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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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6章 兄友弟恭

  負芻緊皺著眉頭,一臉肅穆,壓低聲音說道:「那時李園為黃歇之舍人,詐稱齊王求娶其妹,黃歇果然為之好奇,見了以後驚為天人,李園便順勢將妹妹獻給了黃歇。」

  「在其有了身孕以後,李園讓其妹妹勸說黃歇將其獻給父王,為保日後之富貴,行偷天換日之策!」

  「當時父王無子,因黃歇進獻美人,若是有了兒子,也必然會更寵信黃歇,而黃歇更能行雀占鳩巢之事。」

  「只是黃歇萬萬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李園平日裡侍奉他恭謹有加,然而卻更是野心勃勃。」

  「李園借妹妹之姿容,得信於黃歇,又借黃歇光大自己之前途。」

  「李園妹妹姿容絕色,再加上好像入宮便有孕,更是貌似為父王誕下了長子,自然受寵,李園也為之受到父王重用,脫離了黃歇自為一方勢力。」

  「在那孽種行使卑鄙手段繼位後,李園更是毫不猶疑的為了爭奪黃歇之權,同樣為了殺人滅口,悍然滅了黃歇全族。」

  「最令人心寒的就是那孽種,在明知黃歇為之親父的情況下,仍舊默許李園動手!一切都是為了王位!」

  「那孽種也擔心事情敗漏,他本就不得人心,為了王位,竟然連親父也下得去手,簡直是大逆不道!無情無義至極!」

  昌平君哪怕明知道這是負芻在扯淡,依舊是目瞪口呆,這個故事乍一聽有可能,而且很利於傳播,這種事最是街頭百姓津津樂道的,但是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這完全不可能。

  別說春申君這等人,只要是個正常人,也不可能給主上獻美人,先自己睡了再獻,那簡直是找死。

  其次,春申君在大楚本就是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完全沒有必要行使這種一旦暴露出來就會死全家的計策,他已經不可能再往上了。

  再者說,這計策第一無法隱藏,第二無法保證。

  女的若是不怕死,還能想辦法早產。

  可是想要延後,讓孩子足月生產,而且起碼要延後兩個月,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難了,幾乎不可能。

  而且又怎麼保證生下的孩子一定是兒子?

  若是女兒呢?

  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和不確定,重點是也得不到什麼更高的富貴和穩定,即便是瘋子也不可能做。

  而春申君很明顯,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瘋子。

  春申君一直是實幹派,他有那個功夫,再多去修建幾條水道不好嗎?穩穩的做出來成績,不比冒這種死全家的風險好太多了嗎?

  再說了,自家父王可不是能輕易糊弄的人,自家父王可是在七國之中縱橫捭闔那麼多年的君主,在自家父王面前用這種小伎倆,簡直是找死。

  還有一個重點,一個最大的漏洞!

  那就是在有大哥的時候,父王還沒繼位呢!

  父王那時候只是太子!而且大哥是父王入秦為質,在秦國生的!

  父王入秦為質九年,兄弟幾個都是在秦國生的!

  春申君那時候就更是不值一提,他也不可能那時候就開啟這種謀劃,這時間就對不上!徹底是亂的。

  春申君眼光再怎麼長遠也不至於長遠到這般情況,這太離譜了。

  昌平君心裡是真的發寒,大哥心狠手辣,二哥更是無恥之尤,為了抹黑大哥,找好反叛理由,就連父王的聲譽都不要了。

  春申君更是不值,一生兢兢業業為了大楚,冤死後還要被再毀了名聲利用。

  但是昌平君也決定默認。

  畢竟反叛還是需要理由的,再也沒有比血統有問題這個理由更合適,更天經地義的了。

  昌平君是巴不得兩位哥哥打起來,只有他們打起來,打的頭破血流他才會有機會。

  昌平君眉頭擰在一起,滿臉的不可思議,急促問道:「兄長此言是真是假?可有證據?」

  負芻深嘆一聲,說道:「唉,這件事我也不敢置信,只是通報我此事的乃是李園之心腹,李園殺了黃歇,掌握大權以後,卻是沒有厚待他這名心腹,待他輕薄,這才投效了我,告知了此事。」

