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你們的老祖宗可能沒死
青蓮大陸很大，相比於星球來說，十億公里直徑的大陸，是一個無法想像的存在。
可青蓮大陸又很小，與恆星系相比、與真正的大千世界相比，卻小得可憐，宛如一粒塵埃。
在這樣的世界裡，天道法則都不完整，其中的聖人自然也要大打折扣。
不說別的，就說能量吧。這樣一個大陸內部的能量，主要是活躍的生命能量，只怕還不如一個小恆星。
十億公里的大陸，要是放一個恆星進來，分分鐘烤乾了。
能量不足，一切攻防都是假的。
現在天空之神「埃斯特利亞」就有這樣的感覺。在與升龍殿的飛船對抗中，她漸漸有了捉襟見肘的感覺。
當電磁炮開始咆哮，當雙方戰鬥不斷升級，埃斯特利亞感受到了能量的瓶頸。當高功率量子波輻射爆發後，就有點扛不住了。
雖說聖人掌握了法則，就可以直接用法則攻擊；但現在升龍殿的飛船自成一個獨立的世界，具備了自己的法則。在雙方法則差不多的情況下，又回歸到了硬碰硬的能量攻擊手段上。
軟碰撞不行，最終還是要硬碰硬來決出勝負。
時間一點點過去，勝利的天平卻漸漸向升龍殿這邊傾斜。
原因有二：機器不知道疲憊、還有就是熵增。
機器不知道疲憊，這個是常識。
熵增，就算是一個技術理論上的碾壓了。
隨著戰鬥進行，隨著雙方調動的能量不斷增加，導致周圍環境溫度上升，大量本來有序的能量，成為無序的能量。
無序的能量增加，就是混亂增加，是熵增。熵增後，導致更多的能量無法動用。同樣熵增也會導致干擾，讓能量調用更加困難。
但在飛船內，飛船可以自產能量。
也就是說，當埃斯特利亞可以調用的自然能量逐漸走低的時候，飛船上的能量情況變化幾乎可以忽略——不是沒有變化，只能說更低。
隨著環境溫度增加，也會影響飛船的一些運行。比如，散熱系統。但影響不大。
周圍的都是高手，當看到埃斯特利亞越來越吃力後，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他們也許不知道熵增的概念，但至少知道環境混亂了，埃斯特利亞的戰鬥力受到影響，並每況愈下。
眼看著平衡越發脆弱，天平傾斜越發嚴重，且傾斜速度不斷增加。
終於，光明神「魯昂」出手了。只看到魯昂一手阻礙四天尊潦草不認真的攻擊，手上光輝法典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出現在埃斯特利亞頭頂。
埃斯特利亞忽然變化四臂，多出來的雙手捧起光輝法典。
隨即無盡的光芒綻放，瞬間籠罩了半個蒼穹，浩浩蕩蕩百萬公里。
光明驅散了一切，或者說淨化了一切。在這強烈的光明法則下，其餘一切法則都紛紛退避。
強橫的光明法則驅散了埃斯特利亞的負面效果，還鎮壓了升龍殿的飛船。
永恆神殿掌握了青蓮世界一半的固定氣運，而光明神魯昂又是永恆神殿的眾神之王，其光輝法典至少承載了整個青蓮世界一成的氣運。
加上埃斯特利亞本身的能為，現在終於爆發一波。
強橫的光明中，升龍殿的次旗艦飛船也終於出現變化，防禦激烈波動，卻依舊無法卸掉強橫的衝擊、侵蝕。飛船不得不撤銷所有攻擊，全力防禦。
但就算如此，上萬里的飛船竟然被一層層光波推著後退。
後方，楚飛等人已經起身。
混亂巨魔·莫沃斯也驚訝了，「這才有幾分聖人威能！我們還是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楚飛眯著眼睛看著一連串飆升的數字，其中不斷閃過紅色的參數。此時飛船的能量輸出高達120%，已經是超負荷運行。這種情況下飛船能堅持的時間很短。
就算如此，飛船還在一點點後退。
飛船上的光量子計算機陣列，已經無法處理驟然增加的計算量。
猶豫片刻，楚飛對旁邊的黃有龍說道：「頂不住就退吧，我們表現已經足夠了。」
黃有龍說道：「現在飛船還能無損堅持十分鐘的樣子。要不要再降臨幾艘飛船？」
「沒必要。」楚飛搖頭，「飛船降臨太多，會引發一些未知的變數，比如讓永恆神殿、不朽聖殿合作等。
我們終究不是入侵者，沒必要這樣做。現在剛剛好。」
稍微頓了一下，楚飛悠悠說道：「我們發展時間太短，還需要一些發展時間。先保持一個平衡吧，爭取一些發展時間。」
