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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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清理門戶

  眾人忙起身相迎。🐲💞 ➅❾ѕᕼ𝓊Ж.Ⓒ𝓞Ⓜ 🐙ඏ

  賴嬤嬤忙磕頭道:「老奴拜見三爺。」

  賈琮看都懶得看她,只向老太太請了安。

  賈母見他神色不對,以為是外邊的事兒,也不理論,叫賴嬤嬤起來。

  笑道:「你來得正好,賴嬤嬤家的小子選出來了,當了江陰縣令,要在家裡擺酒慶賀,你這個伯爺可願賞光?」

  鳳姐兒在一邊撇撇嘴,微微冷笑,死到臨頭還擺酒。

  賈琮淡淡道:「賴嬤嬤家的酒,恐怕是辦不成了。」

  賴嬤嬤吃了一驚,滿臉驚惶望著老太太。

  賈母皺眉道:「這是什麼話?」

  賈琮擺擺手道:「賴嬤嬤先退下。」

  「老太太……」賴嬤嬤察言觀色,見賈琮滿臉殺氣,不像說笑,忙跪下磕頭。

  賈母一怔,還好她還沒老糊塗,為了一個老奴去駁賈琮,忙道:「先把賴嬤嬤攙下去。」

  琥珀、玻璃兩個大丫頭忙上來把賴嬤嬤拉下去。

  賈琮掃了一眼,道:「下人都退到外間伺候。」

  呼啦,堂上堂下丫頭、媳婦、婆子瞬間撤完。

  只剩賈母、李紈、王熙鳳、王夫人、探春等幾人。

  「琮哥兒,究竟出了何事。」賈母道。

  賈琮道:「今兒我帶人洗劫了北鎮撫司……」

  啊?眾人一聲驚呼,這……琮哥兒是造反了麼?

  「你……伱也太大膽了,錦衣北堂是什麼地方,你要造反不成。」賈母拍著桌子怒道。

  賈琮哂道:「老太太莫非忘了,我如今乃錦衣衛同知兼南鎮撫使,監察整頓錦衣衛乃分內之事。」

  眾人鬆了口氣,差點忘了這茬。

  「說正經事,莫不是在我們面前抖威風來了?」賈母斥道。

  賈琮從懷裡掏出案卷冊子,冷冷地道:「從北司卷宗里查出這個,上面記載了近二十年東西兩府的族人、家下人如何打著國公府的招牌,在外面為非作歹,甚至圖財害命!」

  眾人吃了一驚,這……這些事從來沒聽說過。

  賈母遲疑道:「會不會是誣告?咱家何曾有這些事。」

  賈琮反問道:「老太太的意思是北鎮撫司被人騙了?」

  「這……」即使賈母再不懂,也知道北司的人不會蠢到這種程度,若他們要冤枉人,何須記錄這些?既然費功夫記下來,定然是有真憑實據。

  「涉及何人?」賈母道。

  賈琮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名單,道:「為首的就是賴嬤嬤兩個兒子、幾個孫子,還有李貴、周瑞、來旺、來喜、單大良、吳新登、戴良、余信、張材等管事並他們媳婦。

  另外就是賈珌、賈琨、賈璟、賈菖、賈菱、賈芹等支房族人。」

  賈母搖頭道:「荒謬,莫非咱家成了賊窩子不成。」

  賈琮冷笑道:「老太太不信,叫進來一問便知。」

  賈母當即派人去叫。

  不多時十幾個管事並管事媳婦跪了一地,賴嬤嬤也進來跪下喊冤。

  賈琮嗤一聲笑了,這群混帳喊起冤來,除了用詞沒那麼文雅,和衛獄裡關的十幾個貪官污吏倒是一般無二,都是超一流的演技。

  賈母怒道:「你們這起子下流東西,府里把你們養得華服高樓、車馬僕從不算,還在外面打著兩府的旗號胡作非為,殺人害命,你們長了幾個腦袋?」

  「老太太,我等冤枉啊。實不敢幹這等傷天害理的事。」眾人忙磕頭求饒,涕淚俱下,哭得肝腸寸斷。

  賈母遲疑道:「琮哥兒,我看他們不像作偽……」

  賈琮擺擺手,把卷宗遞給探春,道:「三妹妹,誰喊冤就念給誰聽。」

  「是。」

  探春接過卷宗一看,面色頓時一白。念道:

