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皇家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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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皇家錢莊

  進入八月後,北京城一下燥熱起來。

  刺眼的陽光洋洋灑灑,毫無保留地傾斜下來。路邊的白樺樹被嗮蔫了葉子,無力聳拉著枝葉,樹林深處,知了一個勁叫給不停。

  街邊的野狗趴在地上,哈著舌頭,可憐巴巴看著行色匆匆的路人。

  男人們穿著一件短褂子,就連女人都是只穿著一件寬袖露臂的小衫,孩童也不敢瘋跑,躲在陰涼下,貪婪地吸收難得的涼意。

  這日午間時分,一輛馬車緩緩試過滾燙的長街,直往北邊奔著紫禁城去了。

  到了紫禁門前,馬車停下,張允修穿著一件豆青色紵絲小衫走了下來。

  他伸手遮了遮驕陽,然後提起襠袍走向宏偉的紫禁城。

  這也是他被張居正禁足後,第一次來紫禁城。

  自打那日他從遼東回來,被張居正打上一頓,在床上躺了一月才恢復如初。

  後邊又被禁足三月,直到今天才算解禁。

  呼吸著自由的風,感受著臉上的熱意,張允修才感受到自由的可貴。

  重重吸上一大口,張允修腳步不停,一口氣來到乾清宮。

  尚未入內,遠遠就瞧見魏清巴巴在外邊等著,他整衣肅容,笑著走上前去:「魏公公,您說您怎麼也是中貴大璫,在這兒等著咱,咱怕是承受不住哇。」

  魏清聽到聲音,猛然偏過腦袋,堆笑著回道:「哎喲,張司丞你和咱說這話,那就是不拿咱當自己人,見外嘍。」

  張允修笑著搖搖頭,拉著魏清就要往裡走。

  「哎,現在還不能進去。」魏清一笑,攔住張允修的去路。

  「為什麼?不是皇上召見的咱麼?」張允修滿頭霧水。

  「是,不過皇上現在還沒起。」

  「還還沒起?」張允修一臉錯愕,抬頭看了眼已經移過頭頂的太陽,問道,「皇上,皇上昨夜幹啥了,現在還沒起來?」

  「還能幹啥,你們男人不都喜歡干那事兒麼。」魏清嘴巴一咧,白皙的面頰上忽然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笑容。

  這傢伙玩挺花啊。

  張允修心知肚明,搖搖頭,恭敬地站立在宮門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名小黃門快步打裡邊走了出來,尖細著嗓子喊道:「魏公公,張司丞,皇上起了,傳你們進去呢。」

  「請吧,張司丞。」魏清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魏公公先請。」

  張允修回上一禮。

  魏清哈哈大笑,與張允修一道往裡走了。

  二人移步來到東暖閣,裡邊,萬曆皇帝強撐著精神,打著哈欠說道:「允修,伱給朕的那兩隻鳥兒確實不錯,叫什麼名來著?」

  「海東青,是遼東的一種神鷹。」張允修恭敬回答道。

  「哦。」萬曆皇帝一點頭,又問道,「朕聽說你為了幫朕弄這鷹,被張先生狠狠打上一頓,然後還被禁足了三個月?」

  「是啊,臣那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張允修眼圈一紅,順勢就要訴苦起來,萬曆皇帝一擺手,把他打斷:「沒事,現在好了就行。你也休息了夠了吧,今年耽擱不少時間,是時候出去賺錢了。」

  嗯?

  你真把哥們當黑奴了是吧?

  張允修緩緩抬起腦袋,看向坐在龍椅上的萬曆皇帝。

  迎著張允修的目光,萬曆皇帝臉不紅心不跳說道:「反正朕不管,松江府和天津衛那邊要加快,朕今年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你應該能明白朕的難處。」

  你難個屁。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還難?

  在心中狠狠鄙夷一番皇帝,張允修迅速在腦海中找尋撈錢大法。

  征伐日本?

  不行,現在的軍隊與戰艦都還欠訓練,貿然出擊萬一真敗了,他可是要背大鍋的。

  繼續出去做生意,韭菜又還沒長起來。

  久久不能相想出來快錢的辦法,張允修心情急躁,額頭上湧出一排細汗。

  忽然,一名小火者端著一盆冰塊走了進來。


  張允修只覺渾身透氣涼意,再一瞥,那人腰間的一塊銀牌,死死勾住他的目光。

  「哎張司丞,您幹嘛?」太監見他動手扒自己的腰牌,頓時面頰一紅,端冰塊的手一松,冰塊猛然往下墜落。

  「砰。」

  冰塊陡然散落一地,小火者連忙跪倒在地,哭喊著求饒。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萬曆皇帝也是吃上一驚,指著張允修喝問道:「張允修,你發什麼癔症了。你去搶那小太監的腰牌幹什麼?難不成你也想進宮來?」

  「啊」張允修這才回過神,他掃了眼四周,見魏清等人皆是一臉錯愕地看向他。

  搔了搔腦袋,張允修紅著臉看向萬曆皇帝,恭聲抱拳道:「臣臣找到幫皇上賺錢的好法子了,絕對是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快說。」萬曆皇帝從椅子上站起,催促張允修往下說。

