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清淤逮魚碰上老熟人,合作社出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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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高樓把酒拿走之後,李龍就把自己的存貨給各位老人分一分。冬天天冷,老人們腿腳不方便,正好是喝虎骨酒的時候。

  自家的老爹老娘其實一直就沒斷著喝這個的。老爹李青俠沒啥酒癮,偶爾喝一喝,有些時候還需要李龍提醒一下。反正他覺得自己身子骨還挺棒,喝不喝都行。

  倒是老娘杜春芳,到北疆之後沒兩年,就開始有了酒癮。好在癮不大,每天晚上要喝一小杯。剛開始喝的是從縣食品廠打來的散酒,再後來,家裡條件好了,就喝瓶子酒,喝的都是伊犁特區、奎屯特區或者古城小白楊這樣本地的名酒。

  到後來,李龍弄到了老虎用虎骨泡出來的酒之後,就讓老娘杜春芳沒事喝一兩杯。再往後,老娘就專門喝這個酒了。不管味道咋樣,喝著對身體好,這一點,老人家還是很清楚的。

  家裡常年備著好幾罈子虎骨酒。這事兒他跟大哥說過,二哥和姐夫都不清楚。

  反正那邊也沒啥老人,沒這個必要。當然,鹿鞭泡的酒倒是給過誠心幫他的二哥和姐夫,至於他們喝沒喝,李龍就不清楚了。

  這一次新虎骨酒還沒泡出功效,原來那些泡好的陳酒,他打算分送出去一批,也算清一清庫存,畢竟大院子裡的房子雖然多,但存的東西更多,該清的就要清一下。

  名氣上,東北虎可比北疆虎大太多了,看起來這骨頭塊頭大份量也足,李龍覺得這玩意泡的酒可能功效更好一些吧。外來的和尚好念經,也可能外來的老虎更厲害一些說不定。

  盛放虎骨和各種酒的廂房。廂房在外面,看來和其他沒啥區別,反正他那一排廂房都是各種不好聞的味道。

  羚羊角的味道本身就散發著腥膻氣息。虎骨也是。還有存的一些沒有賣掉的珍貴皮子同樣是這樣的味道,一般情況下也不引人注目。

  畢竟在這個時候散發這種味道,通常人的感受裡面不會放什麼好東西。這家的斜對門就是派出所,家裡又有養的狗,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因為這段時間李龍忙著炮製、清洗、配比藥材,購買散酒,最後泡酒,所以其他事情基本上沒怎麼管過。

  期間孟海過來請示了一次,說地里活兒幹完了,是不是可以把小海子的最後一次清淤完成了。李龍自然是同意了。

  孟海不是第一次幹這個,有上兩次的經驗,李龍就沒有過去看,讓孟海自己先去把圍堰做好填好,趁著上凍之前趕緊把水抽掉。

  他這邊就是等著把成的虎骨酒送出去之後,新的泡好,然後開著卡車去水利局、供銷社借水泵、抽水機。

  李尚全和楊波他們已經知道了李龍的計劃,聽說他這邊要抽水,就趕緊打問啥時候還能再次撈魚。

  李龍就給他們說,想撈魚,隨時可以過去,不過眼下他沒空,看他們自己怎麼搞。楊波和李向前的態度都是一致的,不需要李龍去保障,他們自己過去就行。

  縣裡水庫眾多,像這樣的清淤,還有年底水庫放水的活動其實挺多。每年至少有好幾個水庫,到冬天結冰之前,會把大部分的水放完,衝到下游沙漠地里去。

  但是,縣裡的這些機關單位通常得不到信息,等知道信息的時候,人家已經把魚逮完了,畢竟附近的村民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所以,水利局和供銷社這兩邊的幹部職工才會這麼感興趣。這也算另外一種形式的打野了,反正魚是野生的,而且清淤的又是關係戶,去了就能逮到魚,享受到逮魚的快樂,也不用花錢,這是多好的活動啊。