「好吧。」黃有龍點頭，隨後開始指揮飛船動作。
飛船開始主動後退，同時又有一些攻擊發出，以攻擊作為防禦，甚至還用了小型的真空能炸彈來干擾空間、阻斷法則。
不能用大型的真空能炸彈，會引發未知的危險。真空能極其複雜，在使用真空能炸彈的時候要小心再小心。
還好，這一次沒有出現不可控的變數，在真空能炸彈的干擾下，光明法則有所衰退，飛船也停下後退。
等到光明消散，所有強者看到的場面是這樣的：
埃斯特利亞紋絲不動，此時有四臂，有雙手舉到頭頂，捧著光輝法典；另外雙手拿著自己的智慧法典和風雲權杖。
而升龍殿那龐大的飛船，卻後退千里，雖然表面防禦無損，可後退就是後退。當然，沒有任何強者敢小看這飛船，畢竟險些挑翻了埃斯特利亞。
現在埃斯特利亞拿著光輝法典才逼退了飛船。
大約可以這樣看，眼下這飛船的攻擊力，相當於1.5個埃斯特利亞！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飛船還有多少。但埃斯特利亞這樣的「聖人」，在青蓮世界卻只有九個。
而永恆神殿這邊呢，光明神魯昂冷哼一聲，「不過如此！」
隨後招呼自己的兩位王后離開了。沒有什麼重話，就這麼走了，多少有點夾著尾巴跑路的味道。
四天尊對視一眼，終究還是向飛船飛去。雖然飛船上感受不到聖人的氣息，但飛船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讓四天尊不敢小覷。
飛船表面防禦消散不少，忽然有納米液金出現，並迅速凝聚成為一條通道，一條金屬的通道，兩側出現路燈，出現七彩的光芒。
這裡的自然光芒並不明亮，畢竟是混沌區域。只能說強者不需要可見光照明，但有可見光總歸更加繁華一些。
路燈上有精美的浮雕，有鳥獸蟲魚，也有梅蘭竹菊，台階上是一系列繁雜的數學圖案。這些圖案相互嵌合，複雜、華麗，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江洪的身影出現在台階前方，納米液金形成的台階延伸到防禦結界外面。
隔著老遠，江洪對四天尊微微拱手，「見過四位天尊。不知四位天尊是否有時間，讓在下帶四位天尊參觀一下我們的飛船？」
四位天尊對視一眼，還是鎮岳天尊開口了，「那就叨擾了，請。」
「請。」
江洪帶著四天尊踏上納米液金形成的通道。
四位天尊立即展開感知，探查這裡的一切。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江洪的修為。卻發現江洪的修為有些怪怪的，感覺不到具體的修為情況，只隱約分析到，不太強，但也不弱，只是修行有些奇怪，不是修真也不是信仰，不是巫術也不是魔法。
而後就看向「金屬通道」。
通道上精美繁雜的紋路首先就讓四天尊若有所思。
這些紋路只是裝飾花紋，不是什麼陣法。但這些紋路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精度都能做到原子核級別，也就是飛米的尺度。
連同腳下由納米液金構建的通道，都是夸克技術，如今納米液金的尺度已經做到原子核級別，飛米級。
確切地說，現在的納米液金是模仿的夸克構建原子核的方式，現在可以說是人造原子核。
在人造原子核的基礎上，直接人造強子材料。這種材料的硬度和性能，已經無限逼近世界基礎、逼近法則。
升龍殿再在這個基礎上寫入控制程序、還是模因程序，那就直接是人造神器，而且無限逼近世界本源的神器。
技術發展到現在，升龍殿的技術水平，已經跨入准聖的層面了。
而四天尊踏上通道的第一時間，就真切感受到了不俗。這裡的技術，比先前兩次見面時用到的技術都要優秀，優秀得多。
如果說之前兩次見面用到的是大羅金仙級別的技術，那麼現在用到的就是准聖級別的技術。出現斷崖式差距。
鎮岳天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堅不可摧的觸感，心中隱隱有些說不出的震撼。
修真者想要打造一件強大的法寶，需要完整的材料鍛造。但剛剛鎮岳天尊親眼看到這腳下的通道，是一些細小的顆粒組成。