  「就是這塊銀牌。」

  張允修一笑,拿起腰牌走到眾人中間,問道,「皇上,你說說這腰牌有多重?」

  「怕是不到二兩銀子吧。」萬曆皇帝估摸道。

  「魏公公覺得呢?」

  「老臣和陛下猜的一樣。」

  接下來,張允修又問了剛才那個小火者。

  小火者勾著腦袋思索片刻,也給上一個答案。

  「好,你們都說他是二兩銀子,臣偏說他是十兩銀子。」張允修咧嘴一笑。

  「你瘋了,這不到半掌大小的銀牌,有十兩重?」萬曆皇帝驚呼一聲,胖乎乎的面頰上,一臉的不信與質疑。

  「皇上,洪武年間曾經發行過寶鈔,那寶鈔說白了就是一張紙,不一樣能換錢麼?」張允修在心中打了一陣腹稿,郎聲開口道,「臣要做的就是,把銀兩的大小給規範下來。」

  「什麼意思?」萬曆皇帝催促張允修繼續往下說。

  張允修一點頭,慢條斯理道:「皇上,其實這銀錢說白了也是一種貨物。只不過這種貨物,人人都認,人人都喜歡。

  臣打個比方,就是青樓裡邊的姑娘,有的姑娘五百兩銀子一晚上,有的姑娘卻是十文就能一親芳澤。」

  「什麼亂七八糟的,說銀錢,你扯姑娘幹什麼?」萬曆皇帝早已急得心跟猴抓似的,見張允修狗牽羊腸,忍不住喝道。

  「都一樣,你瞧那樓子裡的姑娘,不是一樣由著老鴇子定價麼?」

  「你讓朕把這二兩銀牌,說成是十兩?」萬曆皇帝低聲問上一句,隨後又覺得可笑,猛然搖頭:「不可能,哪怕是朕是天子,也沒辦法強逼著天下人捏著鼻子認下。」

  二兩銀子的小牌,說成是十兩銀子?

  這是把天下人當傻子啊。

  在心中腹誹一陣,萬曆皇帝再度抬頭看向張允修,見他點點頭,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你真有法子?」

  「是,陛下您可聽說過錢莊?」張允修沖皇帝一點頭,循循善誘道。

  「廢話!」萬曆皇帝被惹毛了,擺出皇帝的威嚴來,「你快給朕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再和朕扯野棉花,讓朕猜燈謎,朕就治你欺君之罪!」

  「皇上,那錢莊大多數都是歸屬於民間所有,他們的銀票只是一張白紙,卻能夠通行天下。

  憑藉的無非就是兩個字——「信用」。」

  說到這裡,張允修略一停頓,一開口便是震耳發聵:「這天下信用最高的便是皇上,便是朝廷。臣賺錢的法子,就是陛下與戶部一道,重鑄銀元,規範天下錢幣!」

  「重鑄銀錢是重鑄銀錢,但和賺錢有啥關係?」萬曆皇帝狐疑問道。

  一旁的魏清也是聽得雲裡霧裡,巴巴望著張允修。

  「您想啊,咱們一錢銀子鑄出來的錢幣,放到外邊面值就定為一兩。一兩銀子鑄造的錢幣,就直接變成了十兩銀子。」

  「陛下和國庫裡邊的銀子,直接翻上十倍,這不是天大的好事?」

  雖然總量增多了,豪族的銀子不變,但這豪族們的利益稍微受損。但這對於商業的繁榮,卻是極具意義的事情。

  大明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銀錢流通遠少於所需。


  也就是通貨緊縮。

  那些商人把東西賣到遠洋去之後,賺取大把的銀錢,但這些銀錢卻是極少進入市場流通之中。

  「好哇,這個法子好,那快快把朕內庫里的銀子,全都鑄造成你說的錢幣。這樣朕的內庫豈不是有了大幾百萬兩銀子?」萬曆皇帝恍然大悟,一拍巴掌,興奮地從椅子上跳起。

  「不不不不能一次發行太多,否則對老百姓來說不好。」

  「為何?」

  「陛下您想啊,若是照您這鑄錢法子,再加上國庫的,那可是大幾千兩的銀元。這若是一下滾入大明各行各業,勢必導致物價飛漲。」

  「那你說,先督造多少銀錢合適?」

  「就以國庫目前一年的收入,七百萬兩最為合適。」張允修答道。

  「好,這事兒朕明日就讓內閣議一議。」

  萬曆皇帝一點頭,起身欲要離開,張允修忙叫住他,急道:「皇上,臣賺錢的法子還沒說完呢。」

  「還沒說完?」

  「是啊,這鑄錢只是賺錢的鋪墊之一。」張允修一笑,繼續說道,「真正賺錢的法子,還是由朝廷和皇室開設錢莊。」

  「如果別人他們把錢存在咱們的錢莊,咱們就每年給兩分的利,若是找咱們借錢,咱門就每年收他們九分的利息。」

  「一來一回,就有七分的利。」

  可別小瞧這七分的利,若是全大明都開上錢莊,那每年的吸金程度將會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民間借貸,往往都是高利貸。

  九出十三歸那是常事兒。

  他這年利息才百分九的年利率已是很良心了好吧。

  這銀行開設還有一個大大好處——盤活商業。

  有的商人真遇上什麼難事兒,這錢莊保不准能救上他們一命。

  當然,錢莊作為弱勢群體,自然不能冒太大的風險。要借貸,自然得進行考核,若是沒有抵押那利息要重新計算。

  「好,這事兒朕讓內閣議一議。」萬曆皇帝似懂非懂,輕輕頷首。

  「臣先出宮去,讓人準備兩套鑄幣的模子,讓皇上瞧瞧。」張允修走到正中,對準台上的萬曆皇帝行上一禮,恭聲道。

  「去吧。」

  萬曆皇帝打了個呵欠,疲倦說道,「這幾日沒什麼事兒,就別來煩朕,朕好好休息休息,賺錢的事情有眉目了再來見朕。」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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