  這兩個單位的領導也樂於見到自己的幹部職工去參加這樣的活動。畢竟一年就那麼一兩次,每次搞完之後,幹部職工拿到了免費的福利,工作的積極性也在無形中提高了。

  當然,李向前絕對不承認他自己也非常喜歡參加這樣的活動。

  等李龍趕到四隊,上到小海子壩上的時候,發現小海子的堤壩上停著各種各樣的車,有小汽車、中巴車,還有一些小四輪拖拉機,邊上還停著一排好多輛自行車。

  靠近閘門的這一片,清淤的庫底子上,有好多人在穿梭。他掃了一眼,發現有村民,有城裡水利局、供銷社的一些幹部職工,還有鄉里的一些工作人員。

  有人發現了李龍,樂呵呵地提著抄網上來跟他說話。李龍看著那個大塊頭,笑問道:「大強,地里的活弄完了?你這撈了多少?」

  陶大強點了點抄網,說道:「剛弄了一桶鯽魚,讓萍萍帶回去了,準備中午燉著吃。現在過來看能不能撈上兩條大魚,你看,這不就弄了一條,打算學你們家把它做成風乾的,冬天慢慢吃,下酒。」


  陶大強又跟李龍表功似的說道:「昨天就有其他隊的人過來撈魚,讓咱們隊的人給攆走了。給他們說了這是咱們隊自己的水庫,不讓其他隊的人來。」

  李龍忍不住說:「咋不讓人家弄呢?就是一點魚而已,而且是野生的。」

  陶大強很認真地說:「那可不行,這裡跟大海子不一樣。大海子是公家水庫,周圍的村子裡都可以去搞。

  咱們這個小海子水庫是你承包的,現在清淤就清這三分之一,而且好多小魚又得扔進去,他們來了,要不了一天,魚就全部撈走了。

  就這,你看,縣裡交通局、水利局、供銷社、農業局,好些個單位的人都過來撈魚。真要附近幾個村兒的人都來,那根本就沒有城裡這些人的份兒了。

  我聽老謝說,你答應了水利局、供銷社這些人要過來撈魚的。要是讓附近的人都把魚撈走了,城裡人過來撈不到,豈不是要埋怨你呀。」

  李龍覺得陶大強說的好有道理,他也沒辦法再說啥,然後又反應過來問道:「城裡咋來那麼多單位?我記得就是水利局和供銷社的人給我說過呀,咋還有交通局和農業局的事情?」

  陶大強搖搖頭說:「我也不清楚,反正今天早上過來撈魚的時候,就看到好些單位的人過來,他們都問我們是不是小海子,接著介紹自己是哪個單位的,說是有人介紹過來的,就下去撈魚了。

  那咱也不能讓他們走是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介紹的。」

  李龍,就說:「撈吧撈吧,也就是一些魚而已,兩三年就又長出來了。」

  他又問道:「這一次清淤,搞出來最大的魚有多大?誰撈走了?」

  陶大強就笑著說道:「還能有誰?強強他爸呀,你大哥!

  干工程的孟經理早早地就通知了他,大前天水抽得差不多了,就專門開車到你們家,跟你大哥說了。

  然後你大哥就帶著你們這一幫子堂兄弟堂侄子過來了,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你大哥拉了一手扶斗子大魚回去。

  據說最大的比去年底你逮的那個1米5長的大草魚還要大,好像是一條大鯉魚,反正我感覺大魚都讓他們給撈走了。

  不過這一片靠近閘門,水深大,魚也多,就昨天梁大成他們兄弟兩個,還弄回去一條一米多長的大花鰱,得有二三十公斤重。

  老謝也弄回去一條大鯉魚,20多公斤吧,十來公斤的不少,感覺咱們村各家都弄回去有一條。我都在想照這樣弄下去,這小海子裡面,大魚是不是得絕了呀?」

  李龍連連擺手說:「不可能。這小海子裡的魚多了去了,特別是大魚。咱們這邊的水深得有兩米多,有的水坑的地方可能更深。

  咱們只撈著三分之一,這些大魚肯定分布在整個小海子裡面。那三分之二裡面,應該也有不少大魚。

  要說多,肯定是沒以前多,畢竟去年底到現在撈了三次,撈掉了一大部分,但是剩下的肯定還有,而且這魚也長得快,兩三年就長起來了。」

  陶大強點點頭,說:「也是啊。咱們這清淤,好多年才搞一次。等下次搞的時候,大魚又成長起來了。再說你這承包水面,也不經常大規模的撈魚。就讓它這樣養著,裡面魚自然會慢慢長大。」

