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子龍舞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23章 子龍舞劍

  卻說賈琮一路匆匆進宮,在養心殿前的丹墀上碰見了戴權。🐉💎 ❻➈𝕊ĦU᙭.¢𝔬ᗰ ♛👻

  「老弟好手段,這一招石破天驚。」戴權低聲笑道。

  「老內相何出此言,琮一無所知。」賈琮一臉呆萌。

  戴權信他個鬼,呵呵一笑,道:「陛下震怒,裡面萬晉、唐炎已被臭罵了一頓,快進去罷。說話小心些。」

  「謝內相提點。」

  「一等蕩寇伯、錦衣衛同知、南鎮撫使賈琮覲見。」

  賈琮匆匆進去,叩首道:「臣賈琮參見陛下。」

  「平身。」

  「謝陛下。」賈琮偷眼左右一看,六大軍機樞臣、各部院堂官俱在,萬晉、唐炎兩人垂頭喪氣跪在一邊。

  見賈琮進來,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刻骨恨意,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沒想到賈琮這小子報復起來,竟這般酷烈,太上皇看走眼了啊!一時猶豫,竟養虎為患。

  「賈琮,你先看看這個。」熙豐帝神情陰冷,微微示意。

  戴權忙把一本摺子遞給賈琮。

  賈琮翻開,見開頭一句話便是:

  奏為狀告北鎮撫司假借空倉案盤剝苛虐、大興冤獄,仰祈聖鑒事。

  賈琮裝模作樣看完,案情經軍機處潤色後,他只能看懂大概意思,一句話,北司罪惡很大,現在苦主找上門來了,這是當年的欽案,陛下您看怎麼辦。

  不過作為始作俑者,他心中早已有數。

  「回皇上,臣看完了。」賈琮把奏本呈上。

  「說說罷。」熙豐帝道。

  「是。蒙皇上天恩,擢臣執掌南鎮撫司。時候雖不長,臣也略懂了些刑名之事,嘗聽衛內流傳了幾句口號。」

  「什麼口號。」

  「北堂出馬,不殺也殺;一入詔獄,閻王也懼;萬般皆下,不如抄家;人頭歸公,贓款無蹤。」

  萬晉、唐炎兩人一顫,這幾句話賈琮倒沒瞎編,這是衛內的順口溜,人人皆知。

  「什麼意思?」熙豐帝冷冷道。

  「回皇上,第一句指北司視人命如草芥,不管該不該殺,進了北司,不死也得死。」

  「第二句,指北司刑訊暴虐殘忍,屈打成招,更甚於地獄刑罰。」

  「第三句,指不管什麼差事,最肥美的不如抄家,因為可以上下其手。」

  「第四句,指北司辦案,朝廷只能得幾顆人頭,而北司則可得巨額贓款贓物。」

  熙豐帝冷哼一聲,看著地下的萬晉和唐炎。

  「萬指揮,唐鎮撫,你們可是好大的威風啊!」

  「臣有罪,臣疏於職守、管教不嚴,以致屬下知法犯法,為非作歹,請陛下降旨嚴懲!」

  兩人也是光棍,避重就輕,直接認罪。

  「錦衣衛指揮使萬晉、北鎮撫使唐炎,御下無方,軍紀廢弛,以致天子親軍貪鄙昏暴,視國法如無物,炮製冤案以牟利,陷害良善以自肥,著即閉門思過三月。

  令南鎮撫司嚴查此案,務使天理昭彰,國法清明,冤屈平反。」熙豐帝道。

  「謝陛下天恩,臣定痛改前非,痛定思痛。」萬晉、唐炎兩人鬆了口氣,畢竟自己是太上皇心腹重臣,今上也不便痛下殺手。

  「臣領旨!」賈琮朗聲道,冷冷看了兩人一眼,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下去罷。」熙豐帝擺了擺手,命眾人退下。