先前兩次見面，鎮岳天尊就注意到這個問題。當時江洪用的是納米液金分身，當江洪離開後，納米液金失去控制，就化作飛灰。那些飛灰比麵粉細多了，甚至可以穿過鋼鐵。感覺緻密的鋼鐵在這些粉末下，也如同篩子一般，四處漏風。
一步步向前走去，近距離感受到這巨大的金屬造物，感受著金屬造物傳來的引力，感受著金屬造物內隱隱傳來的全新的世界法則，鎮岳天尊越發沉默。
當鎮岳天尊走過萬米長度的通道，抵達飛船入口後，鎮岳天尊忽然猶豫了。
此時鎮岳天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飛船內部自成一個全新的空間，如果自己進入其中，天道帶來的聖位加持就會消失。
但猶豫一瞬間，鎮岳天尊轉頭對另外三位天尊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我進去看看。」
另外三位天尊猶豫一下，停下了。
江洪見狀微微一笑，再次對鎮岳天尊發出邀請。
當鎮岳天尊跨入飛船大門的瞬間，鎮岳天尊發現自己果然進入一個陌生的世界，身上的天道加持消失，氣息不斷跌落。
鎮岳天尊有些慌，但整體還算冷靜。
而江洪、以及大後方的楚飛等人，則觀測了這次「修為跌落」的全過程。
在強大的技術觀測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檢測到鎮岳天尊身上的根基在重組，似乎有些東西消失了。就像一座高山抽掉了一些東西，剩下的東西為了穩定，不得不充足。整個重組的過程，類似一個拼圖。
這種類似拼圖的狀態，升龍殿太熟悉了。畢竟升龍殿的修行手段，核心理論就是拼圖、摺疊。
根基重組之後，鎮岳天尊的氣息瞬間跌落到准聖，而且是那種不太強大的准聖。
根據偵查的數據看，這鎮岳天尊的數據還不如楚飛。雖然數據不能代表一切，但數據不好總歸有問題。
楚飛若有所思：「這就是所謂的聖人。不對，這只能說是『聖位』，類似仙班，而不是真正的聖人。這在我們古代神話中，稱之為『功德聖人』。
還有更強大的三清，斬三屍聖人。
現在已經知道，所謂的斬三屍其實就是創世的過程。所謂的『三』不是真的只有三個，而是多個。
通過不斷斬出自身『渾濁混亂』的根基，獲得『清澈有序』的根基，重塑生命秩序！」
只是一次觀測，楚飛就對後續的發展之路有了清晰地認識。主要是前面積累得足夠多，只差臨門一腳。
上官青虹微微點頭，感慨地說道：「現在看來，所謂的功德聖人，根基還是准聖。斬三屍聖人才是真正的聖人！」
飛船上，江洪帶著談判小組，邀請鎮岳天尊參觀飛船。鎮岳天尊依然有準聖的修為，輕易就能掃描飛船的情況。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將飛船參觀了七七八八。
參觀中，鎮岳天尊真切感受到什麼叫作科技力量。他看到了能量核心——夸克味變技術的能量核心，看到了飛船的計算大腦——數百萬個光量子晶片並聯的計算核心，看到了大量的生產線，看到了武器系統。
參觀之後，江洪將鎮岳天尊邀請到了會議室，是圓桌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中，竟然只有江洪、鎮岳天尊兩「人」——也不知道鎮岳天尊是不是人。
鎮岳天尊在主位坐下，看著江洪——就我們兩個？
但下一刻就看到周圍座位上有光芒流轉，勾勒出一個個身影。
楚飛、上官青虹、金鐵熔等等紛紛現身。
鎮岳天尊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有好奇，有驚訝，有期待，更有淡淡的警惕。
金鐵熔率先開口，說的是雲篆，而且是針對青蓮世界優化的語言——青蓮世界的主要語言都來自外界，其中用得最多的就是雲篆和永恆聖言。
雲篆，主要是修真所用。
永恆聖言，主要是信仰神靈使用，不管是永恆神殿還是不朽聖殿，都用永恆聖言，一種神文。只不過不朽聖殿說這種語言是『不朽聖言』，永恆神殿是小偷。
其實這兩種文字都來自外界。但在青蓮世界這裡封閉發展無數年，總歸有些變化。
升龍殿已經用技術手段解析了這兩種語言，現在可以流暢使用。
此時金鐵熔發音純正：「鎮岳天尊您好，我是升龍殿的執政代表。
冒昧請您來這裡，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在這裡交流。」