  「黃歇雖死,但是他的心腹門客尚存,我苦心尋找數人,再三印證,確有此事,這才不得不信啊。」

  「想想也是啊,若非心中有鬼,而且是事關生死的大事。李園原本是黃歇的舍人,可謂是心腹,兩人關係一向親密,即便是為了得權,也不至於滅黃歇全族。」


  「而且那孽種也不傻,黃歇位高權重,威望極高,可謂是干係重大。若非為了滅口,即便再急著奪權,總也不至於還沒正式繼位就動手,引得朝野動盪。」

  「現在想來,這就是殺人滅口啊!」

  昌平君心裡暗自啐了一口,暗罵胡說八道。

  不過既然人證都炮製好了,再加上這麼一個街頭百姓喜聞樂見的故事,現在還開啟亂殺的李園,若是不再進行下去,還真就太可惜了。

  昌平君猛的一拍桌案,滿面怒色,厲聲喝道:「兄長,既然此事為真,那麼就絕不可姑息!」

  「祖宗基業豈可陰謀淪落賊人之手?也怪不得為何賊人合夥大開殺戒,凡有異議格殺勿論,想不到竟是賊子心虛!」

  「這些年賊子殺戮極盛,也不知多少忠臣干將因各種理由亡於非命,致使我大楚江河日下,逐日衰敗!」

  「為了祖宗基業,為了大楚江山,為了社稷存亡,必須儘快撥亂反正!」

  昌平君起身,對著負芻深深一拜:「兄長!」

  「那賊子既然非是父王血脈,那麼有資格承繼大統的就只有兄長了!弟弟願意全力支持兄長,唯兄長之命是從!請兄長決斷!」

  負芻一直小心觀察著昌平君,聽聞昌平君此話,心中大喜,然而面上卻是只有憂愁,滿面的悲色。

  負芻悲聲道:「愚兄駑馬鉛刀,豈能擔此大任?而且那孽種雖然不是父王血裔,然而我終究與他多年兄弟相稱,感情至篤,我又豈忍心與之刀兵相向?」

  「況且一旦動了刀兵,必然朝局動盪。那孽種雖然不是父王血脈,然而其親弟,卻是父王親子,為了朝局穩定,不若請大哥禪位於四弟,如此既可保祖宗基業,又能全了兄弟圓滿,豈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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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非要讓昌平君也沾一身屎,昌平君心中一時間罵的很難聽。

  但是面上卻是由激憤自然的變成了無奈與愁苦。

  昌平君嘆息道:「兄長仁善。」

  「然而賊子君臣皆是毫無人性心狠手辣之徒,心中只有權勢,怕是不能像兄長一樣心懷仁善。若是不動強,賊子絕不會輕易妥協,若是兄長遇害,那時候只怕江山社稷,祖宗基業頃刻顛覆啊。」

  「再者說,太后對於此間內因也絕非毫不知情,並非無辜之人,又豈能依舊貴為國母?」

  「而且四弟一向無心政事,如今大楚風雨飄搖,又如何擔當大任?再加上四弟的身份,他們畢竟是一母同胞之兄弟,一個不成,怕是大楚還是危在旦夕啊。」

  負芻聽聞此言,皺眉猶疑不定,良久嘆息道:「賢弟所言也卻是有理,看來為兄確實還是要以祖宗基業為重。」

  昌平君點頭認可。

  負芻接著說道:「只是,唉,為兄願意為了大楚大義滅親,然而為兄若做了如此不義之事,又豈能再恬顏繼承大統,賢弟良才美玉,不若事成以後,請賢弟繼位,如此最為圓滿。」

  負芻說罷這話,便暗暗盯著昌平君的反應。

  昌平君聽聞此話,大受打擊,滿臉的悲痛,第一時間跪倒,大禮拜下,淚目道:

  「兄長,愚弟才疏學淺,德薄能鮮,豈配擔此大任?如今祖宗基業風雨飄搖,論才論德,也只有兄長可以擔當大任,可以護住祖宗基業啊!」

  「愚弟一向最是尊敬兄長,欽仰不已,愚弟能伴隨兄長左右輔佐一二,已經是慶幸滿足至極,豈敢有狼子野心,貪天之望?」

  「愚弟定以兄長馬首是瞻,竭力助兄長成事,保我大楚祖宗社稷,只願兄長事成之後,依舊許愚弟伴隨輔佐左右,愚弟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昌平君說著哭著,涕淚俱下膝行上前,抱住負芻小腿,悲泣不已。

  負芻連忙攙扶昌平君,可是昌平君就是不起,負芻也跟著跪下,兩人相擁而泣,負芻泣道:「賢弟義舉,愚兄有愧啊!」

  「事關重大,為了祖宗基業,也確實不能耽擱。既如此,愚兄也只能暫且恬居王位,日後若賢弟有意,愚兄願將王位隨時拱手相讓!」

  昌平君緊緊摟著負芻,哭泣道:「兄長這是哪裡話,愚弟絕無此念!」

  「兄長若是再提此事,愚弟唯有一死以證心意了!愚弟只想日後伴隨兄長左右,為兄長牽馬執鞭,可以輔佐兄長匡扶大楚,就已經再無他念了!」

  負芻也緊緊抱著昌平君,動情至極,斷然道:「好弟弟,好,待撥亂反正,為兄一定不會辜負你,請賢弟擔任大楚令尹,與為兄一同治理大楚,更壯祖宗社稷!」

  兩人抱頭痛哭,好一陣才平息心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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