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丟車保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6章 丟車保帥

  距離錢亮被抓已經過去兩日。

  這兩日來,他的心情一直是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這些錦衣衛敢抓自己,那肯定是得了什麼大人物的指示。

  不然誰敢動自己?

  而且那大人物至少也是能和武清侯說上話的人。

  一聯想到這銀元是張允修一手推出,他便成為第一個懷疑目標。

  正想著,身旁的牢房內孫祥忽然出聲道:「錢老哥,咱這次算是栽了。」

  錢亮側過腦袋,瞧向靠著柵欄邊的孫祥,一癟嘴,沒好氣道:「咱和你不一樣,咱只是暫時進來,武清侯肯定不會不管咱的。」

  「那是,您是誰啊,那是武清侯的大管家!」孫祥心中暗暗冷笑,表面卻是依舊恭維道。

  錢亮頗為受用,挺了挺腰杆,又把身上的囚服理了理,一臉倨傲之色。孫祥才知這人死期將至,於是也樂於和他扯野棉花。

  「錢老哥,咱早年間也讀過些雜書,看你天庭飽滿,地角方圓,這次禍事肯定能躲過去。」

  錢亮聞聲,一點頭,抻著脖頸充好漢:「你放心,這些錦衣衛估摸著也是嚇唬嚇唬咱,咱出去後,立馬活動,把伱也弄出去。」

  「那咱就先謝謝錢老哥了。」

  孫祥一抱拳,對準錢亮做上一揖。

  二人正說著,牢房外的長廊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

  二人抬頭望去,四五錦衣衛力士抬著一大桌酒菜,走上前來。

  到了二人的牢房前,打頭一人拿出鑰匙,打開錢亮的房門。錢亮後退一步,幾個錦衣衛力士便把酒菜送了進去。

  錢亮看著一桌好酒好菜,再配合之前的孫祥的吉利話,心中惶惑消散大半。

  他咧嘴一笑,與幾個錦衣衛熱乎起來:「幾位兄弟,咱啥時候能出去啊?」

  「快了,快了。」一人笑呵呵回上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待幾人一離開,錢亮邀著孫祥來吃酒席,孫祥簡單吃上兩口,退回原位,盤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錢亮也不再客氣,對準酒菜大快朵頤。

  就在錢亮大快朵頤之時,一乘四抬的杏黃色圍欄藍頂暖轎緩緩駛入武清侯府的轎廳。

  一落轎,班頭一掀帘子,打裡邊走出一人來。

  只見他外邊穿著一件豆青色小蟒朝天棉袍,內著羊絨夾襖,腰間綁著一塊翡翠玉帶,頭上帶著一頂厚厚的羊絨帽子。

  把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白淨的面頰。

  正是司禮太監,兼任乾清宮的管事牌子魏清。

  此時距離錢亮被抓也過去兩天了,整個京城都盯著這事兒,武清侯更是急得上躥下跳。

  這期間,武清侯一連幾次去拜訪張允修,怎料這傢伙竟跑到天津衛去,好似要把自己摘個乾淨。

  這時他兒子李高獻計道:「那魏清和張允修好得穿一條褲子,不如把他叫來問問?」

  武清侯這時已是頭昏腦漲,見有計策可使,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

  魏清抬腿邁入,剛繞過照壁,就見四處都掛起了縞素,同時還有哀樂和哭婆子的嚎啕聲傳遞出來。

  魏清心下生起警覺,忙快步往前行走。

  來到大廳,裡邊直挺挺放了口棺材。

  一名中年漢子身穿喪服跪在棺材前邊,身後還跪倒一片家眷。

  魏清一進來,鼓樂大奏,哭婆子也扯著嗓子哭喊起來:

  「哎喲,我的武清侯喲,你怎麼就怎麼想不開了。」

  「你好狠的心哇,丟下這孤兒寡母!」

  「一腳踏上奈何橋。」

  「要去陰曹地府會閻羅。」

  「哎喲.我的武清侯唉。」

  哭婆子這一喊,大廳內的家眷扯著嗓子開始哭,一霎兒功夫,整座大廳內便哭聲震天,亂成了一片。

  魏清心下驚疑,忙走到前邊,對那中年漢子問:「國舅爺?這裡邊是?」

  這是李太后的弟弟,李高。

  「還能是誰?那是俺爹!」李高沒好氣白了眼魏清,一把扯下頭上的白帽,惡狠狠罵道,「瞧瞧,俺爹多好一個人,硬是被你們逼得上吊。」


  「國丈上吊了?」魏清被雷得五官挪位。

  「上了,只不過發現得及時,救了下來。」李高一臉悲戚,對準家眷吩咐一聲,拉著魏清就來到偏廳。

  二人一坐定,魏清心中依舊想著武清侯上吊,於是迫不及待問:「那侯爺現在怎麼樣了?」

  「人是救回來了,不過魂兒卻丟嘍。大夫說那是咱家丟了人,他的魂兒也被那人帶走。」李高搖搖頭,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魏清。

  嗐!