  待眾人退下後,戴權才躬身道:「稟萬歲爺,奴才已查明,今兒攔路告狀之人背後確有高人指點,暫未查出是誰。

  不過能對北司之事如此熟稔,一擊打到七寸上者,除了南司,恐再無旁人。」

  熙豐帝微微一笑,道:「賈琮這小子,腦子還是好使的。」

  心中甚是滿意,早已有整頓錦衣衛之心,奈何一直不得其便,如今賈琮以此案入手,倒也頗有些膽識,諒來朝堂之上不敢胡說八道。

  戴權老臉笑得像朵菊花,道:「還是萬歲爺目光如炬,慧眼識珠,蕩寇伯才有用武之地。」

  「老貨,就會溜須拍馬。」熙豐帝笑罵一句。


  「奴才對萬歲敬若天神,只知剖肝瀝膽,據實上奏,絕不敢有半字虛言。」戴權一臉「惶恐」。

  熙豐帝擺擺手,道:「廢話少說。給朕盯著那邊,但有動靜,即刻報來。」

  「是,奴才領旨。」戴權躬身道。

  父皇,上次賈琮任南鎮撫使,你沒出手。這次還會不會忍得住呢?就讓朕再投一回石罷。

  熙豐帝看著地下景泰藍琺瑯仙鶴江崖海水紋鼎爐上飄出的裊裊輕煙,眼底閃過一絲凌厲。

  對寧壽宮那位老而不死的太上皇,熙豐帝的耐心已經逐漸消磨殆盡,登基十年了,何時才能一展胸中抱負?

  賈琮的異軍突起,讓他看到了一絲加速進程的希望。

  ——

  從養心殿出來,霍鵬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對賈琮使了個眼色。

  「霍相有何吩咐?」賈琮與他並肩而行,低聲道。

  「此案伱準備怎麼辦?」

  「自然是詳加勘察,多方查證,證據確鑿後,再秉公而斷,奏明聖上,方不負聖恩。」

  和文官打了幾次交道,賈琮也學會了滴水不漏的說話。

  霍鵬微微一笑,道:「你說的固然不錯,可辦此案定要明白聖意,否則難免前功盡棄。」

  賈琮心中一動,道:「請霍相賜教。」

  「天下苦北司久矣,而太上皇尚在。」霍鵬低聲道,

  賈琮皺了皺眉,這兩句話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可細細思量又有千絲萬縷的干係。

  意思是北司該打,但太上皇的體面也不能不顧。

  「謝相爺指點。」

  「嗯。此外,舊黨那邊……」

  「想來不管新舊,在為國為民的大節大義上,都不會含糊。」賈琮笑道。

  「你很聰明,用心辦事罷,我與董相自會替你說話。我到了,你去罷。」霍鵬指了指軍機處衙門。

  「琮告退。」賈琮恭恭敬敬一禮,候霍鵬進門後,方才轉身離去。

  一路出了午門,經過戶部衙門時,迎面碰到一個肉球般的胖子。

  「喲,人生何處不相逢,子龍兄久違了,新春大吉,恭喜發財。」馮遠嘿嘿一笑,自來熟的上前來攬著賈琮肩膀。

  賈琮扭了扭肩膀,沒把他手抖開,知道以對方的厚顏無恥,自己只能甘拜下風。

  因苦笑道:「馮大人,這大庭廣眾的,你這麼『結交』廠衛官員,就不怕被參麼?」

  馮遠不屑地笑笑:「你我兄弟傾蓋之交,一見如故,還怕那些搬弄是非的小人?

