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皇子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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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熾一驚,忙回頭看去,卻聽孫燦大喝:「老十快走!去找琮哥兒!」

  「二哥!」孫熾怒髮衝冠,狂吼一聲,但見又一輪箭雨落下。

  孫秋、孫燦二人混身一震,各被七八支勁矢貫穿。

  「殿下!」旁邊幾個護衛舍了外圍之敵,忙搶過來將兩人扶著。

  只聽孫燦用盡最後一口氣喊道:「快走!」

  孫熾恨怒欲狂,大吼一聲,想回身救援,卻被護衛死死拉住。

  「殿下快走!來不及了!」說話間,有護衛已搶到門洞裡,將小門打開。

  孫熾見兩位兄長殞命,悲憤欲絕,厲嘯一聲,轉身率護衛殺出宮去。

  一聲呼嘯,賈琮所贈的寶馬飛馳而來,孫熾飛身而上,往東安門奔去,眾護衛忙打馬跟上去。

  龍禁尉都是步軍,只能象徵性射了兩輪箭雨,目送他離去。

  孫熾一言不發,連連催馬,他在賭,賭的是龍禁尉反了,而皇城四衛沒反。

  若鎮守東安門的虎賁衛也反了,自己將再無幸理,想到大哥二哥慘遭殺害,孫熾虎目含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將滿臉血污衝出兩道淚痕。

  屠斐叛亂後才提拔的虎賁衛指揮使——神烈將軍、丹陽伯雷霆今日正輪值東安門,見十數騎從皇宮方向狂奔而來,忙命人阻攔。

  忽見為首一人竟是剛剛進宮的十皇子孫熾,忙命收了弓刀,迎上去見他渾身是血,衣著多處破損,好像才打了一仗,驚呼道:「殿下……你,這是怎麼了?」

  孫熾沉聲道:「雷將軍,戴權牛宇作亂,已害了我大哥、二哥性命,你欲何為?」

  雷霆大驚,大皇子二皇子都沒了?這是要捅破天了。

  忙拱手道:「殿下放心,末將絕不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好!開門,我要出城。」孫熾道。

  雷霆遲疑道:「殿下,宮禁落鑰後不得開啟,除非有陛下旨意,請您稍等片刻,我派人去請旨如何?」

  孫熾提槍一指,喝道:「你不開門,便是助紂為虐,難道想我再殺一回不成?!」

  雷霆心知宮中必有大變,不敢擅作主張開門,也不敢對孫熾無禮,忙道:「殿下放心,在末將這裡沒人能傷你分毫,請先歇息片刻如何?」

  孫熾看了他一眼,假作答應,道:「罷了,你速速派人進宮護駕!」

  「是。殿下請。」雷霆鬆了口氣,親自上來給孫熾牽馬。

  卻不防孫熾剛把槍掛在得勝鉤上,忽地翻身而下,探手在腰間青索劍上掠過,一抹寒光已架在他脖子上。

  「殿下,這是何意?末將絕無冒犯之心。」雷霆驚道。

  孫熾厲喝道:「現在十萬火急,老子沒空和你扯淡,叫人開門,否則老子就先宰了你,再殺出去!」說著押著他走到門口。

  眾將士見主將被擒,又見對方是皇子,都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阻攔。

  雷霆知道這皇子向來無法無天,說不定一時情急真把自己殺了,也沒地方伸冤,忙道:「你們都閃開,把刀槍放下,不得無禮。去把小門打開,送殿下出城。」

  士卒忙將小門拉開。

  孫熾略鬆了口氣,將雷霆交給護衛挾持,自己一馬當先沖了出去,眾護衛忙緊隨而去。

  雷霆看著眾人遠去,苦笑搖頭,難道龍禁尉都反了?

  他卻不知不是龍禁尉反叛,而確是奉了今上的旨意,他身為皇城外圍禁衛,自然收不到這等密旨,也沒必要讓他知道,畢竟誰也想不到孫熾竟能殺透重圍。

  戴權狠狠罵了牛宇一頓,惱他辦事不力,竟讓孫熾逃了,一面派人去皇城四門傳訊,亡羊補牢,一面領著他來養心殿見駕。

  眾臣見戴權領著牛宇進來,都看了過來,暗暗猜測他是什麼意思。

  卻見他在熙豐帝耳邊低語兩句,熙豐帝吸了口氣,緩緩道:「牛卿,直說無妨。」

  「是。」牛宇忙跪倒,啟道:「稟皇上,方才大皇子、二皇子、十皇子聽聞皇上龍體不適,強令王府護衛百餘人衝進宮中,末將派人阻攔,三位皇子一意孤行,以護駕為名,強要衝擊宮禁,並殺死許多侍衛……」

  聽到這個話,眾臣、皇子譁然,三位皇子這是要造反?

