提督,要提拔誰,還用得著聽自己的意見?即便要聽意見,又何必只聽自己的意見?

  顯然,其一、大人有意提拔自己;

  其二、此問大有深意,答得好,鎮撫使有自己一份,答不好,算求;

  其三、大人雖問的是南北鎮撫使,其深意應是未來錦衣衛的人事安排;

  其四、大人最關心的是什麼?自然是掌控錦衣權柄。

  溫振一瞬間想了很多,並將自己代入賈琮的地位,略一推想,已有答案。

  深吸了口氣,清了清嗓子,稟道:「大人垂詢,卑職斗膽直陳鄙陋。」

  「說。」

  「卑職以為,南北鎮撫使乃錦衣衛核心要害之職,所任者,或德才兼備、或資歷深厚、或出身高貴、或功勳卓著,方可服眾。

  如此想來,符合條件者,除幾位同知、僉事外,還有南司四大千戶。以卑職愚見,方千戶接掌北司鎮撫可矣。」溫振沉聲道。

  賈琮饒有興致道:「老溫,為何你不毛遂自薦,反而推舉方極?」

  溫振道:「非卑職大公無私,先人後己,實為大人計也。」

  「說來。」賈琮笑道。

  「是。大人可知為何方極雖為掌風千戶,卻隱為我等之首。論職,掌風不如掌刑,論資,方極應讓卑職。」

  「為何?」

  「只因方極是陛下的人,眾人皆知。這便是為何大人第一天到南司,是方極迎接大人。」溫振道。

  賈琮微微點頭,要說熙豐帝一個暗間都不派,放心大膽把錦衣衛交給外臣,這也不可能。

  「故本次南北兩司空缺,方極必得其一,既安陛下之心,也表大人磊落襟懷,更暗奪方極鉤察之職權。」溫振道。

  「為何不提名方極任南鎮撫使。」賈琮道。

  溫振道:「方極在南司耕耘日久,根深蒂固,人脈甚廣,若就地擢為南鎮撫使,則南司日後未必會聽大人號令。

  且方極若有不利大人的舉動,極難預先防範。

  將其放到北司,則無此弊。一來北司眾人與南司素有恩怨;

  二來方極過去人地生疏,三來方極又無大人的身世魄力,如何能執掌北司?北司眾人面對這個外來搶食者,又怎會服氣?

  故方極雖為鎮撫,實則有職無權。」

  「此言有理。」賈琮點頭。

  溫振精神一振,續道:「此外,北司四大千戶俱缺,各千戶、副千戶、百戶等損失甚重,大人再就地提拔一批才幹卓著,又素不得志的人,這些人豈能不為大人效死?

  難道有大人這棵大樹不靠,卻去靠個空頭鎮撫不成?再將方極心腹舊部打發到外省衛所。

  既充實南司監察之力,又斷其臂膀,使其孤掌難鳴,則再無後患。」

  賈琮微笑點頭。

  「南司卻簡單了,眾人皆是大人的老部下,不論誰接掌南鎮撫使,都必唯大人馬首是瞻。

  大人再將掌財千戶提至指揮使衙門直轄,如此人財之令,俱出大人門下,還有誰敢陽奉陰違?」溫振道。

  薑還是老的辣,什麼叫舉一反三,這就是。

  賈琮心中讚嘆,笑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溫振察言觀色,心中石頭落地,忙躬身道:「大人謬獎。些許淺見,貽笑大方。」

  賈琮正要說話,忽聽周威等人求見回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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