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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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不動聲色

  ……

  「在他右胸之上有一塊正圓形的赤色胎記,若是小友也同樣如此,那必然就是我那故人失蹤多年的唯一子嗣!」

  趙忠說完便不再言語,靜待呂衣的回答,不光是回答,也包括表情的變化,只要呂衣的臉上出現任何一絲的情緒變化的蛛絲馬跡都會被他立刻發現!

  「嗯?」

  「什麼!?」

  「這閹貨居然真的將兄長的胎記分毫無差的表述出來了!」

  呂衣還未有何表現,他身後的呂布反而率先向呂衣的背影投去震驚的目光。

  只是他因為厭惡趙忠故意站在最後一排,被呂衣等人所擋住,而趙忠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呂衣的身上,因此完全沒有發現呂布的異狀。

  「難道兄長果真是這閹貨故人之子?」

  「若果真如此,為何這件事父親大人和兄長為何從來未和我提起?」

  「難怪和父親長得十分相似的我不同,兄長的相貌和父親完全不同。」

  「難道我和兄長二十多年的兄弟關係,到頭來卻是假的?」

  呂布的變化雖然沒有引起趙忠和他身後小黃門的注意,但是卻引起了身旁第一次聽聞如此辛密的高順的注意。

  他有些怪異的看了看一臉震驚的呂布以及面色如常的呂衣後,同樣面色異樣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惜……」

  「趙公公那故人之子胸口明確有一塊胎記,可是小人身上莫說是胎記,連一顆痣都沒有。」

  呂衣雖然心中亦是生出震驚之感,但是面上仍舊做出一副遺憾的神色。

  沒想到他不過是來洛陽跑個官而已,卻偶然通過這趙忠發現了自己的身世之謎。

  雖然,他現在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確認自己必然是趙忠那故人失蹤的孩子。

  而呂父去世時所稱呼的那聲老主人,興許也同樣是趙忠的故人。

  畢竟長相相似本就是一條可能性。

  而又有描述如此準確的胎記為憑證,呂衣的身世之謎基本上可以板上釘釘了。

  但是,趙忠這條老狐狸滴水不漏,不見自己答應,始終不將他那故人的真實身份公之於眾。

  因此,呂衣也始終拿不準到底是否應該答應下來。

  他心中心念如電,急速思索之後,幾乎是在趙忠詢問過後,下意識的就做出了回答。

  他並未立即否認,而是有一瞬間的反應時間,反而在趙忠看來更加真實。

  若是他立即矢口否認,反而會被趙忠認為是欲蓋彌彰。

  畢竟,他有這胎記這個決定性的證據,等以後搞清楚了這個故人的身份,發現沒有什麼危險之後再來尋找這趙忠承認也自然是可以的。

  若是屆時這趙忠心生芥蒂,呂衣也可以以小心謹慎為理由安撫下來。

  可若這故人身份只是趙忠編造的,而是趙忠意欲圖謀不軌,自己在這洛陽城中可完全不是身為天子中常侍的對手。

  「此乃小人之胞弟,他和小人一同長大,足以為小人作證!」

  說著,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所言的真實性,呂衣還轉身拍了拍身後臉上仍舊殘留著異樣的神色的呂布,他用力頗重,將呂布拍的肩頭猛地一痛,讓其猛然醒悟過來。

  多年一起生活的默契在這一刻立即發揮了非常及時的作用,呂布幾乎不假思索就順著兄長的話往下說去。

  「沒錯,吾兄之軀,吾甚了解,其上卻是沒有趙公公所言的赤紅色正圓形胎記。」

  「什麼……?」

  趙忠聞言,臉上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撲通一聲跌坐在了胡凳之上。

  而屏風之後的張讓聞言也是面如死灰,如遭雷擊一般定在了原地,如同一具死去多時的雕塑一般,久久沒有反應。

  「若是趙公公不信的話,小人可隨趙公公前往屏風之後,褪去上衣,讓趙公公親自查驗一番。」

  呂衣最後又裝作關切的模樣,上去向失望的趙忠補了最後一刀。

  他這招以退為進,果然讓趙忠心中最後一丁點希望也泯然於無形之中。

  「罷了、罷了……」


  「既然小友如此坦蕩,應當卻無此事。」

  「倒是咱家著相了……」

  趙忠癱坐在椅子之上良久未曾起身,讓呂衣不禁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否有些錯漏之處。