而後不等鎮岳天尊說話，金鐵熔就丟出一個重磅炸彈，「我們調查後認為，貴方的先祖們，沒死！至少第一代先祖沒死，而是已經與青蓮世界的天道，合道了。」
鎮岳天尊瞬間呆愣，但幾秒後，卻若有所思地點頭了，「有些震驚，但我們過去也有過這種想法。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金鐵熔微微點頭，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記錄的，是從青蓮世界外面開始，一直到升龍殿艦隊這一路上的遭遇，尤其是莫名其妙的獎勵等。
視頻中對升龍殿艦隊的規模做了模糊處理，只是做了個簡單的流程。不過其中的信息都是真的，也很詳細。
外界不斷有修行者進入青蓮世界的吸積盤，大部分死亡，卻會有極少數幸運兒離開，而後吸引更多修行者進入；
楚飛等人在青蓮世界吸積盤範圍做出貢獻，得到莫名其妙的獎勵，這些獎勵都充滿了刻意性；
最重要的鎮岳天尊等聖人的能力，還不如外面古戰場中遇到的青冥聖主，而青冥聖主只是准聖，還是一個重傷的准聖。
升龍殿艦隊裡，還有混亂巨魔·莫沃斯呢，更強大，且可以隨時現身做證。
而後視頻內容又介紹了功德聖人、斬三屍聖人的區別——本質上的問題當然不可能說，但說了下區別。
功德聖人，就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其戰鬥力來自「屁股下的座位——聖位」，而不是本身的能力。
斬三屍聖人，本身就是聖人，不管去哪個世界、什麼環境，都能做完整的自己，擁有絕對強大的根基。
視頻很長，一個多小時，介紹得很是詳細。
鎮岳天尊看完後，沉默了。
楚飛等人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鎮岳天尊。
十多分鐘後，鎮岳天尊開口了，「你們想從青蓮世界得到什麼？」
曾經，鎮岳天尊覺得升龍殿真的是來搶奪聖位的，但現在鎮岳天尊感受到了升龍殿的驕傲。
在楚飛等人的一言一行中、在視頻內容的字裡行間，升龍殿都表現出對「聖位」的不在乎，雖然沒有貶低之類的，但也沒有什麼尊重。
但想想升龍殿的飛船，在青蓮世界內部硬抗天空之神「埃斯特利亞」，鎮岳天尊就說不出什麼。
這次戰鬥可以這樣總結——跑到別人的地盤上打了主人，結果主人灰溜溜跑路。
是的，最後永恆神殿三位聖人是直接跑路的，連句狠話都沒留下。
此時金鐵熔沒有再開口，而是看向楚飛。修行上的事情，楚飛做主，大家分工明確。
楚飛開口了，「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來學習的。我們希望可以得到一尊聖位，去觀摩學習。之後我們會離開這個世界，將聖位還給你們。
這期間我們也會建立相互交流學習的通道。天尊也看到了，我們艦隊中有很多外來的生命和修行者，我們獨立發展、共同進步。
我們升龍殿堅信，掠奪和戰爭只能帶來破壞，交流學習才能共同進步。」
鎮岳天尊輕鬆不少，卻還是追問，「就我所見，你們追求的並不是我們這種修行之路。」
楚飛笑道：「大道千萬，卻也殊途同歸。多學習總歸是沒錯的。雖然聖位不同，卻都是聖位啊。」
內心中楚飛又自我解釋：雖然你們的聖位不是真正的聖人，但想必運行規則總歸類同。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你們這聖位啊，就是那個石頭。
升龍殿現在只能說剛剛摸到准聖后面的門檻，距離『登堂入室』還有點距離。若能得到更多的參照，修行進步必然會更快。
隨後雙方交流了一些細節，鎮岳天尊就告退了。臨走之前，金鐵熔贈送了鎮岳天尊一套禮物，是一套：四個飛行器，四個座駕，飛行器不小，有上百米大小，可以說是一個飛行宮殿了。
這飛行器有穿梭虛空的能力，在青蓮大陸內部，可以做到超光速移動。三分鐘內，可以輕易出現在青蓮大陸的任何一個角落。
移動速度其實比不上聖人直接瞬移，但懂不懂什麼叫逼格啊。
實際上這所謂的禮物，也是一種炫耀，一種示威——東西給你們了，你們自己拆著玩去！