  為兄我心底無私,即便上了金殿,我也是這句話。國朝哪條律法說了不許和錦衣衛官員交朋友?」

  鬼才和你傾蓋之交,我和寶姐姐才是傾蓋之交。

  賈琮一陣噁心,把他手臂抖開,拱手道:「大人高風亮節,琮素來欽佩,今兒還有皇命在身,改日再上門恭聆教益。」

  <center>

  </center>

  「誒,既然到了戶部,為兄若不稍盡地主之誼,成何體統?定要喝杯茶再走。」馮遠死命拉著賈琮,一副你不跟我走,就把我拖走的架勢。

  賈琮強忍著一腳踹飛他的衝動,道:「這六部重地,琮又無公務,豈敢擅闖?改日再請兄去江月樓品茶。」

  馮遠定拉著他要去,賈琮堅辭不去。

  兩人爭執不下,不一會便引來許多打量的目光。

  馮遠是混不吝的,哪管什麼影響,只一味力勸。

  賈琮心中漸漸不耐,正想振臂將他摔開,忽聽馮胖子扯著喉嚨,吼道:「存周兄,存周兄!這裡,快來。」

  剛準備摸魚回家的賈政,見是馮遠相召,忙屁顛屁顛過來,見兩人扭在一起,愕然道:「馮大人,琮哥兒,你們這是……」

  馮遠笑道:「存周來得正好,快給我勸勸令侄,我請他去戶部喝杯茶,他硬是不去。戶部又不是龍潭虎穴,何懼之有?」

  賈政忙給賈琮使了個眼色,道:「既然馮大人盛情,琮哥兒何不領了?你可知,若非馮大人極看重之人,等閒想喝一杯茶,那是千難萬難。」


  賈琮無奈,以這死胖子的貪婪摳門,這杯茶又如何好喝?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也得給賈政一個體面,只得拱手道:「琮聽老爺吩咐便是。」

  賈政滿意地點點頭,捋了捋三綹長須,笑道:「馮大人,下官還有事,就告退了。」

  「慢走不送,改日也請你喝茶。」馮遠笑道。

  賈政微笑拱手,這個「改日」,恐怕是遙遙無期了。

  「子龍兄,請。」馮遠十分謙卑,像個店小二,身子微躬,右手虛引,指向戶部大門。

  許多進進出出的戶部官吏,無不自覺羞恥,掩面疾走,堂堂戶部第三把手,竟如此卑躬屈膝,體統何在,尊嚴何在?

  賈琮苦笑:「大人請,這般客氣,琮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馮遠嘿嘿一笑,直起身子,道:「這不是敬重你老弟麼,等閒之人,即便是尚書、侍郎,我馮胖子也不放在眼裡。」

  「多謝抬愛。」賈琮無奈拱手,也懶得和他糾纏,快步進去。在戶部丟人,總好過在各部院衙門前丟人。

  「這邊這邊。」馮遠領著他左拐右拐進去,笑道:「子龍不必拘束,你們南司也有監察百官之權,部里天天有你們『坐堂』的校尉,你來此巡察,也是合情合理。」

  賈琮這才放心些,他身份敏感,也怕被人參劾結交朝廷命官。

  一路上,許多官吏見馮遠來了,都恭恭敬敬避到一旁躬身見禮,馮遠理都不理,帶著賈琮直奔公房。

  「老弟,請。」馮遠推開門,笑道。

  賈琮進去,見這堂堂侍郎的值房十分狹小,東側是辦公用的書房,設有書架、書案、椅子,陳設簡陋破舊。

  西側用紅漆松木月洞門博古架分出兩個隔間,前面擺著几椅,作會客之用,後面擺著一張矮榻,用於休息。

  博古架上,書本最多,沒幾件陳設玩器,有也不值什麼錢。

  如今賈琮也算有些見識,東西貴不貴,一眼就能看出來。

  從他見過的林如海、徐清等幾個官員值房看,馮遠是官最大,卻最簡陋的。

  「子龍,莫嫌棄簡陋,將就坐坐罷。」馮遠笑道,命人上茶。

  「大人一心為公,勤儉樸素,琮深敬之。」賈琮笑道,心中暗罵你這摳b,前兒才送了你五萬銀子,裝什麼清官。

  馮遠嘆道:「見笑見笑,不是老哥不喜歡古董玩器,實因戶部拿不出錢來,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