  他當是什麼呢,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來見李偉一家,那也是與張允修商議過。

  他知曉張允修只想敲打敲打這位國丈,這事兒就算過去。對於這種火攻紙馬鋪的順當事兒,他自然樂見其成。

  不過他沒有立馬表態,而是裝作驚訝問道:「侯爺府上丟了什麼人?不會是進賊了吧?」

  「錢亮丟了。」

  「啊,他怎麼丟的?咱久在乾清宮,是真不知曉這外邊的事情哇。」

  「魏公公!」李高見他狗牽羊腸,忍不住喝道。

  「哎,國舅爺。」

  魏清恭敬應上一聲。

  這下,李高沒了脾氣,只咬著腮幫子看著魏清,暗忖道:這傢伙八成是得了張允修的指示,看來咱家這次是非要栽上個大跟頭不可。

  他心下急得跟猴撓一樣,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好幾次,他都想把這事和姐姐說道說道。

  可是一想起姐姐的模樣,李高就渾身發顫,連話都說不利索,哪裡敢說這事?

  「國舅爺,要不把這事兒和皇上說說?讓他派人幫你找找?」沉吟數秒的魏清,這時候忽然提醒道。

  「皇上日理萬機,這等小事還是不要麻煩他了吧。」李高連連搖頭。

  「哦。」魏清拖著腔調回上一句,轉身端起手邊的熱茶,小呷一口,又道,「對了,國舅爺今兒個喚咱來有啥事?」

  看著魏清雲淡風輕的模樣,李高氣得牙痒痒,但想著有事兒求他,於是只能咬牙道:「魏公公,咱當你是朋友,咱也不瞞你了,錢亮被錦衣衛抓了。」

  「啊?誰抓的?」魏清驚上一大跳。

  「還能是誰,你那位老朋友抓的唄。」

  「哎喲,國舅爺您別和咱打啞謎了,到底誰抓的。」

  「張允修派人抓的!」

  李高恨恨說道。

  「這」魏清心中暗笑,始終把持著說話話語權,「這期間不會是有什麼誤會吧,張司丞去天津衛督造寶船,怎麼可能是他抓的呢?」

  「嗐,你這個魏公公和他好得穿一條褲子,你外甥秦天柱的千戶怎麼來的,你心裡自己清楚。」李高頓時不樂意了,帶著幾分不滿說,「韓三就是張家兄弟養的狗,狗咬人了,咱得找主人吧。」

  「韓三為何抓錢亮?」

  「咱也不知道,這錦衣衛哪個不是泥鰍似的到處亂鑽,沒事兒都給你整出點事兒來。」

  見李高還死鴨子嘴硬,魏清索性把話挑明:「國舅爺,您說這話,那咱就要和你掰扯掰扯了。往日裡,這些錦衣衛見著武清侯府的人,哪個不是賠笑臉?」

  「如果不是這錢亮犯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你就是借韓三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您府邸的人。」

  李高一擰眉,還待辯解,魏清打斷他說:「國舅爺,這賺錢也得知道什麼錢該賺,什麼錢不該賺,這錢是好,可咱吃相也得好看些吧。」

  「好,你把人放了,咱立馬收手。」

  「國舅爺收什麼手?」

  魏清身子往前一清,故作驚訝道,「這不是錢亮那惡僕,背著你這主人幹的麼?現在他繩之以法,國丈和國舅大義滅親,才是正道。」

  「啊!是是是」李高見自己能摘乾淨,笑著點點頭,也不顧錢亮死活,惡狠狠喝道:「錢亮這狗東西著實可惡,竟敢背著咱幹這惡事。」

  「你回去告訴張允修,這人咱不管了,隨便他收拾。」

  「好,不過國舅日後可得當心。」

  「咱曉得。」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