  「末將迫不得已命龍禁尉阻截抵擋,黑夜中視物不明,士卒不慎當場將大皇子、二皇子擊殺,十皇子見勢不妙,率部逃出宮去。


  雙方屍體現在東華門內,請陛下派人查驗。」

  熙豐帝聞言,眼角滑落一絲濁淚,嘆道:「諸位臣工,這就是朕養的好皇兒!」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父皇仔細保重龍體。」

  眾人忙勸解,心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大皇子二皇子都沒了,十皇子參與造反作亂,那豈不意味著大位要落到其他皇子頭上?

  熙豐帝歇了一會,才語帶苦澀地道:「准公,派妥當人前去查看究竟。」

  「老臣遵旨。」段准領命而起,道:「請忠信王爺、北靜王爺、李大都督、王都督、霍中堂、江中堂一同前往東華門查看。」

  「是。」眾人忙拱手一禮,在牛宇帶領下匆匆而去。

  不多時回來報導:「啟奏聖上,東華門內確實發現廝殺痕跡,還有大皇子、二皇子並八十餘王府護衛遺體,另有數百龍禁尉將士遺體,皆死於刀槍箭矢。」

  熙豐帝緩緩道:「眾卿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眾人忙道。

  忠信心頭憤懣,他雖無恥,但骨肉相殘的事卻也做不出來,心知此事已成定局,故一言不發。

  江風、關浦、馮遠等人知道此事詭異,因暗中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隨大流附和了一聲,人死不能復生,且靜觀其變。

  兩位皇子雖然沒了,但賈琮還在呢!——

  孫熾馳出東安門,正想轉而向西去寧榮街,剛衝到路口,正碰上一隊扛著火槍,穿著棉甲的士卒,不知多少人,隊列中車輪滾滾,式樣古怪的火炮車被健馬拉著過來。

  「十殿下,這是怎麼了?」隊列中一人忽地勒馬問道。

  孫熾見到來人,忙道:「雙鷹,快帶我去見你家少保,宮中有變!」

  燕雙鷹忙道:「殿下放心,我早派人傳話,和爺在承天門外會合。」

  孫熾回頭看了一眼見不到頭的兵馬,嘆道:「琮哥兒果真練出了一支強兵。」

  燕雙鷹笑道:「爺也是迫不得已,咱們爺並不想找麻煩,只是有人非要置他於死地,咱也不能伸直了脖子給人殺不是?」

  孫熾點點頭,默然不語,知道賈琮這支兵馬一定是要殺人的,就看殺誰了。

  不多時到了承天門外,賈琮早率警衛營橫刀立馬於金水橋上。

  城上守軍見賈琮率軍來此早已嚴陣以待,神威將軍、敬亭伯任彪負責鎮守承天門,心頭也是沒底,猜不透賈琮的意思,只好把此事報了上去。

  不多時,但見另一支大軍從黑暗中走出,在長安街上整整齊齊列陣,另有數十門大小火炮在方陣間安插妥當。

  「琮哥兒!」孫熾越眾而出,馳到賈琮跟前。

  嗯?賈琮一驚,聽他語音有異,忙撥馬回來,見他渾身浴血,忙把住他手臂,道:「熾哥兒,你……這是怎麼了?」

  孫熾含淚道:「戴權派人誆我們進宮,牛宇起兵造反,大哥、二哥……被賊子害了!我拼命殺出來尋你。」

  賈琮聞言,又驚又怒,喝道:「你說二哥被害了?!」

  「嗯!速速殺進宮去,為大哥二哥報仇!不知父皇母后怎樣了。」孫熾恨聲道。

  賈琮想了想,道:「此事有些蹊蹺,方才我已接到陳國舅報訊,憑牛宇還不敢大庭廣眾下謀害皇子!

  不過現在也不必細想,殺進宮去一問便知。」

  「對!殺進宮去!」孫熾含恨喝道。

  賈琮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累了,且歇一歇,接下來交給我罷。來人,服侍殿下裹傷。」

  孫熾點點頭,退到一邊。

  「嚴捷,去告訴任彪,本少保此來只為清君側、誅奸佞,不想殺傷無辜士卒,若冥頑不靈,我也只有玉石俱焚了。一炷香後,我便攻城。」賈琮道。

  「末將遵命。」

  新投靠的嚴捷巴不得有表現的機會,忙撥馬踏過金水橋,高聲道:「我乃步軍統領嚴捷,請任將軍答話!」

  任彪在城門樓上道:「嚴提督深夜帶兵來此,所為何事?」

  嚴捷道:「今夜宮中有變,任將軍不會充耳不聞罷?

