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李太后展露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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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李太后展露真情

  新婚一晃過去五日。

  隨著張居正的甦醒,整個北京城的官場再度沉寂下去。一連五日,登門拜訪,請求面見首輔以表忠心的官員數不勝數。

  有張家舊部,有聞風而倒的牆頭草。

  首輔不醒張家尚且恩寵備加,現在首輔醒了,那些有小九九的官員,誰還敢造次?

  這當兒功夫,恨不得放下架子,和門口的守衛裝龜孫兒。

  只求能進去面見首輔,以表示「孝心」。

  張允修以父親病體初愈,不宜見客為由,通通擋了回去。

  這幾日他新婚燕爾,小夫妻二人如膠似漆,恨不得走到哪兒都帶著對方,就跟個袋鼠似的。

  再加最近父親甦醒,張允修心情大好,身邊還帶著這麼一位佳人。一連好幾日的放縱,饒是張允修鐵打的身子,也漸漸有些吃不消。

  這日早間時分,張允修剛剛領著徐若溪來到客廳坐定。

  忽然,張福打門外走了進來,一臉諂笑,說是太后有旨意,要召徐若溪進宮去。

  徐若溪一驚,怯怯看向丈夫,問道:「夫君,太后找咱能有啥事兒啊?」

  「不知道,張福你說說。」張允修有意逗弄她,指著張福問。

  張福領命,笑吟吟地回答:「小的聽宮裡邊傳旨的公公說,太后聽聞老爺醒來,大為高興,當天又是拜菩薩,又是上香還願。今兒個請少夫人進宮去,八成也是因為老爺醒了。」

  徐若溪恍若大悟。

  很快卻又有些難為情。

  這生老病死自有天命,自家公公的病和自己無半分關係。只是.只是他本就該好,而自己卻恰恰嫁了進來,趕個巧而已。

  現在張家上下都把這功勞算到她頭上。

  她只覺如履薄冰。

  瞧見妻子的畏縮,張允修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去吧,太后人很好的,平易近人,端莊大方。你就當她是位長輩就是。」

  「哦。」徐若溪點頭應下,又問,「那夫君你去麼?不如伱和我一起進宮去?」

  她對京城人生地不熟,更別提這深宮禁閨。

  如果丈夫也去,她心裡就安穩許多。

  「怎麼,這才多久一會兒就捨不得咱了?」張允修笑著打趣一句,搖頭道,「太后只點名召見你,又沒召見我,沒有召見我哪敢兒進宮?」

  說罷,命人帶著徐若溪再去換身衣裳,送入宮去。

  慈寧宮內。

  李太后俯著身子站立桌前,上邊放一張皇室專用極品四尺宣紙。

  她提起雪白的鼠須筆,輕輕在上邊書寫。

  「燕市重來二月初,翩翩義氣曳長裾。」

  「金門未售甘泉賦,玄室何人問子虛。」

  「太乙夜燃東壁火,天池時化北冥魚。」

  「乾坤歲歲浮春色,環佩將相侍禁廬。」

  寫完李太后還在詩後寫上題款:「敬錄太岳先生詩。」

  隨後,他還拿上自己的大印蓋了上去。

  這是張居正嘉靖二十六年,彼時的他才二十三歲。一進入京城,看見鮮衣怒馬的王侯公爵,不光不為泄氣,反而為自己的滿腹經綸而自信。

  於是便提筆寫下這首詩。

  暗暗立下誓言,要問鼎人臣之巔!

  那年他高中二甲第九名,被選中庶吉士。

  如今李太后讀著,只覺少年意氣勃發。

  他仿佛看見一位不羈放蕩的才子,從這紙上躍然而出。

  歡喜間,管事牌子萬和來報:「太后,張家小夫人到了。」

  「啊,這麼快就到了。」李太后略微驚訝,隨即收好宣紙,指著萬和吩咐道:「領這位新夫人去花廳,咱去換件衣服。」

  很快,李太后換好一件薄如蟬紗,潔比雪艷的西洋布六合百褶裙走入花廳。

  明眸皓齒,氣質嫻熟,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

  徐若溪見著,趕忙起身對準李太后參拜道:「賤妾徐若溪,見過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李太后掩唇一笑,搖曳著蓮步上前,親自扶起徐若溪坐到繡榻上。

  二人挨著彼此安坐。

  李太后伸出手掌,摸了摸徐若溪白膩膩的下巴,又打量了眼她撲閃閃的杏眼,才笑著感慨道:「果然是玉肌花容,傾國傾城,渾身的墨香味。」

  「太后盛讚,妾身怕是擔當不起。」徐若溪緊張地回答。

  「別緊張,你呀,就把這兒就當做自己家一樣。」瞧出徐若溪的緊張,李太后握住她的雙手,安撫道,「你是徐太師的孫女兒,咱把你當晚輩,也是應該的。」

  徐若溪點點頭,緊繃的身子,略微放鬆一些。

  「按道理說,你們小夫妻新婚燕爾,咱不該打攪你們。但哀家一個人在這深宮無聊哇,又聽說小夫人你是個古箏高手,就想讓你一起聽聽曲兒。」

  李太后說著,一拍巴掌,喊道:「來人。」

  立刻就有七八名年輕的貌美的宮女,抱著管弦古箏緩緩走出。

  眾人先蹲了個萬福,然後各自坐定,玉手輕輕撥動,低吟淺唱起來。一時間,大廳內笙歌不絕,婉轉悠揚的歌聲在大廳蔓延不絕。

  「念多情,拋不掉他的情意兒厚。」

  「清晨起悶悠悠,桃紅紗帳掛金鉤。」

  「孤孤單單無陪伴。」

  「懶對菱花怕梳頭。」

  「誰能把情留,誰能把情留?」

  「.」

  聲音婉轉淒涼,徐若溪鼻尖一酸,不自覺往旁邊看去。只見李太后眼圈泛紅,幾顆晶瑩的熱淚,順著他白皙的面頰翻滾下來。

  一曲罷了。

  李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儘量以一種平淡的語氣說:「溪兒,你是有福氣的人,女人這輩子最要緊的就是男人的心。」

  「我看張家那小子也不是個花心之人,你們要好好過日子才是。」

  徐若溪不知太后為何要說這些,但既然她已開尊口,徐若溪自是只能點頭應下:「太后放心,妾身自當好生侍候公婆,相夫教子。」

  「嗯。」李太后含笑點頭,拉著徐若溪來到窗邊。

  窗外,風和日麗,艷陽高照。

  金色的陽光洋洋灑灑,從穹頂上傾瀉,落到院中的花圃上,折射出異樣的光彩。一陣風吹來,帶起沁人心脾的花香。

  李太后轉過腦袋,伸出玉手撫摸徐若溪的面頰。

  然後從腦袋上摘下一隻翡翠簪子,往徐若溪腦袋上插去:「真好看,到底是年輕好哇。」

  「太后。」

  徐若緊張喊道,李太后笑著搖搖頭,擺手道:「行了,以後沒事兒的時候多入宮來陪陪我就是,免得我一個人在這裡邊孤單。」

  「只要太后召見,若溪隨時可至。」徐若溪連忙回答。

  「咯咯咯那我要是大半夜召見你,你家夫君找不見你,那還不得急瘋了?」李太后愣了數秒,撲哧一下,笑得前仰後合。

  尚未離開的宮女們也是一怔。

  她們可是許久,都未曾見到李太后這般放肆笑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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