  李龍正和陶大強說話的時候,又有人走了上來。李龍趕緊打招呼:「主任,你啥時候到的?也沒跟我說一聲。」

  李向前沒好氣地說道:「你是個大忙人啊,我根本找不著你,到哪兒跟你打招呼去?你們收購站的人說你在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乾脆也就不找你,我自己過來了。」

  李龍就有點尷尬,急忙轉移話題:「主任,我聽說來這兒的單位的人比較多啊,什麼交通局、農業局的人也過來了。」

  這回輪到李向前尷尬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哎,就是前兩天周末和朋友們喝酒,我說漏嘴了。

  席上不是有一道紅燒魚嗎?我吃著那魚的味道不咋樣,是養的那種,沒野生的好吃,我就給他們誇海口,說過兩天等你這邊清淤了,我去抓點野生的大鯉魚過來燉上吃。

  然後那幾個朋友就問我是咋回事,既然都說了,我就把你這邊的事給他們說了。然後這些朋友就說,碰上這樣的好事不給他們說不夠意思,讓等清淤完了要逮魚的時候把他們叫上。

  這不,我就把他們一塊叫過來了,也體驗一下逮魚的樂趣。咋?你要不歡迎的話,那待會我就把他們叫走了。」

  「咋可能不歡迎呢?」李龍急忙說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這些人平時請都請不來呢。那就讓他們盡情地玩吧,反正我看照他們這架勢,也逮不了多少魚,主要是來散散心吧。」


  李向前點了點他,說道:「嘿,還真讓你說到點子上了。剛才我也看了,別看這些傢伙準備的工具挺齊的,什麼抄網、桶、網兜子、手套、膠靴子都有。

  實際上真下到底下逮魚的時候,還不如你們村上的小孩。我看那些七八歲的小孩拿著抄網,一抄網下去都能撈上好些魚。我這些朋友就看著那魚大呼小叫的,拿著抄網都把它掄不上來。」

  李龍就笑了:「咱們隊上這些孩子,能下到這裡來撈魚的,哪個沒有幾年的功夫?都是從小跟在大娃娃屁股後面,見過世面的。

  那撈起魚來,專業得很。城裡的這些人,你要說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那當然也是專家。但是真要比起這樣的活來,就不好說了。可能玩心挺大,手底下的功夫就欠一點。

  不過我估計他們主要也是來玩兒的。能撈到多少魚還在其次,反正肯定不會讓他們空手而歸,他們應該就會很滿意。

  」李向前點點頭說道:「就是這個道理。你要說讓他們撈上好幾桶魚回去,他們自然高興。但哪怕桶裡面有個一兩公斤的小鯽魚,他們也不會失望。能見識到這種場面,就已經算知足了。」

  李龍扭頭看著水庫里的場面,確實熱鬧得多。這不到三分之一平方公里的庫區,上百人在那裡穿梭,大呼小叫的。大大小小的坑裡都有魚在跳躍、蹦躂,場面是真的很熱鬧。

  李龍正打算給李向前說一聲,讓他下去趕緊撈魚,自己也打算從車後備箱拿上抄網趕下去撈一下,李向前卻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李龍啊,聽說你們合作社今年收了八百多噸棉花?」

  李龍疑惑地問道:「主任,你咋知道的?」

  李向前得意地笑笑:「你忘記了,棉麻公司也是咱們供銷系統的,我咋能不知道呢?不過說實話啊,你們這個產量有點嚇人啊。據我所知,你們一共就三千畝地吧?當然,三千畝地也不少了,但是三千畝地搞出來八百噸棉花,這個產量就有點嚇人了。」