這四個座駕，用了最頂級的技術，比如最新的強子材料，幾乎堅不可摧。
可青蓮大陸又很小，與恆星系相比、與真正的大千世界相比，卻小得可憐，宛如一粒塵埃。
在這樣的世界裡，天道法則都不完整，其中的聖人自然也要大打折扣。
不說別的，就說能量吧。這樣一個大陸內部的能量，主要是活躍的生命能量，只怕還不如一個小恆星。
十億公里的大陸，要是放一個恆星進來，分分鐘烤乾了。
能量不足，一切攻防都是假的。
現在天空之神「埃斯特利亞」就有這樣的感覺。在與升龍殿的飛船對抗中，她漸漸有了捉襟見肘的感覺。
當電磁炮開始咆哮，當雙方戰鬥不斷升級，埃斯特利亞感受到了能量的瓶頸。當高功率量子波輻射爆發後，就有點扛不住了。
雖說聖人掌握了法則，就可以直接用法則攻擊；但現在升龍殿的飛船自成一個獨立的世界，具備了自己的法則。在雙方法則差不多的情況下，又回歸到了硬碰硬的能量攻擊手段上。
軟碰撞不行，最終還是要硬碰硬來決出勝負。
時間一點點過去，勝利的天平卻漸漸向升龍殿這邊傾斜。
原因有二：機器不知道疲憊、還有就是熵增。
機器不知道疲憊，這個是常識。
熵增，就算是一個技術理論上的碾壓了。
隨著戰鬥進行，隨著雙方調動的能量不斷增加，導致周圍環境溫度上升，大量本來有序的能量，成為無序的能量。
無序的能量增加，就是混亂增加，是熵增。熵增後，導致更多的能量無法動用。同樣熵增也會導致干擾，讓能量調用更加困難。
但在飛船內，飛船可以自產能量。
也就是說，當埃斯特利亞可以調用的自然能量逐漸走低的時候，飛船上的能量情況變化幾乎可以忽略——不是沒有變化，只能說更低。
隨著環境溫度增加，也會影響飛船的一些運行。比如，散熱系統。但影響不大。
周圍的都是高手，當看到埃斯特利亞越來越吃力後，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他們也許不知道熵增的概念，但至少知道環境混亂了，埃斯特利亞的戰鬥力受到影響，並每況愈下。
眼看著平衡越發脆弱，天平傾斜越發嚴重，且傾斜速度不斷增加。
終於，光明神「魯昂」出手了。只看到魯昂一手阻礙四天尊潦草不認真的攻擊，手上光輝法典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出現在埃斯特利亞頭頂。
埃斯特利亞忽然變化四臂，多出來的雙手捧起光輝法典。
隨即無盡的光芒綻放，瞬間籠罩了半個蒼穹，浩浩蕩蕩百萬公里。
光明驅散了一切，或者說淨化了一切。在這強烈的光明法則下，其餘一切法則都紛紛退避。
強橫的光明法則驅散了埃斯特利亞的負面效果，還鎮壓了升龍殿的飛船。
永恆神殿掌握了青蓮世界一半的固定氣運，而光明神魯昂又是永恆神殿的眾神之王，其光輝法典至少承載了整個青蓮世界一成的氣運。
加上埃斯特利亞本身的能為，現在終於爆發一波。
強橫的光明中，升龍殿的次旗艦飛船也終於出現變化，防禦激烈波動，卻依舊無法卸掉強橫的衝擊、侵蝕。飛船不得不撤銷所有攻擊，全力防禦。
但就算如此，上萬里的飛船竟然被一層層光波推著後退。
後方，楚飛等人已經起身。
混亂巨魔·莫沃斯也驚訝了，「這才有幾分聖人威能！我們還是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楚飛眯著眼睛看著一連串飆升的數字，其中不斷閃過紅色的參數。此時飛船的能量輸出高達120%，已經是超負荷運行。這種情況下飛船能堅持的時間很短。
就算如此，飛船還在一點點後退。
飛船上的光量子計算機陣列，已經無法處理驟然增加的計算量。
猶豫片刻，楚飛對旁邊的黃有龍說道：「頂不住就退吧，我們表現已經足夠了。」
黃有龍說道：「現在飛船還能無損堅持十分鐘的樣子。要不要再降臨幾艘飛船？」
「沒必要。」楚飛搖頭，「飛船降臨太多，會引發一些未知的變數，比如讓永恆神殿、不朽聖殿合作等。
我們終究不是入侵者，沒必要這樣做。現在剛剛好。」
稍微頓了一下，楚飛悠悠說道：「我們發展時間太短，還需要一些發展時間。先保持一個平衡吧，爭取一些發展時間。」
「好吧。」黃有龍點頭，隨後開始指揮飛船動作。
飛船開始主動後退，同時又有一些攻擊發出，以攻擊作為防禦，甚至還用了小型的真空能炸彈來干擾空間、阻斷法則。