  但是不管怎麼說,現在可不是他前世玩某些角色扮演的遊戲,任務失敗,或者挑戰關卡錯誤,還能復活重新再來。

  現實畢竟不是遊戲,而自己的命又不是充話費送的,再怎么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只是可憐我那故人,諾大的家業卻只能拱手讓與他人了……」

  趙忠到底是久伴皇帝的兩朝老宦,心態絕非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他雖然心中無限惆悵、失落,但是仍舊在極短的時間調整住了情緒。

  若是沒有這個調節和應變能力,如何能在伴君如伴虎的十常侍的位置上做了這麼多年,接連服侍了兩任帝王。

  趙忠最後感慨了一句後,便已經神色恢復如常。

  「我看小友面善,極類我那故人,看在我那故人的份上,今日不管小友想要何處的官職,咱家都統統按照基礎的捐納給小友辦理清楚,這最基礎的捐納可是要上交給天子的,咱家即便再想幫忙也沒有辦法。」

  而讓呂衣意外的是,即便是自己不動聲色,並未承認身份,這趙忠似乎也仍舊對自己態度極好。

  他不知道的是,趙忠對劉志感恩不已,始終未能報答。

  如今他即便不承認身份,單憑神似劉志的樣貌就足以讓他另眼相待,以彌補心中的那份巨大的遺憾。

  「按照小友的軍功,而且又是孝廉出身,即便不捐納任何一分錢,都是可以做到一縣之縣令,而詔書上其他人亦可以獲得平調或者攫升。」

  「哦,原來是如此!」

  呂衣聞言忽然又聯想到自己的實際情況,接著問道。

  「如今我身兼盧帥麾下軍司馬,以及九原亭亭長之職,不知可以獲得何等封賞。」

  「呵呵,小友之軍司馬之職務乃是那北軍統帥盧植在戰時特別任命的,還尚未得到朝廷正式的冊封,如果那盧植並未獲罪的話,朝廷自然不會薄了他的面子,會將你的官職做實,可是如今那盧植獲罪在家自身況且難保,哪裡還能顧得上你呢?」

  趙忠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似乎在為呂衣的單純而好笑。

  「因此,小友雖然立下平城之戰首功,但是原本正式的職位卻是個小小的亭長,連官都算不上,因此勉強可以算是白丁,按照小友的軍功只能做到縣一級的官職,不過因為孝廉是每年都要一評,盧植此前為舉薦小友為孝廉之事卻已經成真,如今小友加上孝廉的出身,又有咱家相助,倒是不用和其他無門無勢的人去爭搶那不值錢的縣丞、縣尉等副官。」

  「咱家與小友有緣,今日又恰巧在這西園當值,小友可在天下尋一處暫缺首官的大縣任縣令之職!」

  趙忠說著,自信的笑了一下。

  他雖然不是什麼頂流大太監,但是作為現管,這點操作的空間還是有的,即便是西園的負責人曹節見了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縣令的官職薄了他的面子。

  「原來是如此!」

  呂衣聞言點點頭,心中有了數。

  「這是如今天下各處郡縣的空缺圖冊,汝之軍功可以勝任一處縣官,汝可在上面細細挑選,一般來說,司隸的縣是距離天子最近,獲得升遷的機會也多,而兗州、徐州、荊州、青州、豫州、揚州等地的縣比較富庶,油水很多,冀州雖然遭受了鮮卑襲擾,打但是底子很厚,只要幾年功夫就能恢復如初重登天下最富庶的州也可以考慮,至於益州、交州太過偏遠,而涼洲、并州、幽州又和羌胡相鄰時常發生叛亂,因此咱家還是建議小友從前面幾個州之中選取一處富庶的縣為好!」

