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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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少主

  玄袍人僵立在原地。

  不過片刻的功夫,他所仰仗的心腹們,就都死在了雪地上。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當初千挑萬挑,護送他來京城的,本就均出自於軍中,是很有能耐的探子。

  卻如此輕易,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便死在了一個面具人劍下。

  明知逃不開,玄袍人死死盯著袁三。

  「看閣下身手,跟那些花拳繡腿的功夫不同,是出自邊塞軍中?」

  只有自生死存亡的廝殺戰場上,才能磨礪出這樣狠辣決絕,毫不拖泥帶水的招式。

  袁三揮了揮劍,血珠子在身後灑下一排紅色蜿蜒痕跡。

  「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是敵國暗探,」長發被雪風捲起,肆意飛揚,袁三涼聲道:「潛伏多年,一朝敗露,不知心中有何處感想?」

  玄袍人眉鋒擰緊,將斗篷帽子往下一拉,遮住大半張臉。

  他不認識對方,而對方卻認得出他,居然知道他「潛伏多年」。

  再看穿著氣質,應該也是京中的公子哥。

  但他又實在想不起來,這人是他所知之人中的哪個,連聲音都如此陌生。

  剛要開口,遠處有人發現這邊異動,吹了聲口哨,附近巡邏的禁軍立即趕過來。

  盔甲劍戟的碰撞聲,以及禁軍整齊統一的腳步聲,令玄袍人面色微變。

  他持劍對準袁三,面上警惕,卻一步步後退,直到退出數米遠,見袁三還無要襲擊的架勢,立即轉身飛奔而去。

  袁三眼神漠然,在禁軍趕來前,丟開血劍揚長而去。

  整個京城,被飛雪染成茫茫銀色,唯獨這長街之中,滿地屍體躺在血泊里,連雪都成了刺眼的艷紅。

  等禁軍趕到,原地只剩屍體。

  看地上還沒被覆蓋的腳印,禁軍指揮使朝前揮手,「追!」

  一隊人馬立即朝前方追去,剩餘人搜查周遭。

  禁軍指揮使則快步來到屍體前,逐一檢查屍身。

  非常殘忍但迅捷的殺人方式,通通是一擊斃命,絕不給苟延殘喘的機會。

  而且,這樣的劍法……

  指揮使眯了眯眼,望向裴府的方向,立即追了過去。

  京城中多條街道都被封鎖,要想回府只有一條路,指揮使陸凌秋毫不猶豫地追尋到轉角處。

  前方,一紫衣人的身形在大雪裡穩如泰山,卻又輕盈如蝶,仿佛隨時要隨寒風翻飛而去。

  陸凌秋心中激盪,厲聲喊道:「裴將軍?」

  紫衣人沒有回應,只黑髮飛揚,隔著風雪與他對視。

  陸凌秋咚的一聲跪地,鎧甲碰觸顯得冰冷無比。

  他嘶聲道:「是少主嗎?是您嗎?」

  慘澹的寒風捲起飛雪撲面而來,陸凌秋抬臂遮擋,等再度望去,已經不見了那紫衣人的身影。

  他懊惱不已,重重一拳捶打在雪地上。

  「少主……」

  裴府內,謝斐帶浮玉從側門進,想了想,又退出來,光明正大從正門進入。

  浮玉一頭霧水,但沒敢多問,只進門之前,後怕地朝後方張望一眼。

  進去後,謝斐才問,「老夫人和主君主母,都回來了嗎?」

  家丁躬身道:「回小娘的話,老夫人剛剛到,主君和主母還在侯府,今晚恐怕不回來。」

  祭祖是大事,由老侯爺主持,輕易走不得。

  謝斐心想,既然老夫人回來了,府里有了主事的人,即便有什麼風波,也輪不到她來做主。

  她安心不少,跟浮玉回松月居去。

  還不知道袁三那邊情形如何,謝斐在房裡焦急踱步,地板都要被跺穿了。

  浮玉也尚在心驚肉跳,一再懊悔自己玩得太瘋,把謝斐的叮囑拋之腦後。

  若是早早就回府,許是就遇不上這樣的事了。

  事已至此,謝斐只能安慰自個,碎碎念道:「大頭功夫不錯,少說逃命的技能點滿了,不會在那些人手下吃虧。只要他能逃,就沒人能傷到他……」


  怕只怕,他本就是黑戶,萬一又被官府給拿下,可該怎麼去贖人?