不能用大型的真空能炸彈，會引發未知的危險。真空能極其複雜，在使用真空能炸彈的時候要小心再小心。
還好，這一次沒有出現不可控的變數，在真空能炸彈的干擾下，光明法則有所衰退，飛船也停下後退。
等到光明消散，所有強者看到的場面是這樣的：
埃斯特利亞紋絲不動，此時有四臂，有雙手舉到頭頂，捧著光輝法典；另外雙手拿著自己的智慧法典和風雲權杖。
而升龍殿那龐大的飛船，卻後退千里，雖然表面防禦無損，可後退就是後退。當然，沒有任何強者敢小看這飛船，畢竟險些挑翻了埃斯特利亞。
現在埃斯特利亞拿著光輝法典才逼退了飛船。
大約可以這樣看，眼下這飛船的攻擊力，相當於1.5個埃斯特利亞！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飛船還有多少。但埃斯特利亞這樣的「聖人」，在青蓮世界卻只有九個。
而永恆神殿這邊呢，光明神魯昂冷哼一聲，「不過如此！」
隨後招呼自己的兩位王后離開了。沒有什麼重話，就這麼走了，多少有點夾著尾巴跑路的味道。
四天尊對視一眼，終究還是向飛船飛去。雖然飛船上感受不到聖人的氣息，但飛船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讓四天尊不敢小覷。
飛船表面防禦消散不少，忽然有納米液金出現，並迅速凝聚成為一條通道，一條金屬的通道，兩側出現路燈，出現七彩的光芒。
這裡的自然光芒並不明亮，畢竟是混沌區域。只能說強者不需要可見光照明，但有可見光總歸更加繁華一些。
路燈上有精美的浮雕，有鳥獸蟲魚，也有梅蘭竹菊，台階上是一系列繁雜的數學圖案。這些圖案相互嵌合，複雜、華麗，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江洪的身影出現在台階前方，納米液金形成的台階延伸到防禦結界外面。
隔著老遠，江洪對四天尊微微拱手，「見過四位天尊。不知四位天尊是否有時間，讓在下帶四位天尊參觀一下我們的飛船？」
四位天尊對視一眼，還是鎮岳天尊開口了，「那就叨擾了，請。」
「請。」
江洪帶著四天尊踏上納米液金形成的通道。
四位天尊立即展開感知，探查這裡的一切。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江洪的修為。卻發現江洪的修為有些怪怪的，感覺不到具體的修為情況，只隱約分析到，不太強，但也不弱，只是修行有些奇怪，不是修真也不是信仰，不是巫術也不是魔法。
而後就看向「金屬通道」。
通道上精美繁雜的紋路首先就讓四天尊若有所思。
這些紋路只是裝飾花紋，不是什麼陣法。但這些紋路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精度都能做到原子核級別，也就是飛米的尺度。
連同腳下由納米液金構建的通道，都是夸克技術，如今納米液金的尺度已經做到原子核級別，飛米級。
確切地說，現在的納米液金是模仿的夸克構建原子核的方式，現在可以說是人造原子核。
在人造原子核的基礎上，直接人造強子材料。這種材料的硬度和性能，已經無限逼近世界基礎、逼近法則。
升龍殿再在這個基礎上寫入控制程序、還是模因程序，那就直接是人造神器，而且無限逼近世界本源的神器。
技術發展到現在，升龍殿的技術水平，已經跨入准聖的層面了。
而四天尊踏上通道的第一時間，就真切感受到了不俗。這裡的技術，比先前兩次見面時用到的技術都要優秀，優秀得多。
如果說之前兩次見面用到的是大羅金仙級別的技術，那麼現在用到的就是准聖級別的技術。出現斷崖式差距。
鎮岳天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堅不可摧的觸感，心中隱隱有些說不出的震撼。
修真者想要打造一件強大的法寶，需要完整的材料鍛造。但剛剛鎮岳天尊親眼看到這腳下的通道，是一些細小的顆粒組成。
先前兩次見面，鎮岳天尊就注意到這個問題。當時江洪用的是納米液金分身，當江洪離開後，納米液金失去控制，就化作飛灰。那些飛灰比麵粉細多了，甚至可以穿過鋼鐵。感覺緻密的鋼鐵在這些粉末下，也如同篩子一般，四處漏風。