  趙忠業務技能熟練,經驗豐富,眼光獨到老辣,立即將天下各處州郡縣的形勢分析了一下,讓呂衣等人聽得連連點頭。

  「可否容許我等商議片刻?」

  呂衣聞言恍然,看來盧植這條大腿之前算是抱錯了。

  原本到手的軍司馬之位也沒了,算是受盧植的牽連。

  不過,呂衣並不後悔。

  因為,此刻的士族向來以和皇帝唱反調為榮。

  盧植屢屢被免職罷官,但是在朝野之中卻威望極高,已經超越了門閥的限制,要知道盧植可是一個寒門出身的人。


  呂衣雖然因此受了一些牽連,但是也同樣也會因此分享一些盧植的名望。

  這對十分愛惜自己羽衣的呂衣來說,也算是一種收穫。

  「小友可自便……」買官這種事情可沒有七天無理由退款,而且花費十分高昂,比呂衣前世掏空全家積蓄買房的普通人來說也不遑多讓,許多人之所以膽敢傾家蕩產甚至不惜舉債買官就是為了能賺回成本之後,還要獲取更多的利益。

  而大漢有一百出頭的郡,一千出頭的縣,每個地方風土人情,富裕程度都不一樣,萬一押錯了寶選錯了官,到了地頭發現最後血本無歸,甚至連買官的錢都賺不回來,豈不是幫劉宏打了白工?

  因此,這種臨時商議的事情時有發生,趙忠也絲毫不介意。

  呂衣等人來之前早就暗中立下了數份方案,如今雖然情況有些變化,但是他們幾人還是很快商議出了最終的方案。

  「啟稟趙公公,我等現在已經有了主意。」

  「哦?那便一個個分說,小友你先說,想要挑選司隸的縣還是中原哪處的縣呀?」

  趙忠聞言點點頭,立即攤開紙張,提筆準備記錄。

  「在下願為平城縣長!」

  呂衣緩緩說道。

  「平城縣長?」

  「中原之中似乎沒有平城的縣呀……?」

  「嗯?難道是……」

  趙忠聞言忽然一愣,之後連忙翻開起呂衣帶來的詔書。

  赫然發現平城就是之前被鮮卑占據作為大本營的地方。

  他見狀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對呂衣埋怨起來。

  「不是咱家數落小友,那平常本就是邊郡的邊縣,本就人丁稀少,窮困潦倒,如今更是被那三十萬鮮卑人禍亂了半年,早就是十室九空,連戶口都估計剩不了多少了,有咱家支持,即便是洛陽周邊的縣小友都可以為之,汝為獨獨選取這破地方?」

  「正因為此地深受鮮卑殘骸,小人隨軍之際曾目睹平城百姓的悲慘經歷之後,心中頗為不忍,因此願盡力為平城百姓謀一些福祉!」

  「汝倒是和那些過來買官的尋常人不同,倒是有些擔當和愛民如子的風骨。」

  「也罷,既然小友有這份宏願,咱家便成人之美,希望伱能在平城任上有所作為罷!」

  趙忠聞言略帶詫異的看了一眼一臉認真的呂衣,不禁長嘆一聲,將他的要求記錄了下來。

  趙忠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卻也不影響他欣賞盧植這樣的大公無私的人,如今他從呂衣的身上依稀看到了盧植的身影,不由有些感慨。

  「多謝趙公公成全!」

  呂衣聞言,臉上欣喜的笑容一閃而過。

  他雖然沒有說謊,卻是是存了為平城如今倖存的百姓謀福祉的念頭。

  但是他卻隱瞞了他實則是準備為自己謀取更大福祉的真正出發點。

  平城受鮮卑洗劫,戶口大減?

  嘿……受鮮卑洗劫不嚴重,戶口不大減,他還不想去呢!

  受鮮卑洗劫嚴重就說明地方上原本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同樣被鮮卑給掃蕩一空。

  鮮卑人洗劫起來可不管你背景如何,是哪個大族出身,又是哪個權貴的親故弟子。

  反而,對於這種手握平城絕大部分權益的權貴洗劫起來更賣力。

  畢竟平頭小老百姓可沒他們有錢。

  呂衣恨不得全平城的權貴最好都被鮮卑人打包帶回漠北。

  因為只有這樣他操作起來才能放開手腳,不受拘束和羈絆。

  而人丁稀少,那就更好了。

  反正這些記錄在冊的人丁都是劉宏的子民,不光要向劉宏交稅,承擔徭役兵役,而且更關鍵的還受到了地方官員的注意,若是呂衣太過過分,很可能就會受到彈劾,引起不必要的損失。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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