  李龍說道:「主任啊,我們搞的是滴灌棉花,滴灌棉花的產量本來就高,當然我們成本也高,一畝地的成本比普通種的棉花要高很多。」

  李向前就問他:「成本那麼高,那你們賺不賺錢?」

  李龍笑了笑說:「賺還是能賺一些的,畢竟成本高主要在滴灌帶和農機具,滴灌帶這方面我搞了個廠子,成本價賣給我們合作社,有些農機具是我們合作社成員自帶的,折算股份裡面,不用掏錢。

  「那不就得了嗎?既然賺錢,產量又這麼高,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你們合作社這回可能要出名了。

  你們出售棉花的登記主體是合作社,這麼高的產量驚動了自治州棉麻公司,估計這幾天會有記者來採訪,你們提前準備一下。」

  李龍毫不介意地說道:「沒啥,實際上我們在搞滴灌的時候,自治區一級和縣一級就已經搞過現場會了,我們有這個心理準備,也接受過記者的採訪。」

  李向前意味深長地說:「不一樣啊,那時候主要是看生產,現在是實打實的結果出來了。

  咱們自治州工業發展比較薄弱,相對來說還是以農業為基礎,你們搞出來這麼大的產量,相當於放了個大衛星,你覺得領導可能不關注嗎?」

  李龍還真沒想到這麼深層次的問題,他其實和合作社的其他人也議論過,合作社的確有點過於亮眼了。

  但是最開始的亮眼只限於本村或者本鄉,雖然搞滴灌種田時縣裡面弄了一次現場會,各鄉鎮都知道,但是那時候滴灌種田的產量沒有出來。

  去年實際上的產量平均下來還沒達到三百五十公斤的線,村里人就已經驚訝壞了。今年四隊這邊的地是超過三百五十公斤了,再加上二隊那邊的一千畝地,這個產量總量就有點嚇人。

  不過無所謂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記者過來採訪就採訪唄。其實李龍巴不得把這個合作社的模式趕快推廣開,把這個滴灌種棉花的模式趕快推廣開。

  這樣的話,他們就不是出頭鳥了,他這個滴灌廠也可以放開了生產,到時候就有客戶了。

  而奎市的機械廠那邊,滴灌設備也可以甩開膀子賣了。多贏嘛,大家都有好處。

  所以李龍就給李向前說:「主任,沒事兒,火了就火了唄,火了說明我們這個模式是對的,到時候大家都照我們這個模式學,都能賺上錢。

  只有農民種地賺上錢了,咱們國家的農業現代化才能實現嘛。對了,我看看主任你都弄了些什麼魚。」


  李龍拐到逮魚的話題上,李向前就有一點小得意地說:

  「弄了兩條五六公斤重的大鯉魚,草魚和鰱子我不喜歡吃,鯉魚還不錯。大魚就這樣吧,我還想弄一點小鯽魚吃。你呢?你準備弄點啥魚?」

  李龍一邊去車後備箱拿抄網和桶一邊說道:「大魚我就不搞了,我覺得這個大魚也就是看著好看,吃起來未必有小魚好吃。我呢,今天弄了個密一點的抄網,就打算弄點狗魚,燉個湯,嘗一嘗。」

  「你還改性子了?」李向前笑著說,「我還不信你真就打算弄點狗魚?那玩意處理起來麻煩得很。」

  李龍拿了抄網,關上後備箱,一邊往下走一邊說道:

  「主任,咱們是自己人,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這個狗魚實際上是泥鰍的一種,泥鰍的作用不用我說了吧?那玩意活力十足,都號稱水中人參,吃多了對男人有好處。」

  李向前自然清楚李龍說的這個小狗魚就是高原泥鰍,但他平時都忽略這玩意。它處理起來真的比較麻煩。

  雖然不像通常市場上賣的那種泥鰍那麼滑,但也比一般的小魚難收拾,而且這種魚本身就不大,處理半天可能才弄夠一盤子。所以現在大家主要盯的都是大魚,都沒想著弄這種小魚。

  李龍一手提著抄網,一手提著桶,反其道而行,就專門盯那些小水窪,不時就弄了半桶狗魚。

  這個小狗魚,最大的也就一筷子長,小的比手指頭還要短一點。小的那種,李龍就不弄了,漏下去打算等後面放水了,讓它們繼續活。這種小狗魚的生命力非常強,估計過兩天把圍堰放開了水,淹到這邊,它們還會活著。