  思慮許久,謝斐又對浮玉道:「你去打聽看看,關於那些暗探的事情。記住,別太張揚,就當是八卦聽樂子,別叫人起疑。」

  浮玉點點頭,立馬跑了。

  今晚,府里妾室和下人們,都有去燈會的,多少能聽到點風聲。

  過了半個時辰,浮玉還沒回來,倒是香小娘先來了。

  香小娘這會才從燈會回來,身上衣裳被風雪淋濕了大半,還借謝斐的地方洗了熱水澡。

  「真是老天保佑,妹妹你回來得早,但凡再晚些,可不跟我們一樣,遇到大事了!」

  謝斐故作茫然,「我回來已有大半個時辰了,香姐姐你是現在才回?這會已過了宵禁,你們是遇到什麼大事了?」

  香小娘臉色發白,將自己遇到的事告訴謝斐。

  她今晚是跟方琴柔一道去的,二人帶著女使們,玩得十分盡興。

  然而就在臨近宵禁,準備回來時,遇到禁軍在大街上抓人。

  那是個蒙面遮臉的玄袍人,從街上飛奔而過,但凡遇到擋道的,直接一劍抹脖子,令街上好多屍體。

  到了城門口,他被禁軍攔下,卻猶不死心,挾持了一路過的貴眷,退到城門邊,喝令守城軍給他開門。

  然而,守城軍奉命,無論如何不能放他走,索性一箭射死了那貴眷。

  玄袍人雖說被禁軍拿下,可禁軍認為他還有同黨,便在京城裡四處搜查,一切形跡可疑,身份成謎的人,一個都不放過。

  謝斐聽得額上冒冷汗,連喝好幾口茶水壓驚。

  香小娘以為她是嚇著了,又說:「總之,咱們這些日子還是別出去了,你看看今晚,好端端的元宵會鬧成這樣,我親眼看了屍體,晚上都不敢入睡了。」

  方琴柔更是膽小,一路哭哭啼啼地回來,縮到自己房間裡,躲在床上邊哭邊發抖。

  謝斐心裡著急,萬一袁三被禁軍捉拿,他一個黑戶,被當成是密探同黨,就是裴淵去要人,都不一定要得出來。

  只有躲在府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立即起身,要去接應,卻在開門的剎那,看見紫色身影屹立於雪地中,衣袂翩然。

  香小娘走過來的瞬間,那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妹妹,你突然開門出去做什麼?」

  謝斐愣了愣,突然如釋重負般一笑。

  「本是想去把浮玉那丫頭叫回來,怕她沒玩夠,又偷偷溜出去。」

  香小娘往外一看,浮玉正舉著傘,從漫天飛雪裡踏夜色而歸。

  「別說她沒玩夠,我其實也都還惦記著,可惜出了這樣的事。」香小娘心有餘悸,只跟謝斐說了一兩句話,很快又離開了。

  待進屋後,浮玉道:「香小娘怎麼來了?」

  謝斐心裡的重石落了地,癱軟在榻上。

  「我從來摸不透她的心思。」她頓了頓,又問,「你都打聽到些什麼?」

  看謝斐有心思問別的,浮玉就知道,袁三來報過平安了,因而也不再焦急。

  她往謝斐身邊一坐,只說道:「據說是死了個貴眷,平頭百姓也傷亡不少。禁軍消息壓得嚴,還沒多少風聲泄露出來。」

  這之後幾日,京城裡沸沸揚揚的傳言,怕是不會少了。

  只要袁三平安,謝斐就不想去考慮別的。

  「算了,睡覺吧,累死了。」

  夜半,裴府再度因一聲尖叫,撕破表面的寧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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