  「昌泰三十年,某月某日,榮國府管事賴大與人爭買丫鬟,使家奴將人毆打重傷致死,宛平縣礙於榮國門第不敢判,只以罰銀300兩,草草了事。」

  「昌泰三十一年,某月某日,榮國府管事周瑞與人爭買田地,使家奴乘夜縱火焚燒他人房屋,致東安縣甘二牛一家兩死四傷,東安縣受賄枉法,以查無實據,草草結案。」


  「熙豐二年,某月某日,榮國府管事吳新登與賈家族人賈珌勾結地痞設賭局,吳新登出本錢、賈珌出面邀人、地痞設詐當頭家,誘興化坊士紳解默幼子淳入彀。

  詐取其銀三千餘兩,旋又放五千兩印子錢與他,使其家債台高築,無力償還,遂上門逼催,致其家破人亡,解默夫妻氣死、解淳自-殺,其家產人口被瓜分殆盡。

  地痞得銀、賈珌霸占解家二兒媳並房宅、吳新登得田產。解家大兒媳求告無門,某月某日於北鎮撫司遞血書喊冤,當場碰柱而死。」

  ……

  隨著探春一條條罪狀念出來,眾管事無不面如土色,汗流浹背。

  賈琮方才在鳳姐兒那裡按下去的殺意,重新翻起,直衝頭頂,更盛幾分。

  若鳳姐兒還可推說身在後宅不知情,這些人卻是直接案犯,更加可恨可殺。

  「別念了。」賈母揮手打斷了探春,看著地下一群管事。

  許多都是三四輩子的老陳人,賴嬤嬤更是自己的陪房,若一鍋端了,以後府里誰管著?自己並太太的臉面往哪裡放?

  「琮哥兒,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都過了許久,真相如何,豈能偏信這幾句話?況且當年那些親民官們也有了判斷。

  如今你也執掌南司,親親相隱,我看壓下來罷,家和萬事興。」賈母嘆道。

  「謝老太太開恩,奴才等粉身碎骨難報萬一。」眾人把頭磕得砰砰響。

  賴嬤嬤泣道:「老太太,老奴丟了您的臉,就拉我去抵命罷,日後我沒臉見人了,不如死了乾淨。」

  賈母疲憊地擺擺手,道:「此事與你無干。」

  鳳姐兒見賈琮臉如寒霜,忙勸道:「老太太,國法無情,何況這些案子也太駭人聽聞了些,不如讓琮哥兒帶他們回去問個清楚,也好交代。」

  賈母皺眉道:「交代什麼,這不是尋些虱子在自個兒頭上爬?既然事情都過去了,當年的官兒們也判了案子,還問什麼?」

  鳳姐兒衝著賈琮苦笑一下,老娘可替你挨了罵了。

  賈琮冷笑道:「老太太,你是想讓琮包庇這群惡貫滿盈的畜生?」

  王夫人插嘴道:「哪裡說得上包庇,不過是親親相隱,這也是律法所容。何況當年事實如何,也未必說得清楚。」

  來得好!賈琮冷笑道:「太太是否會錯意了?琮今兒來此不過是知會一聲,並不是要請誰的示下。

  親親相隱?這幾個狗奴才,也算我堂堂一等蕩寇伯的親人?

  別說他們,即便是賈菖、賈菱、賈芹這些正兒八經的賈氏族人,我也沒打算放過,此刻應該已經被抓去了南鎮撫司,按他們的罪名,最輕的都是一個斬刑!」

  王夫人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只是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垂下的眼瞼內閃過一絲刻骨恨意。

  賈母怒道:「我知道,如今你成了伯爺,誰都不放在眼裡了,心裡厭棄了我們,嫌我們礙著你。

  你也不必在我跟前耍威風,我和太太們即刻回南京去,大家乾淨,大家乾淨!來人,快去給我準備轎馬。」

  李紈、王熙鳳、鴛鴦等忙勸著。

  賈琮冷眼旁觀,他又不是賈政,哪吃這一套,只說道:「老太太若要回南省散心,琮負責替您包一艘最大的船。

  不過,還是先把此間的事兒料理清楚,再走也不遲,省得路上牽掛。」

  眾人一驚,琮哥兒這是要翻天了。

  賈琮續道:「老太太明鑑,琮一介庶子,走到今天不容易。固賴祖宗餘蔭庇護,自家好歹也有幾分本事。

  琮知世道艱難,故愛羽毛勝過性命,一則萬不敢讓祖宗蒙羞,二則也絕不允許有人但敢玷污我血戰沙場、出生入死換來的名爵!

  我知道這些人都是老陳人,老太太捨不得,不過咱們這樣的人家,還缺幾個奴才不成?