  不時有認識的人和李龍打招呼,也有認識李龍,但不熟的人過來想看看李龍都撈了些啥魚。

  結果發現他桶里半桶小狗魚,有的人哈哈一笑走開了,有的人則好奇地問他是什麼原因搞這些小魚。

  問的人要是不認識或不太熟悉的,李龍就隨口回一句說:「就喜歡這種小魚。」

  但等到楊波過來問的時候,李龍就說道:「我們農村人吃魚有自己的做法,不像你們城裡的那種紅燒,也不是那種清燉。

  說是燉魚吧,但實際上放了姜、蔥花和花椒以及干辣椒之後,燉上大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把湯快燉幹了,留的不多,然後撈上來撒上香菜。

  這種吃法是農村獨有的,沒有個正式稱呼,但是這麼燉下來,魚的味道特別好。這種狗魚就特別適合這種燉法,像我們這種從小吃魚長大的,吃這種狗魚根本不用嚼也不用挑刺。

  夾個狗魚到嘴裡,用力一吸,魚肉就全進嘴裡了,然後魚刺就吐出來了。而且這個狗魚啊,和其他魚還不一樣,特別肥,就這種吃法,其他魚都比不上,沒它香。」

  楊波就好奇地說:「有這麼好吃嗎?」

  李龍笑笑說:「你要不信的話,我今天把魚撈上來,回家就做,晚上等你下班了,到我家去,做了給你嘗嘗。」

  楊波立刻說道:「那一言為定,我也不說到你家去嘗嘗了,你到時候給我盛一盤,我帶回去,晚上沒事兒我弄點酒品一品。」

  李龍就笑著說:「何必一個人品呢?你就到我家去,咱倆喝點。我叫你師兄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咱們好像還沒有一起這樣喝過吧?」

  楊波想了想說:「嘿,還真是。就咱們倆這樣的,正式場合有過,但那個不算。那行,那晚上我到你那兒去,正好我那還存著別人送的好酒,我給你拎過去。」

  二人一言為定,把晚上喝酒的事情約好之後,就分開各自撈魚去了。李龍看到不少人都找著大魚。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城裡來的,或者鄉里的幹部。本村的人大部分都在搞鯽魚,大板鯽,土鯽魚片子。他整了一桶狗魚之後就沒再弄,提著就上了堤壩。準備回的時候就有人遠遠的喊他。李龍聽著聲音挺熟悉,還是個女人。他扭頭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姜至瑜。

  姜至瑜穿著西裝,現在衣服上有不少泥點子。她手裡也拿了個小抄網,眼下裡面是空的,正快速地從庫底上走過來,上了堤壩,來到李龍面前。

  李龍笑著說:「嘿,你好,你好,好久不見了呀。現在是姜鄉長還是姜書記?」

  姜至瑜笑笑說:「我現在在老乾局。好久沒見了。這回我是聽我愛人說,你們這裡清淤正好抓魚,我就跟過來了。

  早上過來的時候,就在水庫上轉了一圈,沒看到你,我還納悶呢。心想著,這好歹是你承包的,也不見你人。原來你是來晚了呀。」


  李龍笑了笑,解釋說:「最近比較忙。我不是還搞了個收購站嗎?那個你知道的。最近接收了一批物資,要整修之後才能賣出去。

  還搞了個合作社,這個你也清楚,種棉花呢。對了,你啥時候結的婚也沒通知我,你愛人是哪個單位的?」

  姜至瑜伸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說道:「我愛人是交通局的。我們是經人介紹,然後結的婚,當時不是說一切從簡嗎?就沒請你。再說你是個大忙人,能來嗎?」