  如今少保起義軍,清君側、誅奸佞,勤王保駕,匡扶社稷,任將軍還不快快開城棄暗投明,更待何時?」


  任彪冷笑道:「荒謬!某世受天恩,只知精忠報國,豈會與爾等反賊同流合污?

  嚴捷,你出身寒門,若非今上破格提拔,你能有今日?

  如今竟率軍謀反,還敢在陣前狺狺狂吠,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嚴捷老臉一紅,他本來也想做個忠誠良將,奈何賈琮的陌刀軍太厲害,實在是頂不住,只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了。

  因喝道:「任彪你助紂為虐,不得好死!與戴權、牛宇等人狼狽為奸,陷殺大皇子、二皇子,還敢執迷不悟!

  你他娘的記住,一炷香!一炷香後,玉石俱焚!」

  「你說什麼?!大皇子、二皇子怎麼了?」任彪一驚,忙問道。

  「兩位殿下已被牛宇殺害,你還假作不知麼?」

  任彪皺眉,忙命人去核實,又道:「此事與我無干,我只管鎮守承天門,憑你們區區幾千人也想進城?

  速速放下兵刃,束手就擒,我自在陛下面前替你們求情。」

  賈琮在後面見任彪死硬,耐心漸漸耗盡,因悄聲道:「把炮架起來,給我轟!」

  「是。」燕雙鷹忙答應一聲,吩咐部下調整炮口,瞄準城樓。

  轟轟轟!七八門炮同時怒吼,瞬間將任彪站立之處轟塌了一個大大的缺口。

  「將軍!」城樓上死傷一片,士卒也顧不得了,忙去尋找任彪,煙塵散去,只見到處都是血肉,哪裡還找得到一個完人。

  「攻城!」賈琮也不管什麼一炷香兩炷香,直接喝令攻城。

  「攻城!」眾新軍齊聲大喝,分作五路,涌過金水橋,對著城樓上便是一輪齊射,瞬間數十官軍中彈栽下城來。

  其餘數十門炮則對著承天門狂轟濫炸,只是一輪齊射,大門便被轟成了碎片。

  孫熾暗暗咋舌,見這些新式火炮不論射速、威力、準度都非國朝火炮所能比擬,忙問道:「琮哥兒,你從哪裡弄來的傢伙?」

  賈琮道:「西夷手裡,怎樣?還使得麼?」

  孫熾點點頭,道:「造反做皇帝都夠了。」

  賈琮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我兄弟,難道我會去奪你家的皇位?爺對那頑意兒沒興趣。

  若真想當皇帝,也不一定非要在天朝當!走罷,看看什麼叫一面倒的屠殺!希望這場殺戮能讓當朝者清醒罷。」

  孫熾聽他這麼說,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操、莽之輩」

  「開炮還擊!」城上守軍驚慌失措大吼。

  幾門紅衣大炮剛剛暴露位置,便被更准更快的新式火炮摧毀。

  新軍各自抽出刺刀裝上,順著大門一擁而入,見人便是一槍,然後上去便捅。

  本來鎮守承天門的府軍衛只有三千人馬,除去輪休的,實際守軍只有千把人,再加上主將被秒,哪裡能組織起什麼抵抗,頃刻間被屠殺大半,剩下的紛紛跪地請降。

  賈琮喝道:「嚴捷看管他們,其餘人隨我勤王!」

  「勤王!」大軍殺氣騰騰大喝一聲,重新裝填子彈,往午門進發。

  這次賈琮也懶得招降,直接大炮開轟,午門守軍更少,更加不堪一擊,三下五除二就被突破,留下滿地屍體。

  「厲害厲害!」孫熾也算一員猛將,哪打過這麼輕鬆的仗,連人都見不到,如秋風卷落葉般,直接狂掃而過,沒半分阻礙。

  「朝中大臣總說火器是奇淫巧技,著實荒謬愚蠢!早知火器如此厲害,我還練什麼武?」孫熾怒道。

  賈琮點頭道:「咱的武藝也只好強身健體了,戰爭在變,咱不變就像他們一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的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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