一步步向前走去，近距離感受到這巨大的金屬造物，感受著金屬造物傳來的引力，感受著金屬造物內隱隱傳來的全新的世界法則，鎮岳天尊越發沉默。
當鎮岳天尊走過萬米長度的通道，抵達飛船入口後，鎮岳天尊忽然猶豫了。
此時鎮岳天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飛船內部自成一個全新的空間，如果自己進入其中，天道帶來的聖位加持就會消失。
但猶豫一瞬間，鎮岳天尊轉頭對另外三位天尊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我進去看看。」
另外三位天尊猶豫一下，停下了。
江洪見狀微微一笑，再次對鎮岳天尊發出邀請。
當鎮岳天尊跨入飛船大門的瞬間，鎮岳天尊發現自己果然進入一個陌生的世界，身上的天道加持消失，氣息不斷跌落。
鎮岳天尊有些慌，但整體還算冷靜。
而江洪、以及大後方的楚飛等人，則觀測了這次「修為跌落」的全過程。
在強大的技術觀測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檢測到鎮岳天尊身上的根基在重組，似乎有些東西消失了。就像一座高山抽掉了一些東西，剩下的東西為了穩定，不得不充足。整個重組的過程，類似一個拼圖。
這種類似拼圖的狀態，升龍殿太熟悉了。畢竟升龍殿的修行手段，核心理論就是拼圖、摺疊。
根基重組之後，鎮岳天尊的氣息瞬間跌落到准聖，而且是那種不太強大的准聖。
根據偵查的數據看，這鎮岳天尊的數據還不如楚飛。雖然數據不能代表一切，但數據不好總歸有問題。
楚飛若有所思：「這就是所謂的聖人。不對，這只能說是『聖位』，類似仙班，而不是真正的聖人。這在我們古代神話中，稱之為『功德聖人』。
還有更強大的三清，斬三屍聖人。
現在已經知道，所謂的斬三屍其實就是創世的過程。所謂的『三』不是真的只有三個，而是多個。
通過不斷斬出自身『渾濁混亂』的根基，獲得『清澈有序』的根基，重塑生命秩序！」
只是一次觀測，楚飛就對後續的發展之路有了清晰地認識。主要是前面積累得足夠多，只差臨門一腳。
上官青虹微微點頭，感慨地說道：「現在看來，所謂的功德聖人，根基還是准聖。斬三屍聖人才是真正的聖人！」
飛船上，江洪帶著談判小組，邀請鎮岳天尊參觀飛船。鎮岳天尊依然有準聖的修為，輕易就能掃描飛船的情況。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將飛船參觀了七七八八。
參觀中，鎮岳天尊真切感受到什麼叫作科技力量。他看到了能量核心——夸克味變技術的能量核心，看到了飛船的計算大腦——數百萬個光量子晶片並聯的計算核心，看到了大量的生產線，看到了武器系統。
參觀之後，江洪將鎮岳天尊邀請到了會議室，是圓桌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中，竟然只有江洪、鎮岳天尊兩「人」——也不知道鎮岳天尊是不是人。
鎮岳天尊在主位坐下，看著江洪——就我們兩個？
但下一刻就看到周圍座位上有光芒流轉，勾勒出一個個身影。
楚飛、上官青虹、金鐵熔等等紛紛現身。
鎮岳天尊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有好奇，有驚訝，有期待，更有淡淡的警惕。
金鐵熔率先開口，說的是雲篆，而且是針對青蓮世界優化的語言——青蓮世界的主要語言都來自外界，其中用得最多的就是雲篆和永恆聖言。
雲篆，主要是修真所用。
永恆聖言，主要是信仰神靈使用，不管是永恆神殿還是不朽聖殿，都用永恆聖言，一種神文。只不過不朽聖殿說這種語言是『不朽聖言』，永恆神殿是小偷。
其實這兩種文字都來自外界。但在青蓮世界這裡封閉發展無數年，總歸有些變化。
升龍殿已經用技術手段解析了這兩種語言，現在可以流暢使用。
此時金鐵熔發音純正：「鎮岳天尊您好，我是升龍殿的執政代表。
冒昧請您來這裡，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在這裡交流。」
而後不等鎮岳天尊說話，金鐵熔就丟出一個重磅炸彈，「我們調查後認為，貴方的先祖們，沒死！至少第一代先祖沒死，而是已經與青蓮世界的天道，合道了。」