  不等李龍解釋,她又說道:「我聽說你們搞的合作社這回出名了,棉花收了近千噸,別說全縣,就是全自治州都是首屈一指的。」

  李龍就開玩笑地說:「你在老乾局還知道這個?沒有那麼多,也就是八百多噸,結果這一傳就傳出去近千噸,牛吹大了呀!」

  姜至瑜罕見地沒有反懟,而是解釋說:「你知道我也是寫過一些新聞報導的,在這方面有不少朋友,是朋友給我說的。」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撈魚的那邊有人喊姜至瑜,他就跟李龍招招手轉身過去了。

  頭幾年,兩個人之間關係不錯。後來,姜至瑜調到縣裡,關係慢慢就淡了。

  只能說有些人,就是人生路上的過客,同走一段之後,就各奔前程去了。人生漫長,過客很多,最終都會變成回憶里的點點滴滴。

  李龍帶著那一桶狗魚,到了大哥家裡。院子裡的灶台上,梁月梅正燉了一鍋鯽魚。

  她看到李龍提著桶進來,笑著說:「正好魚快好了,米飯也蒸好了,待會兒在這裡吃。你那桶里裝的啥?」

  李龍就把桶放到大嫂邊上,說道:「你看,我整了一些狗魚回來。」

  梁月梅看了看,說道:「這玩意好吃是好吃,就是難收拾。」

  李龍笑著說:「沒事,我慢慢收拾。收拾完一半留到這兒,你把另一半給我裝回去,晚上和朋友當下酒菜。」

  老娘杜春芳聽到動靜,從屋子裡出來,看到李龍之後就笑著問:「你收拾啥?」

  李龍把狗魚提過去給老娘看,說:「我打算把狗魚收拾收拾。」

  杜春芳看了狗魚,嫌棄地說:「這玩意難收拾得很,這一桶不得收拾到下午去了。」

  那邊梁月梅趕緊說道:「用不了用不了,小龍也別收拾,到時候我收拾好,你提回去就行了。」

  李龍擺擺手說:「沒事兒,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去拿了凳子、盆兒,又找了剪刀,然後就坐在院子裡開始收拾那些狗魚。

  老娘雖然嘴上說著嫌棄但實際上還是偏愛小兒子。她搬了小板凳坐在李龍對面,拿著剪刀幫忙收拾,一邊收拾一邊還嫌棄地說:「這狗魚太滑了,捏都捏不住。」

  李龍就對她說:「這還好一點,要是泥鰍的話,更難收拾。」

  狗魚不需要取鰓,身上也沒有鱗,拿剪刀從嘴一下子剖到屁眼,然後把肚子裡面的東西取出來,就算完事兒。

  李龍收拾的時候才發現,這狗魚肚子裡的胃和人的一樣,有個小彎曲,不像其他魚,就只有肚子,腸子都是直直的一條。

  梁月梅看他倆一邊說話一邊收拾著,也就沒過來打擾。她要看著兩個灶台,一邊蒸著米飯,一邊燉著魚。

  蒸米飯的鍋火候不能太大,不然要糊底子。現在大家吃這種鍋蒸的米飯,更鍾愛底下的那一層鍋巴。

  燒得好的鍋巴是金黃金黃的,米飯盛出來後,鍋巴整個就是一個鍋的模樣,當飯後零食美的很。

  過了一會兒,大哥李建國從前院過來。他看到李龍之後,笑著說:「剛才就聽到汽車響,想著該是你回來了。我在前院跟俊海他們說事兒,安排他們犁地去。」

  李龍一邊收拾一邊問:「現在還犁地呀?這都快入冬了,還有啥地沒犁完呢?」

  李建國也搬了個凳子,坐在邊上開始幫著收拾狗魚,邊收拾邊說:

  「開墾荒地呀。咱們地上的荒地,之前你也知道吧就咱們這合作社搞的,現在大家都想著眼盯著種棉花。靠近樣渠那邊的荒地,最後一小塊有30多畝地。

  王財迷找隊長審批以後,把它給開了。對了,昨天你們那個工程隊的孟經理把我們叫過去,說水庫底子上的水清差不多了,讓我們去逮魚。我們弄了一手扶斗子大魚回來,待會你拿幾條回去。」