  不怕老弟笑話,我這屋裡的陳設器皿,就沒一件真傢伙,都是去琉璃廠淘的贗品。

  這桌椅床榻,還是前年宮裡撤換舊家私,我去厚著臉皮討的。」

  賈琮一呆,又刷新了對馮胖子無恥摳門的認知。

  「大人能人所不能,小弟佩服。」

  「慚愧慚愧。」馮遠呵呵一笑,哪有半分慚愧之意。

  「請,嘗嘗我這碧潭飄雪如何?」

  賈琮喝慣了好茶,對這什麼飄雪也毫無感覺,隨口道:「好茶好茶。」

  「這茶自然比不上老弟家中的極品香茗了,對愚兄來說,已然難得了。」馮遠笑道。

  賈琮眼睛一翻,懶得和他扯皮,開門見山道:「今兒大人請我來,不會只喝一杯茶罷?」

  「嘿嘿,就知道老弟聰明過人,什麼都瞞不過你。」馮遠神秘兮兮地道:「聽說老弟才接了個案子?」

  「老哥消息倒也靈通。」

  「聽說,這案子和我們戶部也有幾分干係。」

  「老哥有話不妨直說。」

  馮遠小眼珠子一轉,低聲贊道:「上次合作後,咱戶部上下,誰不贊老弟你為人爽快,財大氣粗?

  不知這回,可有用得著老哥的地方,儘管開口。我、晏部堂、江中堂,都願為老弟的事兒,竭盡所能。」

  賈琮心中一動,得道多助,反過來也成立,多助得道,多一個人支持,就多一分把握。

  因笑道:「老哥定個章程罷,看小弟能否承受。」

  「這是自然,老弟有擎天之力,乃國朝棟樑,這點小事,有什麼承受不承受的?」馮遠道:「老弟舞劍,意在北堂,這是盡人皆知的事。」

  賈琮摸了摸鼻子,苦笑:「這麼明顯麼?」


  馮遠拍了拍肚子笑道:「也不太明顯,就和我的肚子差不多明顯罷。」

  「……」

  「明人不說暗話,我可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

  「老弟與我一般耿直。咱就直說了,錦衣衛辦案,哪有不抄家的?這抄家所得……」

  賈琮皺眉道:「這次是南司查北司,乃錦衣衛內部案件,錦衣衛乃天子親軍,抄家所得,自當歸入宮中內庫。」

  「非也,此案歸根結底是因空倉案而起,北堂諸人藉此胡亂殺人抄家、謀利,故理應歸入國庫,一者返還無辜受害者家屬,二者充實倉稟。」

  「返還?入了你老哥的手,還有返還的?」賈琮冷笑道。

  馮遠不以為意,笑道:「多多少少要還些,不過受害者也都家破人亡了,給他們太多錢,反而是懷璧其罪,多少給些也就罷了,老弟你還他們一個清白,還不夠?」

  無恥!賈琮暗罵。

  「老哥所言倒也有理,不過此乃欽案,琮只稟明聖上。陛下說歸入哪裡,就歸入哪裡。」

  「那是自然,不過只要老弟提前給我透個信兒,陛下那裡,我自去要錢。」

  「嗯?何意?」

  「這麼說罷,若你能抄出200萬,我出面替你在朝堂上吶喊助威,若有300萬,晏部堂也要出馬,若有500萬以上,連江中堂並我們一干同仁,都替你出力,如何?」

  「你就這麼有把握從陛下手裡摳錢?」賈琮愕然。

  馮遠笑道:「事在人為。」

  「老哥能從陛下手裡要到多少?」

  「五五之數,應無大礙。」馮遠搖著肥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賈琮嘆道:「我以為我已經膽大包天,沒想到,你們連陛下的銀子都不放過,動動嘴皮子就有金山銀海進帳,比北司還厲害。」

  「為了朝廷大業,為兄何惜此身?」馮胖子笑得一身肥肉亂顫。

  媽的,老子是誇你嗎?無恥之徒!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