鎮岳天尊瞬間呆愣，但幾秒後，卻若有所思地點頭了，「有些震驚，但我們過去也有過這種想法。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金鐵熔微微點頭，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記錄的，是從青蓮世界外面開始，一直到升龍殿艦隊這一路上的遭遇，尤其是莫名其妙的獎勵等。
視頻中對升龍殿艦隊的規模做了模糊處理，只是做了個簡單的流程。不過其中的信息都是真的，也很詳細。
外界不斷有修行者進入青蓮世界的吸積盤，大部分死亡，卻會有極少數幸運兒離開，而後吸引更多修行者進入；
楚飛等人在青蓮世界吸積盤範圍做出貢獻，得到莫名其妙的獎勵，這些獎勵都充滿了刻意性；
最重要的鎮岳天尊等聖人的能力，還不如外面古戰場中遇到的青冥聖主，而青冥聖主只是准聖，還是一個重傷的准聖。
升龍殿艦隊裡，還有混亂巨魔·莫沃斯呢，更強大，且可以隨時現身做證。
而後視頻內容又介紹了功德聖人、斬三屍聖人的區別——本質上的問題當然不可能說，但說了下區別。
功德聖人，就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其戰鬥力來自「屁股下的座位——聖位」，而不是本身的能力。
斬三屍聖人，本身就是聖人，不管去哪個世界、什麼環境，都能做完整的自己，擁有絕對強大的根基。
視頻很長，一個多小時，介紹得很是詳細。
鎮岳天尊看完後，沉默了。
楚飛等人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鎮岳天尊。
十多分鐘後，鎮岳天尊開口了，「你們想從青蓮世界得到什麼？」
曾經，鎮岳天尊覺得升龍殿真的是來搶奪聖位的，但現在鎮岳天尊感受到了升龍殿的驕傲。
在楚飛等人的一言一行中、在視頻內容的字裡行間，升龍殿都表現出對「聖位」的不在乎，雖然沒有貶低之類的，但也沒有什麼尊重。
但想想升龍殿的飛船，在青蓮世界內部硬抗天空之神「埃斯特利亞」，鎮岳天尊就說不出什麼。
這次戰鬥可以這樣總結——跑到別人的地盤上打了主人，結果主人灰溜溜跑路。
是的，最後永恆神殿三位聖人是直接跑路的，連句狠話都沒留下。
此時金鐵熔沒有再開口，而是看向楚飛。修行上的事情，楚飛做主，大家分工明確。
楚飛開口了，「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來學習的。我們希望可以得到一尊聖位，去觀摩學習。之後我們會離開這個世界，將聖位還給你們。
這期間我們也會建立相互交流學習的通道。天尊也看到了，我們艦隊中有很多外來的生命和修行者，我們獨立發展、共同進步。
我們升龍殿堅信，掠奪和戰爭只能帶來破壞，交流學習才能共同進步。」
鎮岳天尊輕鬆不少，卻還是追問，「就我所見，你們追求的並不是我們這種修行之路。」
楚飛笑道：「大道千萬，卻也殊途同歸。多學習總歸是沒錯的。雖然聖位不同，卻都是聖位啊。」
內心中楚飛又自我解釋：雖然你們的聖位不是真正的聖人，但想必運行規則總歸類同。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你們這聖位啊，就是那個石頭。
升龍殿現在只能說剛剛摸到准聖后面的門檻，距離『登堂入室』還有點距離。若能得到更多的參照，修行進步必然會更快。
隨後雙方交流了一些細節，鎮岳天尊就告退了。臨走之前，金鐵熔贈送了鎮岳天尊一套禮物，是一套：四個飛行器，四個座駕，飛行器不小，有上百米大小，可以說是一個飛行宮殿了。
這飛行器有穿梭虛空的能力，在青蓮大陸內部，可以做到超光速移動。三分鐘內，可以輕易出現在青蓮大陸的任何一個角落。
移動速度其實比不上聖人直接瞬移，但懂不懂什麼叫逼格啊。
實際上這所謂的禮物，也是一種炫耀，一種示威——東西給你們了，你們自己拆著玩去！
這四個座駕，用了最頂級的技術，比如最新的強子材料，幾乎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