  李龍就搖搖頭說:「我就不拿了,那麼大的魚,我們家裡面做也不好做。等你們做成風乾魚,到時候我拿現成的。」


  老娘在一旁連連點頭說:「對對對,那大魚拿回去,一家子一條也吃不完。就在這邊閒房子裡醃成風乾魚,到時候再給小龍帶回去。」

  李建國便說:「也行。」然後又問:「你咋整了這麼多狗魚?」

  李龍嘻嘻笑著說:「我這不是覺得這個狗魚好吃嗎?別看那個大魚大,但是肉味進不去。小狗魚燉上四五十分鐘,魚肉入味,嘴一吸,肉就進嘴裡了。而且肉也肥,也不害怕毛刺。」

  李建國笑著說:「就你會吃。不怕麻煩的話,還真是這樣。」

  三個人。一桶魚弄了三分之一,梁月梅那邊燉的魚已經出鍋了,滿院子都是香氣。她說道:「先吃飯吧,吃完飯以後再弄。」

  李龍他們便洗了手,過來先吃飯。

  吃飯的時候,杜春芳看著大盤子裡盛的魚,感慨地說道:「這魚燉的味道真好,也不知道娟和強強他們能不能吃到。」

  李龍怕大哥大嫂傷感,急忙說道:「老娘,你就放心吧。娟和強強在燕京呢,那大城市裡啥沒有?肯定能吃到的,說不定吃到的比咱們吃的還好。」

  梁月梅沉默著不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慢了。

  李建國倒是說道:「那是實話。聽強強說,他們啥都發,伙食也不錯。還有津貼,走的時候又是帶了錢的,想吃啥也能買。

  娟那邊也不擔心,就在市裡面。她自己拿的獎學金也高,咱們家給的錢也不少,能吃的花樣多,明明昊昊她小姨也經常照顧著,放心吧。」

  李龍還真說錯了。這樣的燉魚,李強是肯定吃不上的。不光吃不上燉魚,就目前這個伙食,吃完飯之後,再進行下午的軍體訓練,兩節課下來,他感覺又餓了。

  這時候的伙食還沒有後期的社會化保障,把伙食費存到卡里自己打飯這種事情,還很久遠。一個班一桌子,一頓飯三個菜,米飯饅頭倒是能管夠,但是菜量不多。

  再加上這些小伙子學習訓練,既要用腦,又要用力,一頓飯吃完補充的能量,還沒等下一頓飯續上,就已經消耗光了。

  所以,李強就只能把發下來的那點津貼用在補充伙食上。比如現在,他就在食堂邊上的路上,跟一位老大娘買了一個驢肉火燒,三兩下填進了肚子裡。

  軍校有一個很神奇的地方,附近的村子村民總能通過學員都不太清楚的路線,進到教學區的食堂邊上,然後販賣他們的特產。

  當然,對於這一點,李強他們是舉雙手贊成的,畢竟餓著真難受啊。

  這時候他就真羨慕姐姐李娟他們學校,半開放式的,上課比較自由。而且李娟剩下最後一年該修的專業課大部分都已經學完了,已經進入到準備畢業論文的階段,吃飯什麼的有很大的選擇性。不像李強他們,完全制式化,無法選擇。

  如果不是還有老鄉空降下來能賣點零食,或者他們偶爾偷到生活區去買一些補充營養的東西,恐怕真的就會到餓肚子的地步。也不是說吃不飽,只不過消耗很大,餓得很快。

  他最期待的就是周末能輪到自己請假的時候,然後去一趟燕京,在自家的院子裡吃一頓姐姐做的飯。不管是拉條子,還是抓飯,都過癮得很。

  只不過軍校周末是輪流外出,他不可能每個星期都出去,所以一個月能去一趟就算不錯的了。

  李娟抽空也會過來送一些吃的,這時候通常都是他們整個班裡最開心的日子。

  因為大家習慣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管是誰接到家裡寄來的,或者親朋好友送來的零食之類的,都會一個班一起分享。