  去了這幾個,再換幾個新的,眨眼的事兒,值什麼?莫不是換上來的奴才,就敢不敬著老太太了?那琮先宰了他,為老太太出氣。」

  賈母本來一腔怒火,聽了這番擲地有聲的話,不由得安靜了些,如今的琮哥兒已不是賈赦、賈政可比,乃是賈家頭面人物,堂堂武爵。

  自己為了幾個奴才,與他撕破臉,讓他吃了虧,對賈家沒有好處,也對不起祖宗。

  因嘆道:「我何嘗不懂這些道理,只是這些奴才都是從小兒看著長起來的,難免心軟罷了。」


  賈琮道:「琮素來知道老太太憐貧惜弱,菩薩心腸,只是人心險惡,琮今兒得罪了錦衣衛萬指揮,惡了北司,很快便會被人參奏。

  而這些奴才今日不處置,明日就會變成殺向琮和府里的尖刀!蝮蛇蟄手,壯士解腕,請老太太決斷。」

  既然賈母上道,賈琮也樂得給她一個台階。

  賈母嘆了口氣,道:「我老糊塗了,外面的事兒也不懂。你看著辦罷。」

  「琮遵命。」

  賈琮回過身來,喝道:「傳我的親兵並緹騎來拿人。」

  門口丫頭飛也似地跑了。

  頓時堂內哭喊聲響成一片。

  「老太太、三爺饒命。」

  「我等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我冤枉啊。」

  「太太、太太救我。」

  「二奶奶,救我啊,印子錢是替您放的啊。」旺兒媳婦叫道。

  「該死的東西,你們去放印子錢,竟敢誣賴到我頭上,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鳳姐兒見眾人看過來,忙怒斥道。恨不得一把掐死旺兒媳婦。

  只有探春看了卷宗知道鳳姐兒的「英雄事跡」,只是閉嘴不言,暗道三哥看似無情,其實有情,總算保下了二嫂子。唉,二嫂子著實太渾了些,什麼錢都敢賺。

  賈琮一腳把叫得最大聲的周瑞家的踹翻,冷喝道:「誰再敢嚷半個字,格殺勿論!」

  頓時,整個世界清靜了。

  片刻,數十親兵進來,將眾人拖了下去。

  「放下賴嬤嬤,與她無干。」賈母道。

  賈琮一擺手,親兵把賴嬤嬤放到地下。

  賈母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這輩子的交情是毀了,她出生豪門,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嘆道:「來人,帶賴嬤嬤去鄉下頤養天年罷,一個月給她10兩銀子用度。」

  「是。」自有兩個嬤嬤過來,把賴嬤嬤攙出去。

  賴嬤嬤早已嚇得肝膽俱裂、萬念俱灰,哪裡還說得出什麼話,如一灘爛泥,被拖走了。

  賈琮又道:「林之孝何在?」

  「奴才在,請三爺吩咐。」林之孝躲過一波清洗,嚇得瑟瑟發抖,早已在門口候著,一聽召喚,忙進來跪下。

  「管家裡就你老實些,這回算你命大。多派些小子出去,按這個名單,引我的親兵並緹騎去拿人抄家,若跑了一個,你知道後果。」賈琮把名單扔給他。

  「是是是,奴才馬上去辦。」林之孝磕了個頭,匆匆去了。

  辦完正事,賈琮看向賈母,笑道:「老太太也莫要傷心,等抄了家,保證您老樂得合不攏嘴,咱也可以跟著過個肥年了。」

  鳳姐兒湊趣兒道:「琮哥兒這話怎麼說?」

  賈琮笑道:「這群混帳連國法都不放在眼裡,何況家法?少不得把府里的銀子搬到自家去,聽說賴家的園子足有大觀園一半大小。

  看著罷,等抄出來,你們這些當主子的未必有奴才富裕。鳳嫂子也可以鬆口氣兒,免得一見我就哭窮。」

  眾人都不禁笑起來。

  賈母也樂了,畢竟能發一筆財,總是一件愉快的事。

  其實她哪裡不知道這些奴才的做派,只是忍不下心動他們罷了,且也要靠他們管著闔府上下。

  因笑道:「就你算得精,都是堂堂伯爺了,還在下人身上動腦筋。對了,方才你是不是叫人把東府的管事一併拿了?」

  「那是自然,除惡務盡。」賈琮道。

  「唉,總該先知會蓉哥兒一聲。」賈母道。

  賈琮笑道:「長輩辦事還用得著知會他?緹騎上門他自然就知道了。」

  「這會子你倒當起長輩來了,方才是誰不把長輩放在眼裡?」賈母佯怒道。

  賈琮陪笑道:「琮不是生怕老太太、太太們被奴才蒙蔽,方才據理力爭麼?孝敬之心,天日可鑑。」

  若不涉及原則性問題,他也樂意哄著老太太,畢竟一大把年紀了,又有誥命在身,也不好做的太過。

  眾人紛紛掩嘴忍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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