  當然,這些內容李強是不會跟家裡人說的。最多就是和杜文龍他們寫信的時候吐槽一下,跟家裡人說的都是報平安的話。

  而且加上這樣強度的學習訓練,在10月底的時候,李強就已經重了5kg,拍張照片寄回到家裡去,家裡人自然而然覺得,大鍋飯就是養人。

  吃過中午飯之後,李龍沒有在大哥家繼續待著,他把已經處理好的那三分之一桶狗魚帶上,開車就回縣裡去了。

  剩下的那些,就讓大哥他們家人處理吧。大嫂梁月梅的意思是她這邊捏完之後,留著讓李龍再拿。

  李龍就說吃不了那麼多,捏完了的這三分之一桶,就已經有兩三公斤了。這種淨膛魚兩三公斤,真的很不少了。

  把魚提回家後,李龍就開始準備收拾了。他打算是一半油炸一半燉著吃。

  狗魚油炸的時候要裹著麵糊,不然的話很容易炸壞。油炸狗魚是酥酥脆脆的,有些人喜歡吃,李龍不是很感興趣。


  不過已經跟楊波說好了要招待他,總不能就光燉個魚吧?炸了一半,到時候吃不完,可以讓楊波帶回去。

  等炸完剩下的部分準備燉時,李龍看時間差不多,就開始上鍋燉煮。

  魚燉著的時候,他還拌了個涼菜。這就充分運用到了統籌學。不知道是華羅庚老先生講的還是誰講的?就是燒開水的那個辦法,利用時間比較好。拌的是老虎菜皮辣紅,這玩意也比較下酒。

  顧曉霞、楊大姐,明明、昊昊他們回來之後吃的是燉魚。主食是饅頭,還有燒的大米稀飯。

  晚上8點多,楊波如約而至。他提了一瓶酒,進門之後往桌上一放。李龍一看,嘿,五糧液,真不錯。

  院子裡雖然有燈,但這時候晚上外面挺涼,乾脆就在餐廳里吃飯。所謂的餐廳就在廚房邊上。

  李龍打開燈,把準備好的菜一一端上來。楊波一看,覺得還挺不錯,然後聞了聞還挺香。

  不過看著那盤子裡個個不大的魚,他就半信半疑問:「李龍,真有你說的那麼香嗎?」

  李龍給他拿了雙筷子,示意他坐下來。然後抽了兩張紙放在兩人邊上,說道:「來,你看我。」他夾了一筷子中號的狗魚放嘴裡,拽著魚頭一捋,魚肉就全吸進嘴裡了,然後把刺往紙上一放說道:

  「照顧你這個外鄉人,所以給你說這樣吃。像我們本地人吃,直接連魚刺都嚼碎了,當然不咽下去,主要是魚骨頭裡面的那個味兒是最香的。來來來,試一試。」

  楊波就學著李龍的動作,磕磕絆絆地試了試。他發現這魚味道還真不錯,真的很香。

  所有新鮮的魚燉出來的時候都挺香,但各有各的香味。這狗魚的香,是因為自帶的油水不錯。

  李龍又把酒瓶子擰開,給兩人把酒倒上,說道:「來,學長、師兄,咱們認識也有幾年了,這幾年承蒙你的照顧,我借你的酒,敬你一杯。」

  楊波端著杯子晃了晃,說道:「這話說的就外道了啊,咱們自己人,該照顧的必然會照顧。而且,你這麼厲害,說實話,我這厚著臉皮當你的師兄,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來來來,喝一口。」

  兩人就這么喝上了,天南海北地扯。楊波說了不少學校的趣事,說畢業之後很少回去。李龍也跟他聊了好多自己和農學院的淵源。

  喝酒的時候,楊波就給李龍透露了一個比較關鍵的信息,說自治區即將推進萬畝農田大改造,是節水工程那方面的改造,讓李龍如果有空的話最好留意一下。李龍心說,嘿,一個很關鍵的節點就要來了。

  上一次本村就是因為這個,比其他村里發展得快。不過那是幾年後的事情,沒想到現在提前了。這個工程要持續好多年,看來要早早地和隊長許成軍說一下,做好準備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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